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終械I
鐳玫瑰營地給海森帶來了難得的放鬆感。
此前，他因為安娜「前線指揮」的稱呼，以及他們之間的軍事化協作，誤以為鐳玫瑰會是一個等級森嚴的半軍事化組織。
其實不然，整個營地其實更像是一個大家庭，一個並不以血脈維繫的家庭。
他本以為會遇見一個嚴肅的族長——但是也沒有。
每次行動前，他們都會推選出一名前線指揮，比如說安娜。
安娜是特殊的，她是前任首領——也是曾經唯一的首領諾曼·瑟倫的女兒。
海森就此問過班卓，他說安娜是養女，不過所有人都覺得她和老首領是最像的。
「而且我也能隱隱約約瞧出一點來。」班卓當時說，「安娜想要復仇，營地中的人也都想要復仇，但是只有安娜，她在所有人最激憤的時候理智地勸說大家，在人們開始打退堂鼓時激勵著大家堅持下去。」
這讓海森不禁好奇諾曼·瑟倫究竟是一個有著怎樣魅力的領袖。
安娜同時也是營地中最有天賦的技術專家——這點他從那輛藍甲蟲中便看出來了。
至於軍事化的協同能力，他也只是了解到營地的一代成員似乎都是某個軍事組織的一員，但那些一代成員，多數已經遠離惡土定居到了城市裡——同下一代的孩子們一起。
大荒漠的生活環境惡劣，資源匱乏，營地的人口承載能力有限。
唯一的好處就在於，它離銀河城足夠近，又不至於太近——是安娜說的。
有很多年輕人加入鐳玫瑰是為了想辦法進入銀河城。
也有很多年輕人是為了從城中脫身而選擇了鐳玫瑰。
但顯然不是所有人都像班卓那樣是粗神經的樂天派。
至於鐳玫瑰在大荒漠上靠什麼生存，過去似乎是與走私生意有關，但現在安娜為鐳玫瑰開闢了一條更為穩定卻也更加危險的生計——獵殺大荒漠上遊蕩的自律兵器。
那些代表著OMEGA意志的自律兵器，來源混雜，有被劫持的軍方兵器，也有的來源未知，懷疑是OMEGA自行生產的機械生命。
但是他們毫無例外都有著大量頂尖技術裝備。
班卓說這些自律兵器，城裡有著時髦的稱呼，叫做終械。
同聲傳譯設備的擴散，以及族群的混雜使得語言自然而然地發生了變化，語法和詞彙傾向於選用最省力的，並藉由不同語言無限細化其含義，高概念詞彙更是如此，因而這個稱呼是中文。
終械在全球地各個地方都有分布，無論是深海還是大漠，極難根絕。
好在它們的目標並不是人類。
但是它們依然會破壞人類建造的設施，也並不在意人類的生命。
像海森此前在真空列車管道那裡見到的防禦設施，設立的初衷之一便是為了防禦終械。
故而不少高威脅的終械會被懸賞，這對安娜來說，這代表著除開高價值的零件設備，又一個獵殺它們的理由。
終械不會主動攻擊人類，卻不代表它們不會辨別威脅，更不代表它們不會反擊。
哪怕安娜領導著團隊在一次次設伏襲擊下積累了大量的經驗，更新了數次裝備，但是傷亡依舊不時發生。
但是這些經驗拿來對付一隻科技蠻族的車隊還是很輕鬆的，這便是海森所注意到的軍事化協作能力背後的又一因素。
他是在遷徙路上從安娜和班卓口中了解到這些的，但現在，事情似乎發生了變化。
有終械正在主動襲擊他們。
轟——
一輛形似坦克卻格外巨大的戰車直直向車隊正面衝來。
那輛血紅色的坦克炮塔如同增殖一般，臃腫的密布著各形各色的管路與武器站，而戰車的正面也裝備著利齒一般的撞角。
在主炮排煙裝置的作用下，高壓廢氣從炮膛逸散，如同野獸的呼吸。
最前方的探路者第一時間猛打方向躲避，炮彈卻直接打了個過穿，整輛車的前段頓時撕裂，旋轉著、飛散著碎片，車輛翻倒在地。
