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黑暗世界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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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倫奇覺得自己的腦袋快要炸開了,她從未經歷過如此緊張的一日。

  被蒙住眼睛、塞進一輛不知道開往哪裡的浮空車,這對她來說不算什麼新鮮事。在達爾文舊港混,沒被綁架過幾次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但這次不一樣。

  綁架她的人既不是為了錢,也不是為了她的技術,更不是為了那點可憐的「肉票」價值。那個金髮的大傢伙——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來路,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寒氣和走路時那種精密機械般的穩定感,讓她本能地感到恐懼——他就像一件從銀河城最深處的武器庫里走出來的殺人機器。

  當眼前的黑布終於被扯下時,倫奇眯起眼睛,適應著突如其來的光線。

  她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個陰暗潮濕的地下通道中。空氣中瀰漫著她不太熟悉的氣味,一種複雜的香精與發酵有機物的混合氣味,讓她立刻意識到,自己位於法老區。

  「帶路。」

  那個金髮賽博格的聲音冷得像塊冰。他手裡拿著一張揉皺的紙質地圖,上面用紅筆圈出了一個位置——她認識那裡,鐳玫瑰在舊港的某個駐地。

  倫奇的顏文字頭盔上閃過一個驚恐的表情(゚Д゚;)。「大哥……」

  「別廢話。」金髮賽博格——他甚至沒告訴她名字——立刻冷冷地打斷了她,「我知道你能做好嚮導。帶我去,或者死在這兒。」

  倫奇的顏文字頭盔宕機了。金髮賽博格說得對,她確實是銀河城最好的嚮導之一——並非因為她去過的地方多,而是她有能力從O域裡面淘到許許多多的隱秘信息

  比如,她現在就認出了這個地方。這裡是連通「奧爾梅克」酒吧的地下隧道之一,一個連黑幫都不太願意走的隱秘通道。通過數據鏈,她頭盔下的顯示器投影出了不遠處的圖像,一輛滿載著走私軍火的重型浮空貨車正低吼著駛過,車身上那醒目的黑曜石徽記讓她心裡一沉。

  沒錯,是『西班牙人』的老家,最核心的地盤……這傢伙到底什麼來頭?能被『西班牙人』請到奧爾梅克還活著出來!甚至沒讓那群暴力狂卸掉自己的零件,把她也活著保出來了!

  金髮賽博格轉頭瞪了她一眼,顯然,自己連線遠方的小動作被他發現了。

  倫奇不敢多問,乖乖地走在了前面。

  通道里很黑,只有遠處出口透進來的一點微光。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腳步聲在空曠的隧道里迴蕩。

  突然,身後的金髮賽博格停住了。

  倫奇也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她疑惑地回頭,卻看到那個始終面無表情的大塊頭此刻正微微側頭,像是在聆聽什麼。

  她什麼也沒聽到。不,等等。

  她的頭盔界面上,幾個不起眼的環境監測數據突然跳動了一下。空氣濕度微變,兔耳朵接收到的聲吶回波出現了極其細微的擾動。

  滴答、滴答。

  像是水滴落在地面的聲音。

  倫奇的寒毛豎了起來。她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就在他們前方不到五米的地方,空氣突然像水波一樣蕩漾開來。一個透明的輪廓憑空出現,然後迅速被周圍的環境色填滿,但又始終保持著一種半透明的狀態。那是一個人形,一個完全被光學迷彩包裹的賽博格。

  它——或者說她,從身形看是個女性——並沒有理會他們。她就像一個幽靈,無聲無息地從他們身邊的通道走過。在經過金髮賽博格身邊時,她微微側頭,那一瞬間,倫奇仿佛看到了空氣中勾勒出一個戲謔的微笑。

  示好?還是警告?

  『我現在沒空理你。』

  像是在這麼說。

  那個透明的幽靈消失在了通道深處。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足足十秒。

  「你很不錯。」金髮賽博格的聲音打破了沉默,聽不出什麼情緒,「只比我晚了0.4秒發現異常。你在銀河城,一定不是什麼普通的黑客。」

  倫奇的頭盔上冒出一個大大的汗滴( ̄﹏ ̄;)。

  「......我真不是黑客……我就是……對數據比較敏感……」

  「哼。」金髮賽博格沒有理會她的辯解。他收起了那張地圖,轉身看向另一個方向。

  「計劃變更。我們先去另一個地方。」

  一雙碩大的金屬翅膀從男子背後伸展開來。


  「依然是你來帶路。」

  ......

