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註定的結局
自「五嶽盟武」成立，華山派儼然已成為武林北斗。
門下弟子修行岳天改良後的築基武學，進境神速，加之岳天的理念無形中影響著門派風氣，華山上下竟呈現出一派蓬勃向上、俠義為先的新氣象。
江湖風波似乎因這尊無敵的存在而暫時平息，一片朗朗乾坤。
岳天居於華山後山一處清幽院落，多數時間都在沉澱修為，揣摩那遙不可及的破碎虛空之境，偶爾指點一下弟子，日子過得平靜。
他體內的系統進度條依舊在緩慢填充，仿佛在積蓄著某種未知的能量。
然而，這份平靜並未持續太久。
這一日，幾名巡山弟子神色匆匆地抬著一個渾身染血、昏迷不醒的人上了山。
此人氣息奄奄，傷勢極重，身上多處傷口深可見骨，更有一股陰寒詭異的真氣在經脈中肆虐，不斷侵蝕其生機。
當岳天被請來時，一眼便認出了那張蒼白卻依舊難掩絕色的臉龐。
任盈盈。
他平靜無波的心湖，終究是泛起了一絲漣漪。
這個與他有過交易、有過微妙情愫、更曾被他直言有好感的日月神教聖姑，竟以如此狼狽悽慘的模樣，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小師兄，這位姑娘傷勢太重，我們……」
一名精通醫術的弟子面帶難色。
岳天擺了擺手，示意眾人退下。他走到榻前，伸出二指搭在任盈盈冰冷的手腕上，精神力與磅礴氣血微微探入。
「東方不敗的《葵花寶典》真氣……還有數種陰毒掌力、劍傷……能撐到這裡，已是奇蹟。」
岳天瞬間便洞察了傷勢根源。
這等傷勢，換做世上任何名醫，恐怕都回天乏術。
但對他而言，並非絕症。
他不再猶豫。並指如風，迅速點向任盈盈周身十幾處大穴，以自身精純浩大的氣血之力，強行封住其不斷流逝的生機，並暫時壓制住那股肆虐的葵花真氣。
隨後，他取來銀針，手法如幻，刺入特定穴道，引導自身那蘊含勃勃生機的氣血，如同溫煦的陽光，緩緩注入任盈盈枯竭的經脈，修復著那些觸目驚心的損傷，驅散著附骨的陰寒。
整個過程持續了數個時辰。當岳天收回最後一根銀針，額角也微微見汗。
倒不是精細入微的操作艱難，而是任盈盈的經脈和岳天比起來實在是過於脆弱，以至於要額外的謹慎，這倒是讓岳天頗有幾分耗神。
榻上的任盈盈，臉上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
她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初時的迷茫過後，她看清了坐在榻邊的那張平靜而熟悉的臉龐。
「……岳…天？」她的聲音虛弱而沙啞，帶著一絲不敢置信。
「是我。」
岳天語氣平淡。
「你安全了。」
任盈盈掙扎著想坐起來，卻被岳天輕輕按住。
「你傷勢未愈，不宜妄動。」
她重新躺下，目光複雜地看著岳天。眼前之人，比之當初在黑木崖下分別時，氣息更加深邃不可測，那是一種真正超然物外、凌駕眾生的感覺。
而自己，卻落得如此境地。
「多謝……救命之恩。」她低聲道，眼中閃過一絲苦澀。
「舉手之勞。」
岳天看著她。
「何以至此？
東方不敗出手了？」
提及此事，任盈盈眼中瞬間蒙上一層水霧與刻骨的恨意。
「是我爹……他出來之後，一心要找東方不敗復仇。
我們籌備多時，本以為萬無一失，卻沒想到……東方不敗的武功比當年更加恐怖詭異！
我爹他……重傷被擒，生死未卜！
我拼死殺出重圍，一路被追殺……天下之大，我能想到能救父親的，唯有你了……」
「幫幫我，好麼？」
語氣之中，何其無奈。
岳天只是長出了一口氣。
看著面前的任盈盈。
「我知曉任教主的性子，和東方不敗比起來，相差無幾，我殺了東方不敗，江湖上迎來的也只不過是另外一個日月神教。
前些日子，我就在想，是否要將整個日月神教連根拔起。
