第七十三章 佩爾索納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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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認為我在地獄,所以我便在地獄......我是我的洗禮的奴隸。」

  (Je me crois en enfer, donc j'y suis....Je suis esclave de mon baptême)

  「必須絕對現代。」

  (Il fautêtre absolument moderne.)

  拉斐爾·佩爾索納(Raphael Persona)合上了手中那本泛黃的紙質詩集。他的聲音低沉、醇厚,帶著一種經過精心設計的、仿佛來自上個世紀的優雅韻律。他並沒有看向鏡頭,而是垂眸摩挲著粗糙的書脊——在銀河城,這一本古董書的價格可能抵得上H2城區一家三口一年的合成蛋白口糧。

  他陷在昂貴的真皮沙發里,姿態閒適。捲起的襯衫袖口下,那條金銀撞色的義體手臂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流光,與他領口處那些仿佛生物鱗片般微微起伏的墨綠色碳纖維貼片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和諧。而他臉上那半扇隨著呼吸緩慢流動的分形面具,遮住了左眼周邊的皮膚,在黑色捲髮的遮蔽下,將他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襯托得如同深淵般憂鬱。

  「既然不得不穿越地獄,索性就走著去。在舊時代,人們用腳丈量痛苦……」

  「他一直都這樣嗎?」

  一個聒噪、尖銳,粗糙得像是指甲划過黑板的聲音粗暴地切斷了這份古典的寧靜。

  演播室的聚光燈像審訊燈一樣刺眼,烤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合成皮革和髮膠受熱後的甜膩味。

  鏡頭猛地拉開,畫面中闖入了一張令人不適的臉——主持人ZZ。他的皮膚白得像大理石雕塑,沒有任何毛孔,甚至在強光下會有半透明的玉質感。與外形的機械感不符的是,如今的他整個人像只亢奮的鬥雞一樣前傾著身體,他的眼眶裡是一片漆黑的液態池,裡面遊動著金色的光點,這些光點隨著他的提問迅速匯聚成某種令人不安的抽象圖案——某種意識流的銀河城GG。

  索菲·佩爾索納(Sophie Persona)坐在拉斐爾身邊。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高開叉晚禮服,在演播室的強光下,那光滑的布料下裸露的手臂和鎖骨處隱約可見精密的鉑金鑲嵌線——它們如同血管一般埋植在皮膚之下,勾勒出她肌肉的走向,將肉體的柔美與機械的冷硬完美融合。她的右臉也覆蓋著半扇精緻的分形面具。那是銀白色的,仿佛是液態的水銀凝固而成,隨著她微不可察的表情變化折射出冷冽的月光色澤。

  她沒有看鏡頭,也沒有看主持人,而是側頭盯著身後那扇巨大的全息落地窗。

  窗外是H1區璀璨如流金的夜景,而在更遠處,全息觀賞樹的陰影背後,法老區那如巨獸脊背般黑暗厚重的天際線正沉默地俯瞰著這一切。

  「是的,不要管他。」

  索菲轉過頭,紫羅蘭色的電子義眼在燈光下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她伸出手,幫拉斐爾整理了一下那條根本沒有亂的領帶。指尖划過喉結時,她的動作帶著一絲極其微妙的停頓——那是一個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暗號。

  「他偶爾就會這樣,陷入某種自我感動的哲學邏輯里。」索菲的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寵溺與無奈,「也許是因為第一次上這種大節目,他有些緊張。你只管提問就好,ZZ。」

  「緊張?哈!看看這氣場!」ZZ誇張地吹了聲口哨,金色的光點匯聚成瞳孔,目光在索菲那泛著金屬光澤的大腿和拉斐爾精密的機械臂之間來回遊移,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窺探欲,「哪怕是在銀河城,像你們這樣全身重度改造、卻依然保持著復古美學的夫婦也不多見!在銀河城,緊張是留給下城區那些未進化者的!」

  他突然壓低了聲音,身體更加前傾,仿佛在分享什麼下流的秘密:

  「但我不得不替觀眾們問出那個呼聲最高的問題——這屆觀眾真是太壞了——既然二位都是重型義體改造者,全身都有硬邦邦的冷金屬……那麼你們那個,就是大家都懂的那個時候……床會塌嗎?」

  演播室爆發出一陣預設的罐頭笑聲,ZZ笑得尤其猥瑣誇張。

  索菲放在膝蓋上的手瞬間收緊,昂貴的絲絨裙面在她的指尖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細微裂帛聲。義體配套的處理器正在瘋狂運轉,計算著如果現在拔出藏在大腿外側的單分子線,切斷主持人的聲帶需要幾微秒。

  「太過了。」她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無可奉告。」拉斐爾依然保持著那個完美的、面具般的微笑,只是面具上的流光稍微黯淡了一些。


