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伏擊III
一隻中型犬大小的六足類蟲機器人翻越回山的另一側。
一雙佩戴著老舊露指手套，而內在依舊包裹在細密織布下的手，從機器人嘴下接過引線，拍了拍那機械蟲的腦袋，隨後轉身開始設置起爆器。
「安娜最近從城裡倒騰來越來越多的高技術物件，雖說用起來少不得要多費一點心思，但也確實省了我這把老骨頭不少力氣。」衣著樸素的戈巴轉了轉僵硬的手腕，兩隻細長機械手從腋下顯露，接替了設置引爆器的工作。
「戈巴老頭，聽說你三戰期間在更北邊打架，那陣子有沒有這種東西？」一個年輕戰士正伏在山石上單手舉著望遠鏡觀望，用另一隻手撥開了湊過來的機械蟲。
「我要上了戰場打架還能活到現在嗎？就算是戰爭後續普及了動力裝甲這些，近距離廝殺沒有一輛頂好的戰車或機甲也依舊是炮灰。那陣也是OMEGA鬧得最凶的時候，自律兵器總是靠不住，結果就是無論哪幫人都信不過手下的機器，總要雇些便宜貨來端茶倒水，再雇些不惜命的去打掃戰場，我這手烹飪和爆破的手藝都是那陣子練下的。」戈巴攤開他的四隻手，起爆器在手間翻了個遍，「一開始我就跟著那幫兵油子四處亂闖，後來這仗打久了，剩下的幾方都累了打不動了，我就開始在幾家之間倒賣點小玩意，替人家賺點辛苦錢......」
「結果最後哪家都待不下去了就跑來了這大荒漠上，這後面的我聽老吳他們說過！」那年輕戰士從山石上滑下，「這大荒漠就一點酷斃了，離銀河城近，這可比去隨便哪裡淘金子強。」
「是啊，那時我就是跑來銀河城想進去做生意，發現怎麼都找不到路子能進去，結果諾曼那傢伙拍著肩膀告訴我做這種生意找錯地方了，銀河城裡啥都有，有什麼好東西賣給他就行。等到我替人抗事後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諾曼他那賤兮兮的笑臉，渾渾噩噩地就跑來找他混了，結果......」戈巴揮手給六足機械蟲下了回到車上的指令，嘆了一口氣小聲說道：「苦了安娜那孩子了。」
年輕戰士沒聽到戈巴後面的話，他正從一旁的空箱子裡翻出了那個改造大頭滿是彈孔的殘骸。
「戈巴老頭，你當初做沒做過義體的生意，這個大頭算什麼級別的。」
「戰場上怎麼可能少得了義體生意，這就是最值錢那一檔次的，可惜現在沒人敢用，官皮狗能隔著大洋嗅著味追過來。」他從身上的樸素外套內側翻出幾小包東西，扔向年輕戰士，「烈性炸藥，你給那腦袋粘上再把管插好，沿著山坡扔下去。」
年輕戰士接過夾好，後退幾步，助跑跳起，幾下就翻回到山石上。
「對面的老吳也發信號了。」那年輕戰士正要回應信號，突然像是注意到了什麼，「等等，山下停了輛車，按計劃繼續嗎？」他問向戈巴。
「這附近沒有我們的人了，估計是他們的倒霉鬼，不用管他，撤到這裡來，記得捂好耳朵。」
那年輕戰士慌忙間把大頭扔了下去，回閃了幾下信號。
「等等啊戈巴老頭，我還在這沒下去呢！」他連蹦帶跳地往回跑。
「問題不大，就是炸個山嘛。」
老戈巴嘿嘿一笑。
掀開安全罩，他按下起爆鍵。
......