  與此同時,奧爾梅克酒吧深處的某個密室。

  這裡是「西班牙人」修洛特真正的核心據點,一個用厚重鉛板和法拉第籠層層包裹的地下堡壘。往日裡,這裡充滿了雪茄的煙霧、昂貴龍舌蘭酒的香氣,以及那些掌控著法老區地下世界命脈的低語。

  但此刻,這裡只有一片死寂。和滿地的哀嚎。

  十幾個全副武裝的「黑曜石」精銳護衛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他們並沒有死,但每個人的關節都被精準地卸下,或是被高壓電擊槍擊中要害,失去了行動能力。他們甚至沒能看清襲擊者是誰。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西班牙人」修洛特坐在一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他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從容與暴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忌憚,以及……一絲藏得很好的狡黠。他的右手緊緊握著一把大口徑左輪手槍,槍口微微顫抖,指向房間中央那片空無一物的空氣。

  「出來吧。」修洛特的聲音有些沙啞,「我知道你在這兒。」

  空氣中泛起了一陣水波般的漣漪。

  一個修長的人形輪廓逐漸顯現。隨著光學迷彩的解除,一個身著緊身作戰服的女性賽博格出現在房間中央。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像一張冰冷的面具。她的右手反握著一把還在滴血的短刀——那是唯一讓她暴露行蹤的東西。

  「『幽靈』……」修洛特盯著她,咬牙切齒,「老東西就這麼急著清理門戶嗎?」

  女賽博格沒有回答,她只是抬起左手,按下了耳側的通訊器。

  一個經過變聲處理、略顯蒼老卻帶著一絲輕浮的聲音,直接在房間的揚聲器中響起。

  「哎呀,修,別這麼緊張嘛。什麼清理門戶?說得太難聽了。」

  修洛特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太熟悉這個聲音了。那個總是躲在陰影里、把所有人當棋子擺弄的老狐狸。

  「少跟我來這套!」修洛特猛地一拍桌子,但並沒有開槍,「你派這個殺人機器來我的地盤,打傷我的人,你想幹什麼?別忘了,我也是元老!沒有我,你在法老區寸步難行!」

  「呵呵,元老……」那聲音的笑聲里充滿了嘲諷,「修,你是不是在那個地下洞穴里待太久,腦子都發霉了?你真以為自己還是那個不可或缺的『地下之王』嗎?」

  「你什麼意思?」

  「時代變了,修。現在大權在握的可是那個小崽子,他手下的那幫瘋狗——比如那個姓朴的胖子——鼻子靈得很。你留下的那些爛攤子,那些關於99年的尾巴,要是被他們嗅到……嘖嘖,那可就不好辦了。」

  修洛特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當然知道蒼老聲音在指什麼——一個叫鐳玫瑰的流浪者團伙,那個該死的諾曼·瑟倫留下的孽種。老東西之前給他的這個情報還是從軍隊的F機器里截留下來的!軍方已經對這幫人感興趣了!

  「我已經派人去處理了!」修洛特辯解道,「黑曜石小隊已經出發了……」

  「太慢了,修。而且,太蠢了。」郭天復的聲音冷了下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算盤?你私自接觸了那個軍方來的『金髮小子』,想幹什麼?找新的靠山?還是想給自己留條後路?」

  修洛特的心臟猛地一跳。

  「我……我只是想多一張牌……」

  「你這手玩得挺漂亮的,修。用那個軍方小子做幌子,讓我的人投鼠忌器,不敢直接對你下手。不得不說,要是你一直都這麼長腦子就好了。」

  那人的語氣里似乎多了一絲讚賞,但緊接著話鋒一轉:「可惜,你還是太天真了。」

  「你想殺我?過去了三十多年你怎麼反而要殺我了?」修洛特握緊了槍,色厲內荏地吼道,「你就不怕我魚死網破?把你那些破事都抖出去?」

  「殺你?不不不,修,你誤會了。這是一次警告。不要和那幫人——尤其是軍方的那幫激進派——再靠那麼近了。他們只會把你吃得骨頭都不剩,你是沒看到他們為了奪權把事情做得多絕。」

  那聲音頓了頓,聲音變得陰森起來:「要是我想殺你——」

  話音未落。

  修洛特突然感覺脖子後面傳來一陣涼意。

  就在他身旁五步遠的地方,空氣再次扭曲。兩個同樣身著光學迷彩作戰服的女性賽博格憑空出現。她們手中的單分子線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布滿了整個房間,像一張看不見的死亡之網,將修洛特牢牢困在其中。


  只要他稍有異動,就會被切成碎片。

  「你知道的,你那些小把戲沒什麼用的。」那蒼老聲音輕笑道。

  與此同時,一陣刺耳的金屬撕裂聲響起。

  房間四角那些偽裝成裝飾品的自動化武器站,幾乎在同一時間被硬生生從牆壁里扯了出來,電火花四濺。更多的光學迷彩輪廓在房間的陰影中若隱若現——這是一整支幽靈小隊!