「釋放煙霧遮蔽！非戰鬥序列即刻脫戰！」
安娜頸側血脈鼓動，緊緊抓著通訊器，她大喊著！
「戰鬥序列雙鋒矢陣兩翼接敵！機槍即刻射擊！飛彈待命！」
輕重機槍噴塗火舌，子彈拖曳著火光，如雨點一般敲擊在它表面的爆反裝甲上。
熱煙霧榴彈在車隊前方百米張開了一張帷幕。
「全隊全彈發射！用爆炸把它糊成瞎子！我要它所有的外部設備全部炸飛！」她緊接著大喊。
兩隊迅速變化為細長鋒矢陣型的車輛同時射出了線控飛彈，飛彈的火焰在尾端分裂成水平的兩束，數十枚的飛彈從後方看就像是一道空中的火線，而那火線在短短一瞬便壓縮成兩束爆裂的光。
飛彈的雁群刺破了煙幕，噴涌著的烈焰在煙幕上留下了無數破洞。
鋒矢陣的車隊釋放出的飛彈鋒矢，極速射向那席捲著狂沙逼近的血紅終械。
轟轟轟轟轟——
車隊衝破殘破的煙幕，繼續逼近向目標。
衝擊波接連不斷的激起大片大片浮沙，爆炸的煙火升騰向上，硝煙瀰漫。
「各人員繼續攻擊不要停！目標反應還在！火箭彈準備！」安娜確認著著藍甲蟲上的偵測設備，不斷傳達著命令。
「雙鋒矢拉開距離，準備逆行側翼迂迴！」
隨著距離的拉近，海森眯眼望向前方爆炸留存的煙霧中。
【增強視覺已開啟】
一層層圖象疊加到原始視覺上，他看清了煙霧中終械的輪廓。
有高熱源反應的厚重碎塊從上方脫落，終械的體型縮小了一整圈，而原本是履帶的位置突然從中分裂。
終械站了起來，變成了四足機器人的模樣，抖落了最後的外層碎塊，不斷有設備從表面探出。
海森看到有紅光掃向了他。
不只是掃向了它，那更像是，鎖定。
有某種高能量反應的大型設備從四足機器人頭上升起。
他立刻藉由納米機械在安娜面前的儀器提示。
【被鎖定了！所有人！】
「敵襲！全員注意防禦！」她立刻藉由設備傳出了命令。
但是這一次，海森確切無疑，那束紅光鎖定了他們，只鎖定了他們。
能量反應在一瞬間提高了一個量級！
他直接奪取了班卓工具手的控制權，偏轉方向，同時左手倒提劍把，撞開後車門。
車輛方向失控開始側滑，海森背抵車架，兩腳撐向沙地，他伸手遞出流雲劍。
眯著眼睛，他確認了攻擊的方向，是指揮的安娜。
來不及做更多操作了，他偏轉劍鋒，側向上撩去。
一道熾熱的流光激射而來，撞在了上撩的劍鋒上。
光束從微觀上被無比規整的晶格偏導向兩側，但又只是短短一瞬後，劍鋒的微觀結構迅速地被破壞，迸發出金屬熱流。
海森繼續上撩前伸，同時仰斜劍身，飛濺的金屬熱流向斜上方飛去，光束在劍身上留下了長長熱熔痕跡。
「是光束武器精確攻擊！火箭彈集火反制！」安娜立刻反應回來，下令指揮。
班卓也控制住了側滑的車輛，只是看向自己工具義手的眼神還有些疑惑。
終械的高能反應也短暫地下降，隨著硝煙的散開，人們也終於得以一瞥其模樣。
四隻底部是寬體履帶的足部支撐在沙地上，原本的車身中心被支撐起來，下方可以看到大量完好的觀瞄設備，而原本的炮塔的位置縮水了不止一圈，但其上升起了一個圓環裝置，正在更換燒熔的組件。
火箭彈從兩側蜂擁而來，而那終械的圓環上快速亮起紅斑，又以極快的速度繞行一圈。
轟轟轟轟——
爆炸的火光勾勒出一道斐波那契螺旋線。
「叮~」
又有組件從中彈出。
不遠處的山包上有電光閃動，磁軌步槍的彈丸轉瞬即至，打在了圓環之上。
圓環裝置立刻回縮進終械體內。
那邊的戰士揮手示意，是此前隨著非戰鬥序列脫戰的林黃。
「探路者全員壓上，上鉤索！」安娜指揮道。
隨即她看向坐回車中的海森，舒了口氣說道：
「抱歉，謝謝。」
