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營生
宗郁低頭看了看自己，再抬頭看了看天色。
外面天色灰濛，與方才寺內那晴空萬里渾然不同。
果然不在一個空間維度嗎？
宗郁心中暗道。
只是不知寺內寺外，時間流逝是否一致。
一想到與字清約定的時日將近，他心下又是一沉。
不過他很快便振作起來。
怕什麼，要是自己先泄了氣，那才是真完蛋了。
他辨明了方向，施展【狐步】，很快便尋回了大路。好在傳送的出口離青陽鎮並不算太遠。
他見前頭有個老丈背著背簍，顫顫巍巍，便緊走幾步追了上去：
「老丈，請問青陽鎮趕集，是幾天前的事了？」
那老丈啊了一聲，側過半邊身子：
「趕驢啊？那老漢我可太在行了！你得給它蒙上眼，它才肯走……」
宗郁一聽，得，碰上個耳背的。
他只好運足了氣，大聲道：
「老丈！我是問，趕集！青陽鎮趕集，是幾天前啦？」
「柑橘啊？這年頭也怪，這個時節便熟了。」
老丈如夢初醒道。
宗郁扶額。
有一張利嘴又如何，遇上這種耳朵有問題的客戶，你也沒轍。
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他只好耐著性子，比劃帶喊，又說了幾遍。
老丈這回總算聽清了：
「噢！趕集啊！那是前天的事啦！後生，你要問這個，怎不早說啊。」
宗郁哭笑不得。
拱了拱手，道了謝，自顧自地去了。
那老丈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清明，捋須笑道：
「非人非神，非仙非妖，非魔非鬼，非精非怪……當真是奇怪。好在心性不壞。」
說罷，他身子一矮，竟化作了個土地公的模樣，遁入土中，一溜煙不見了。
宗郁循著路，很快便回到了鎮西茶攤。
這兩日下來，他一刻也不曾鬆懈。此刻回到這暫居的家中。
雖只住了幾日，也生出了幾分親切。
緊繃的神經一松，疲憊便如潮水般涌了上來。
還真是個勞碌命。
宗郁自嘲一笑。
穿越前做銷售卷生卷死，穿越後沒工作了，反而更忙了，淨是些掉腦袋的活兒。
他燒了水，痛痛快快洗了個熱水澡，又自己生火做了飯。
天色已然黑了下去。
夜色沉沉，月色昏昏。
他一個人坐在桌前，吃著熱氣騰騰的飯菜，忽又想起了從小相依為命的爺爺。
也是在這樣的微寒夜晚，爺爺總會笑著對他說：
「放學啦？今天辛不辛苦？快洗手吃飯，今兒專門給你炒了你愛吃的菜。」
如今，他自己也會做飯了。
飯菜熱氣如故，燈火之下，卻只剩形單影隻。
宗郁心下湧起一陣酸楚。
他不是鐵人，也會累，也會怕。
只是這吃人的世界，一個接一個的危機逼著他，根本沒空傷感。
他又想起顧老頭父女，算算時日，也不知他們平安到了沒有。
吃完飯，洗了碗，剛躺上床，便聽喵的一聲。
瓦貓已蹲在了窗台上，月色勾勒出它古怪的剪影。
宗郁一見它，氣就不打一處來。
「叫你你不應，雞算是白餵了！」
「本大爺在別處找到個怪異的地方！」
瓦貓跳了下來。
兩個人同時說道。
「我喚你，你為何不應？」
「你何時喚我了？」
瓦貓歪頭，那眼神里儘是疑惑。
宗郁冷笑道：
「看來，下個月的雞是沒必要了。」
瓦貓一聽，急了，一下跳到他床上：
「不可能！我這幾日根本沒睡懶覺！你要是真喚我了，我豈會不知？」
它急得連本大爺都不說了。
宗郁見它不像說謊，便將白鶴寺的見聞簡略一說。
瓦貓仔細想了想，搖頭道：
「本大爺的分身遍布雲州，但絕無你說的那個白鶴寺！若有，本大爺現在就能感知到。」
宗郁想到白鶴寺那詭異之處，也知這不能怪它，是自己急了。
「罷了，不說這個。你方才說，有怪異的地方？」
他換了個話，提起剛才瓦貓說的來。
瓦貓立馬又得意起來：
「那是自然！你以為本大爺這幾天不睡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幫你！」
