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舊港暗戰I
貨櫃堆場內的空氣緊繃得仿佛即將斷裂的弓弦。
雖然遠處已經傳來了零星的爆炸聲——那是外圍布置的感應地雷和自動哨戒炮被觸發的聲音，但核心區域尚未完全陷入混亂。身著亮藍色夾克的鐳玫瑰戰士們正依託著掩體，神色緊張地盯著入口方向，那裡，混亂的槍聲正在逐漸逼近。
「他們正在清理外圍陷阱，那是『黑曜石』的重裝前鋒。」安娜剛翻過圍牆，便迅速判斷出了局勢，「這群瘋子打算強攻。」
海森沒有說話，他的義眼在黑暗中快速掃視。不知為何，在這即將爆發的嘈雜戰場上，他感到了一絲不協調的死寂。
【警告：鎖定。目標：你。】
房客冰冷的提示音毫無徵兆地在腦海中炸響。
幾乎是同一瞬間，海森猛地側身，一隻手按住安娜的後頸，借著奔跑的慣性將兩人一同帶入側面混凝土掩體的死角。
「崩——！」
空氣被撕裂的爆鳴聲隨後才至。一顆大口徑脫殼穿甲彈擦著海森的頭皮飛過，狠狠地轟擊在他們剛才站立位置後方的貨櫃上。厚重的金屬箱體像紙糊一樣被洞穿，巨大的動能激起了一片灼熱的金屬風暴。
海森的全息面具在衝擊波中泛起劇烈的波紋，但他沒有絲毫停頓，義眼瞬間逆向鎖定了彈道來源——側後方那棟廢棄塔樓的三層窗口。
「在那兒。」海森低聲道，語氣平靜得可怕，「她在等我。」
安娜甚至沒有回頭去看那個彈孔。在海森將她撲倒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明白髮生了什麼。她迅速調整姿態，從戰術背心上扯下一根數據線，直接插在了海森伸過來的機械義手接口上。
沒有廢話，沒有詢問。
海森將義眼捕捉到的敵人大致方位、風速數據以及剛剛解析出的「黑曜石」小隊進攻路線瞬間傳輸給了安娜。
「我去處理。」海森鬆開手，納米機械在他的指尖微微躁動。
「我去正面。」安娜拔出手槍，眼神中只有全然的信任與冷冽的殺意，「別死了。」
話音未落，兩人同時衝出掩體，卻奔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安娜如同一道藍色的閃電，借著貨櫃的掩護，沖向了正在組織防線的鐳玫瑰戰士們。而海森則像一隻黑色的壁虎，藉助外骨骼爆發出的驚人力量，在那棟廢棄塔樓的外牆上連續跳躍攀登。
只要那個狙擊手還在，安娜和鐳玫瑰的戰士們就永遠抬不起頭。
1秒鐘，僅僅1秒鐘，海森就登到了三樓那個破敗的窗口一旁，沒有貿然進入。
房間裡漆黑一片，只有那股尚未散去的、高能電磁加速軌道使用後帶來的氮氧化物氣味在提醒著他，死神依然在這裡。
切換至紅外模式，，卻只看到了一片死寂的冷色調——對方有完美的熱屏蔽。
但他沒有放鬆警惕，黑色的納米機械如觸鬚般先一步探入黑暗，立刻在空氣中感知到了極其微弱的電流波動。
那是布滿了整個房間、肉眼無法察覺的單分子線陷阱，像是密密麻麻的蛛網。
那個隱形的殺手並沒有逃走，她甚至料到了海森會來，布下了這道死亡封鎖線。
「有點意思。」
海森並沒有破壞陷阱，而是伸出義手，指尖釋放出解析完畢的破解代碼，順著納米機械組合成的通路，向單分子線反向灌入。
【100%單分子線基站控制權奪取，偵測到供能個體連接——】
納米機械一瞬間變形，將其中的二維碳原子平面組合成一層又一層的完美環形平面，成為大電流通過的絕佳通道。
海森沉默許久的能源核心再一次釋放了狂暴的能量。
下一秒，原本靜默的陷阱突然爆發出刺目的藍光，電流順著單分子線瞬間構築成了一道電網，電流在一瞬間匯聚到了蛛網的中心——將正隱身吸附在天花板上、準備給突入者致命一擊的身影逼了出來。
「滋啦——！」
光學迷彩在高壓電流下瞬間失效，天花板上的身影僵直了一瞬。
與此同時，海森撕掉已經徹底破爛的外衣，側躍到了房間的窗口。
然後，就在對方僵直的那一瞬間，海森藉助後背散熱單元強制散熱噴射廢氣帶來的推力，穿過單分子蛛網的縫隙，突進房間。