「道謝我接受了，但是抱歉又從何而來呢？」
安娜眨了眨眼，她說：「我以為自律兵器來襲的原因是你。」
「我和海森大哥可是從沙海里開出來的，如果終械想要找我們麻煩早就來了。」班卓插話說，隨後頗為猶豫地看了看海森，看樣子是想問些什麼。
海森則指了指那邊已經開始在終械旁兜圈子的車隊，問道：「他們沒問題嗎？」
安娜眯眼望去，手指敲擊著通訊器，等了一會後說道：「現在沒問題了，這種以三戰前戰車為原型的終械我們打過交道，到這種程度，它基本上就沒什麼反抗能力了。」
海森看到那些探路者發射出鉤索纏住終械的足部，隨後用澎湃的動力向外拉去。
不過安娜還是傳達了一條命令。
「現在脫戰的戰鬥序列分為兩組，伽馬組展開警戒陣型，貝塔組前去救治傷員。」
隨即又拍了拍班卓的肩膀，「我們靠近些。」她說。
砰——
終械砸向地面。
「那個東西你能進行侵入嗎？」安娜問向海森。
「應該不行，我那種侵入是有條件的......但是我還不能確定。」海森回答，「像是班卓的機械手這樣比較簡單而且毫無防護的，或者像是管道列車那樣有特定漏洞的，這些是我知道能做到的。」
海森望向那個發出近乎哀鳴聲音的機械生命。
「OMEGA的造物，應該不在我的能力範圍內，但我可以試試。」
班卓在一旁撇了撇嘴說：
「我的手也就算了，我知道自己用的是垃圾晶片......安娜姐的設備被侵入又是怎麼回事，我剛才可看見了。」
安娜也歪頭看向海森。
「......可能是因為用了不少軍方的設備，那些特定漏洞一般都是官方才有的......但是未來不好說。」
車子停在了終械不遠處，不少戰士正下車用電索和金屬網加強束縛。
有戰士走近，「指揮，這個傢伙和我們之前遇到的不太一樣。」
「武器上我也看到了，這個裝備有少見的光束武器，難道還有更多的不同嗎？」
「......有點難說，感覺就是處處都不太一樣，尤其是那東西後側多了個巨大突起......就像是還額外裝了些什麼。」戰士用手指比劃示意大小。
幾人聞言下車尋去，海森看了看近乎斷裂的流雲劍，轉念一想，也就把它拿在了手裡。
有幾個戰士也在原本車尾的位置敲打摸索著，似乎是想要打開它。
終械已經緩緩停止運作。
海森將手懸浮到其表面，薄薄一層納米機械覆蓋過去。
【偵測到生物音頻信號】
「能深入探查嗎？」
【正在尋找路徑】
班卓走到一旁，一臉好奇地問：
「海森哥，裡面是什麼？」
「有生物音頻信號.....還有一個很大的空腔，稍等......」
【警告！生物信號急劇增強中！】
海森臉色一變，立即把靠近的班卓撲倒在地，急忙喊道：
「都躲開！」
話音剛落，凸起的位置乍然裂開，一個扁平的髒紫色東西猛然衝出，同時發出駭人的尖嘯。
伴隨那個東西飛出的還有迴旋的金屬長條，將周圍許多戰士抽得飛起。
安娜躲向一旁，同時拔槍射擊。
「開火！小心誤傷！」
但那個髒紫色的東西只是快速地飛離，在遠處劃出弧線，似乎像是要轉向再度衝擊這裡。
起身的海森這才有機會看清它的模樣。
它的主體是一個符合升力體的對稱結構，而它周圍是旋轉著的金屬長條。
金屬長條就像是螺旋推進車輛的螺紋一樣，用滾動摩擦力為它提供前進動力，其尖端像是一個鑽頭，正遙遙對準這裡。
反應回來的戰士們紛紛開槍射擊，子彈打在它那看不出是生物組織還是機械的表面上，留下一個個彈孔。
但是它依舊尖嘯著衝擊向這裡，速度絲毫不見減慢。
海森看了眼身後懵然的班卓，立起流雲劍的劍尖，直指前方。
【正在模擬接敵方案】
海森的神經反應飛速提升著。
「希望牛頓老爺子能靠得住。」