當然，主要是為了雞。
它繼續道：
「不過不在青陽鎮，是在縣城裡。」
「開溪縣？」
「對啊！你連這都不知道？虧你還是青陽鎮的！」
宗郁懶得跟它解釋，只問：
「裡面的東西實力如何？」
這才是關鍵。
他可不想剛出狼窩，又去自投虎穴。
要是字清那種級別的，自己還是先苟著吧。
「那肯定比不上那隻狐妖！本大爺遠遠瞧見在縣城西邊，沒細看。」
瓦貓拍著胸脯，那擬人的動作讓人看了忍俊不禁。
「具體在哪？」
「本大爺也說不清，我是按分身的位置記的，給你說了你也聽不懂。」
「那算了，等我歇兩天再做打算。」
宗郁現在只想休息。
瓦貓見他不感興趣，又嘀嘀咕咕說起這幾日開溪縣裡來了個大戲班。
它白看了好幾天的戲云云，直把宗郁說得昏昏欲睡。
「別忘了我的雞！」
瓦貓最後強調。
宗郁躺在床上睡眼朦朧，只是哼唧了幾聲：
「知道了，你下次能不能敲個門？神出鬼沒的，很嚇人。」
許久沒回應，瓦貓已走了。
第二日，宗郁又是日上三竿才起。
睡了個結結實實的好覺，只覺渾身舒暢，神清氣爽。
他前世天天早起，如今這睡懶覺的滋味，還真挺爽。
他洗漱完畢，打開了顧老頭留下的錢櫃。
隨即，倒吸一口冷氣。
不是藏了鬼，而是。
錢，所剩無幾了！
自那日趕集買了雞和乾糧，剩下的銅板已然不多。
宗郁仔細數了數，滿打滿算，只剩八十五文。
坐吃山空，死路一條。
不行，還是得搞錢。
宗郁皺起了眉。
做老本行，去當銷售？
可他現在對這世界的行情物價一竅不通，本來就沒本錢，貿然入行怕是褲衩子都得賠掉。
他來回踱步，忽然靈光一現。
奇書要收錄奇人志怪，自己一個一個上門去找，效率也太低了。
何不如，
讓他們主動來找自己？
想到這裡，宗郁一拍大腿。
他決定了，當一個除妖師！
至於怎麼跟這世界的和尚道士競爭？
他一個現代銷售，還沒個想法嗎？
前期先走低價路線，打出品牌差異化，這業務不就來了麼！
要是打不過怎麼辦？
那就跑路！
外面天色灰濛，與方才寺內那晴空萬里渾然不同。
果然不在一個空間維度嗎？
宗郁心中暗道。
只是不知寺內寺外，時間流逝是否一致。
一想到與字清約定的時日將近，他心下又是一沉。
不過他很快便振作起來。
怕什麼，要是自己先泄了氣，那才是真完蛋了。
他辨明了方向，施展【狐步】，很快便尋回了大路。好在傳送的出口離青陽鎮並不算太遠。
他見前頭有個老丈背著背簍，顫顫巍巍，便緊走幾步追了上去：
「老丈，請問青陽鎮趕集，是幾天前的事了？」
那老丈啊了一聲，側過半邊身子：
「趕驢啊？那老漢我可太在行了！你得給它蒙上眼，它才肯走……」
宗郁一聽，得，碰上個耳背的。
他只好運足了氣，大聲道：
「老丈！我是問，趕集！青陽鎮趕集，是幾天前啦？」
「柑橘啊？這年頭也怪，這個時節便熟了。」
老丈如夢初醒道。
宗郁扶額。
有一張利嘴又如何，遇上這種耳朵有問題的客戶，你也沒轍。
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他只好耐著性子，比劃帶喊，又說了幾遍。
老丈這回總算聽清了：
「噢！趕集啊！那是前天的事啦！後生，你要問這個，怎不早說啊。」
宗郁哭笑不得。
拱了拱手，道了謝，自顧自地去了。
那老丈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清明，捋須笑道：
「非人非神，非仙非妖，非魔非鬼，非精非怪……當真是奇怪。好在心性不壞。」
說罷，他身子一矮，竟化作了個土地公的模樣，遁入土中，一溜煙不見了。
宗郁循著路，很快便回到了鎮西茶攤。
這兩日下來，他一刻也不曾鬆懈。此刻回到這暫居的家中。
雖只住了幾日，也生出了幾分親切。
緊繃的神經一松，疲憊便如潮水般涌了上來。
還真是個勞碌命。
宗郁自嘲一笑。
穿越前做銷售卷生卷死，穿越後沒工作了，反而更忙了，淨是些掉腦袋的活兒。