  「哈哈!太過了嗎?我也覺得是!現在的觀眾真是太沒有邊界感了!」ZZ毫無愧色地大笑,他很懂得在激怒嘉賓的邊緣瘋狂試探,「好吧,讓我們來點稍微正經一點的背景調查。」

  他點了一下全息屏,一張地圖浮現出來。

  「檔案顯示,二位是蘇油氣轄區搬來的?哇哦,那個只有礦洞、管道、凍土和編號複製人的巨企!你知道的,除了嘖嘖——」ZZ做了他標誌性拉拉鏈的動作,「它是戰後僅存的巨企,對於銀河城的自由民來說,那裡就像是火星一樣遙遠。來吧,滿足一下我們的好奇心,為什麼要離開那個龐大的老舊帝國?」

  「呵,蘇油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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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自蘇油氣?這個身份……確定了嗎?沒問題嗎?」

  陰暗潮濕的地下室里,只有一台終端機發出幽幽的藍光。

  海森——現在的拉斐爾,手裡捏著一張陳舊的數據晶片,眉頭緊鎖。

  「那個曾經駐紮鐳玫瑰的義體醫生?他失蹤很久了,而且……這裡的資產記錄顯示,他在H1區、H2區甚至麗景區都有房產。一個給達爾文的黑醫生,哪來這麼多錢?」

  「你最新偽造的那批假身份不到三個小時就被系統清除了,它正在越來越熟悉你入侵的痕跡。沒有別的辦法了,這就是我們目前能拿到的最合法、最方便的入城身份了。」

  安娜——現在的索菲,正赤裸著上身站在工作檯前,調試著她那具新組裝的全身義體。隨著她活動肩膀,裸露的機械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咬合聲,顯然還有不少的工作需要完善。

  「戈巴叔確認過,他的生物信息在銀河城伺服器沒有記錄,相關手尾都處理得很乾淨,但是他的身份信息還沒註銷,房產依舊掛在他身上,我們可以登記為他的遠房親戚,花些功夫和銀河城AI申請特批,走些程序繼承資產……從北聯廢都逃難來的那種。蘇油氣那種鬼地方,I域根本連接不上,銀河城的官皮狗也懶得去核查。」

  「會有麻煩。」海森將晶片插入接口,「繼承資產,也意味著繼承他的仇家。」

  「只要能進城,能接近那些法老區的大人物。」安娜平靜地說,「麻煩?我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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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斐爾輕笑了一聲,那是標準的舊貴族式嘲諷。

  「如果你指的是那個除了寡頭和只有編號的複製人之外什麼都沒有的地方,」演播室里的拉斐爾調整了一下坐姿,將海森的思緒拉回現實,「那我只能說,那裡比地獄還要乏味。」

  「哦?比大家都知道的那個『郭』還要乏味嗎?」ZZ誇張地瞪大了眼睛,隨即做了一個「剪舌頭」的動作,意味深長地戛然而止。

  拉斐爾聳了聳肩,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仿佛在彈奏一首無聲的曲子。

  「那裡很冷,北大西洋暖流崩潰後,所有新潮的東西都被凍死了。曾經的北聯核心,現在的廢都巴黎,在蘇油氣管轄下,老鼠都比活人多,終械去了都會因為潤滑油凍結而生鏽。你知道那裡的人怎麼說嗎?」

  拉斐爾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問:為什麼巴黎的冬天比聖普德堡還要冷?答:因為在聖普德堡,只有天氣是冷的,供暖只需要燒掉足夠多的臨期複製人;而在巴黎,連供暖AI都因為羞愧而停止了工作——它計算了城市的價值,然後發現自己燒的是這座城市最後的尊嚴,這同時侮辱了生產力關係與熱力學定律,嗯,還有拿破崙。」

  ZZ愣了一秒,隨即爆發出一陣誇張的爆笑,甚至拍起了大腿:「哈哈哈!好冷的笑話!諷刺!辛辣!我完全沒有找到笑點!很好!我喜歡!」

  「所以,這就是你們來銀河城的理由?為了……暖氣?」

  「我是個醫生。」拉斐爾舉起那隻藝術品般的機械手,在燈光下緩緩轉動,折射出迷人的光暈,「在這裡,義體就像快消品時裝。對於擁有獨特審美和技術的醫生來說,銀河城就是天堂。而在那裡……義體只是為了讓你在北極圈的礦坑裡多活兩天。」

  「哦哦稍等!」ZZ突然按住了耳麥,一臉興奮地打斷了拉斐爾,像是聽到了什麼爆炸性新聞,「後台數據爆了!觀眾又有新的高贊問題了!你們應該也算熟悉銀河城了吧?」


  ZZ身體前傾,聲音壓低,帶著一種粘稠的暗示性,眼神在索菲和拉斐爾之間來回拉絲。

  「在我們這裡,『夫妻』這個詞可比純天然的自然生物還要稀有。大家更好奇的是……既然二位都是如此優秀的改造人,又從那樣冰冷壓抑的地方來到這座未來之都……你們平常晚上都會怎麼……『生活』?」