他開始邁步向前。
此前，他因為安娜「前線指揮」的稱呼，以及他們之間的軍事化協作，誤以為鐳玫瑰會是一個等級森嚴的半軍事化組織。
其實不然，整個營地其實更像是一個大家庭，一個並不以血脈維繫的家庭。
他本以為會遇見一個嚴肅的族長——但是也沒有。
每次行動前，他們都會推選出一名前線指揮，比如說安娜。
安娜是特殊的，她是前任首領——也是曾經唯一的首領諾曼·瑟倫的女兒。
海森就此問過班卓，他說安娜是養女，不過所有人都覺得她和老首領是最像的。
「而且我也能隱隱約約瞧出一點來。」班卓當時說，「安娜想要復仇，營地中的人也都想要復仇，但是只有安娜，她在所有人最激憤的時候理智地勸說大家，在人們開始打退堂鼓時激勵著大家堅持下去。」
這讓海森不禁好奇諾曼·瑟倫究竟是一個有著怎樣魅力的領袖。
安娜同時也是營地中最有天賦的技術專家——這點他從那輛藍甲蟲中便看出來了。
至於軍事化的協同能力，他也只是了解到營地的一代成員似乎都是某個軍事組織的一員，但那些一代成員，多數已經遠離惡土定居到了城市裡——同下一代的孩子們一起。
大荒漠的生活環境惡劣，資源匱乏，營地的人口承載能力有限。
唯一的好處就在於，它離銀河城足夠近，又不至於太近——是安娜說的。
有很多年輕人加入鐳玫瑰是為了想辦法進入銀河城。
也有很多年輕人是為了從城中脫身而選擇了鐳玫瑰。
但顯然不是所有人都像班卓那樣是粗神經的樂天派。
至於鐳玫瑰在大荒漠上靠什麼生存，過去似乎是與走私生意有關，但現在安娜為鐳玫瑰開闢了一條更為穩定卻也更加危險的生計——獵殺大荒漠上遊蕩的自律兵器。
那些代表著OMEGA意志的自律兵器，來源混雜，有被劫持的軍方兵器，也有的來源未知，懷疑是OMEGA自行生產的機械生命。
但是他們毫無例外都有著大量頂尖技術裝備。
班卓說這些自律兵器，城裡有著時髦的稱呼，叫做終械。
同聲傳譯設備的擴散，以及族群的混雜使得語言自然而然地發生了變化，語法和詞彙傾向於選用最省力的，並藉由不同語言無限細化其含義，高概念詞彙更是如此，因而這個稱呼是中文。
終械在全球地各個地方都有分布，無論是深海還是大漠，極難根絕。
好在它們的目標並不是人類。
但是它們依然會破壞人類建造的設施，也並不在意人類的生命。
像海森此前在真空列車管道那裡見到的防禦設施，設立的初衷之一便是為了防禦終械。
故而不少高威脅的終械會被懸賞，這對安娜來說，這代表著除開高價值的零件設備，又一個獵殺它們的理由。
終械不會主動攻擊人類，卻不代表它們不會辨別威脅，更不代表它們不會反擊。
哪怕安娜領導著團隊在一次次設伏襲擊下積累了大量的經驗，更新了數次裝備，但是傷亡依舊不時發生。
但是這些經驗拿來對付一隻科技蠻族的車隊還是很輕鬆的，這便是海森所注意到的軍事化協作能力背後的又一因素。
他是在遷徙路上從安娜和班卓口中了解到這些的，但現在，事情似乎發生了變化。
有終械正在主動襲擊他們。
轟——
一輛形似坦克卻格外巨大的戰車直直向車隊正面衝來。
那輛血紅色的坦克炮塔如同增殖一般，臃腫的密布著各形各色的管路與武器站，而戰車的正面也裝備著利齒一般的撞角。
在主炮排煙裝置的作用下，高壓廢氣從炮膛逸散，如同野獸的呼吸。
最前方的探路者第一時間猛打方向躲避，炮彈卻直接打了個過穿，整輛車的前段頓時撕裂，旋轉著、飛散著碎片，車輛翻倒在地。
「釋放煙霧遮蔽！非戰鬥序列即刻脫戰！」
安娜頸側血脈鼓動，緊緊抓著通訊器，她大喊著！
