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君子劍
岳天沖關未能一舉踏入先天之境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華山派弟子間漾開層層漣漪。
初始是短暫的寂靜與失落。
「連小師兄這樣的神人……竟然也未能成功嗎？」
有年輕弟子喃喃，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在他們心中，岳天幾乎是無所不能的化身，七歲伏虎，十五歲便已站在後天武道的絕巔，指點他們這些師兄師姐如同信手拈來。
若連他都無法衝破那層壁壘，那先天之境，該是何等遙不可及？
然而，這種失落很快便被另一種情緒所取代。
「幸好，小師兄無恙！」
「是啊，聽聞衝擊高深境界，動輒有走火入魔、功力盡散之危，小師兄雖未竟全功，但根基無損，已是萬幸！」
「以小師兄的天資，這次不行，下次必定能成！咱們瞎操什麼心？」
勞德諾混在人群中，聽著弟子們的議論，心中也是暗暗鬆了口氣，隨即湧起更深的敬畏。
他比普通弟子見識更多，更明白岳天那失敗背後所代表的含義。
衝擊先天失敗而自身毫髮無傷，這本身就需要何等恐怖的控制力與根基？
這位小師兄的底蘊，恐怕比他表現出來的還要深厚得多。
擔憂散去，華山派很快恢復了往日的秩序，只是弟子們修煉起來，似乎比以往更加用心了幾分。
連岳天這樣的天縱奇才都仍在孜孜不倦地追求突破，他們又有何理由懈怠？
當晚，岳不群吩咐廚房特意備了一桌豐盛的晚宴，設在正氣堂旁的小花廳里，只有他們一家四口。
顯然，這是要為岳天壓驚，也是家人之間難得的溫馨團聚。
廳內燭火通明，映照著寧中則親自布菜的身影，岳靈珊像只快樂的小蝴蝶，圍著桌子轉來轉去，嘰嘰喳喳地說著門派里的趣事，試圖驅散父母眉宇間那最後一絲殘留的憂色。
岳不群也換下了平日嚴肅的掌門面孔，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親自給岳天夾了一塊他最愛吃的東坡肉。
「天兒，多吃些，這幾日閉關，定是耗費了不少心神。」寧中則看著兒子，眼神溫柔。
「謝謝娘。」岳天接過，心中暖流涌動。
這種純粹的、不摻雜任何利益的親情關懷，是他在這方世界最珍貴的羈絆。
岳不群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著岳天，語氣帶著感慨。
「今日雖未盡全功，但天兒你已觸摸到了那層門檻，此等成就，縱觀江湖百年，也是鳳毛麟角。
為父……甚是欣慰。」
他這話發自肺腑，兒子的強大，早已超越了他的期望，甚至超越了他的理解範疇。
「父親過譽了，孩兒只是僥倖走得快了些。」岳天謙遜道。
岳靈珊扒著飯，眨著大眼睛看著哥哥，突然說道。
「哥哥最厲害了！以後肯定能成為天下第一！」
童言稚語引得三人都笑了起來，席間氣氛更加融洽。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岳天放下筷子，神色變得認真起來，看向岳不群和寧中則。
「爹，娘，孩兒有一事想與你們商量。」
見他如此鄭重，岳不群和寧中則也收斂了笑容，看了過來。岳靈珊也好奇地豎起了耳朵。
「經過此次沖關，孩兒深感閉門造車，終有極限。那最後一絲契機，或許並非苦坐深山所能捕捉。」
岳天緩緩道。
「孩兒武學已算小成，也是時候下山遊歷一番，見識一下這廣闊的江湖，會一會天下的英雄，於實戰與見聞中，尋求那突破的機緣。」
他頓了頓，補充道。
「聽聞福建林家福威鏢局近日似乎有些風波，大師兄也已前往。孩兒想，或許可以去那裡看看。」
此言一出，廳內頓時安靜下來。
寧中則首先流露出不舍與擔憂。
「天兒，你才剛出關，又要遠行？江湖險惡，人心叵測，你雖武功高強，但畢竟年輕，缺乏經驗……」
岳不群也是眉頭微蹙，沉吟不語。
他自然知道兒子下山歷練是必經之路，但乍然分別，心中也是萬般不舍，更擔心他在外遇到難以預料的危險。
「我也要去！我也要跟哥哥一起去！」
岳靈珊卻立刻雀躍起來，抱著岳天的胳膊搖晃。
「哥哥，帶我去嘛！我保證聽話，不給你添亂！」
「胡鬧！」岳不群臉色一沉，斥責道。
「你哥哥是去辦正事，尋求武道突破，你跟著去成何體統？