但那人顯然也是頂尖的好手，在瞬間切斷了單分子線的連接，調整了姿態，倒懸在天花板上，手中的反器材狙擊步槍像短棍一樣橫掃過來，槍口即將對著海森！
距離太近了！
海森甚至能透過對方槍口制退器看到槍枝內部微微亮起的、代表充能完畢的微光。
海森第一時間令構成頸椎骨的納米機械解除聚合，隨後用最大功率強制驅動著仿生肌肉，在毫秒間做出了一個違背人體結構的矮身擺頭動作——這撕裂了他頸部的仿生皮膚。
「轟！」
子彈沒有擊中海森的身體，但噴湧出的槍口暴風如同重錘一般砸在他的臉上。劣質仿生人假髮連同撕裂的仿生皮膚在衝擊波中瞬間炸開，如同蒲公英般漫天飛舞，全息面具也在衝擊中短暫失效，露出了下方冰冷、布滿接縫的金屬/陶瓷顱骨和那雙閃爍著紅光的義眼。
那一瞬間，在那一閃而過的槍火映照下，海森那張非人的骷髏面孔顯得格外猙獰，以詭異的近乎倒掛的角度連接在身體上。對方像是在疑惑目標是否還活著，又像是被海森出乎意料的真面孔震懾了一瞬。
就是現在！
海森沒有退後，反而欺身而上。他那隻經過改造的強力機械義手死死抓住了對方狙擊槍滾燙的護木。
「抓到你了。」
黑色的納米機械順著義手瘋狂湧出，瞬間爬滿了槍身，高壓電流再次釋放。
「呃——！」
那個身影發出一聲悶哼，本能地鬆開雙手想要擺脫電擊。
就在槍枝脫手的瞬間，海森單手握住護木，藉助腰腹的轉動和機械義體手臂的液壓力量，整個人如同陀螺般旋轉，掄起那把沉重的反器材狙擊步槍，將其當做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向對方的胸口。
「砰！」
這是一記毫無花哨的重擊。槍上的電子瞄準鏡在巨大的反衝下粉碎，零件崩了一地，甚至有幾塊鋒利的碎片反彈回來，深深扎進了海森的肩膀。
那個身影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擊飛出去，徑直撞向了她自己布置的單分子線蛛網。
「嗤——」
沒有任何阻滯的聲音，那個身影在空中瞬間解體，變成了幾塊整齊的碎塊。
隨著屍體落地，光學迷彩徹底失效。鮮血從斷口處噴涌而出，染紅了地面。
「嗤。」
海森全身的散熱口再度打卡，排出了連續高負荷動作帶來的廢熱。
海森將自己掛在脖子上的腦袋扶正，納米機械重新構築為自己的頸椎。
走上前，踢開了幾塊碎片。「有血，有內臟。」海森低頭看著那具殘缺不全的屍體，「不是賽博格，也不是仿生人……」
那是一個穿著緊身光學迷彩外骨骼裝甲的人類。而在那套裝甲的背部，還額外安裝了四隻機械附肢，顯然是用於像蜘蛛一樣吸附牆面的，讓對方可以在複雜的城市環境藉助牆面三維機動。
「精銳人類士兵，或許有不少的生物改造，配合這種級別的光學迷彩外骨骼……這不是黑幫能有的配置。」
海森蹲下身，手指伸出納米探針，直接刺入對方外骨骼頸部的核心晶片接口。他需要知道這支部隊的底細。
【正在接入……】
【警告！接入失敗！！存在反向識別代碼！！接入特徵被讀取！！】
【警告！目標實體自毀程序啟動。】
「滋——」
沒有任何猶豫，甚至沒有給海森反應的時間，那塊晶片在識別到海森特有的黑色納米機械接入的瞬間，直接在物理層面熔毀了。
一股焦糊味傳來。
海森收回手指，看著指尖殘留的灰燼，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這是他甦醒以來，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過去，無論是黑幫的終端、終械的系統，還是以前的舊設備，在他的納米機械面前幾乎都是不設防的。但這一次，對方不僅設有防備，而且是專門針對他的納米機械特徵設置的自毀程序。
「就像是……早就知道我會來，也知道我會用什麼手段。」
海森站起身，看向窗外。此時，黑曜石小隊的主力應該是剛剛突破外圍的防禦設施，槍火聲越來越近。