「戰鬥序列雙鋒矢陣兩翼接敵！機槍即刻射擊！飛彈待命！」
輕重機槍噴塗火舌，子彈拖曳著火光，如雨點一般敲擊在它表面的爆反裝甲上。
熱煙霧榴彈在車隊前方百米張開了一張帷幕。
「全隊全彈發射！用爆炸把它糊成瞎子！我要它所有的外部設備全部炸飛！」她緊接著大喊。
兩隊迅速變化為細長鋒矢陣型的車輛同時射出了線控飛彈，飛彈的火焰在尾端分裂成水平的兩束，數十枚的飛彈從後方看就像是一道空中的火線，而那火線在短短一瞬便壓縮成兩束爆裂的光。
飛彈的雁群刺破了煙幕，噴涌著的烈焰在煙幕上留下了無數破洞。
鋒矢陣的車隊釋放出的飛彈鋒矢，極速射向那席捲著狂沙逼近的血紅終械。
轟轟轟轟轟——
車隊衝破殘破的煙幕，繼續逼近向目標。
衝擊波接連不斷的激起大片大片浮沙，爆炸的煙火升騰向上，硝煙瀰漫。
「各人員繼續攻擊不要停！目標反應還在！火箭彈準備！」安娜確認著著藍甲蟲上的偵測設備，不斷傳達著命令。
「雙鋒矢拉開距離，準備逆行側翼迂迴！」
隨著距離的拉近，海森眯眼望向前方爆炸留存的煙霧中。
【增強視覺已開啟】
一層層圖象疊加到原始視覺上，他看清了煙霧中終械的輪廓。
有高熱源反應的厚重碎塊從上方脫落，終械的體型縮小了一整圈，而原本是履帶的位置突然從中分裂。
終械站了起來，變成了四足機器人的模樣，抖落了最後的外層碎塊，不斷有設備從表面探出。
海森看到有紅光掃向了他。
不只是掃向了它，那更像是，鎖定。
有某種高能量反應的大型設備從四足機器人頭上升起。
他立刻藉由納米機械在安娜面前的儀器提示。
【被鎖定了！所有人！】
「敵襲！全員注意防禦！」她立刻藉由設備傳出了命令。
但是這一次，海森確切無疑，那束紅光鎖定了他們，只鎖定了他們。
能量反應在一瞬間提高了一個量級！
他直接奪取了班卓工具手的控制權，偏轉方向，同時左手倒提劍把，撞開後車門。
車輛方向失控開始側滑，海森背抵車架，兩腳撐向沙地，他伸手遞出流雲劍。
眯著眼睛，他確認了攻擊的方向，是指揮的安娜。
來不及做更多操作了，他偏轉劍鋒，側向上撩去。
一道熾熱的流光激射而來，撞在了上撩的劍鋒上。
光束從微觀上被無比規整的晶格偏導向兩側，但又只是短短一瞬後，劍鋒的微觀結構迅速地被破壞，迸發出金屬熱流。
海森繼續上撩前伸，同時仰斜劍身，飛濺的金屬熱流向斜上方飛去，光束在劍身上留下了長長熱熔痕跡。
「是光束武器精確攻擊！火箭彈集火反制！」安娜立刻反應回來，下令指揮。
班卓也控制住了側滑的車輛，只是看向自己工具義手的眼神還有些疑惑。
終械的高能反應也短暫地下降，隨著硝煙的散開，人們也終於得以一瞥其模樣。
四隻底部是寬體履帶的足部支撐在沙地上，原本的車身中心被支撐起來，下方可以看到大量完好的觀瞄設備，而原本的炮塔的位置縮水了不止一圈，但其上升起了一個圓環裝置，正在更換燒熔的組件。
火箭彈從兩側蜂擁而來，而那終械的圓環上快速亮起紅斑，又以極快的速度繞行一圈。
轟轟轟轟——
爆炸的火光勾勒出一道斐波那契螺旋線。
「叮~」
又有組件從中彈出。
不遠處的山包上有電光閃動，磁軌步槍的彈丸轉瞬即至，打在了圓環之上。
圓環裝置立刻回縮進終械體內。
那邊的戰士揮手示意，是此前隨著非戰鬥序列脫戰的林黃。
「探路者全員壓上，上鉤索！」安娜指揮道。
隨即她看向坐回車中的海森，舒了口氣說道：
「抱歉，謝謝。」
「道謝我接受了，但是抱歉又從何而來呢？」
安娜眨了眨眼，她說：「我以為自律兵器來襲的原因是你。」
