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各派高招
客棧上房，燭火搖曳，將三人的影子拉長，投在牆壁上，微微晃動。
岳不群屏退左右，房內只餘下他、寧中則與岳天。
他端起茶杯，輕啜一口，方才溫聲開口。
「天兒，方才在門外不便細問，你提及福威鏢局林家，究竟是何情況？為父一路行來，聽聞青城派做得甚是酷烈，竟將福威鏢局滿門……」他話語未盡，意在引導，顯是已聽聞風聲，卻想從兒子口中得知更確切的消息，尤其是岳天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岳天立於房中，身姿挺拔如松，聞言神色未有絲毫波瀾，平靜開口，聲音沉穩地將事情經過娓娓道來。
「孩兒與靈珊、令狐師兄下山後，途經福州，恰遇青城派余滄海與塞北明駝木高峰，正在城外逼迫林震南總鏢頭一家，意圖強奪《辟邪劍譜》。」
他言語簡潔，直指核心。
「孩兒出手，擊退了余滄海與木高峰，救下了林家三口。」
寧中則聽到這裡，鬆了口氣，臉上露出讚許之色。
「天兒做得對！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方是我華山弟子應有的俠義心腸！
那余滄海為一己私慾，行此滅門惡行，實乃武林敗類！」
岳不群亦是微微頷首，撫須道。
「不錯，救人於危難，確是該為。
那天兒，你將林家三人安置在何處？可曾引來青城派後續的麻煩？」
他關心的是後續的手尾是否乾淨，是否會為華山引來禍端。
岳天目光平靜地看向父母，繼續以那不起波瀾的語調說道。
「昨夜，余滄海與木高峰賊心不死，潛入客棧，擄走了林家三人，欲在城外亂葬崗嚴刑逼供。」
「什麼？！」
寧中則柳眉倒豎。
「這兩人當真陰魂不散！後來呢？」
「孩兒追蹤而至。」
岳天的語氣依舊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於亂葬崗中，將余滄海與木高峰，一併擊斃了。」
「……」
房間裡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燭芯噼啪一聲輕響，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寧中則猛地站起身，臉上血色瞬間褪去，一雙美眸瞪得極大，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天……天兒！你……你說什麼？你殺了……余滄海和木高峰？！」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余滄海乃青城派掌門，一手摧心掌威震西南。
木高峰縱橫塞北多年，詭計多端，武功陰毒。
這兩人皆是江湖上成名已久、凶名赫赫的一流高手！
她的兒子，年方十五，竟能……竟能將這兩人同時格殺？
岳不群手中的茶杯哐當一聲落在桌上，茶水濺出，浸濕了他的衣袖，他卻渾然不覺。
他臉上的儒雅從容瞬間凍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失態的驚駭，他死死盯著岳天，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自己的兒子。
「你……你此言當真？！是如何做到的？可有旁人見證？」
他聲音乾澀，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
岳天實力超群，他有所感知，但強到如此地步，揮手間斃殺兩大高手，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
「千真萬確。過程並無曲折，實力碾壓而已。」
岳天回答得輕描淡寫，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篤定。
「當時除了林家三口，並無其他目擊者。」
岳不群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他背著手，在房內急促地踱了幾步，猛地停下，沉聲道。
「天兒，你可知你闖下了多大的禍事？！」
他不等岳天回答，便語速極快地分析道。
「余滄海雖行事卑劣，人神共憤，但他終究是青城派掌門，是與我五嶽劍派結盟的正道同門！
木高峰亦是交遊廣闊、黨羽眾多的邪道巨梟！
你殺了他們，固然是為武林除害，但此事一旦傳揚出去，青城派必定視我華山為死敵，不死不休！
其他各派會如何想？他們會認為我華山派恃強凌弱，不顧同盟之誼，手段狠辣！
屆時，我華山派必將成為眾矢之的，麻煩不斷！」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岳天。
「此事，必須嚴格封鎖消息！
對外，絕不可承認余滄海和木高峰是死於你手，更不能與華山派扯上關係！
便說他們或是死於仇家追殺，或是互相火併而亡，總之，要撇得乾乾淨淨！
夫人，你以為如何？」他尋求寧中則的支持。
寧中則從震驚中緩緩回過神，她雖覺隱瞞事實有違俠義坦蕩之心，但權衡利弊，為了華山派的安穩，也只得無奈點頭。
「師兄所慮甚是。只是……苦了天兒，立下大功卻要隱姓埋名。」
岳不群見夫人同意，心下稍安，正欲再叮囑岳天幾句細節，卻聽岳天再次開口，拋出了一個更讓他心驚肉跳的消息。
「父親，母親，還有一事。」
岳天語氣依舊平穩。
「在福州救下林家後，我曾遇到一人，魔教長老，曲洋。」