  修洛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手中的左輪手槍「咣當」一聲掉在了桌子上。

  他輸了。

  徹底輸了。

  「現在,」郭天復的聲音重新變得慵懶起來,「立刻去做我要你做的事情,幽靈小隊會幫你清理掉那幫流浪者,把那個諾曼留下的『神龕』碎片找回來。不要再耍小心思了,修。」

  通訊器里傳來了最後一句警告,如同一記重錘砸在修洛特的心口:

  「否則就是真的遲了——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你那個忠心耿耿的『獨眼巨人』,已經死了。」

  ......

  賽克羅普斯的辦公室里,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焦糊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電子元件燒毀後的臭氧味。

  海森坐在那張昂貴的真皮沙發的陰影中,他那張被全息面具覆蓋的臉龐在閃爍的警報紅光下忽明忽暗,手裡把玩著那顆從賽克羅普斯眼眶中硬生生扯出來的巨大義眼。義眼背後的神經束還在微微抽搐,像是一條瀕死的章魚觸手。

  而在他對面,曾經不可一世的「獨眼巨人」此刻正癱軟在辦公桌後,半張臉血肉模糊。失去了主控晶片的他,就像一台被拔掉了CPU的電腦,只剩下最基礎的生物本能——喘息、抽搐,以及無意識的呻吟。

  「房客,」海森在腦海中低語,「準備好了嗎?」

  【數據接口已就緒。正在嘗試建立連接……警告:目標晶片系統不兼容,且有潛在風險,數據完整性可能下降至34%,無法即時整理,請謹慎應對衝擊。】

  「足夠了。」海森將手中的義眼——確切地說,是義眼後方連接的那塊主控晶片——插入了納米機械組成的可攜式數據讀取器。

  【數據強行讀取中……警告:檢測到多重加密與反入侵陷阱……正在繞過……】

  【繞過成功。】

  【分析記憶數據……檢索關鍵字:骷髏會,西班牙人,諾曼……】

  海森的義眼中閃過瀑布般的數據流。

  【……警告:檢測到被動控制模塊……正在分析……】

  【分析完畢:目標晶片曾被植入高級控制程序。但……目標在未知第三方協助下,已於近期秘密解除了85%的控制模塊。】

  【警告:無序超感記憶亂流......意識防火牆隔離中】

  「不要隔離!」

  【分析可行性中......已將攔截率降到最低限值】

  剎那間,無數雜亂無章的數據流衝進了海森的意識。那是一個混亂、暴虐、充滿了欲望和恐懼的靈魂碎片。海森看到了無數個血腥的夜晚,聽到了無數聲絕望的慘叫,感受到了賽克羅普斯那扭曲的快感和更深層的、被奴役的恐懼。

  他看到了「法典」——那個由森森白骨搭建的虛擬法庭。

  「我願獻出一切……我的記憶、我的骨血……只求殺他一千遍!」「准。」那顆高懸於法庭中央的巨大骷髏頭,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審判,復仇者與被復仇者,將享受公平的死亡決鬥——沒有人可以活著出來。

  他看到了「骷髏戒指」——那些攪碎復仇者的腦組織製成的一次性超感共頻器,能將復仇者最後的復仇記憶共享給持有者——源源不斷的戒指被像糖果一樣分發給那些隱藏在幕後的大人物。

  他看到了賽克羅普斯的掙扎——他如何在深夜裡對著鏡子,試圖挖出自己腦子裡的控制晶片,卻一次次被劇痛和恐懼擊倒。直到那個神秘的「激進派」顯露到台面,給了他希望,也給了他新的項圈。

  「原來如此……」海森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你不僅僅是一條狗,你還是一條隨時準備咬主人的瘋狗。」

  他站起身,走到賽克羅普斯面前。

  「醒醒。」

  海森抬起手,指尖釋放出一道微弱的電流,精準地刺激了賽克羅普斯殘存的痛覺神經。


  「啊——!!」

  賽克羅普斯猛地驚醒,他下意識地想捂住自己的獨眼,卻只摸到了一片濕滑的血肉空洞。

  「我的眼睛……我的晶片……你幹了什麼?!」他驚恐地嘶吼著,完好的左眼中充滿了血絲。

  「我只是拿走了不屬於你的東西,你應該說謝謝。」海森冷冷地說,「現在,我們來談談你真正的主人。」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賽克羅普斯試圖裝傻,但他的聲音在顫抖。