「這一步是把阿南骨的大部隊堵在谷口，再把飛行員的頭留給他們，這都是為了爭取更多的時間。」安娜指向此前無人機傳輸來的地形圖，「他們三個會自行決定時機，有戈巴和吳兩個經驗豐富的戰士在，不會出現太大的紕漏。」
隨後她在山谷中心的射電望遠鏡陣列的位置畫了個圈。
「從海森你那裡得來的情報，那個飛行員頭顱會發出引導官方的搜查的信號，它在靜默區外暴露了有一段時間了，也可能記錄下了我們的影像證據，所以我們會讓其在合適的位置粉碎。」她抬頭看了眼海森，隨後環顧向車外，「下一步，也就是現在正在做的，收拾打掃戰場，我們會儘可能回收可以利用的物資，消除可能會透露我們身份的痕跡，將這裡偽裝成兩個蠻族的火併現場。」
「倉促之下感覺很難偽裝得天衣無縫啊，反而會讓人覺得心虛。」班卓撇嘴。
「那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畢竟我們撞進了為別人準備的小陷阱中，雖然沒有損失，但還是會有連綿不斷的麻煩。」安娜搖頭，伸手彈向一旁的班卓，「而且最該心虛的就是某兩位喜歡拆鐵路的傢伙。」
班卓像是沒有聽見，專注地看向窗外遠方。
海森倚靠在車身上，仰望著一旁的射電望遠鏡，眸光中有輝光閃動，似乎是正在閱讀什麼。
「最後一步，便是把那個大傢伙開到礦坑那邊的谷口，搗壞它堵住山路，隨後衝去礦坑那裡再燒上一把火......」
礦山卡車正在損毀的蠻族車輛間緩緩挪動方向。
「來了來了！戈巴他們已經回來了！」班卓指出方向。
海森向彼處投去視線，只見一輛探路者正領著煙塵向這裡駛來，側方還跟隨有一輛改裝摩托，摩托此前臨時加裝的貨架已經空空如也——那裡原本裝載著自動布雷器。
卻見那摩托直直行來，而探路者卻中途停了一次車。
那摩托騎手停在一旁，看起來故作嚴肅地向安娜敬禮說：「報告前線指揮，探路者2號車組已經完成任務，現在歸隊。」
「吳叔辛苦了，有什麼意外嗎？封路效果如何？」
「能有什麼意外呢？」那人面露笑容，「雖說炸山堵路的時候碰上一個倒霉鬼，不過那些腦子不太靈光的傢伙們被雷堵住後還是乖乖地停下了，沒有幾個小時他們是翻不出那幾道山溝的。」
後方的探路者也在一旁停穩，車上兩人向這裡打了個招呼。隨後那之中的年輕人一臉激動地跟駕駛位的老戰士說了些什麼，只見那老戰士無奈地拉開車門，從後方抽出一把劍來。
「你好，我是戈巴，戈巴·維多多，算是鐳玫瑰營地的主廚吧。」那老戰士摘掉手套將右手伸向海森，同時腋下兩隻細長機械手拖拽著那把沉重的劍遞向海森。
「我猜這肯定是班卓那小子給你挑的武器，地下格鬥的賽博格專用武器，那小子就喜歡這些東西。」
海森握手回應，一旁的班卓卻鑽出車窗，興奮地跟戈巴的另一隻手碰拳。
「老東西，這你可猜錯了，這是溫斯頓那小子遞來的，那傢伙雖然悶騷，但也是一頂一的識貨。」
「海森，新來的......還在熟悉這些。」海森簡短地介紹自己。
「歡迎來到鐳玫瑰，我們這裡新東西可是會越來越多的。」那人彈了下劍身，清脆的聲響迴蕩不散。
「雖然還不清楚安娜為什麼願意信任你，不過我有預感今後的事情只會越來越大，而這離不開一把上好的武器。」
「我注意到了，剛才的一通亂戰似乎沒給它留下任何痕跡。」海森接過劍柄，單手將沉重的劍身迴旋豎起。
「這可是流雲劍啊！當年流雲尤里的那把流雲劍！」班卓驚嘆，「流雲尤里據說在北半球有硬關係，他的賽博格義體和劍都是用北邊的SMT鋼做的！尤其是劍，用得可是傳說中的008號鋼，墨子鋼。」