「我和海森大哥可是從沙海里開出來的，如果終械想要找我們麻煩早就來了。」班卓插話說，隨後頗為猶豫地看了看海森，看樣子是想問些什麼。
海森則指了指那邊已經開始在終械旁兜圈子的車隊，問道：「他們沒問題嗎？」
安娜眯眼望去，手指敲擊著通訊器，等了一會後說道：「現在沒問題了，這種以三戰前戰車為原型的終械我們打過交道，到這種程度，它基本上就沒什麼反抗能力了。」
海森看到那些探路者發射出鉤索纏住終械的足部，隨後用澎湃的動力向外拉去。
不過安娜還是傳達了一條命令。
「現在脫戰的戰鬥序列分為兩組，伽馬組展開警戒陣型，貝塔組前去救治傷員。」
隨即又拍了拍班卓的肩膀，「我們靠近些。」她說。
砰——
終械砸向地面。
「那個東西你能進行侵入嗎？」安娜問向海森。
「應該不行，我那種侵入是有條件的......但是我還不能確定。」海森回答，「像是班卓的機械手這樣比較簡單而且毫無防護的，或者像是管道列車那樣有特定漏洞的，這些是我知道能做到的。」
海森望向那個發出近乎哀鳴聲音的機械生命。
「OMEGA的造物，應該不在我的能力範圍內，但我可以試試。」
班卓在一旁撇了撇嘴說：
「我的手也就算了，我知道自己用的是垃圾晶片......安娜姐的設備被侵入又是怎麼回事，我剛才可看見了。」
安娜也歪頭看向海森。
「......可能是因為用了不少軍方的設備，那些特定漏洞一般都是官方才有的......但是未來不好說。」
車子停在了終械不遠處，不少戰士正下車用電索和金屬網加強束縛。
有戰士走近，「指揮，這個傢伙和我們之前遇到的不太一樣。」
「武器上我也看到了，這個裝備有少見的光束武器，難道還有更多的不同嗎？」
「......有點難說，感覺就是處處都不太一樣，尤其是那東西後側多了個巨大突起......就像是還額外裝了些什麼。」戰士用手指比劃示意大小。
幾人聞言下車尋去，海森看了看近乎斷裂的流雲劍，轉念一想，也就把它拿在了手裡。
有幾個戰士也在原本車尾的位置敲打摸索著，似乎是想要打開它。
終械已經緩緩停止運作。
海森將手懸浮到其表面，薄薄一層納米機械覆蓋過去。
【偵測到生物音頻信號】
「能深入探查嗎？」
【正在尋找路徑】
班卓走到一旁，一臉好奇地問：
「海森哥，裡面是什麼？」
「有生物音頻信號.....還有一個很大的空腔，稍等......」
【警告！生物信號急劇增強中！】
海森臉色一變，立即把靠近的班卓撲倒在地，急忙喊道：
「都躲開！」
話音剛落，凸起的位置乍然裂開，一個扁平的髒紫色東西猛然衝出，同時發出駭人的尖嘯。
伴隨那個東西飛出的還有迴旋的金屬長條，將周圍許多戰士抽得飛起。
安娜躲向一旁，同時拔槍射擊。
「開火！小心誤傷！」
但那個髒紫色的東西只是快速地飛離，在遠處劃出弧線，似乎像是要轉向再度衝擊這裡。
起身的海森這才有機會看清它的模樣。
它的主體是一個符合升力體的對稱結構，而它周圍是旋轉著的金屬長條。
金屬長條就像是螺旋推進車輛的螺紋一樣，用滾動摩擦力為它提供前進動力，其尖端像是一個鑽頭，正遙遙對準這裡。
反應回來的戰士們紛紛開槍射擊，子彈打在它那看不出是生物組織還是機械的表面上，留下一個個彈孔。
但是它依舊尖嘯著衝擊向這裡，速度絲毫不見減慢。
海森看了眼身後懵然的班卓，立起流雲劍的劍尖，直指前方。
【正在模擬接敵方案】
海森的神經反應飛速提升著。
「希望牛頓老爺子能靠得住。」
他開始邁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