  「別裝了。我已經看過了你的『腦子』。」海森敲了敲被卸下的獨眼義體,「『激進派』,軍方背景,他們許諾給你自由,條件是你幫他們幹活,比如,接應一個重要的賽博格——那個金髮的傢伙,對嗎?」

  賽克羅普斯正不斷摸索著自己獨眼的位置,他已經要夠到那條神經束了,但是,聽到海森的低語,他突然停住了。

  「你……你是怎麼……」

  他最近才搭上這條線,連手下人都不知道這個信息,甚至於辦公室的伺服器里都絕對不會查到相應的信息。

  就像,就像自己的大腦真的被他面前這個人讀取完了。

  是的,他突然想起來了,在這間辦公室里,這已經不是他與眼前這個男人的第一次對話了。

  是他不小心暴露了晶片的存在,他現在已經沒有任何秘密可言了。

  「......你這個惡魔......」塞克羅普斯「要不是那群該死的網潛者都被扔進了凍干機......」

  「我很好奇,」海森打斷了他,「為什麼『西班牙人』會提前知道你的計劃?為什麼他的船會出現在隧道口,截走了你的人?」

  賽克羅普斯愣住了。這個問題他也想不通。明明一切都計劃得天衣無縫……他甚至之前幫『西班牙人』清理了上面的觸手!『西班牙人』說好了會給他淘換一大批義體。明明他們都轉投到了那個小組織......。

  「除非,」海森俯下身,「你的新主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你活下去。他們把你當成了棄子,用來試探『西班牙人』的反應,用來試探『我』的存在」

  「不可能!他們也答應過我……」

  「他們答應過你什麼?自由?權力?」海森嘲諷地笑了,「在這個城市裡,像你這樣的狗,隨時都可以換一條新的。」

  海森用納米機械和桌上的零件,手搓了一隻義眼,安到了塞克羅普斯頭上的血洞裡。

  「看!」

  他點開了辦公室的投影屏幕。畫面上,正是黑拳館此刻的混亂景象。憤怒的暴民正在衝擊金庫,而賽克羅普斯的精英護衛們早已死傷殆盡。

  「看清楚了嗎?這就是你的下場。」海森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你被所有人拋棄了。『西班牙人』早晚會殺你清理門戶,『激進派』把你當成了誘餌,『法典派』更是對你們毫不在意,而你手下的那些拳手和觀眾,恨不得把你撕成碎片。」

  賽克羅普斯癱倒在地,像一團爛泥,就像之前的幾次一樣。

  「我……我不想死……」他哭喊著,「救救我……我可以給你錢……很多錢……」

  「我不要你的錢。」海森說,「我要情報。關於『骷髏會』,關於『西班牙人』,還有……諾曼·瑟倫。」

  聽到最後一個名字,賽克羅普斯渾身一震。

  「諾曼……那個老幽靈……我知道的」他的臨時義眼開始出現不穩定的擴散,「他們……他們都想要他的一個什麼東西……尤其是那個老不死的……」

  「誰?」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只聽過他的聲音……」賽克羅普斯語無倫次地說著,「他在『法典』里……他是審判長……他總是躲在陰影里……但他提到諾曼的時候……他竟然害怕起來了……」

  海森的眉頭緊鎖。諾曼·瑟倫,安娜的養父,一個在大荒漠裡帶著孩子們艱難求生的老好人,為什麼會讓銀河城最頂層的黑暗勢力感到恐懼?

  「還有呢?『西班牙人』的據點在哪?」

  「他……他沒有固定的據點……」賽克羅普斯咽了口唾沫,「但他最近一直在奧爾梅克的地下三層……在法老區核心的地下......那裡有一個只有他能進去的密室……他說那裡是最安全的地方……」

  「很好。」海森驗證了他想要的信息,眼前人類的肉體與晶片都已經到了能被壓榨的極限。


  他站起身,手一揮,收回了染血的納米機械,準備離開。

  「等等!你答應過救我的!」賽克羅普斯掙扎著想要爬起來抱住海森的腿。

  海森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沒有憐憫,只有冰冷的審視。

  「我從沒答應過你任何事。」

  說罷,海森抬起手,指尖輕輕一點。

  辦公室的安保系統重新啟動。防爆門緩緩打開,外面的喧囂聲瞬間涌了進來。

  「不——!!」

  在賽克羅普斯絕望的嘶吼聲中,海森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外的黑暗中。

  幾秒鐘後,第一批衝上頂層的暴徒發現了敞開的辦公室大門。他們看到了癱倒在地、血肉模糊的「獨眼巨人」。

  復仇的狂歡,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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