海森適當地用眼神表達出了疑惑。
「SMT鋼誒，超微觀工藝鋼，南方這邊用的比較少，賽博格頂尖賽事裡最頂尖的材料是姆尼合金。但所有了解比賽的人都知道名字里有墨子的材料，造的東西都是傳說級的好東西，這把劍的成名戰就是削斷了前冠軍的姆尼合金骨架。」班卓一臉你不懂的樣子解說著。
【姆尼合金是低重力下輻射冶煉的鈦合金，一般由月面都市生產】
他的房客適時做著補充說明，因為他的脊椎等不少身體部位也是由這種材料構建的。
月球麼，看來除了那座城市，要去探查的地方還有很多啊。
他再度將目光投向一旁的射電望遠鏡陣列。
【OMEGA曾侵入過這裡，數據回收失敗】
「沒關係，把那個核心組件找出來就好。」他回復。
安娜把說得愈發起勁的班卓拉回了車裡。
「都做好撤離準備。」她下令。
「還有先生，我的無人機能還回來了嗎？」安娜偏頭問向海森。
海森將劍收回，伸手招向空中。
「靜默剛剛已經破解了，我拆掉了其中一塊核心組件，現在你的無人機正在把它運回來。」他說，「我猜你用的上這種靜默設備。」
無人機從他召喚的方向搖搖欲墜的飛來。
「現在那可不是我的無人機，我甚至不知道你怎麼就能操控它。」安娜語氣不滿，「不過顯然，你的技能還是用得上的，所以我就大人有大量吧。」
「你是要帶我去城裡嗎，大荒漠上可用不上這種手藝。」
「你難道不是也想藉由我們的渠道進入城中嗎？就像我之前說的，互相利用。」
「看樣子我們等下需要仔細談一下合作的細節了，但我不得不說，你們的軍事化協作能力確實讓我感到意外。」
「如果你早一年來到我們這裡，你會看到一個組織度與戰術水平更高的鐳玫瑰。」
無人機緩緩落下，海森操控其攜帶負載緩緩歸位——此前剛剛綁縛過屍體的車頂。
「所以那一年就是問題的關鍵，所以我才會被允許坐在這裡。」海森學著戈巴之前的動作，彈向劍身。
清脆的金屬聲在車裡迴蕩，安娜沒有回答。
車隊緩緩駛入山路間。
「嘿，小子。」海森突然問向班卓，「你說得這個尤里，最後怎麼樣了。」
班卓此時也有些神色懨懨。
「還能怎麼樣，像所有擂台上的傳奇一樣，被拆成了一地零件。」
他突然又有些煩躁，接著說道：
「當然也有不一樣的，他的腦漿塗了一地，腦容器整個被壓到爆開。」
他長吸一口氣，才繼續說：
「我記得很清楚，因為當時是我偷跑去現場看的，嬤嬤聽說後還請諾曼叔把我抓了回去。」
幾秒後，他的聲音再度傳出。
「真他媽的見鬼，我想起來了，當時那劍是被骷髏會的人高價買走的。」
......
一段時間之前。
「大客戶怎麼說？」佩戴著錯亂象牙面具的男人問向一旁。
「情報有用，可以給當初說好的三分之一。」瘦小男子弓著腰趴在設備旁。
「去他的才只給三分之一嗎？戴尖帽子的那幫瘋子可是先後搭進去三隻大隊才換回來這點情報。」
「桀桀，但畢竟尖帽子的人死光了沒法把情報賣給他們了。」瘦小男子猥瑣地笑著說。
「這幫骷髏會的老爺們就把我們當成野狗在大荒漠裡散養著，真當我們不敢反咬一口嗎，一天天給的東西也來越少了！」
「但畢竟我們的商路還在他們手裡握著呢。沒了商路可養不起大大骨神和那麼多奴隸。」瘦小男子弓起來的腰愈發低矮起來。
頭領攥拳，許久之後才繼續問話：「另一邊聯繫了嗎？怎麼說？」
「那群傢伙反應有點奇怪，不過嘴上確實答應了不少好東西。」
「一個個都只會用嘴說用錢說，說來說去還不如搶得痛快，那個小個子說得情報怎麼樣，能搶一波大的嗎？」