「魔教長老曲洋？！」
岳不群這一驚非同小可，聲音陡然拔高，臉上瞬間布滿寒霜。
「你……你怎會與魔教妖人有所牽扯？！」
他胸膛微微起伏，顯是氣得不輕。與魔教勾結，這可是正道武林的大忌！
遠比殺了余滄海和木高峰更要嚴重十倍！
寧中則也緊張起來。
「天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曲洋沒有為難你吧？」
「他哪裡有本事危難我？」
岳天解釋道。
「他現身似是意在觀察，後與我有一番關於正邪之辯。他欣賞我的見解，臨行前，託付我一件事。」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以油布包裹的焦尾琴和那本《笑傲江湖》曲譜。
「他請我將此琴與曲譜，送至衡陽城，交予劉正風師叔。」
「胡鬧！」
岳不群勃然變色，再也維持不住君子風度，厲聲斥道。
「魔教妖人，詭計多端！他此舉定然包藏禍心！
你豈能輕易應承？
更何況是與劉正風師弟牽扯！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這是授人以柄！若讓人知曉你替魔教長老傳遞信物，我華山派清譽何存？！
你立刻將此物毀去，或尋個無人之處丟棄，絕不可沾染此事！」
岳天面對父親的震怒，神色依舊沉靜，目光迎上岳不群嚴厲的視線，緩緩道。
「父親，武學無正邪，在乎用之何人。
曲洋此人，音律痴人，託付之舉，未必便是陰謀。
我既已答應，便需信守承諾。
此物，我必須親手交到劉師叔手中。」
「你！」
岳不群氣結，指著岳天，手指微微顫抖。
「你怎如此冥頑不靈！」
「師兄息怒。」
寧中則連忙上前打圓場，她雖也擔憂，但更了解兒子的性子，勸解道。
「天兒行事自有分寸。他與曲洋只是偶遇，受託傳遞之物也僅是琴譜樂器，並非什麼魔教機密。
或許……或許真如天兒所說，那曲洋只是個醉心音律的怪人。
況且，只是將東西送到，未必就會惹出多大風波。」
岳天繼續道。
「除此之外，與曲洋交談間，我亦有所得。
他傳授了我魔教黑血神針的運勁法門與『破氣』意境，於我武道頗有助益。」
岳不群聞言，更是倒吸一口涼氣，臉色鐵青。
學了魔教武功？
這還了得！
然而，岳天不等他再次發怒，便再次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與隱隱的鋒芒。
「父親，金盆洗手大會在即，我將曲譜送至，便算了結此事。
至於其他……若大會之上，有人因劉師叔與曲洋之交，便欲行酷烈手段，趕盡殺絕……」
他微微抬起眼眸，瞳孔深處似有精光流轉，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那孩兒說不得，也要討教一下，各派的高招了。」
岳不群屏退左右，房內只餘下他、寧中則與岳天。
他端起茶杯，輕啜一口，方才溫聲開口。
「天兒，方才在門外不便細問，你提及福威鏢局林家，究竟是何情況？為父一路行來，聽聞青城派做得甚是酷烈，竟將福威鏢局滿門……」他話語未盡，意在引導，顯是已聽聞風聲，卻想從兒子口中得知更確切的消息，尤其是岳天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岳天立於房中，身姿挺拔如松，聞言神色未有絲毫波瀾，平靜開口，聲音沉穩地將事情經過娓娓道來。
「孩兒與靈珊、令狐師兄下山後，途經福州，恰遇青城派余滄海與塞北明駝木高峰，正在城外逼迫林震南總鏢頭一家，意圖強奪《辟邪劍譜》。」
他言語簡潔，直指核心。
「孩兒出手，擊退了余滄海與木高峰，救下了林家三口。」
寧中則聽到這裡，鬆了口氣，臉上露出讚許之色。
「天兒做得對！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方是我華山弟子應有的俠義心腸！
那余滄海為一己私慾，行此滅門惡行，實乃武林敗類！」
岳不群亦是微微頷首，撫須道。
「不錯，救人於危難，確是該為。
那天兒，你將林家三人安置在何處？可曾引來青城派後續的麻煩？」
他關心的是後續的手尾是否乾淨，是否會為華山引來禍端。
岳天目光平靜地看向父母，繼續以那不起波瀾的語調說道。
「昨夜，余滄海與木高峰賊心不死，潛入客棧，擄走了林家三人，欲在城外亂葬崗嚴刑逼供。」
「什麼？！」
寧中則柳眉倒豎。
「這兩人當真陰魂不散！後來呢？」
「孩兒追蹤而至。」
岳天的語氣依舊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於亂葬崗中，將余滄海與木高峰，一併擊斃了。」
「……」
房間裡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燭芯噼啪一聲輕響，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寧中則猛地站起身，臉上血色瞬間褪去，一雙美眸瞪得極大，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天……天兒！你……你說什麼？你殺了……余滄海和木高峰？！」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余滄海乃青城派掌門，一手摧心掌威震西南。
木高峰縱橫塞北多年，詭計多端，武功陰毒。
這兩人皆是江湖上成名已久、凶名赫赫的一流高手！
她的兒子，年方十五，竟能……竟能將這兩人同時格殺？