這種被針對的感覺很是陌生，但海森並不意外。
「要麼這個人非常了解現在的那個'我'，要麼……非常了解來自七十年前的這個我。」海森的金屬下顎微微開合，「或者，兩者都有。」
他沒有時間繼續深思。戰場上的鐳玫瑰戰士們正面臨巨大的壓力。
海森迅速拆下了房間裡還能回收的單分子線裝置，用納米機械收納在手腕處。然後，
他撿起了那把瞄準鏡已經碎成渣的反器材狙擊步槍，這是一把模式可調的電化學狙擊步槍，有著靜音的電磁冷發射，也有混合火藥動力的高威力模式。
「雖然沒了瞄準鏡，但子彈夠，就足夠了。」
他提著沉重的槍枝，幾步跨上通往樓頂的階梯。
來到天台，海森將有些扭曲的浮置槍管用力矯正，隨後右手單手持槍，看似隨意地向下一指。
「房客，接管視覺系統，標註所有高威脅目標。」
【已標註。修正彈道計算中……】
海森的義眼視野中，瞬間出現了十幾個紅色的高亮輪廓。那是正在下方推進的黑曜石外骨骼士兵，以及幾個剛剛顯露蹤跡、準備配合進攻的「幽靈」。
「砰！」
巨大的槍聲在樓頂炸響。
下方，一名正準備用重武器清掃掩體的黑曜石士兵，上半身突然炸開一個大洞，整個人被巨大的動能帶著向後飛出兩米。
「咔。」第二發沒能激發。
海森沒有停頓。退彈，上膛，射擊。
雖然這把槍沒了瞄準設備，槍管也有些彎曲，但在海森那堪比火控雷達的義眼和房客的彈道修正下，這把被當成「錘子」掄過的大槍依然展現出了恐怖的殺傷力。
「砰！」又一名正準備從上方偷襲安娜側翼的隱形士兵在移動中被擊碎了膝蓋，顯出原形後立刻被反應過來的安娜補槍擊斃。
戰局在海森的介入下開始傾斜。進攻的敵人沒想到頭頂會出現這樣一個致命的火力點——這裡早已被標註為友軍陣地。
但戰場的混亂讓海森忽略了一些極其細微的信號。
就在他剛剛鎖定下一個目標的瞬間。
【警告！高威脅實體逼近！距離0.5米！】
房客的警報聲尖銳得幾乎刺穿他的聽覺中樞。
0.1秒。
那是留給海森的最後時間。
他身後的虛空中，一把震動著高頻波紋的利刃，正悄無聲息地刺向他的後腦。
雖然遠處已經傳來了零星的爆炸聲——那是外圍布置的感應地雷和自動哨戒炮被觸發的聲音，但核心區域尚未完全陷入混亂。身著亮藍色夾克的鐳玫瑰戰士們正依託著掩體，神色緊張地盯著入口方向，那裡，混亂的槍聲正在逐漸逼近。
「他們正在清理外圍陷阱，那是『黑曜石』的重裝前鋒。」安娜剛翻過圍牆，便迅速判斷出了局勢，「這群瘋子打算強攻。」
海森沒有說話，他的義眼在黑暗中快速掃視。不知為何，在這即將爆發的嘈雜戰場上，他感到了一絲不協調的死寂。
【警告：鎖定。目標：你。】
房客冰冷的提示音毫無徵兆地在腦海中炸響。
幾乎是同一瞬間，海森猛地側身，一隻手按住安娜的後頸，借著奔跑的慣性將兩人一同帶入側面混凝土掩體的死角。
「崩——！」
空氣被撕裂的爆鳴聲隨後才至。一顆大口徑脫殼穿甲彈擦著海森的頭皮飛過，狠狠地轟擊在他們剛才站立位置後方的貨櫃上。厚重的金屬箱體像紙糊一樣被洞穿，巨大的動能激起了一片灼熱的金屬風暴。
海森的全息面具在衝擊波中泛起劇烈的波紋，但他沒有絲毫停頓，義眼瞬間逆向鎖定了彈道來源——側後方那棟廢棄塔樓的三層窗口。
「在那兒。」海森低聲道，語氣平靜得可怕，「她在等我。」
安娜甚至沒有回頭去看那個彈孔。在海森將她撲倒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明白髮生了什麼。她迅速調整姿態，從戰術背心上扯下一根數據線，直接插在了海森伸過來的機械義手接口上。
沒有廢話，沒有詢問。
海森將義眼捕捉到的敵人大致方位、風速數據以及剛剛解析出的「黑曜石」小隊進攻路線瞬間傳輸給了安娜。
「我去處理。」海森鬆開手，納米機械在他的指尖微微躁動。
「我去正面。」安娜拔出手槍，眼神中只有全然的信任與冷冽的殺意，「別死了。」