  他特意在「生活」兩個字上加了重音,甚至衝著索菲擠了擠眼睛,下流的暗示幾乎要寫在臉上。

  「我是說,銀河城的夜晚可是很狂野的。很多『伴侶』都會選擇……嗯哼,更加開放一點的方式。比如,分享?交換?或者……各自尋找快樂?你們懂的,畢竟義體可是有很多『接口』和『活動關節』的……」

  索菲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她的手指微微抽動,那是戰鬥本能被激發的徵兆。

  「好吧,」拉斐爾及時伸出手,輕輕按住了索菲的手背,掌心的溫度透過金屬外殼傳遞過去。他調整了一下坐姿,面具上的光流轉為一種神秘的紫金色,「銀河城的精髓永遠是夜晚,不是嗎?自從我們開了那家佩爾索納診所,我們已經不知道收到了多少預定在深夜的邀約了。」

  他轉頭看向索菲,眼神中帶著一絲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默契、疲憊,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所以,我和我的妻子,索菲,每天晚上都要出去應付……不同的應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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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

  狂風呼嘯的聲音瞬間在索菲的腦海中炸響。那是H1區超級大樓頂層,千米高空的刺骨寒風。

  那是五天前的「應酬」。

  她站在停機坪邊緣,腳下是流淌如岩漿的霓虹燈海,頭頂是壓抑的烏雲。

  「目標在六十三層,黑曜石的一個分部頭目。」耳機里,海森的聲音響起,「根據計算,你需要等待巡邏無人機經過後的2.5秒窗口期,風速修正……」

  「他們要走了,我要進去了。」

  「等等,安娜,你的擬真皮膚……」

  「我知道。」

  記憶中的那個瞬間,她深吸一口氣,擬真皮膚像昆蟲鞘翅一樣從肋骨中間裂開,隨後迅速向後背滑動、摺疊、收納。

  失去了那層偽裝,她露出了下方漆黑、緻密、充滿了暴力美學的戰鬥義體。

  那些移植自海森的活性皮膚雖然觸感完美,但太脆弱了,也會阻礙她核心散熱系統的爆發。

  「再見,親愛的。」

  她張開雙臂,向後倒去,墜入夜空。

  她看到一架正在緩緩壓迫降落的巨型空天飛機,她看到巨大的全息歌姬正在吟唱著靡靡之音。在那光怪陸離的城市光海中,光學迷彩一點點融化了她的身形,隱身的她在半空中調整姿態,義體背部的微型引擎爆發出藍色的矢量噴流。

  轟——!

  六十三層的防彈玻璃在瞬間崩碎。

  突襲。

  室內的武裝成員甚至來不及拔槍,只看到一道黑色的殘影撞破了煙塵。安娜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武器,她只是利用義體的恐怖動能,化身為一顆無法阻擋的炮彈。

  一記樸實無華的衝撞。

  一名體重兩百斤的黑幫成員連同他身後的實木辦公桌一起飛了出去,像被卡車撞擊一樣嵌進了牆裡,變成了牆上的一幅抽象畫。

  音爆雲在狹窄的室內炸開,將所有的文件、酒杯、罪證吹得漫天飛舞。

  三秒鐘。沒有槍聲。只有金屬扭曲、骨骼碎裂和重物撞擊的聲音。

  應酬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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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我們都有自己各自的應酬。」

  演播室里,索菲反手扣住了拉斐爾的手指,她的指尖冰冷,但握得很緊。她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那笑容里藏著血腥氣。

  「畢竟,要想在銀河城立足,光有技術可不夠。我們總得……和一些同行深入交流一下,不然怎麼跟得上城市的潮流呢。」

  ZZ發出了更加猥瑣的笑聲,顯然把這句話理解到了某種更加低俗的層面:「嘿嘿嘿,我就知道!深入交流!多麼美妙的詞彙!」


  拉斐爾看著索菲的笑容,腦海中浮現出的卻是另一場「應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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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兩周前,H2區,佩爾索納診所門口。

  「滾出來!那個該死的庸醫欠了我們老大三百萬!」

  幾十個手持重型改裝武器的賽博瘋子和流氓混混堵在門口,叫囂著要拆了這家剛開業的店。

  海森——拉斐爾,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白襯衫,袖子依然卷得一絲不苟。他站在門口,並沒有拿出任何武器,只是慢條斯理地用一塊鹿皮擦拭著手中的手術刀。

