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堂堂正正之姿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錢士奇,在鏢局的眾多趟子手之中,可謂是天賦最好,也是最強的那一位。

  修行的武道功法,也是大戶錢家傳承多年的雲身腿法。

  十八歲的年紀,氣血已然溫養到了極限,距離破開煉血關竅,踏足武師的境界,只差一步之遙。

  然而就是這樣有著傳承、有著秘藥、有著天賦的准武師,在姜景年這個新晉鏢師面前,居然走不了兩個呼吸的時間。

  「大哥!」

  錢小付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吼聲,連忙爬上擂台查看錢士奇的狀態。

  一摸鼻息和脈搏,發現氣息並未變得微弱。

  雖說有些紊亂,但只是單純的昏厥了過去。

  他怒瞪了旁邊的姜景年一眼,然後又迅速低下頭,少年抱著自家的大哥,眼神之中的憤恨、怨毒都被陰影遮住。

  明明自己的大哥,乃是錢家不世出的天才。

  怎麼會被一個外邊來的泥腿子,如此輕易的打敗?

  姜景年站在不遠處,看了看自己的拳頭,露出思索之色,『我現在,已經如此厲害了嗎?』

  他自己感覺都沒怎麼用力。

  這位挑戰者就倒下了。

  就好似前世的碰瓷老人一樣。

  「這位姜鏢師,一身硬氣功居然如此強悍?」

  「這個橫練水平非同凡響,同層次的武者,若是找不到其身上的罩門,赤手空拳下,應該都造成不了什麼傷害。」

  「於鏢師那一掌,還能說是只用了一分力氣,但這個錢士奇,連續數道全力踢擊,都沒能使其動搖分毫?」

  「剛才那一下,我看到了姜鏢師的腿部將錢士奇震開的瞬間,氣血翻滾,厚實綿密,想來隨時都能突破煉血關竅了。」

  「厲害!真厲害!」

  在場的其他人,看到這個結果,都是神色各異,很多年輕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震驚、疑惑的情緒。

  在大部分人眼裡,姜景年能被鏢局任命為鏢師,肯定是有兩把刷子的。

  但怎麼說。

  也只是氣血極限的准武師,沒能打破煉血關竅,凝聚丹田血核。

  同層次的錢士奇哪怕真的不敵,那兩人在擂台上也是一番鬥爭虎鬥,最後才是錢士奇棋差幾招,勉強落敗。

  而不是這種一面倒的戰鬥。

  明眼人已經看的很清楚。

  那三拳中正平和,看似粗糙,實際上勢大力沉,給人一種避無可避,只能硬接之感。

  並且關鍵時刻。

  姜景年還避開了錢士奇的要害,不然這個上台挑戰的趟子手,估計得被活活打殘打廢。

  要知道,拳腳無眼。

  竟還能在對擂時收力。

  這可真是堂堂正正碾壓之姿啊!

  這種打法,這種舉重若輕、大智若愚的拳腳功法,讓一些鏢師似乎看到了鏢局少當家,也就是李民誠鏢頭的影子。

  「臭小子起開,讓我看看。」

  總鏢頭也是上了擂台,費老大勁頂著大肚腩彎了腰,撥開了旁邊的錢小付。

  他伸手觸碰了一下錢士奇的胸口,隨後才神色淡然的擺了擺手,「把錢士奇帶去醫館養傷吧,只是受了點內傷,修養個一兩周差不多就能恢復了。」

  隨後,他用手帕擦了擦額頭的細汗,看向在場的眾人,「諸位!這位新來的姜景年,已經展現了自身的實力和水平,足以勝任我們鏢局的鏢師,我希望以後不要再聽到類似質疑的話語。」

  他的話語說到這裡,就戛然而止了,不過那略帶威嚴的聲音,還是讓在場眾人心中一凜。

  鏢局的規矩。

  就是內部有矛盾,可以在擂台上解決。

  而一件事情解決了,恩怨就在擂台上消弭了,若是事後再反覆揪著同一件事情不放,繼續激發矛盾,那就不要怪他總鏢頭不講情面了。

  「是。」

  學徒們還在發愣,諸多鏢師和趟子手們,在旁邊已經連連點頭了。

  昏迷的錢士奇被抬走之後,例會的這個小插曲算是結束。

  鏢局的各項事務繼續進行,眾人該幹什麼,就繼續幹什麼去了。


  ......

  ......

  總鏢頭和段鏢頭肩並肩往回走,嘴裡嘖嘖稱奇,「這鄉野出身的小子,武德倒是不錯啊!」

  對外地武者有偏見。

  又不止是錢家人。

  即使是總鏢頭,作為本地出身的大戶,心中也難免對外面人抱有刻板印象。

  只是為了鏢局的正常經營,從來不會特意表現出來罷了。

  他隨之側過頭,看了一眼段鏢頭。

  發現對方依然老神在在的表情,似乎對這個事情的結果早有所預料。

  總鏢頭的臉上有著幾分好奇,「老狐狸,是早就知道這姜景年橫練不凡了吧?這小子,練的是哪家傳承?有點像鐵衣功,或者金鐘罩?」

  鐵衣功、金鐘罩,都是流傳數百年的硬氣功法,並且非常大眾化,在一些武館流派里,這種功法甚至會直接發放給學徒修行。

  不過這兩門硬氣功,都是易學難精,能靠這兩門大路貨突破武師的,只有寥寥一些罷了。

  「我不知道具體,也可能是這兩門橫練功法的變種。但他的確身體天賦異於常人,非常適配橫練武學。」

  段鏢頭搖了搖頭,隨後思索了幾秒,又壓低聲音說道,「我一開始,還擔心這小子出身太差,急於速成,練的是什麼歪路子的鐵衣功。」

  「歪路子的鐵衣功?你是說,那個變種的屍衣功?」

  總鏢頭微微皺起了眉頭,隨後又立即舒展開來,「我剛才仔細觀察了,這小子渾身氣血洶湧,生機充盈綿密,活潑潑的,而且透著一股堂皇二儀的氣度。絕不會是那種下三濫的屍衣功。」

  陳國的武道一途,綿延上千年之久。

  即使是大路貨的低端武學,也衍生出了諸多變種,有些變種更是邪法魔修。

  就比如屍衣功,食獸血、人血而修行,後以人骨為餌煉製秘藥,日夜修行塗抹滲透全身,使皮膚、筋膜僵化變硬,好似鐵板一塊。

  這個變種功法雖然極度速成,在武師境界突飛猛進,但卻有傷天和,壽命短暫不說,修煉到煉骨階段還可能失去神智,直到最終化作一具活屍。

  屍衣者,屍成其衣,衣煉其屍。

  「是啊!這小子練的是正經堂皇的武學,而且德行也不錯。」

  段鏢頭砸吧砸吧嘴,點頭附和著。

  「......時日太短,這小子德行如何,我不太好說。」

  總鏢頭笑了笑,「倒是你這老狐狸,分明起了愛才收徒的想法,竟還要多次試探,好不爽利!」

  「沒辦法,不得不謹慎。」

  「我是鏢師,不是武道流派的大師父,不能隨意收徒,一旦收了,那就是親兒子般的關門弟子,要繼承我等衣缽的。」

  段鏢頭深深吸了口氣,隨後又嘆道,「我的銅鏡鐵衣功,雖已到了煉髓圓滿的地步,但這輩子已經突破無望了,現在也要為身後事打算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