但世間光暗俱全，即便是朗朗乾坤之下，也有陰影所在，滅了日月神教。
魔教式微，自此正道魁首當為華山，陽光普照。
你知道下一步會是什麼嗎？」
「是什麼？」
「是對比，沒有了魔教，沒有了日月神教，只剩下了正道，那麼這個時候，何為正，何為邪？
正邪之間，如何分辨？
唯有更加嚴苛的律令，唯有更加嚴苛的言行，甚至一舉一動，都要符合正道儀表。
但這樣哪兒行呢？
到最後，無非就是同室操戈，不夠正道的正道，被化作魔教罷了。
一味如此下去，最終所剩下的，或許最終什麼都不剩下。
「但就算是這樣，也要比現在更好，你知道為何嗎？」
「因為惡人不再會有一個逍遙法外的地方，正道之劍，會懸在每一個的頭頂之上。
你問我是否可以上黑木崖。
我可以告訴你。
當然可以，甚至在不久之後，我便準備前往日月神教一趟，蕩平日月神教。
但你若是問我，是否可以救下你的父親。
我卻難說，我可以救下他，但你的父親，任教主甘願一輩子當一個廢人，從此隱居山林，不問世事麼？」
岳天看著任盈盈如此說著。
她想要開口，然而岳天卻搖了搖頭。
「其實你回答與否，在我看來，都沒有任何的意義，你勸不了任教主，任教主也不會放棄自己這一身武功。
從此不問江湖。」
「好了，我的話，就說到這裡，後面之事，你也已然知曉將會如何。
你要怎麼做，我都不攔你，看你自身的想法便是。
你大病未愈，還是先多多休息為好。」
岳天說著，站起身，轉頭準備離去。
而任盈盈這個時候只能夠沉默。
岳天這樣的人，他既然有這樣的想法。
那麼誰都無法改變他的想法，那也是他的道路。
此時此刻，她是當真不知，自己要做什麼，也不知自己，還能做什麼。
她只能夠眼睜睜的看著岳天離開。
張了張嘴。
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道不同，不相為謀。
這條路，從她選擇來華山求救開始，就註定了是這樣的結局。
門下弟子修行岳天改良後的築基武學，進境神速，加之岳天的理念無形中影響著門派風氣，華山上下竟呈現出一派蓬勃向上、俠義為先的新氣象。
江湖風波似乎因這尊無敵的存在而暫時平息，一片朗朗乾坤。
岳天居於華山後山一處清幽院落，多數時間都在沉澱修為，揣摩那遙不可及的破碎虛空之境，偶爾指點一下弟子，日子過得平靜。
他體內的系統進度條依舊在緩慢填充，仿佛在積蓄著某種未知的能量。
然而，這份平靜並未持續太久。
這一日，幾名巡山弟子神色匆匆地抬著一個渾身染血、昏迷不醒的人上了山。
此人氣息奄奄，傷勢極重，身上多處傷口深可見骨，更有一股陰寒詭異的真氣在經脈中肆虐，不斷侵蝕其生機。
當岳天被請來時，一眼便認出了那張蒼白卻依舊難掩絕色的臉龐。
任盈盈。
他平靜無波的心湖，終究是泛起了一絲漣漪。
這個與他有過交易、有過微妙情愫、更曾被他直言有好感的日月神教聖姑，竟以如此狼狽悽慘的模樣，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小師兄，這位姑娘傷勢太重，我們……」
一名精通醫術的弟子面帶難色。
岳天擺了擺手，示意眾人退下。他走到榻前，伸出二指搭在任盈盈冰冷的手腕上，精神力與磅礴氣血微微探入。
「東方不敗的《葵花寶典》真氣……還有數種陰毒掌力、劍傷……能撐到這裡，已是奇蹟。」
岳天瞬間便洞察了傷勢根源。
這等傷勢，換做世上任何名醫，恐怕都回天乏術。
但對他而言，並非絕症。
他不再猶豫。並指如風，迅速點向任盈盈周身十幾處大穴，以自身精純浩大的氣血之力，強行封住其不斷流逝的生機，並暫時壓制住那股肆虐的葵花真氣。
隨後，他取來銀針，手法如幻，刺入特定穴道，引導自身那蘊含勃勃生機的氣血，如同溫煦的陽光，緩緩注入任盈盈枯竭的經脈，修復著那些觸目驚心的損傷，驅散著附骨的陰寒。