「我又下去問了一圈，血十字確實損失慘重，只要路線清楚了，搶下來問題不大。」
「我信不過那尖帽子，把快死的那批失敗品趕出去和那群廢物編一隊去探路吧，就讓那個看起來不怎麼靈光的小個子領頭。」頭領捋著面具上的猙獰牙齒，又補充了一句。
「再跟骷髏會他們提提價，說我們還在追查，需要更多的車，更多的奴隸，更多的血食。」
「謹遵你的意志，神選大人。」瘦小男子退向一旁。
「畢竟，大荒漠始終是我們的地盤。」
頭領張開雙臂，猙獰的長牙也隨之舒張。
一眾蠻族戰士吼叫著登上戰車沖向前方。
一雙佩戴著老舊露指手套，而內在依舊包裹在細密織布下的手，從機器人嘴下接過引線，拍了拍那機械蟲的腦袋，隨後轉身開始設置起爆器。
「安娜最近從城裡倒騰來越來越多的高技術物件，雖說用起來少不得要多費一點心思，但也確實省了我這把老骨頭不少力氣。」衣著樸素的戈巴轉了轉僵硬的手腕，兩隻細長機械手從腋下顯露，接替了設置引爆器的工作。
「戈巴老頭，聽說你三戰期間在更北邊打架，那陣子有沒有這種東西？」一個年輕戰士正伏在山石上單手舉著望遠鏡觀望，用另一隻手撥開了湊過來的機械蟲。
「我要上了戰場打架還能活到現在嗎？就算是戰爭後續普及了動力裝甲這些，近距離廝殺沒有一輛頂好的戰車或機甲也依舊是炮灰。那陣也是OMEGA鬧得最凶的時候，自律兵器總是靠不住，結果就是無論哪幫人都信不過手下的機器，總要雇些便宜貨來端茶倒水，再雇些不惜命的去打掃戰場，我這手烹飪和爆破的手藝都是那陣子練下的。」戈巴攤開他的四隻手，起爆器在手間翻了個遍，「一開始我就跟著那幫兵油子四處亂闖，後來這仗打久了，剩下的幾方都累了打不動了，我就開始在幾家之間倒賣點小玩意，替人家賺點辛苦錢......」
「結果最後哪家都待不下去了就跑來了這大荒漠上，這後面的我聽老吳他們說過！」那年輕戰士從山石上滑下，「這大荒漠就一點酷斃了，離銀河城近，這可比去隨便哪裡淘金子強。」
「是啊，那時我就是跑來銀河城想進去做生意，發現怎麼都找不到路子能進去，結果諾曼那傢伙拍著肩膀告訴我做這種生意找錯地方了，銀河城裡啥都有，有什麼好東西賣給他就行。等到我替人抗事後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諾曼他那賤兮兮的笑臉，渾渾噩噩地就跑來找他混了，結果......」戈巴揮手給六足機械蟲下了回到車上的指令，嘆了一口氣小聲說道：「苦了安娜那孩子了。」
年輕戰士沒聽到戈巴後面的話，他正從一旁的空箱子裡翻出了那個改造大頭滿是彈孔的殘骸。
「戈巴老頭，你當初做沒做過義體的生意，這個大頭算什麼級別的。」
「戰場上怎麼可能少得了義體生意，這就是最值錢那一檔次的，可惜現在沒人敢用，官皮狗能隔著大洋嗅著味追過來。」他從身上的樸素外套內側翻出幾小包東西，扔向年輕戰士，「烈性炸藥，你給那腦袋粘上再把管插好，沿著山坡扔下去。」
年輕戰士接過夾好，後退幾步，助跑跳起，幾下就翻回到山石上。
「對面的老吳也發信號了。」那年輕戰士正要回應信號，突然像是注意到了什麼，「等等，山下停了輛車，按計劃繼續嗎？」他問向戈巴。
「這附近沒有我們的人了，估計是他們的倒霉鬼，不用管他，撤到這裡來，記得捂好耳朵。」
那年輕戰士慌忙間把大頭扔了下去，回閃了幾下信號。
「等等啊戈巴老頭，我還在這沒下去呢！」他連蹦帶跳地往回跑。
「問題不大，就是炸個山嘛。」
老戈巴嘿嘿一笑。
掀開安全罩，他按下起爆鍵。
......