他燒了水，痛痛快快洗了個熱水澡，又自己生火做了飯。
天色已然黑了下去。
夜色沉沉，月色昏昏。
他一個人坐在桌前，吃著熱氣騰騰的飯菜，忽又想起了從小相依為命的爺爺。
也是在這樣的微寒夜晚，爺爺總會笑著對他說：
「放學啦？今天辛不辛苦？快洗手吃飯，今兒專門給你炒了你愛吃的菜。」
如今，他自己也會做飯了。
飯菜熱氣如故，燈火之下，卻只剩形單影隻。
宗郁心下湧起一陣酸楚。
他不是鐵人，也會累，也會怕。
只是這吃人的世界，一個接一個的危機逼著他，根本沒空傷感。
他又想起顧老頭父女，算算時日，也不知他們平安到了沒有。
吃完飯，洗了碗，剛躺上床，便聽喵的一聲。
瓦貓已蹲在了窗台上，月色勾勒出它古怪的剪影。
宗郁一見它，氣就不打一處來。
「叫你你不應，雞算是白餵了！」
「本大爺在別處找到個怪異的地方！」
瓦貓跳了下來。
兩個人同時說道。
「我喚你，你為何不應？」
「你何時喚我了？」
瓦貓歪頭，那眼神里儘是疑惑。
宗郁冷笑道：
「看來，下個月的雞是沒必要了。」
瓦貓一聽，急了，一下跳到他床上：
「不可能！我這幾日根本沒睡懶覺！你要是真喚我了，我豈會不知？」
它急得連本大爺都不說了。
宗郁見它不像說謊，便將白鶴寺的見聞簡略一說。
瓦貓仔細想了想，搖頭道：
「本大爺的分身遍布雲州，但絕無你說的那個白鶴寺！若有，本大爺現在就能感知到。」
宗郁想到白鶴寺那詭異之處，也知這不能怪它，是自己急了。
「罷了，不說這個。你方才說，有怪異的地方？」
他換了個話，提起剛才瓦貓說的來。
瓦貓立馬又得意起來：
「那是自然！你以為本大爺這幾天不睡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幫你！」
當然，主要是為了雞。
它繼續道：
「不過不在青陽鎮，是在縣城裡。」
「開溪縣？」
「對啊！你連這都不知道？虧你還是青陽鎮的！」
宗郁懶得跟它解釋，只問：
「裡面的東西實力如何？」
這才是關鍵。
他可不想剛出狼窩，又去自投虎穴。
要是字清那種級別的，自己還是先苟著吧。
「那肯定比不上那隻狐妖！本大爺遠遠瞧見在縣城西邊，沒細看。」
瓦貓拍著胸脯，那擬人的動作讓人看了忍俊不禁。
「具體在哪？」
「本大爺也說不清，我是按分身的位置記的，給你說了你也聽不懂。」
「那算了，等我歇兩天再做打算。」
宗郁現在只想休息。
瓦貓見他不感興趣，又嘀嘀咕咕說起這幾日開溪縣裡來了個大戲班。
它白看了好幾天的戲云云，直把宗郁說得昏昏欲睡。
「別忘了我的雞！」
瓦貓最後強調。
宗郁躺在床上睡眼朦朧，只是哼唧了幾聲：
「知道了，你下次能不能敲個門？神出鬼沒的，很嚇人。」
許久沒回應，瓦貓已走了。
第二日，宗郁又是日上三竿才起。
睡了個結結實實的好覺，只覺渾身舒暢，神清氣爽。
他前世天天早起，如今這睡懶覺的滋味，還真挺爽。
他洗漱完畢，打開了顧老頭留下的錢櫃。
隨即，倒吸一口冷氣。
不是藏了鬼，而是。
錢，所剩無幾了！
自那日趕集買了雞和乾糧，剩下的銅板已然不多。
宗郁仔細數了數，滿打滿算，只剩八十五文。
坐吃山空，死路一條。
不行，還是得搞錢。
宗郁皺起了眉。
做老本行，去當銷售？
可他現在對這世界的行情物價一竅不通，本來就沒本錢，貿然入行怕是褲衩子都得賠掉。
他來回踱步，忽然靈光一現。
奇書要收錄奇人志怪，自己一個一個上門去找，效率也太低了。
何不如，
讓他們主動來找自己？
想到這裡，宗郁一拍大腿。
他決定了，當一個除妖師！
至於怎麼跟這世界的和尚道士競爭？
他一個現代銷售，還沒個想法嗎？
前期先走低價路線，打出品牌差異化，這業務不就來了麼！
要是打不過怎麼辦？
那就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