話音未落，兩人同時衝出掩體，卻奔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安娜如同一道藍色的閃電，借著貨櫃的掩護，沖向了正在組織防線的鐳玫瑰戰士們。而海森則像一隻黑色的壁虎，藉助外骨骼爆發出的驚人力量，在那棟廢棄塔樓的外牆上連續跳躍攀登。
只要那個狙擊手還在，安娜和鐳玫瑰的戰士們就永遠抬不起頭。
1秒鐘，僅僅1秒鐘，海森就登到了三樓那個破敗的窗口一旁，沒有貿然進入。
房間裡漆黑一片，只有那股尚未散去的、高能電磁加速軌道使用後帶來的氮氧化物氣味在提醒著他，死神依然在這裡。
切換至紅外模式，，卻只看到了一片死寂的冷色調——對方有完美的熱屏蔽。
但他沒有放鬆警惕，黑色的納米機械如觸鬚般先一步探入黑暗，立刻在空氣中感知到了極其微弱的電流波動。
那是布滿了整個房間、肉眼無法察覺的單分子線陷阱，像是密密麻麻的蛛網。
那個隱形的殺手並沒有逃走，她甚至料到了海森會來，布下了這道死亡封鎖線。
「有點意思。」
海森並沒有破壞陷阱，而是伸出義手，指尖釋放出解析完畢的破解代碼，順著納米機械組合成的通路，向單分子線反向灌入。
【100%單分子線基站控制權奪取，偵測到供能個體連接——】
納米機械一瞬間變形，將其中的二維碳原子平面組合成一層又一層的完美環形平面，成為大電流通過的絕佳通道。
海森沉默許久的能源核心再一次釋放了狂暴的能量。
下一秒，原本靜默的陷阱突然爆發出刺目的藍光，電流順著單分子線瞬間構築成了一道電網，電流在一瞬間匯聚到了蛛網的中心——將正隱身吸附在天花板上、準備給突入者致命一擊的身影逼了出來。
「滋啦——！」
光學迷彩在高壓電流下瞬間失效，天花板上的身影僵直了一瞬。
與此同時，海森撕掉已經徹底破爛的外衣，側躍到了房間的窗口。
然後，就在對方僵直的那一瞬間，海森藉助後背散熱單元強制散熱噴射廢氣帶來的推力，穿過單分子蛛網的縫隙，突進房間。
但那人顯然也是頂尖的好手，在瞬間切斷了單分子線的連接，調整了姿態，倒懸在天花板上，手中的反器材狙擊步槍像短棍一樣橫掃過來，槍口即將對著海森！
距離太近了！
海森甚至能透過對方槍口制退器看到槍枝內部微微亮起的、代表充能完畢的微光。
海森第一時間令構成頸椎骨的納米機械解除聚合，隨後用最大功率強制驅動著仿生肌肉，在毫秒間做出了一個違背人體結構的矮身擺頭動作——這撕裂了他頸部的仿生皮膚。
「轟！」
子彈沒有擊中海森的身體，但噴湧出的槍口暴風如同重錘一般砸在他的臉上。劣質仿生人假髮連同撕裂的仿生皮膚在衝擊波中瞬間炸開，如同蒲公英般漫天飛舞，全息面具也在衝擊中短暫失效，露出了下方冰冷、布滿接縫的金屬/陶瓷顱骨和那雙閃爍著紅光的義眼。
那一瞬間，在那一閃而過的槍火映照下，海森那張非人的骷髏面孔顯得格外猙獰，以詭異的近乎倒掛的角度連接在身體上。對方像是在疑惑目標是否還活著，又像是被海森出乎意料的真面孔震懾了一瞬。
就是現在！
海森沒有退後，反而欺身而上。他那隻經過改造的強力機械義手死死抓住了對方狙擊槍滾燙的護木。
「抓到你了。」
黑色的納米機械順著義手瘋狂湧出，瞬間爬滿了槍身，高壓電流再次釋放。
「呃——！」
那個身影發出一聲悶哼，本能地鬆開雙手想要擺脫電擊。
就在槍枝脫手的瞬間，海森單手握住護木，藉助腰腹的轉動和機械義體手臂的液壓力量，整個人如同陀螺般旋轉，掄起那把沉重的反器材狙擊步槍，將其當做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向對方的胸口。
「砰！」
這是一記毫無花哨的重擊。槍上的電子瞄準鏡在巨大的反衝下粉碎，零件崩了一地，甚至有幾塊鋒利的碎片反彈回來，深深扎進了海森的肩膀。
那個身影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擊飛出去，徑直撞向了她自己布置的單分子線蛛網。
「嗤——」
沒有任何阻滯的聲音，那個身影在空中瞬間解體，變成了幾塊整齊的碎塊。