江湖風波惡，豈是你這丫頭能去的地方？乖乖留在山上！」
岳靈珊小嘴一扁，眼眶瞬間就紅了，委屈地看向母親，又看向哥哥。
寧中則也勸道。
「珊兒，莫要任性，你武功低微，跟著你哥哥，只會讓他分心照顧你，平添危險。」
岳靈珊眼看希望渺茫，淚珠都在眼眶裡打轉了。
這時，岳天輕輕拍了拍妹妹的手，對父母說道。
「爹，娘，讓珊兒跟我一起去吧。」
岳不群和寧中則皆是一愣。
岳天繼續道。
「珊兒年紀也不小了，終不能一直生活在華山派的羽翼之下。
江湖險惡，但也需親身經歷方能真正明了。
有我在一旁看護，安全應是無虞。
讓她隨行，見識一番世面，經歷些風雨，對她未來的成長也有好處。
溫室里的花朵，終究是經不起風霜的。」
他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
岳不群和寧中則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猶豫與動搖。
他們深知岳天的本事，有他保護，岳靈珊的安全確實無需過分擔心。
而且岳天說得在理，女兒終究要長大，一直庇護在身後並非長久之計。
沉默了片刻，岳不群終於長嘆一聲，看向岳天，眼神複雜。
「既然你如此說……那便依你吧。天兒，珊兒……就交給你了。務必護她周全。」
「爹放心，只要孩兒在世一日，必不叫珊兒受半分委屈。」岳天鄭重承諾。
「耶！太好了！謝謝爹！謝謝娘！謝謝哥哥！」岳靈珊破涕為笑，高興得幾乎要跳起來。
岳不群無奈地搖了搖頭，從腰間解下那柄代表著華山掌門信物，那是一柄劍，劍穗仿佛一抹紫色朝霞，劍柄之上，還有華山的印記。
隨後遞了過去。
「天兒，這把劍你帶著。行走江湖，有個身份憑證總是好的。
記住，你是我華山派的弟子，是我岳不群的兒子，行事需光明磊落，但若有人欺上門來，也無需忍讓，一切有為父和你娘，還有整個華山派為你擔著！」
這話說得是一點沒問題。
君子劍岳不群，別管之後他到底幹了啥，至少現在，至少這裡，他真真切切的擔得起君子劍這個名字。
於是岳天自然點頭。
「孩兒謹記父親教誨。」
寧中則也細細叮囑了許多出門在外的注意事項，衣食住行，無不關懷備至。
家宴在這樣的環境之下結束，岳天回房，卻並未直接睡下，而是一轉身，再提起一些食物，朝著思過崖走了上去。
初始是短暫的寂靜與失落。
「連小師兄這樣的神人……竟然也未能成功嗎？」
有年輕弟子喃喃，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在他們心中，岳天幾乎是無所不能的化身，七歲伏虎，十五歲便已站在後天武道的絕巔，指點他們這些師兄師姐如同信手拈來。
若連他都無法衝破那層壁壘，那先天之境，該是何等遙不可及？
然而，這種失落很快便被另一種情緒所取代。
「幸好，小師兄無恙！」
「是啊，聽聞衝擊高深境界，動輒有走火入魔、功力盡散之危，小師兄雖未竟全功，但根基無損，已是萬幸！」
「以小師兄的天資，這次不行，下次必定能成！咱們瞎操什麼心？」
勞德諾混在人群中，聽著弟子們的議論，心中也是暗暗鬆了口氣，隨即湧起更深的敬畏。
他比普通弟子見識更多，更明白岳天那失敗背後所代表的含義。
衝擊先天失敗而自身毫髮無傷，這本身就需要何等恐怖的控制力與根基？
這位小師兄的底蘊，恐怕比他表現出來的還要深厚得多。
擔憂散去，華山派很快恢復了往日的秩序，只是弟子們修煉起來，似乎比以往更加用心了幾分。
連岳天這樣的天縱奇才都仍在孜孜不倦地追求突破，他們又有何理由懈怠？
當晚，岳不群吩咐廚房特意備了一桌豐盛的晚宴，設在正氣堂旁的小花廳里，只有他們一家四口。
顯然，這是要為岳天壓驚，也是家人之間難得的溫馨團聚。
廳內燭火通明，映照著寧中則親自布菜的身影，岳靈珊像只快樂的小蝴蝶，圍著桌子轉來轉去，嘰嘰喳喳地說著門派里的趣事，試圖驅散父母眉宇間那最後一絲殘留的憂色。
岳不群也換下了平日嚴肅的掌門面孔，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親自給岳天夾了一塊他最愛吃的東坡肉。
「天兒，多吃些，這幾日閉關，定是耗費了不少心神。」寧中則看著兒子，眼神溫柔。
「謝謝娘。」岳天接過，心中暖流涌動。
這種純粹的、不摻雜任何利益的親情關懷，是他在這方世界最珍貴的羈絆。
