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翠微湖上
晨曦微吐，天光乍破。
徐衍看著面前浩瀚無垠的大湖，在初升的朝陽下鋪開萬頃金鱗。
『這便是翠微湖了。』
此刻的他，身著一襲再尋常不過的黑衣，面容平平無奇，再不見往日俊秀眉目與不凡的儀質。
自那日雨中悟劍，【明寒劍】徹底蛻變為飛劍之後，徐衍便立刻回了密雲山的洞府，將洞中為數不多的物件盡數收拾妥當。
徑直去了最近的廣鈞、廣雲二郡交界的坊市。
在那處坊市中，他花費二十枚靈石，購得一張薄如蟬翼，能改變自身面容的法器面具。
此物算不上什麼高明貨色，只能算下品法器，對於經驗老道或是修為高深的修士而言，一眼便能瞧出易容的痕跡。
不過總好過好毫無遮掩，畢竟就算被人看出易了容，萍水相逢，誰又有這個興致非要探一探面具下的真容。
徐衍運轉【斂息匿查術】，將自身的修為壓到鍊氣五層。
這是一個精心選擇過的境界。
鍊氣五層，在這修士雲集的翠微湖坊市，算不上高，卻也絕非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不至於引人注目，也不會因太過低微而惹上什麼不長眼的蠢貨。
更關鍵的是，唯有達到鍊氣中期的門檻，才能自如地御器飛行。
若是再低，便只能在地上奔走，行動不便，做起事來總是麻煩。
徐衍他取出一把下品法器大刀，真氣一催，載著他向湖中飛去。
腳下，湖面如鏡，在太陽的映照下，真宛如是熔化的黃金鋪就而成。
時不時有大魚從湖中奮力躍起，在空中劃出一道矯健的銀色弧線，復又「噗通」一聲砸回水中，濺起大片水花。
其中，甚至不乏有幾條周身隱有靈光，顯然是靈魚。
『這五百里翠微湖，果然不凡。』
『湖中靈機充沛，算是這凡俗之中，一等一的修行寶地了。』
如此飛了一刻鐘的功夫。
遠處一片廣袤的大洲漸漸清晰。
一座龐大的陣法光幕，宛如一隻琉璃巨碗，倒扣在這片洲上，隔絕了內外。
這便是翠微湖坊市的所在——觀湖洲。
外圍，是一片片被精心開墾出的田地，各色靈光閃爍，顯然是種植靈藥、靈果的靈田。
還有一些被分割開的水域，用於養殖魚蝦，再往內，便是一大片鱗次櫛比的龐大建築群。
當初在陵陽郡時，小寒山坊市不過如同凡人村鎮一般大小。
而眼前這座湖上坊市，其規模氣象，比起凡俗郡府也毫不遜色。
徐衍控制著法器大刀，緩緩從空中降下。
他落在其中一條寬闊的街道上。
青石鋪就的地面乾淨整潔，街道兩旁，多有修士席地而坐，面前鋪著一塊布，上面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物件，正在擺攤售賣。
往來的人絡繹不絕，大多是鍊氣初期的修士，甚至還有不少凡人武夫。
雖說比起凡俗大城那摩肩接踵的景象，這裡的人流依舊算不上密集。
可是，凡人之中，幾千人里才能出一靈根者，在修士之中，這已經是極為熱鬧的場景了。
徐衍正打量著這坊市的風貌，便有一名身穿黑色衣袍，胸前用銀線繡著水波雲紋的鍊氣四層修士迎了上來。
此人拱了拱手，問道：「這位道友，可是第一次來這湖上坊市？」
徐衍點了點頭，回道：「正是。」
「原來如此。」
「在下於涵，忝為湖坊衛，若是道友不嫌棄，在下便為道友簡單講一講這湖上坊市的基本規矩，如何？」
徐衍自無不可。
於涵便開口道：「這湖上翠微坊，與那些小地方的坊市相比，最不同的一點，便在於『仙居』。」
「仙居？」徐衍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疑惑。
「正是。」於涵解釋道，「若要在坊市中長期居住或是進行活動，便必須擁有一處仙居，不管是租賃還是購買；當然有些人不願意，或是手頭實在拮据，那也無妨，只是必須在每日坊市關閉前離開，待到第二天開市，再重新進入。」