岳不群手中的茶杯哐當一聲落在桌上，茶水濺出，浸濕了他的衣袖，他卻渾然不覺。
他臉上的儒雅從容瞬間凍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失態的驚駭，他死死盯著岳天，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自己的兒子。
「你……你此言當真？！是如何做到的？可有旁人見證？」
他聲音乾澀，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
岳天實力超群，他有所感知，但強到如此地步，揮手間斃殺兩大高手，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
「千真萬確。過程並無曲折，實力碾壓而已。」
岳天回答得輕描淡寫，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篤定。
「當時除了林家三口，並無其他目擊者。」
岳不群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他背著手，在房內急促地踱了幾步，猛地停下，沉聲道。
「天兒，你可知你闖下了多大的禍事？！」
他不等岳天回答，便語速極快地分析道。
「余滄海雖行事卑劣，人神共憤，但他終究是青城派掌門，是與我五嶽劍派結盟的正道同門！
木高峰亦是交遊廣闊、黨羽眾多的邪道巨梟！
你殺了他們，固然是為武林除害，但此事一旦傳揚出去，青城派必定視我華山為死敵，不死不休！
其他各派會如何想？他們會認為我華山派恃強凌弱，不顧同盟之誼，手段狠辣！
屆時，我華山派必將成為眾矢之的，麻煩不斷！」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岳天。
「此事，必須嚴格封鎖消息！
對外，絕不可承認余滄海和木高峰是死於你手，更不能與華山派扯上關係！
便說他們或是死於仇家追殺，或是互相火併而亡，總之，要撇得乾乾淨淨！
夫人，你以為如何？」他尋求寧中則的支持。
寧中則從震驚中緩緩回過神，她雖覺隱瞞事實有違俠義坦蕩之心，但權衡利弊，為了華山派的安穩，也只得無奈點頭。
「師兄所慮甚是。只是……苦了天兒，立下大功卻要隱姓埋名。」
岳不群見夫人同意，心下稍安，正欲再叮囑岳天幾句細節，卻聽岳天再次開口，拋出了一個更讓他心驚肉跳的消息。
「父親，母親，還有一事。」
岳天語氣依舊平穩。
「在福州救下林家後，我曾遇到一人，魔教長老，曲洋。」
「魔教長老曲洋？！」
岳不群這一驚非同小可，聲音陡然拔高，臉上瞬間布滿寒霜。
「你……你怎會與魔教妖人有所牽扯？！」
他胸膛微微起伏，顯是氣得不輕。與魔教勾結，這可是正道武林的大忌！
遠比殺了余滄海和木高峰更要嚴重十倍！
寧中則也緊張起來。
「天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曲洋沒有為難你吧？」
「他哪裡有本事危難我？」
岳天解釋道。
「他現身似是意在觀察，後與我有一番關於正邪之辯。他欣賞我的見解，臨行前，託付我一件事。」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以油布包裹的焦尾琴和那本《笑傲江湖》曲譜。
「他請我將此琴與曲譜，送至衡陽城，交予劉正風師叔。」
「胡鬧！」
岳不群勃然變色，再也維持不住君子風度，厲聲斥道。
「魔教妖人，詭計多端！他此舉定然包藏禍心！
你豈能輕易應承？
更何況是與劉正風師弟牽扯！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這是授人以柄！若讓人知曉你替魔教長老傳遞信物，我華山派清譽何存？！
你立刻將此物毀去，或尋個無人之處丟棄，絕不可沾染此事！」
岳天面對父親的震怒，神色依舊沉靜，目光迎上岳不群嚴厲的視線，緩緩道。
「父親，武學無正邪，在乎用之何人。
曲洋此人，音律痴人，託付之舉，未必便是陰謀。
我既已答應，便需信守承諾。
此物，我必須親手交到劉師叔手中。」
「你！」
岳不群氣結，指著岳天，手指微微顫抖。
「你怎如此冥頑不靈！」
「師兄息怒。」
寧中則連忙上前打圓場，她雖也擔憂，但更了解兒子的性子，勸解道。
「天兒行事自有分寸。他與曲洋只是偶遇，受託傳遞之物也僅是琴譜樂器，並非什麼魔教機密。
或許……或許真如天兒所說，那曲洋只是個醉心音律的怪人。
況且，只是將東西送到，未必就會惹出多大風波。」
岳天繼續道。
「除此之外，與曲洋交談間，我亦有所得。
他傳授了我魔教黑血神針的運勁法門與『破氣』意境，於我武道頗有助益。」
岳不群聞言，更是倒吸一口涼氣，臉色鐵青。
學了魔教武功？
這還了得！
然而，岳天不等他再次發怒，便再次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與隱隱的鋒芒。
「父親，金盆洗手大會在即，我將曲譜送至，便算了結此事。
至於其他……若大會之上，有人因劉師叔與曲洋之交，便欲行酷烈手段，趕盡殺絕……」
他微微抬起眼眸，瞳孔深處似有精光流轉，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那孩兒說不得，也要討教一下，各派的高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