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騎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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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餘下宗郁一人,站在寒夜裡空空蕩蕩。

  「宗大哥,你剛才在和誰說話?」

  顧秀秀不知何時已披衣起來,站在門邊。

  方才她聽見院裡有動靜,便悄悄起身,只見宗郁正和一個模糊的黑影說著話。

  她也不敢靠近,直到見那黑影在原地憑空消失了,才敢出聲。

  經歷了這麼多古怪的事,她現在倒也不會大驚小怪了。

  宗郁走過來笑道:

  「是李廣義。也就是那個清風大盜。」

  顧秀秀啊了一聲,隨即也笑了:

  「原來他叫李廣義。我還想著,該怎麼謝謝他呢。我昨夜撿了好多錢,靠我自己,不知要攢到哪輩子去。」

  「你先去睡吧。我還要再試些東西。」

  宗郁道。

  顧秀秀見他這般說,便也乖巧地點點頭,回房去了。

  宗郁想試的,自然是剛到手的技能【點化賦形】。

  他尋了個空房間,雖然積滿了灰塵,他也不在意。

  點燃一根蠟燭,將一張尋常的草紙鋪在桌上,又簡單研了些殘墨,提筆便在紙上畫了起來。

  不一會兒,一個造型極其複雜的機械戰甲便躍然紙上。

  他畫的,是這個世界絕對不可能出現的東西高達。

  宗郁退後半步,學著神話里的模樣,沉聲道:「點化賦形!」

  ……

  什麼也沒有發生。

  「好吧,看來是不行。」

  他又試著畫了哥斯拉、奧特曼,皆是毫無反應。

  難道必須是這個世界認知範圍內存在的東西才行?

  宗郁心想。

  於是他換了一張紙,隨手畫了一頭最常見的毛驢。

  「點化賦形!」

  忽地,那紙上的墨跡竟真的活了過來!

  墨色流淌,草紙化作血肉皮毛,一頭活生生的毛驢竟真的從那紙上走了出來,抖了抖耳朵,疑惑地看著宗郁。

  而且,那雙驢眼竟是有神的!

  宗郁心中一動。

  他原以為,從奇書抽取的技能,都會帶著原主的缺陷,比如畫出的活物會像陸安一樣雙目無神,或是需要眼淚之類的媒介。

  可現在看來。

  奇書這是給我優化升級了?

  去除了debuff?

  宗郁暗暗想到。

  他心中一動,那毛驢便又塌縮了回去,重新化作了紙上的那副簡筆畫。

  當真是神奇!

  他又試著畫了些水果蔬菜和米糧。

  倒是都能點化出來,形態也一般無二,可一放進嘴裡,嚼碎了還是紙的味道。

  也不知是何原理。

  畫了這幾次,他也覺有些疲憊了。

  宗郁暗自估算,這些技能消耗的,大抵是自己的體力或精神力。

  他感知到自己大概還能再畫一次。

  畫個什麼好呢?

  畫個人!

  他本就是做個實驗,便照著房裡掛著的一幅褪了色的年畫,隨手畫了一個一臉福相的胖孩童。

  「點化賦形!」

  這一下,畫上的孩童也活了過來,白白胖胖,粉雕玉琢。

  只是剛一落地,便一下抱住了宗郁的小腿,奶聲奶氣地喊道:

  「爹爹!」

  宗郁滿腦子黑線。

  不是吧?

  這剛穿越幾天,這就喜當爹了?

  「你為什麼叫我爹?」

  那孩童仰起臉,理所當然地道:

  「我之生命,皆來自於您。您不是爹爹,是什麼?」

  宗郁更頭疼了。

  「你現在有什麼感受?」

  「我什麼感受都有!」


  宗郁試著心中一動,將他收了回去,又把他放了出來:

  「剛才在紙上,有何感受?」

  「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只是還能看到爹爹你。」

  「以後別叫我爹爹了,我還未婚呢!」

  那孩童委屈道:

  「哦,好吧,那我以後叫您娘親!」

  ?

