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畫呆子
宗郁剛打定主意。
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咚咚咚聲。
「誰呀？」
宗郁喊了一聲。
估計是茶攤的老主顧吧，顧老頭走得匆忙，這幾天已不止一人來問過還開不開張了。
他起身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赫然是顧老頭！
只是此刻他頭髮散亂，衣衫襤褸，臉上滿是倉皇。
宗郁心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顧老頭一見宗郁，噗通一聲便跪了下來，泣不成聲：
「恩公！求求您，救救秀秀吧！」
在他眼裡，宗郁既能從狐妖手中救回女兒一次，這次，這次也一定能！
「老丈，快起來！你們待我不薄，能幫的我絕不推辭。到底出了什麼事？你們不是請了鏢師嗎？」
宗郁連忙將他扶起。
顧老頭面露痛苦之色，顫聲道：「第一日，走得好好的，什麼事也沒有。我還在想，這下總算平安了。可沒成想……」
他哽咽了半晌，才接著道：
「沒成想第二日下午，路上撞見一個大車隊，說是，說是什麼王府的。他們，他們就把秀秀給搶走了！
那些鏢師，沒一個敢攔的！我上去理論，反被他們打了一頓……他們說，就算是去告官，也沒人敢管！」
顧老頭幾乎是字字泣血。
宗郁聽了，心頭一沉。
這世道？
躲過了狐妖的命劫，卻躲不過王府的人禍？
他不是個不知感恩的人。
顧家父女待他至誠，一口一個恩公叫著，又對他幫助頗多，他不能坐視不理。
「老丈，你先別急。這忙我肯定會幫的。他們往哪兒去了？」
宗郁扶他坐下，
「我聽那些人說，是，是往開溪縣去了。」
「開溪縣？」
宗郁一怔。這倒巧了，瓦貓說的地方，也正在開溪縣。
他見顧老頭神情恍惚，一副丟了魂的樣子，便道：
「老丈，你且寬心。你先在此處歇息，我即刻便出發。」
顧老頭聽了，混濁的雙眼又流出淚來，掙扎著又要磕頭，被宗郁死死按住。
宗郁給他倒了水，又拿了些東西給他吃了。
見顧老頭狀況稍安，他便收拾起自己的包裹。
「恩公大恩大德，老漢我來世做牛做馬也要報答！」
宗郁又問明了縣城的方向，原來就在青陽鎮北邊，常人腳程需三日。
三日？
宗郁心算了下，以他的【狐步】，半日足矣。
辭別了顧老頭，宗郁便往北邊去了。
「唉，真是天生的勞碌命。」
他自嘲一句，全力施展【狐步】，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官道盡頭。
今日天高氣爽，萬里無雲。
齊學書背著畫卷，正要去開溪縣賣畫。
他是個怪人。
無親無友，只痴迷於畫道，尤善畫神仙鬼怪，筆下人物惟妙惟肖。
此人有些呆氣，曾在青樓門前坐著寫生，路人問他，是樓里的姑娘好看，還是他畫的好看？
他答：自然是畫裡的好看。
是以，縣裡都叫他畫呆子。
他正想著今日的畫能賣個好價錢，冷不防，路邊的樹林裡嗖一下竄出個人來。
齊學書嚇了一跳，下意識問：「誰？」
定睛一看，是個身量高大、頭髮奇短的俊朗漢子。
他心下暗道，這人要是畫進畫裡定然是個好的。
「請問這裡，離開溪縣城還有多遠？」
齊學書見宗郁不似歹人，便也放下了戒備：
「不遠了，就在前頭。閣下也是要進城？」
「正是。順便打聽一下，你可曾聽說，近幾日有哪位王爺入城了？」
宗郁道。
「王爺？這倒不曾聽聞。我七日才來一次，除了賣畫，城中之事一概不問。」
齊學儒搖了搖頭道。
「無妨。我們同行如何？」
宗郁心想，多個本地人帶路，總歸是好的。
齊學儒本就有些呆氣，剛才那要把宗郁畫入畫中的想法一生，再也遏不住了。
自然是答應了。
二人便一道往城門去了。
到了開溪縣城門前，兩人都是一愣。