「這一步是把阿南骨的大部隊堵在谷口，再把飛行員的頭留給他們，這都是為了爭取更多的時間。」安娜指向此前無人機傳輸來的地形圖，「他們三個會自行決定時機，有戈巴和吳兩個經驗豐富的戰士在，不會出現太大的紕漏。」
隨後她在山谷中心的射電望遠鏡陣列的位置畫了個圈。
「從海森你那裡得來的情報，那個飛行員頭顱會發出引導官方的搜查的信號，它在靜默區外暴露了有一段時間了，也可能記錄下了我們的影像證據，所以我們會讓其在合適的位置粉碎。」她抬頭看了眼海森，隨後環顧向車外，「下一步，也就是現在正在做的，收拾打掃戰場，我們會儘可能回收可以利用的物資，消除可能會透露我們身份的痕跡，將這裡偽裝成兩個蠻族的火併現場。」
「倉促之下感覺很難偽裝得天衣無縫啊，反而會讓人覺得心虛。」班卓撇嘴。
「那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畢竟我們撞進了為別人準備的小陷阱中，雖然沒有損失，但還是會有連綿不斷的麻煩。」安娜搖頭，伸手彈向一旁的班卓，「而且最該心虛的就是某兩位喜歡拆鐵路的傢伙。」
班卓像是沒有聽見，專注地看向窗外遠方。
海森倚靠在車身上，仰望著一旁的射電望遠鏡，眸光中有輝光閃動，似乎是正在閱讀什麼。
「最後一步，便是把那個大傢伙開到礦坑那邊的谷口，搗壞它堵住山路，隨後衝去礦坑那裡再燒上一把火......」
礦山卡車正在損毀的蠻族車輛間緩緩挪動方向。
「來了來了！戈巴他們已經回來了！」班卓指出方向。
海森向彼處投去視線，只見一輛探路者正領著煙塵向這裡駛來，側方還跟隨有一輛改裝摩托，摩托此前臨時加裝的貨架已經空空如也——那裡原本裝載著自動布雷器。
卻見那摩托直直行來，而探路者卻中途停了一次車。
那摩托騎手停在一旁，看起來故作嚴肅地向安娜敬禮說：「報告前線指揮，探路者2號車組已經完成任務，現在歸隊。」
「吳叔辛苦了，有什麼意外嗎？封路效果如何？」
「能有什麼意外呢？」那人面露笑容，「雖說炸山堵路的時候碰上一個倒霉鬼，不過那些腦子不太靈光的傢伙們被雷堵住後還是乖乖地停下了，沒有幾個小時他們是翻不出那幾道山溝的。」
後方的探路者也在一旁停穩，車上兩人向這裡打了個招呼。隨後那之中的年輕人一臉激動地跟駕駛位的老戰士說了些什麼，只見那老戰士無奈地拉開車門，從後方抽出一把劍來。
「你好，我是戈巴，戈巴·維多多，算是鐳玫瑰營地的主廚吧。」那老戰士摘掉手套將右手伸向海森，同時腋下兩隻細長機械手拖拽著那把沉重的劍遞向海森。
「我猜這肯定是班卓那小子給你挑的武器，地下格鬥的賽博格專用武器，那小子就喜歡這些東西。」
海森握手回應，一旁的班卓卻鑽出車窗，興奮地跟戈巴的另一隻手碰拳。
「老東西，這你可猜錯了，這是溫斯頓那小子遞來的，那傢伙雖然悶騷，但也是一頂一的識貨。」
「海森，新來的......還在熟悉這些。」海森簡短地介紹自己。
「歡迎來到鐳玫瑰，我們這裡新東西可是會越來越多的。」那人彈了下劍身，清脆的聲響迴蕩不散。
「雖然還不清楚安娜為什麼願意信任你，不過我有預感今後的事情只會越來越大，而這離不開一把上好的武器。」
「我注意到了，剛才的一通亂戰似乎沒給它留下任何痕跡。」海森接過劍柄，單手將沉重的劍身迴旋豎起。
「這可是流雲劍啊！當年流雲尤里的那把流雲劍！」班卓驚嘆，「流雲尤里據說在北半球有硬關係，他的賽博格義體和劍都是用北邊的SMT鋼做的！尤其是劍，用得可是傳說中的008號鋼，墨子鋼。」
海森適當地用眼神表達出了疑惑。
「SMT鋼誒，超微觀工藝鋼，南方這邊用的比較少，賽博格頂尖賽事裡最頂尖的材料是姆尼合金。但所有了解比賽的人都知道名字里有墨子的材料，造的東西都是傳說級的好東西，這把劍的成名戰就是削斷了前冠軍的姆尼合金骨架。」班卓一臉你不懂的樣子解說著。