隨著屍體落地，光學迷彩徹底失效。鮮血從斷口處噴涌而出，染紅了地面。
「嗤。」
海森全身的散熱口再度打卡，排出了連續高負荷動作帶來的廢熱。
海森將自己掛在脖子上的腦袋扶正，納米機械重新構築為自己的頸椎。
走上前，踢開了幾塊碎片。「有血，有內臟。」海森低頭看著那具殘缺不全的屍體，「不是賽博格，也不是仿生人……」
那是一個穿著緊身光學迷彩外骨骼裝甲的人類。而在那套裝甲的背部，還額外安裝了四隻機械附肢，顯然是用於像蜘蛛一樣吸附牆面的，讓對方可以在複雜的城市環境藉助牆面三維機動。
「精銳人類士兵，或許有不少的生物改造，配合這種級別的光學迷彩外骨骼……這不是黑幫能有的配置。」
海森蹲下身，手指伸出納米探針，直接刺入對方外骨骼頸部的核心晶片接口。他需要知道這支部隊的底細。
【正在接入……】
【警告！接入失敗！！存在反向識別代碼！！接入特徵被讀取！！】
【警告！目標實體自毀程序啟動。】
「滋——」
沒有任何猶豫，甚至沒有給海森反應的時間，那塊晶片在識別到海森特有的黑色納米機械接入的瞬間，直接在物理層面熔毀了。
一股焦糊味傳來。
海森收回手指，看著指尖殘留的灰燼，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這是他甦醒以來，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過去，無論是黑幫的終端、終械的系統，還是以前的舊設備，在他的納米機械面前幾乎都是不設防的。但這一次，對方不僅設有防備，而且是專門針對他的納米機械特徵設置的自毀程序。
「就像是……早就知道我會來，也知道我會用什麼手段。」
海森站起身，看向窗外。此時，黑曜石小隊的主力應該是剛剛突破外圍的防禦設施，槍火聲越來越近。
這種被針對的感覺很是陌生，但海森並不意外。
「要麼這個人非常了解現在的那個'我'，要麼……非常了解來自七十年前的這個我。」海森的金屬下顎微微開合，「或者，兩者都有。」
他沒有時間繼續深思。戰場上的鐳玫瑰戰士們正面臨巨大的壓力。
海森迅速拆下了房間裡還能回收的單分子線裝置，用納米機械收納在手腕處。然後，
他撿起了那把瞄準鏡已經碎成渣的反器材狙擊步槍，這是一把模式可調的電化學狙擊步槍，有著靜音的電磁冷發射，也有混合火藥動力的高威力模式。
「雖然沒了瞄準鏡，但子彈夠，就足夠了。」
他提著沉重的槍枝，幾步跨上通往樓頂的階梯。
來到天台，海森將有些扭曲的浮置槍管用力矯正，隨後右手單手持槍，看似隨意地向下一指。
「房客，接管視覺系統，標註所有高威脅目標。」
【已標註。修正彈道計算中……】
海森的義眼視野中，瞬間出現了十幾個紅色的高亮輪廓。那是正在下方推進的黑曜石外骨骼士兵，以及幾個剛剛顯露蹤跡、準備配合進攻的「幽靈」。
「砰！」
巨大的槍聲在樓頂炸響。
下方，一名正準備用重武器清掃掩體的黑曜石士兵，上半身突然炸開一個大洞，整個人被巨大的動能帶著向後飛出兩米。
「咔。」第二發沒能激發。
海森沒有停頓。退彈，上膛，射擊。
雖然這把槍沒了瞄準設備，槍管也有些彎曲，但在海森那堪比火控雷達的義眼和房客的彈道修正下，這把被當成「錘子」掄過的大槍依然展現出了恐怖的殺傷力。
「砰！」又一名正準備從上方偷襲安娜側翼的隱形士兵在移動中被擊碎了膝蓋，顯出原形後立刻被反應過來的安娜補槍擊斃。
戰局在海森的介入下開始傾斜。進攻的敵人沒想到頭頂會出現這樣一個致命的火力點——這裡早已被標註為友軍陣地。
但戰場的混亂讓海森忽略了一些極其細微的信號。
就在他剛剛鎖定下一個目標的瞬間。
【警告！高威脅實體逼近！距離0.5米！】
房客的警報聲尖銳得幾乎刺穿他的聽覺中樞。
0.1秒。
那是留給海森的最後時間。
他身後的虛空中，一把震動著高頻波紋的利刃，正悄無聲息地刺向他的後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