徐衍聞言點了點頭。他早在廣鈞郡購買面具之時，便順道打探過翠微湖坊市的情報。
這所謂的『仙居』，便是掌控此地的顧、盧兩家的搖錢寶樹，無論是租賃還是購買，價格都極為高昂。
只是，靈氣確實濃郁，且兩大世家嚴禁私鬥，安全有保障。
故而，除了有一技之長或實力高超，完全不在意這點花銷的修士外，其餘大多數中底層修士，也都願意咬咬牙，在坊市內租住一處。
徐衍不再多言，從儲物袋中攝出一枚靈石，飛到於涵手中，道：「勞煩閣下，帶我去租賃南坊的仙居。」
於涵下意識地接住靈石，先是愣了愣，隨即臉上立刻帶了笑，忙不迭地將靈石收好，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道友這邊請！」
這翠微湖坊市，分為東南西北四坊，分別由顧、盧兩家管轄。
徐衍之所以選擇南坊，便是為了避開顧家。
牛有道背後那一脈的顧家人對自己可是有所了解，自己去了那邊，有被其察覺的風險。
雖說那一脈至今對自己還算是善意，可徐衍在有足夠的實力之前，並不想輕易接觸任何有能力掌握自己的存在。
……
南坊，仙居閣。
在於涵的引領下，徐衍來到了一座占地寬闊，氣派非凡的建築前。
徐衍步入其間，只見殿內寬敞明亮，擺著幾張寬大的桌案，案後都坐著些與於涵同樣裝束的黑衣修士。
於涵快步走到其中一人身旁，壓低聲音低語了幾句，而後才轉身招呼徐衍過去。
徐衍走到那桌案前坐下，對面的修士頭也未抬，聲音冷淡地問道：「要甲等還是乙等？甲等仙居，十五靈石一年。乙等，十枚靈石一年。」
「甲等。」徐衍並未猶豫，從儲物袋中直接取出十五枚靈石，整整齊齊地碼放在桌上，讓那管事的動作微微一頓。
這人這才抬起頭來，有些驚訝地看了徐衍一眼，他上下打量著這個面貌平平無奇的修士，想到了什麼，語氣緩和了些許，問道：「道友可是精通四藝其一？」
「在下乃是符師。」徐衍道。
「害！道友怎不早說？」那管事的臉上頓時有了笑容，語氣也變得親切起來，「符師好啊！無論是符師、丹師、器師還是陣師，我盧家都有優待，道友可以用所成之物來抵扣仙居之費，所出之物，我們都可以按比市價高出兩成的價格收購。」
徐衍聞言，目光微動。
『這手段確實高明，如此一來，顧、盧兩家便可以常年累月地，大量囤積修士日常所需的物資，免得一朝需要大量用到時，有靈石也難以在短時間內湊齊。』
『而那些身懷技藝的修士得了實惠，自然也樂見其成，可謂是雙贏之舉。』
徐衍也不客氣，當即便從儲物袋中拿出一些自己在『煙霞峰』練手時所繪製的一階下品符籙。
這些符籙如今留著無用，棄之可惜，正好在此處變現。
與那名管事清點交割後，徐衍便拿著一道青色玉牌，從這殿中走出。
他沒有在坊市中停留，辨明方向後，便徑直往仙居處而去。
『甲居二列，十三院，便是此處了。』
徐衍停在一座小院前，看著門牌上的字跡。
他正要以玉牌打開院門上的禁制，便聽見「吱呀」一聲，一旁的十二號院內，走出一位身著白色長衫，面容儒雅，頷下留著三縷長須的中年修士。
這人見了徐衍，先是一怔，隨即臉上露出笑意：「難得，難得，道友想必便是我的新鄰居了吧？」
徐衍轉頭看向此人。
『鍊氣五層修為，氣息溫潤平和，只是真氣中略帶些燥意，袖口處有煙火氣，多半是個丹師或是器師。』
「幸會，幸會。」徐衍同樣抱拳一笑，回了一禮。
那白衣男子打量了徐衍片刻，問道：「道友可是符師？」
徐衍略感驚訝：「道友何以見得？」
「哈哈！」
「道友身上沒有我這等人的煙火氣，手中又拿著這代表四藝修士的青色玉牌，想必不是符師就是陣師了，這坊市中的陣師何其稀少，我便大膽猜測道友是符師了。」
