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再上思過崖
隨後，夜色下的華山，萬籟俱寂，唯有思過崖的山風嗚咽不止。
岳天帶著令狐沖，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這片荒僻之地。
令狐沖傷勢已大致痊癒，臉上恢復了往日的幾分神采，只是眼中還帶著些許疑惑，不知小師弟深夜帶他來此所為何事。
「小師弟，這思過崖上除了石頭就是風，你帶我來這兒，總不會是讓我面壁思過吧？」
令狐沖笑著打趣，一如既往的灑脫不羈。
岳天沒有直接回答，他走到崖邊那片熟悉的空地上，停下腳步，對著空無一人的夜色，平靜開口。
「風太師叔，晚輩岳天，攜大師兄令狐沖，前來拜見。」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風聲，傳入崖壁的每一個角落。
令狐沖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中充滿了驚愕。
風太師叔？
他自幼在華山長大，從未聽說過這位長輩！
片刻的寂靜後，一個蒼老卻清越的聲音仿佛從四面八方響起，帶著一絲訝異和瞭然。
「哼，是你這小子。深更半夜，擾人清靜，還帶了個人來作甚？」
隨著話音，一道青影如同鬼魅般，自一塊巨大的山石後轉出。
來人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眼神銳利如劍，正是劍聖風清揚。
他先是瞥了一眼岳天，隨即目光便落在了目瞪口呆的令狐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岳天對風清揚那不算友善的態度不以為意，微微躬身一禮，隨即直入主題。
「風太師叔，晚輩所修之道，與世間劍法內力迥異，雖蒙太師叔厚愛，得傳獨孤九劍至理，然終非劍道正傳，難繼太師叔衣缽，心中常覺有負所託。」
他頓了頓，側身讓出令狐沖，語氣鄭重。
「大師兄令狐沖，性情磊落，天資聰穎，於劍法一道尤具慧根，靈性天成。
只是囿於華山氣宗藩籬，未得真正高深劍法指引，明珠蒙塵。
晚輩斗膽，懇請太師叔念在華山一脈，收他為徒，傳其獨孤九劍，令神劍絕學，不致失傳。」
這番話一出，令狐沖更是震驚得無以復加！
獨孤九劍？
失傳的神劍絕學？
這位風太師叔竟然是身懷如此絕技的前輩！
而小師弟他……他竟然將這等曠世機緣，拱手讓予自己？
風清揚渾濁的老眼中精光一閃，再次仔細審視令狐沖。
他隱居多年，早已不問世事，但岳天此子眼光之毒辣，他早已領教。
能讓他如此推崇，甚至自認不適合繼承衣缽而特意引薦的人，定然不凡。
「小子，你倒是會慷他人之慨。」
風清揚哼了一聲，語氣卻緩和了不少，他看向令狐沖。
「你便是令狐沖？岳不群那小子教出來的徒弟？」
令狐沖此刻已然回過神來，雖心中激盪，卻仍保持著禮數，恭敬地躬身行禮。
「晚輩令狐沖，拜見風太師叔！」
他天性灑脫，不喜拘束，但這份恭敬卻是發自內心。
風清揚不置可否，忽然問道。
「你學劍，所為何求？」
令狐沖愣了一下，撓了撓頭，坦率答道。
「回太師叔，晚輩學劍……起初是覺得好玩，後來覺得能行俠仗義也不錯。
至於為何求……好像也沒想那麼多，就是喜歡，覺得劍……就該是自由的。」
這回答看似隨意，甚至有些不成體統，卻讓風清揚眼中閃過一絲激賞！
劍是自由的！這句話不錯，很好。
比起那些滿口光大派門、除魔衛道的虛偽之徒，這份純粹的喜歡與對自由的嚮往，更顯珍貴。
「哼，油嘴滑舌，倒有幾分歪理。」
風清揚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語氣中的寒意已然消散。
「也罷，老夫這套劍法，留在肚子裡也是發霉。
岳天小子說的不錯，你確是一塊學劍的材料。」
他看向岳天，淡淡道。
「人，我留下了。你可以走了。」