只見那吊橋上排起了長龍，一眼望不到頭，城門口的兵丁正挨個盤查戶籍，搜檢包裹。
「今日這是怎麼了？查得這般嚴？」
齊學儒也奇道。
「平常不這樣？」
「自然不是。往日裡隨意就進去了。」
宗郁心下瞭然，看來真是有大人物來了，不然不會這般興師動眾。
二人排了半晌，太陽越升越高，曬得人頭暈眼花。
宗郁可沒這耐性，他還要去救人，如何在這裡耗得？
他對齊學儒道：
「你信不信得過我？我知一條近道。」
「近道？」
齊學儒納悶，這四面都是高牆，況且他也熟悉路，哪來的近道？
不過他也不惱，大不了再回來排隊罷了。
只是又把他的樣貌記在心裡，畫作一個神仙便好了。
「信得過。我隨你走便是。」
宗郁領著他，繞到一處僻靜無人的城牆下。
道：
「你站在此處，跟著我走。就當是謝你方才答我所問。」
齊學儒更奇怪了，面前就是堅硬的城牆，難不成還能飛過去？
宗郁將手搭在他肩上，施展【入障】之能，低聲道：
「往前走，別怕。」
齊學儒雖呆，卻不是傻子。
眼前分明是巨石，這要一頭撞上去……
「信我一次。」
齊學儒見他神色篤定，也不知哪來的勇氣，竟真信了幾分，閉著眼，一腳踏了出去。
預料中的碰撞並未傳來。
他只覺眼前一花，再睜眼時，人已穿過了城牆！
城內小販的吆喝聲清晰入耳，而那厚重的城牆，竟被他們穿了過來？
齊學儒驚得魂飛天外。
「此地人多，我們尋個僻靜處再出去，免得嚇著別人了。」
宗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齊學儒只顧著點頭，眼下也不知道說什麼了。
宗郁帶著他，又從旁邊一個小巷的牆壁里出來。
「我還有事，就此別過。」
宗郁拱了拱手，轉身便匯入了人流。
齊學儒愣在巷口，半晌才如夢初醒，道：
「我日日畫神仙，沒想到竟碰到真的了！」
他衝到大街上，激動地揮舞著畫卷，大喊道：
「我遇到神仙了！我真的遇到神仙了！」
一時間，畫呆子撞仙的奇聞，倒在開溪縣裡傳了開來。
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咚咚咚聲。
「誰呀？」
宗郁喊了一聲。
估計是茶攤的老主顧吧，顧老頭走得匆忙，這幾天已不止一人來問過還開不開張了。
他起身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赫然是顧老頭！
只是此刻他頭髮散亂，衣衫襤褸，臉上滿是倉皇。
宗郁心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顧老頭一見宗郁，噗通一聲便跪了下來，泣不成聲：
「恩公！求求您，救救秀秀吧！」
在他眼裡，宗郁既能從狐妖手中救回女兒一次，這次，這次也一定能！
「老丈，快起來！你們待我不薄，能幫的我絕不推辭。到底出了什麼事？你們不是請了鏢師嗎？」
宗郁連忙將他扶起。
顧老頭面露痛苦之色，顫聲道：「第一日，走得好好的，什麼事也沒有。我還在想，這下總算平安了。可沒成想……」
他哽咽了半晌，才接著道：
「沒成想第二日下午，路上撞見一個大車隊，說是，說是什麼王府的。他們，他們就把秀秀給搶走了！
那些鏢師，沒一個敢攔的！我上去理論，反被他們打了一頓……他們說，就算是去告官，也沒人敢管！」
顧老頭幾乎是字字泣血。
宗郁聽了，心頭一沉。
這世道？
躲過了狐妖的命劫，卻躲不過王府的人禍？
他不是個不知感恩的人。
顧家父女待他至誠，一口一個恩公叫著，又對他幫助頗多，他不能坐視不理。
「老丈，你先別急。這忙我肯定會幫的。他們往哪兒去了？」
宗郁扶他坐下，
「我聽那些人說，是，是往開溪縣去了。」
「開溪縣？」
宗郁一怔。這倒巧了，瓦貓說的地方，也正在開溪縣。
他見顧老頭神情恍惚，一副丟了魂的樣子，便道：
「老丈，你且寬心。你先在此處歇息，我即刻便出發。」