徐衍聞言，拿起手中的青色玉牌看了看。
徐衍看著面前浩瀚無垠的大湖，在初升的朝陽下鋪開萬頃金鱗。
『這便是翠微湖了。』
此刻的他，身著一襲再尋常不過的黑衣，面容平平無奇，再不見往日俊秀眉目與不凡的儀質。
自那日雨中悟劍，【明寒劍】徹底蛻變為飛劍之後，徐衍便立刻回了密雲山的洞府，將洞中為數不多的物件盡數收拾妥當。
徑直去了最近的廣鈞、廣雲二郡交界的坊市。
在那處坊市中，他花費二十枚靈石，購得一張薄如蟬翼，能改變自身面容的法器面具。
此物算不上什麼高明貨色，只能算下品法器，對於經驗老道或是修為高深的修士而言，一眼便能瞧出易容的痕跡。
不過總好過好毫無遮掩，畢竟就算被人看出易了容，萍水相逢，誰又有這個興致非要探一探面具下的真容。
徐衍運轉【斂息匿查術】，將自身的修為壓到鍊氣五層。
這是一個精心選擇過的境界。
鍊氣五層，在這修士雲集的翠微湖坊市，算不上高，卻也絕非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不至於引人注目，也不會因太過低微而惹上什麼不長眼的蠢貨。
更關鍵的是，唯有達到鍊氣中期的門檻，才能自如地御器飛行。
若是再低，便只能在地上奔走，行動不便，做起事來總是麻煩。
徐衍他取出一把下品法器大刀，真氣一催，載著他向湖中飛去。
腳下，湖面如鏡，在太陽的映照下，真宛如是熔化的黃金鋪就而成。
時不時有大魚從湖中奮力躍起，在空中劃出一道矯健的銀色弧線，復又「噗通」一聲砸回水中，濺起大片水花。
其中，甚至不乏有幾條周身隱有靈光，顯然是靈魚。
『這五百里翠微湖，果然不凡。』
『湖中靈機充沛，算是這凡俗之中，一等一的修行寶地了。』
如此飛了一刻鐘的功夫。
遠處一片廣袤的大洲漸漸清晰。
一座龐大的陣法光幕，宛如一隻琉璃巨碗，倒扣在這片洲上，隔絕了內外。
這便是翠微湖坊市的所在——觀湖洲。
外圍，是一片片被精心開墾出的田地，各色靈光閃爍，顯然是種植靈藥、靈果的靈田。
還有一些被分割開的水域，用於養殖魚蝦，再往內，便是一大片鱗次櫛比的龐大建築群。
當初在陵陽郡時，小寒山坊市不過如同凡人村鎮一般大小。
而眼前這座湖上坊市，其規模氣象，比起凡俗郡府也毫不遜色。
徐衍控制著法器大刀，緩緩從空中降下。
他落在其中一條寬闊的街道上。
青石鋪就的地面乾淨整潔，街道兩旁，多有修士席地而坐，面前鋪著一塊布，上面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物件，正在擺攤售賣。
往來的人絡繹不絕，大多是鍊氣初期的修士，甚至還有不少凡人武夫。
雖說比起凡俗大城那摩肩接踵的景象，這裡的人流依舊算不上密集。
可是，凡人之中，幾千人里才能出一靈根者，在修士之中，這已經是極為熱鬧的場景了。
徐衍正打量著這坊市的風貌，便有一名身穿黑色衣袍，胸前用銀線繡著水波雲紋的鍊氣四層修士迎了上來。
此人拱了拱手，問道：「這位道友，可是第一次來這湖上坊市？」
徐衍點了點頭，回道：「正是。」
「原來如此。」
「在下於涵，忝為湖坊衛，若是道友不嫌棄，在下便為道友簡單講一講這湖上坊市的基本規矩，如何？」
徐衍自無不可。
於涵便開口道：「這湖上翠微坊，與那些小地方的坊市相比，最不同的一點，便在於『仙居』。」
「仙居？」徐衍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疑惑。
「正是。」於涵解釋道，「若要在坊市中長期居住或是進行活動，便必須擁有一處仙居，不管是租賃還是購買；當然有些人不願意，或是手頭實在拮据，那也無妨，只是必須在每日坊市關閉前離開，待到第二天開市，再重新進入。」