岳天知道風清揚已然應允，便不再多言，對著風清揚和令狐沖微微頷首，轉身便走，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思過崖上，只剩下風清揚與心潮澎湃的令狐沖。
「小子，看好了！」風清揚並指如劍，聲音肅然。
「我只演練一遍，能領悟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這，便是獨孤九劍……」
風清揚並指如劍，身形展動，將獨孤九劍的總訣式與破劍式精要，以最本質的劍理意境，緩緩演繹出來。
沒有固定的招式，只有無窮的變化與攻其必救的至理。
令狐沖屏息凝神，全身心沉浸其中。
他天性聰穎，於劍道一途確有非凡悟性，加之本身武功根基不弱，此刻得窺無上劍道門徑，只覺得以往所學種種劍法藩籬盡去，眼前豁然開朗，仿佛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風清揚演練完畢，負手而立，淡淡道。
「劍理便是如此。能記住多少，悟到多少，看你造化。」
令狐沖閉目凝思片刻，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精光閃爍，充滿了興奮與自信。
他依著心中所悟，以指代劍，將方才所見的劍理意蘊嘗試著施展出來，雖略顯生澀，卻已隱隱抓住了那無招與攻敵破綻的神髓！
一遍演罷，令狐沖收勢而立，臉上難掩得色，忍不住看向風清揚，帶著幾分期待問道。
「風太師叔，您看……弟子這般領悟，速度可還說得過去？」
他自忖一夜之間便能初窺獨孤九劍門徑，此等速度，放眼江湖恐怕也找不出幾人，心中不免生出幾分自得。
風清揚瞥了他一眼，渾濁的老眼中看不出喜怒，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聲，算是認可了他的天賦。
令狐沖見風清揚反應平淡，心中那點自滿稍稍冷卻，好奇心起，又追問道。
「太師叔，不知……當初岳天小師弟學這劍法時，用了多久？」
他想知道，自己與那位深不可測的小師弟相比，究竟如何。
風清揚聞言，抬頭望向岳天離去的方向，眼神中竟罕見地流露出一絲複雜難明的意味，似是感慨，又似是驚嘆。
他沉默了片刻，方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仿佛回憶某種不可思議之事的飄忽。
「他？」
風清揚收回目光，看向令狐沖，語氣平淡，卻字字如錘：
「他站在這裡，看了一遍。」
「然後告訴我，他學會了。」
「什麼？！」令狐沖臉上的得色瞬間凝固，瞳孔驟然收縮，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看……看了一遍？就……學會了？」
這怎麼可能？！獨孤九劍何等精微深奧，蘊含無數變化，他自詡天賦不凡，也需苦苦思索、演練，方能初窺門徑。
而岳天，竟然只看了一遍，便聲稱學會了？
風清揚似乎看出了令狐沖的難以置信，哼了一聲，語氣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篤定。
「不是聲稱，是確實。
老夫演練完畢，他便能以指為劍，將九劍精義分毫不差地演繹出來，甚至……還能舉一反三，道出其中幾處可與他自身武道相印證、可更進一步變化之處。」
他頓了頓，看著令狐沖那徹底被震撼住的表情，緩緩補充道，每一個字都重重砸在令狐衝心頭。
「若非親眼所見，老夫亦不敢相信，世間竟有如此悟性近妖之人。」
「你之天賦，已是百年難遇。」
「而他……」
「大概是生而知之吧。」
風清揚頗有一些唏噓的開口，即便是到了這會兒，他還是覺得岳天這種人。
太過於妖孽了。
令狐沖僵硬了一番，看起來，自己和小師弟之間差距，好像還很大。
風清揚倒是再看了一眼令狐沖。
「小子，別想太多，你想要追上他，那是不可能的，別看他現在年紀不大，其實力，可以說是超凡脫俗。
大膽一點，說上一句天下第一，一點問題沒有，就算是我，就算是昔年的魔教教主，想要勝他，恐怕都是妄談了。」