岳不群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著岳天，語氣帶著感慨。
「今日雖未盡全功，但天兒你已觸摸到了那層門檻，此等成就，縱觀江湖百年，也是鳳毛麟角。
為父……甚是欣慰。」
他這話發自肺腑，兒子的強大，早已超越了他的期望，甚至超越了他的理解範疇。
「父親過譽了，孩兒只是僥倖走得快了些。」岳天謙遜道。
岳靈珊扒著飯，眨著大眼睛看著哥哥，突然說道。
「哥哥最厲害了！以後肯定能成為天下第一！」
童言稚語引得三人都笑了起來，席間氣氛更加融洽。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岳天放下筷子，神色變得認真起來，看向岳不群和寧中則。
「爹，娘，孩兒有一事想與你們商量。」
見他如此鄭重，岳不群和寧中則也收斂了笑容，看了過來。岳靈珊也好奇地豎起了耳朵。
「經過此次沖關，孩兒深感閉門造車，終有極限。那最後一絲契機，或許並非苦坐深山所能捕捉。」
岳天緩緩道。
「孩兒武學已算小成，也是時候下山遊歷一番，見識一下這廣闊的江湖，會一會天下的英雄，於實戰與見聞中，尋求那突破的機緣。」
他頓了頓，補充道。
「聽聞福建林家福威鏢局近日似乎有些風波，大師兄也已前往。孩兒想，或許可以去那裡看看。」
此言一出，廳內頓時安靜下來。
寧中則首先流露出不舍與擔憂。
「天兒，你才剛出關，又要遠行？江湖險惡，人心叵測，你雖武功高強，但畢竟年輕，缺乏經驗……」
岳不群也是眉頭微蹙，沉吟不語。
他自然知道兒子下山歷練是必經之路，但乍然分別，心中也是萬般不舍，更擔心他在外遇到難以預料的危險。
「我也要去！我也要跟哥哥一起去！」
岳靈珊卻立刻雀躍起來，抱著岳天的胳膊搖晃。
「哥哥，帶我去嘛！我保證聽話，不給你添亂！」
「胡鬧！」岳不群臉色一沉，斥責道。
「你哥哥是去辦正事，尋求武道突破，你跟著去成何體統？
江湖風波惡，豈是你這丫頭能去的地方？乖乖留在山上！」
岳靈珊小嘴一扁，眼眶瞬間就紅了，委屈地看向母親，又看向哥哥。
寧中則也勸道。
「珊兒，莫要任性，你武功低微，跟著你哥哥，只會讓他分心照顧你，平添危險。」
岳靈珊眼看希望渺茫，淚珠都在眼眶裡打轉了。
這時，岳天輕輕拍了拍妹妹的手，對父母說道。
「爹，娘，讓珊兒跟我一起去吧。」
岳不群和寧中則皆是一愣。
岳天繼續道。
「珊兒年紀也不小了，終不能一直生活在華山派的羽翼之下。
江湖險惡，但也需親身經歷方能真正明了。
有我在一旁看護，安全應是無虞。
讓她隨行，見識一番世面，經歷些風雨，對她未來的成長也有好處。
溫室里的花朵，終究是經不起風霜的。」
他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
岳不群和寧中則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猶豫與動搖。
他們深知岳天的本事，有他保護，岳靈珊的安全確實無需過分擔心。
而且岳天說得在理，女兒終究要長大，一直庇護在身後並非長久之計。
沉默了片刻，岳不群終於長嘆一聲，看向岳天，眼神複雜。
「既然你如此說……那便依你吧。天兒，珊兒……就交給你了。務必護她周全。」
「爹放心，只要孩兒在世一日，必不叫珊兒受半分委屈。」岳天鄭重承諾。
「耶！太好了！謝謝爹！謝謝娘！謝謝哥哥！」岳靈珊破涕為笑，高興得幾乎要跳起來。
岳不群無奈地搖了搖頭，從腰間解下那柄代表著華山掌門信物，那是一柄劍，劍穗仿佛一抹紫色朝霞，劍柄之上，還有華山的印記。
隨後遞了過去。
「天兒，這把劍你帶著。行走江湖，有個身份憑證總是好的。
記住，你是我華山派的弟子，是我岳不群的兒子，行事需光明磊落，但若有人欺上門來，也無需忍讓，一切有為父和你娘，還有整個華山派為你擔著！」
這話說得是一點沒問題。
君子劍岳不群，別管之後他到底幹了啥，至少現在，至少這裡，他真真切切的擔得起君子劍這個名字。
於是岳天自然點頭。
「孩兒謹記父親教誨。」
寧中則也細細叮囑了許多出門在外的注意事項，衣食住行，無不關懷備至。
家宴在這樣的環境之下結束，岳天回房，卻並未直接睡下，而是一轉身，再提起一些食物，朝著思過崖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