徐衍聞言點了點頭。他早在廣鈞郡購買面具之時，便順道打探過翠微湖坊市的情報。
這所謂的『仙居』，便是掌控此地的顧、盧兩家的搖錢寶樹，無論是租賃還是購買，價格都極為高昂。
只是，靈氣確實濃郁，且兩大世家嚴禁私鬥，安全有保障。
故而，除了有一技之長或實力高超，完全不在意這點花銷的修士外，其餘大多數中底層修士，也都願意咬咬牙，在坊市內租住一處。
徐衍不再多言，從儲物袋中攝出一枚靈石，飛到於涵手中，道：「勞煩閣下，帶我去租賃南坊的仙居。」
於涵下意識地接住靈石，先是愣了愣，隨即臉上立刻帶了笑，忙不迭地將靈石收好，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道友這邊請！」
這翠微湖坊市，分為東南西北四坊，分別由顧、盧兩家管轄。
徐衍之所以選擇南坊，便是為了避開顧家。
牛有道背後那一脈的顧家人對自己可是有所了解，自己去了那邊，有被其察覺的風險。
雖說那一脈至今對自己還算是善意，可徐衍在有足夠的實力之前，並不想輕易接觸任何有能力掌握自己的存在。
……
南坊，仙居閣。
在於涵的引領下，徐衍來到了一座占地寬闊，氣派非凡的建築前。
徐衍步入其間，只見殿內寬敞明亮，擺著幾張寬大的桌案，案後都坐著些與於涵同樣裝束的黑衣修士。
於涵快步走到其中一人身旁，壓低聲音低語了幾句，而後才轉身招呼徐衍過去。
徐衍走到那桌案前坐下，對面的修士頭也未抬，聲音冷淡地問道：「要甲等還是乙等？甲等仙居，十五靈石一年。乙等，十枚靈石一年。」
「甲等。」徐衍並未猶豫，從儲物袋中直接取出十五枚靈石，整整齊齊地碼放在桌上，讓那管事的動作微微一頓。
這人這才抬起頭來，有些驚訝地看了徐衍一眼，他上下打量著這個面貌平平無奇的修士，想到了什麼，語氣緩和了些許，問道：「道友可是精通四藝其一？」
「在下乃是符師。」徐衍道。
「害！道友怎不早說？」那管事的臉上頓時有了笑容，語氣也變得親切起來，「符師好啊！無論是符師、丹師、器師還是陣師，我盧家都有優待，道友可以用所成之物來抵扣仙居之費，所出之物，我們都可以按比市價高出兩成的價格收購。」
徐衍聞言，目光微動。
『這手段確實高明，如此一來，顧、盧兩家便可以常年累月地，大量囤積修士日常所需的物資，免得一朝需要大量用到時，有靈石也難以在短時間內湊齊。』
『而那些身懷技藝的修士得了實惠，自然也樂見其成，可謂是雙贏之舉。』
徐衍也不客氣，當即便從儲物袋中拿出一些自己在『煙霞峰』練手時所繪製的一階下品符籙。
這些符籙如今留著無用，棄之可惜，正好在此處變現。
與那名管事清點交割後，徐衍便拿著一道青色玉牌，從這殿中走出。
他沒有在坊市中停留，辨明方向後，便徑直往仙居處而去。
『甲居二列，十三院，便是此處了。』
徐衍停在一座小院前，看著門牌上的字跡。
他正要以玉牌打開院門上的禁制，便聽見「吱呀」一聲，一旁的十二號院內，走出一位身著白色長衫，面容儒雅，頷下留著三縷長須的中年修士。
這人見了徐衍，先是一怔，隨即臉上露出笑意：「難得，難得，道友想必便是我的新鄰居了吧？」
徐衍轉頭看向此人。
『鍊氣五層修為，氣息溫潤平和，只是真氣中略帶些燥意，袖口處有煙火氣，多半是個丹師或是器師。』
「幸會，幸會。」徐衍同樣抱拳一笑，回了一禮。
那白衣男子打量了徐衍片刻，問道：「道友可是符師？」
徐衍略感驚訝：「道友何以見得？」
「哈哈！」
「道友身上沒有我這等人的煙火氣，手中又拿著這代表四藝修士的青色玉牌，想必不是符師就是陣師了，這坊市中的陣師何其稀少，我便大膽猜測道友是符師了。」
徐衍聞言，拿起手中的青色玉牌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