岳天帶著令狐沖，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這片荒僻之地。
令狐沖傷勢已大致痊癒，臉上恢復了往日的幾分神采，只是眼中還帶著些許疑惑，不知小師弟深夜帶他來此所為何事。
「小師弟，這思過崖上除了石頭就是風，你帶我來這兒，總不會是讓我面壁思過吧？」
令狐沖笑著打趣，一如既往的灑脫不羈。
岳天沒有直接回答，他走到崖邊那片熟悉的空地上，停下腳步，對著空無一人的夜色，平靜開口。
「風太師叔，晚輩岳天，攜大師兄令狐沖，前來拜見。」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風聲，傳入崖壁的每一個角落。
令狐沖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中充滿了驚愕。
風太師叔？
他自幼在華山長大，從未聽說過這位長輩！
片刻的寂靜後，一個蒼老卻清越的聲音仿佛從四面八方響起，帶著一絲訝異和瞭然。
「哼，是你這小子。深更半夜，擾人清靜，還帶了個人來作甚？」
隨著話音，一道青影如同鬼魅般，自一塊巨大的山石後轉出。
來人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眼神銳利如劍，正是劍聖風清揚。
他先是瞥了一眼岳天，隨即目光便落在了目瞪口呆的令狐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岳天對風清揚那不算友善的態度不以為意，微微躬身一禮，隨即直入主題。
「風太師叔，晚輩所修之道，與世間劍法內力迥異，雖蒙太師叔厚愛，得傳獨孤九劍至理，然終非劍道正傳，難繼太師叔衣缽，心中常覺有負所託。」
他頓了頓，側身讓出令狐沖，語氣鄭重。
「大師兄令狐沖，性情磊落，天資聰穎，於劍法一道尤具慧根，靈性天成。
只是囿於華山氣宗藩籬，未得真正高深劍法指引，明珠蒙塵。
晚輩斗膽，懇請太師叔念在華山一脈，收他為徒，傳其獨孤九劍，令神劍絕學，不致失傳。」
這番話一出，令狐沖更是震驚得無以復加！
獨孤九劍？
失傳的神劍絕學？
這位風太師叔竟然是身懷如此絕技的前輩！
而小師弟他……他竟然將這等曠世機緣，拱手讓予自己？
風清揚渾濁的老眼中精光一閃，再次仔細審視令狐沖。
他隱居多年，早已不問世事，但岳天此子眼光之毒辣，他早已領教。
能讓他如此推崇，甚至自認不適合繼承衣缽而特意引薦的人，定然不凡。
「小子，你倒是會慷他人之慨。」
風清揚哼了一聲，語氣卻緩和了不少，他看向令狐沖。
「你便是令狐沖？岳不群那小子教出來的徒弟？」
令狐沖此刻已然回過神來，雖心中激盪，卻仍保持著禮數，恭敬地躬身行禮。
「晚輩令狐沖，拜見風太師叔！」
他天性灑脫，不喜拘束，但這份恭敬卻是發自內心。
風清揚不置可否，忽然問道。
「你學劍，所為何求？」
令狐沖愣了一下，撓了撓頭，坦率答道。
「回太師叔，晚輩學劍……起初是覺得好玩，後來覺得能行俠仗義也不錯。
至於為何求……好像也沒想那麼多，就是喜歡，覺得劍……就該是自由的。」
這回答看似隨意，甚至有些不成體統，卻讓風清揚眼中閃過一絲激賞！
劍是自由的！這句話不錯，很好。
比起那些滿口光大派門、除魔衛道的虛偽之徒，這份純粹的喜歡與對自由的嚮往，更顯珍貴。
「哼，油嘴滑舌，倒有幾分歪理。」
風清揚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語氣中的寒意已然消散。
「也罷，老夫這套劍法，留在肚子裡也是發霉。
岳天小子說的不錯，你確是一塊學劍的材料。」
他看向岳天，淡淡道。
「人，我留下了。你可以走了。」
岳天知道風清揚已然應允，便不再多言，對著風清揚和令狐沖微微頷首，轉身便走，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思過崖上，只剩下風清揚與心潮澎湃的令狐沖。