【姆尼合金是低重力下輻射冶煉的鈦合金，一般由月面都市生產】
他的房客適時做著補充說明，因為他的脊椎等不少身體部位也是由這種材料構建的。
月球麼，看來除了那座城市，要去探查的地方還有很多啊。
他再度將目光投向一旁的射電望遠鏡陣列。
【OMEGA曾侵入過這裡，數據回收失敗】
「沒關係，把那個核心組件找出來就好。」他回復。
安娜把說得愈發起勁的班卓拉回了車裡。
「都做好撤離準備。」她下令。
「還有先生，我的無人機能還回來了嗎？」安娜偏頭問向海森。
海森將劍收回，伸手招向空中。
「靜默剛剛已經破解了，我拆掉了其中一塊核心組件，現在你的無人機正在把它運回來。」他說，「我猜你用的上這種靜默設備。」
無人機從他召喚的方向搖搖欲墜的飛來。
「現在那可不是我的無人機，我甚至不知道你怎麼就能操控它。」安娜語氣不滿，「不過顯然，你的技能還是用得上的，所以我就大人有大量吧。」
「你是要帶我去城裡嗎，大荒漠上可用不上這種手藝。」
「你難道不是也想藉由我們的渠道進入城中嗎？就像我之前說的，互相利用。」
「看樣子我們等下需要仔細談一下合作的細節了，但我不得不說，你們的軍事化協作能力確實讓我感到意外。」
「如果你早一年來到我們這裡，你會看到一個組織度與戰術水平更高的鐳玫瑰。」
無人機緩緩落下，海森操控其攜帶負載緩緩歸位——此前剛剛綁縛過屍體的車頂。
「所以那一年就是問題的關鍵，所以我才會被允許坐在這裡。」海森學著戈巴之前的動作，彈向劍身。
清脆的金屬聲在車裡迴蕩，安娜沒有回答。
車隊緩緩駛入山路間。
「嘿，小子。」海森突然問向班卓，「你說得這個尤里，最後怎麼樣了。」
班卓此時也有些神色懨懨。
「還能怎麼樣，像所有擂台上的傳奇一樣，被拆成了一地零件。」
他突然又有些煩躁，接著說道：
「當然也有不一樣的，他的腦漿塗了一地，腦容器整個被壓到爆開。」
他長吸一口氣，才繼續說：
「我記得很清楚，因為當時是我偷跑去現場看的，嬤嬤聽說後還請諾曼叔把我抓了回去。」
幾秒後，他的聲音再度傳出。
「真他媽的見鬼，我想起來了，當時那劍是被骷髏會的人高價買走的。」
......
一段時間之前。
「大客戶怎麼說？」佩戴著錯亂象牙面具的男人問向一旁。
「情報有用，可以給當初說好的三分之一。」瘦小男子弓著腰趴在設備旁。
「去他的才只給三分之一嗎？戴尖帽子的那幫瘋子可是先後搭進去三隻大隊才換回來這點情報。」
「桀桀，但畢竟尖帽子的人死光了沒法把情報賣給他們了。」瘦小男子猥瑣地笑著說。
「這幫骷髏會的老爺們就把我們當成野狗在大荒漠裡散養著，真當我們不敢反咬一口嗎，一天天給的東西也來越少了！」
「但畢竟我們的商路還在他們手裡握著呢。沒了商路可養不起大大骨神和那麼多奴隸。」瘦小男子弓起來的腰愈發低矮起來。
頭領攥拳，許久之後才繼續問話：「另一邊聯繫了嗎？怎麼說？」
「那群傢伙反應有點奇怪，不過嘴上確實答應了不少好東西。」
「一個個都只會用嘴說用錢說，說來說去還不如搶得痛快，那個小個子說得情報怎麼樣，能搶一波大的嗎？」
「我又下去問了一圈，血十字確實損失慘重，只要路線清楚了，搶下來問題不大。」
「我信不過那尖帽子，把快死的那批失敗品趕出去和那群廢物編一隊去探路吧，就讓那個看起來不怎麼靈光的小個子領頭。」頭領捋著面具上的猙獰牙齒，又補充了一句。
「再跟骷髏會他們提提價，說我們還在追查，需要更多的車，更多的奴隸，更多的血食。」
「謹遵你的意志，神選大人。」瘦小男子退向一旁。
「畢竟，大荒漠始終是我們的地盤。」
頭領張開雙臂，猙獰的長牙也隨之舒張。
一眾蠻族戰士吼叫著登上戰車沖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