顧老頭聽了，混濁的雙眼又流出淚來，掙扎著又要磕頭，被宗郁死死按住。
宗郁給他倒了水，又拿了些東西給他吃了。
見顧老頭狀況稍安，他便收拾起自己的包裹。
「恩公大恩大德，老漢我來世做牛做馬也要報答！」
宗郁又問明了縣城的方向，原來就在青陽鎮北邊，常人腳程需三日。
三日？
宗郁心算了下，以他的【狐步】，半日足矣。
辭別了顧老頭，宗郁便往北邊去了。
「唉，真是天生的勞碌命。」
他自嘲一句，全力施展【狐步】，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官道盡頭。
今日天高氣爽，萬里無雲。
齊學書背著畫卷，正要去開溪縣賣畫。
他是個怪人。
無親無友，只痴迷於畫道，尤善畫神仙鬼怪，筆下人物惟妙惟肖。
此人有些呆氣，曾在青樓門前坐著寫生，路人問他，是樓里的姑娘好看，還是他畫的好看？
他答：自然是畫裡的好看。
是以，縣裡都叫他畫呆子。
他正想著今日的畫能賣個好價錢，冷不防，路邊的樹林裡嗖一下竄出個人來。
齊學書嚇了一跳，下意識問：「誰？」
定睛一看，是個身量高大、頭髮奇短的俊朗漢子。
他心下暗道，這人要是畫進畫裡定然是個好的。
「請問這裡，離開溪縣城還有多遠？」
齊學書見宗郁不似歹人，便也放下了戒備：
「不遠了，就在前頭。閣下也是要進城？」
「正是。順便打聽一下，你可曾聽說，近幾日有哪位王爺入城了？」
宗郁道。
「王爺？這倒不曾聽聞。我七日才來一次，除了賣畫，城中之事一概不問。」
齊學儒搖了搖頭道。
「無妨。我們同行如何？」
宗郁心想，多個本地人帶路，總歸是好的。
齊學儒本就有些呆氣，剛才那要把宗郁畫入畫中的想法一生，再也遏不住了。
自然是答應了。
二人便一道往城門去了。
到了開溪縣城門前，兩人都是一愣。
只見那吊橋上排起了長龍，一眼望不到頭，城門口的兵丁正挨個盤查戶籍，搜檢包裹。
「今日這是怎麼了？查得這般嚴？」
齊學儒也奇道。
「平常不這樣？」
「自然不是。往日裡隨意就進去了。」
宗郁心下瞭然，看來真是有大人物來了，不然不會這般興師動眾。
二人排了半晌，太陽越升越高，曬得人頭暈眼花。
宗郁可沒這耐性，他還要去救人，如何在這裡耗得？
他對齊學儒道：
「你信不信得過我？我知一條近道。」
「近道？」
齊學儒納悶，這四面都是高牆，況且他也熟悉路，哪來的近道？
不過他也不惱，大不了再回來排隊罷了。
只是又把他的樣貌記在心裡，畫作一個神仙便好了。
「信得過。我隨你走便是。」
宗郁領著他，繞到一處僻靜無人的城牆下。
道：
「你站在此處，跟著我走。就當是謝你方才答我所問。」
齊學儒更奇怪了，面前就是堅硬的城牆，難不成還能飛過去？
宗郁將手搭在他肩上，施展【入障】之能，低聲道：
「往前走，別怕。」
齊學儒雖呆，卻不是傻子。
眼前分明是巨石，這要一頭撞上去……
「信我一次。」
齊學儒見他神色篤定，也不知哪來的勇氣，竟真信了幾分，閉著眼，一腳踏了出去。
預料中的碰撞並未傳來。
他只覺眼前一花，再睜眼時，人已穿過了城牆！
城內小販的吆喝聲清晰入耳，而那厚重的城牆，竟被他們穿了過來？
齊學儒驚得魂飛天外。
「此地人多，我們尋個僻靜處再出去，免得嚇著別人了。」
宗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齊學儒只顧著點頭，眼下也不知道說什麼了。
宗郁帶著他，又從旁邊一個小巷的牆壁里出來。
「我還有事，就此別過。」
宗郁拱了拱手，轉身便匯入了人流。
齊學儒愣在巷口，半晌才如夢初醒，道：
「我日日畫神仙，沒想到竟碰到真的了！」
他衝到大街上，激動地揮舞著畫卷，大喊道：
「我遇到神仙了！我真的遇到神仙了！」
一時間，畫呆子撞仙的奇聞，倒在開溪縣裡傳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