「小子，看好了！」風清揚並指如劍，聲音肅然。
「我只演練一遍，能領悟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這，便是獨孤九劍……」
風清揚並指如劍，身形展動，將獨孤九劍的總訣式與破劍式精要，以最本質的劍理意境，緩緩演繹出來。
沒有固定的招式，只有無窮的變化與攻其必救的至理。
令狐沖屏息凝神，全身心沉浸其中。
他天性聰穎，於劍道一途確有非凡悟性，加之本身武功根基不弱，此刻得窺無上劍道門徑，只覺得以往所學種種劍法藩籬盡去，眼前豁然開朗，仿佛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風清揚演練完畢，負手而立，淡淡道。
「劍理便是如此。能記住多少，悟到多少，看你造化。」
令狐沖閉目凝思片刻，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精光閃爍，充滿了興奮與自信。
他依著心中所悟，以指代劍，將方才所見的劍理意蘊嘗試著施展出來，雖略顯生澀，卻已隱隱抓住了那無招與攻敵破綻的神髓！
一遍演罷，令狐沖收勢而立，臉上難掩得色，忍不住看向風清揚，帶著幾分期待問道。
「風太師叔，您看……弟子這般領悟，速度可還說得過去？」
他自忖一夜之間便能初窺獨孤九劍門徑，此等速度，放眼江湖恐怕也找不出幾人，心中不免生出幾分自得。
風清揚瞥了他一眼，渾濁的老眼中看不出喜怒，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聲，算是認可了他的天賦。
令狐沖見風清揚反應平淡，心中那點自滿稍稍冷卻，好奇心起，又追問道。
「太師叔，不知……當初岳天小師弟學這劍法時，用了多久？」
他想知道，自己與那位深不可測的小師弟相比，究竟如何。
風清揚聞言，抬頭望向岳天離去的方向，眼神中竟罕見地流露出一絲複雜難明的意味，似是感慨，又似是驚嘆。
他沉默了片刻，方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仿佛回憶某種不可思議之事的飄忽。
「他？」
風清揚收回目光，看向令狐沖，語氣平淡，卻字字如錘：
「他站在這裡，看了一遍。」
「然後告訴我，他學會了。」
「什麼？！」令狐沖臉上的得色瞬間凝固，瞳孔驟然收縮，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看……看了一遍？就……學會了？」
這怎麼可能？！獨孤九劍何等精微深奧，蘊含無數變化，他自詡天賦不凡，也需苦苦思索、演練，方能初窺門徑。
而岳天，竟然只看了一遍，便聲稱學會了？
風清揚似乎看出了令狐沖的難以置信，哼了一聲，語氣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篤定。
「不是聲稱，是確實。
老夫演練完畢，他便能以指為劍，將九劍精義分毫不差地演繹出來，甚至……還能舉一反三，道出其中幾處可與他自身武道相印證、可更進一步變化之處。」
他頓了頓，看著令狐沖那徹底被震撼住的表情，緩緩補充道，每一個字都重重砸在令狐衝心頭。
「若非親眼所見，老夫亦不敢相信，世間竟有如此悟性近妖之人。」
「你之天賦，已是百年難遇。」
「而他……」
「大概是生而知之吧。」
風清揚頗有一些唏噓的開口，即便是到了這會兒，他還是覺得岳天這種人。
太過於妖孽了。
令狐沖僵硬了一番，看起來，自己和小師弟之間差距，好像還很大。
風清揚倒是再看了一眼令狐沖。
「小子，別想太多，你想要追上他，那是不可能的，別看他現在年紀不大，其實力，可以說是超凡脫俗。
大膽一點，說上一句天下第一，一點問題沒有，就算是我，就算是昔年的魔教教主，想要勝他，恐怕都是妄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