整個過程持續了數個時辰。當岳天收回最後一根銀針，額角也微微見汗。
倒不是精細入微的操作艱難，而是任盈盈的經脈和岳天比起來實在是過於脆弱，以至於要額外的謹慎，這倒是讓岳天頗有幾分耗神。
榻上的任盈盈，臉上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
她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初時的迷茫過後，她看清了坐在榻邊的那張平靜而熟悉的臉龐。
「……岳…天？」她的聲音虛弱而沙啞，帶著一絲不敢置信。
「是我。」
岳天語氣平淡。
「你安全了。」
任盈盈掙扎著想坐起來，卻被岳天輕輕按住。
「你傷勢未愈，不宜妄動。」
她重新躺下，目光複雜地看著岳天。眼前之人，比之當初在黑木崖下分別時，氣息更加深邃不可測，那是一種真正超然物外、凌駕眾生的感覺。
而自己，卻落得如此境地。
「多謝……救命之恩。」她低聲道，眼中閃過一絲苦澀。
「舉手之勞。」
岳天看著她。
「何以至此？
東方不敗出手了？」
提及此事，任盈盈眼中瞬間蒙上一層水霧與刻骨的恨意。
「是我爹……他出來之後，一心要找東方不敗復仇。
我們籌備多時，本以為萬無一失，卻沒想到……東方不敗的武功比當年更加恐怖詭異！
我爹他……重傷被擒，生死未卜！
我拼死殺出重圍，一路被追殺……天下之大，我能想到能救父親的，唯有你了……」
「幫幫我，好麼？」
語氣之中，何其無奈。
岳天只是長出了一口氣。
看著面前的任盈盈。
「我知曉任教主的性子，和東方不敗比起來，相差無幾，我殺了東方不敗，江湖上迎來的也只不過是另外一個日月神教。
前些日子，我就在想，是否要將整個日月神教連根拔起。
但世間光暗俱全，即便是朗朗乾坤之下，也有陰影所在，滅了日月神教。
魔教式微，自此正道魁首當為華山，陽光普照。
你知道下一步會是什麼嗎？」
「是什麼？」
「是對比，沒有了魔教，沒有了日月神教，只剩下了正道，那麼這個時候，何為正，何為邪？
正邪之間，如何分辨？
唯有更加嚴苛的律令，唯有更加嚴苛的言行，甚至一舉一動，都要符合正道儀表。
但這樣哪兒行呢？
到最後，無非就是同室操戈，不夠正道的正道，被化作魔教罷了。
一味如此下去，最終所剩下的，或許最終什麼都不剩下。
「但就算是這樣，也要比現在更好，你知道為何嗎？」
「因為惡人不再會有一個逍遙法外的地方，正道之劍，會懸在每一個的頭頂之上。
你問我是否可以上黑木崖。
我可以告訴你。
當然可以，甚至在不久之後，我便準備前往日月神教一趟，蕩平日月神教。
但你若是問我，是否可以救下你的父親。
我卻難說，我可以救下他，但你的父親，任教主甘願一輩子當一個廢人，從此隱居山林，不問世事麼？」
岳天看著任盈盈如此說著。
她想要開口，然而岳天卻搖了搖頭。
「其實你回答與否，在我看來，都沒有任何的意義，你勸不了任教主，任教主也不會放棄自己這一身武功。
從此不問江湖。」
「好了，我的話，就說到這裡，後面之事，你也已然知曉將會如何。
你要怎麼做，我都不攔你，看你自身的想法便是。
你大病未愈，還是先多多休息為好。」
岳天說著，站起身，轉頭準備離去。
而任盈盈這個時候只能夠沉默。
岳天這樣的人，他既然有這樣的想法。
那麼誰都無法改變他的想法，那也是他的道路。
此時此刻，她是當真不知，自己要做什麼，也不知自己，還能做什麼。
她只能夠眼睜睜的看著岳天離開。
張了張嘴。
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道不同，不相為謀。
這條路，從她選擇來華山求救開始，就註定了是這樣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