  「各位,我想你們弄錯了。」他溫和地說,「那位醫生已經……退休了。現在這裡歸我管。」

  「管你媽的!給老子死!」

  領頭的混混舉起了手中的改裝衝鋒鎗。

  海森沒有躲。他只是向前邁了一步。

  就像是某種魔術,某種視覺欺騙。他在暴徒們的視覺處理器中出現了一瞬間的卡頓。

  依靠義體極致的微操和對人體結構的絕對掌控,他像是一陣風穿過了人群。

  他的手指輕輕拂過每一個人的關節、義體接口和神經中樞。

  精準的物理截斷。

  一分鐘後,所有的暴徒都以各種詭異的姿勢僵硬地站在原地——有的舉著槍卻扣不下扳機,有的邁著腿卻落不下腳。他們的義體系統被海森鎖死癱瘓。

  海森走到那個領頭的混混面前,從他僵硬得像石頭一樣的手裡抽出一張數據晶片。

  「原來如此……」他讀取了上面的信息,「那個醫生,原來主業是賞金獵人?獵人組織『夜獵』……呵,遺產也不全是債務啊。」

  他拍了拍混混那張驚恐的臉:「回去告訴你們老大,帳單我認了。但他得親自來跟我談——用膝蓋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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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哦~!」ZZ發出了一個極其誇張、甚至有些下流的驚嘆詞,打斷了拉斐爾的回憶,「看樣子這就是為什麼,你們夫妻剛來銀河城,就會引來如此多的……喜愛與關注。」

  他顯然以為自己聽懂了某些潛台詞。

  「聽起來我們診所的義體生意還會蒸蒸日上呀。」拉斐爾微微欠身,面具上的光芒流轉,「能把來自於舊大陸的實用主義美學融入銀河城的潮流中,並得到各位紳士的追捧,也是我們的榮幸。」

  「時間差不多了!」ZZ看了一眼時間,突然身體前傾,露出了一個壞笑,那個笑容讓拉斐爾想起了下水道里的老鼠。

  「最後,回到最初的方向上。既然二位的生活如此豐富多彩,有觀眾好奇你們的感情會出現什麼問題嗎?哈哈,我想,這個問題,還是很容易的吧?」

  感情問題?

  拉斐爾和索菲對視了一眼。

  在那一瞬間,空氣中仿佛有火花閃過。

  他們想起了近來許多次在深夜裡的爭吵。關於復仇計劃的激進與保守,關於對神龕線索的分析與分歧,關於達爾文·銀河城這個泥潭。那些爭吵往往演變成近乎實戰的切磋,金屬碰撞的聲音徹夜迴蕩。

  那些碰撞是真實的,那些憤怒是真實的,那些在生死邊緣互相依靠、不得不將後背交給對方的瞬間……更是真實的。

  拉斐爾轉過頭,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迷人的、卻又不達眼底的微笑:

  「床會塌。經常。」

  演播室再次爆發出一陣大笑和口哨聲。

  「好的!最後一個問題!」ZZ突然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兜售什麼違禁品,「這是付費頻道VIP觀眾的專屬提問!能再表演一下那個嗎?就那個!」

  索菲眼神一凜,直覺地反應:「可以不回答嗎?」

  「不不不,恐怕不是您想的那些,ZZ可是正經金牌主持人,我說的是所有觀眾都想看的!您丈夫的手法!銀河誠最新都市傳說中的,那一手!」ZZ指著拉斐爾的手。

  拉斐爾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抬起那隻藝術品般的金屬鍍層左手。


  他的手掌輕輕一翻,一枚金幣出現在指間。隨後,他的手指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律動起來。那不是魔術,那是義體精密操控的極致體現。金幣在指縫間跳躍、旋轉、被拆解成無數微小的零件,然後又在眨眼間重組。

  下一秒,金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朵由全息投影生成的、精緻的金色玫瑰花,在他的掌心緩緩綻放,花瓣邊緣閃爍著銳利的寒光,仿佛隨時能割開人的喉嚨。

  「酷斃了!」ZZ大喊,「佩爾索納醫生的魔術手!」

  ……

  麗景區,雲頂豪宅。

  巨大的落地窗前,一個寬大身影正搖晃著手裡的紅酒杯,盯著電視屏幕上那朵綻放的金玫瑰,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

  「有意思。」

  他抿了一口紅酒,看著屏幕上那對貌合神離、卻又充滿危險張力的夫婦。

  「新人,但身手不凡,而且……還懂規矩。」

  他轉過身,對身旁陰影中那個穿著風衣、身材苗條得有些過分的身影說道:

  「就他們了。明晚的宴會,給他們發邀請函。我需要這種『醫生』,來幫我處理點……小麻煩。」

  陰影中的身影微微點頭,隨後連同微弱的紅光在黑暗中消失。

  電視屏幕上,節目剛好結束,畫面定格在佩爾索納夫婦那完美的、像面具一樣的微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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