  宗郁的黑線更多了。

  「也不行!」

  「那我該叫什麼?」

  「你就叫主人便行了。」

  「好吧,主人。」

  宗郁將他收回紙上,又試了一番。

  畫了些神仙圖畫,也只是空有其形。

  而現在他的體力最多維持三張紙的活化。

  伸了個懶腰。

  他只覺一陣疲憊襲來,便也回房睡去了。

  第二日一早,他便起了。

  如今這作息,那是相當的健康。

  以前是熬夜加班晚睡晚起,現在是早睡早起,感覺身體都好了許多。

  他見顧秀秀也已起來了,兩人就著水,吃了些乾糧。

  宗郁怕顧老頭在鎮上擔心,便去了房頂,喚來瓦貓,讓它去青陽鎮茶攤報個平安。

  瓦貓得了雞吃的許諾,自然是顛顛地去了,很快便回來說通知到了。

  宗郁對顧秀秀道:

  「我們今日便回去吧。你父親等了幾天,已是心急如焚了。」

  顧秀秀聽了,自是歡喜:

  「嗯!我們回去!」

  於是二人收拾了細軟和昨夜撿的錢財。

  宗郁帶著她,再次施展【入障】,穿出了城牆。

  因二人帶的錢財金銀頗沉,顧秀秀不好意思讓宗郁一人全拿著。

  宗郁笑道:

  「沒事。你且等等。」

  他從懷裡取出一張紙來。

  顧秀秀睜大了眼睛,只見上面畫的,正是昨夜那頭憨態可掬的毛驢。

  她還在疑惑宗大哥為何此時拿出畫來。

  卻見下一秒。

  那畫中的驢子竟真的抖了抖耳朵,從紙上走了出來,化作了一頭真驢!

  那驢子一出來,便拿頭直往宗郁懷裡蹭,親昵之極。

  饒是顧秀秀覺得自己已見識了許多,還是被這一幕驚得合不攏嘴。

  「宗大哥,這!這?」

  這當真不是神仙才有的手段嗎?

  「把東西放上去吧,你也坐上去。」

  顧秀秀暈乎乎地坐了上去。

  宗郁又取出另一張紙,卻是他早上起來時,順手給自己畫的。

  他可不會虧待自己。

  於是,兩人騎著兩頭墨驢,便往青陽鎮的官道上去了。

  且說他二人正走在路上。

  忽聽得身後一陣陣馬蹄踏過路面之聲,伴隨著儀仗的響動。

  宗郁回頭一看,竟是齊王的車駕儀仗。

  只是那些穿紅著綠的侍衛,一個個都萎靡不振,舉著儀仗也是有氣無力的。

  只聽隊伍中傳來一個聲音:

  「怎麼停了?」

  「稟告大人,前面有人擋路。」

  一個虛弱又陰冷的聲音傳來:

  「咳咳,讓他們滾!」

  顧秀秀一聽這話,臉上頓時浮現一絲憂慮。

  她之前被王府的人捉去,眼下還心有餘悸,便想拉著驢兒往路邊退讓。

  「別怕。」

  宗郁按住了她的手。

  不知道為什麼,聽見宗郁這簡短的兩個字,顧秀秀那慌亂的心,立時便安靜了許多。

  宗郁已然聽出了那聲音是誰了。

  齋安!


  他大聲道:

  「既然是故人,何不出來一見?」

  儀仗隊分開,只見齋安騎著馬,護衛在一架奢華的馬車旁。

  他面色蒼白,顯然那日被氣得不輕,病還未好。

  齋安一見了宗郁,又見了他身旁的顧秀秀,當即冷笑道:

  「那女子,果然是你偷了去!」

  宗郁也毫不示弱地回敬道:

  「分明是你們王府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

  齋安正要發作,讓侍衛將這二人拿下。

  卻聽那奢華的馬車裡,傳來了齊王疲憊的聲音:

  「罷了,齋安,讓他們先過去吧。」

  齊王如今畫已尋回,再無爭強好勝之心,只想早日回京,和他的陸安度此殘生。

  齋安聞言,又是怒火上涌,一張臉漲得通紅,卻也只能泄氣,咬牙道:

  「讓他們過去!」

  於是,在滿隊官兵的注視下,宗郁和顧秀秀二人騎著驢,慢悠悠地往山林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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