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鐵掌
小院對面客棧三樓，薛碧嬋注視著徐衍走出院中。
旋即，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隔著百十步緊跟著徐衍的身影追了過去。
「這小子果然是個雛兒，這些天輕易漏了財，被人盯上了。」薛碧嬋嗤笑。
她並沒有急著跟上去，徐衍修為不高，卻也是修仙者，五感敏銳，跟近了很容易被察覺。
她在徐衍身上下了『飛羅粉』，那是用一種毒蟲唾液泡製而成的靈粉，無形無色，沾在身上，只要不出百里，她就能夠找到。
這種東西極細小隱秘，粘身會滲入皮膚長達數月，洗澡都洗不掉。
底層修仙者身上都會常備這種物件，往往用來追蹤敵人，待敵人走出坊市或者仙城等不方便動手的地方，再跟出去劫殺。
不過飛羅粉這種比較低級的東西，限制太多，必須要配合一種名叫『糯糯蟲』的低階靈蟲使用，而且對方若修為步入鍊氣中期，真正練就神識，就能輕易識破。
……
出了城，徐衍放慢了腳步，翻出一張地圖，邊走邊看，悠閒地朝南方走著。
這張地圖是當初師父徐元海留給他的，上面粗略的記載了以陳國為中心附近方圓萬里的一些坊市，修仙家族的大概位置。
要想造劍，須要先有一個好匠人。
最好的匠人，莫過於煉器師，那可是足以煉製法器、靈器的修仙者。每位煉器師不僅擅長鍛造各種形制器物，也兼通各種禁制。
鍊氣期修士的法器，築基期前輩高人用的靈器，都是由各種靈材鍛成器胚，再鐫刻種種符禁咒印。
哪怕最次的煉器學徒，光論鍛造技藝，對火候掌控，也是凡間難尋的巧匠了。
『最近的修仙者聚集地是小寒山坊市，在南方七百里外陵陽郡與長鄉郡交界處…關鍵，我沒有靈石。』
原先徐元海臨死前倒是留給了徐衍數十枚靈石，但從陳國逃亡趙國途中用於修煉耗費一些。
剩下十幾枚，幾個月前到了小硯山都被朝元上人牛有道搜颳走了。
這也是沒法子的事，要尋人庇護，怎能不交點『保護費』。
「呔！那小子站住！」
正思索著，前面一聲大喝，徐衍抬頭四顧。
路邊草叢中，鑽出七八個身穿短打滿臉蠻橫的武人，手裡拿著短刀、匕首、長棍一類，迅速圍了上來。
整條道路上，除了徐衍和這些劫匪外，再無一人。
「有什麼事嘛？」徐衍並不意外，甚至有些興奮。
他劍術剛成，正想試試劍呢，這些傢伙來的可正好。
「把身上的金銀細軟交出來，我們放你走，不然少不得受一頓皮肉之苦。」領頭的黑臉漢子膀大腰圓，手中長棍指向徐衍。
徐衍有些失望，這種只搶劫不殺人的匪徒，跟雞崽子一樣，殺著沒什麼意思。
這樣想著，還是打算出手解決了他們。
徐元海臨死前感嘆「過度的仁慈，是惡的幫凶」，徐衍深以為然，他不是菩薩，也不喜歡幫人。
「敬酒不吃吃罰酒，教訓教訓他！」黑臉漢子率先揮棍打來。
「噗！」一道勁風，從徐衍身後不遠飛來。
「咔嚓」勁風中，是一粒石子兒，將手碗粗的長捎棍打斷成兩截。
黑臉漢子猝不及防，被那股勁力沖得噔噔向後退了好幾步。
其他一些準備動手的匪徒，也紛紛頓住身形。
「什麼人敢多管閒事！」
徐衍也有些意外，側頭看去。
身後不遠處一株老柏樹，離地丈許的樹梢上坐著一個頭戴戒箍，鬚髮花白，袒露胸腹的矮壯老漢。
看打扮，似個頭陀，一雙掌大如蒲扇，布滿老繭的指結粗大，很是引人注目。
「老和尚我管的，你們這麼多人欺負人家一個，我看不慣就管了，嘻嘻。」壯老漢嘻嘻怪笑。
說著，壯老漢跳下樹梢，運勁一掌打在水桶粗的樹幹上『轟』一聲震響，樹葉木屑亂飛，打出數寸深，臉盆大一個坑。
「鐵掌功！你是鐵掌佛董川！」黑臉漢子等人面色劇變。
此老名叫董川，是東南武林有名宿老，以一對鐵掌功夫冠絕江湖，為人詼諧搞笑，好打抱不平，因常做頭陀打扮，自稱和尚，諢號鐵掌佛。
「還不快滾？再讓老和尚碰見你們欺負人，就挨個把腦袋打開花！」董川昂首呵斥。
「你…你們等著，有種別走！」見了硬碴子，黑臉漢子放下狠話，就慌裡慌張招呼著一眾小弟四散跑去。
董川十分滿意，沒有再出手阻攔，而是背著手轉過身去。
等著被『救下』的徐衍來磕頭感謝他，哭著喊著要拜他老人家為師，然後再被他狠狠拒絕。
但他等了良久，卻不見動靜，轉過頭去，路口空蕩蕩一片，徐衍的背影，已在百步之外了。
「嗯？有趣有趣。」董川有些意外。
瞧徐衍步履鬆散，根本不像會武功的模樣。
見了他一身絕學鐵掌，竟然漫不經心，視若無物，這種人他還是第一次見。
他不禁來了興致，施展輕身功夫縱步躍起，一步丈許，幾個閃爍攆上徐衍。
「道士，老和尚剛才救了你，你也不道謝，真是不懂禮數。」
說著，伸出右掌，就要從背後去抓徐衍肩膀。
徐衍似有所覺，微微轉步側身，董川一掌擦著他肩膀落下，抓了個空。
董川不信邪，右掌橫轉打去，徐衍朝前微微走了一絲，掌力又是擦著衣角落空。
董川神色微凝，已是知道徐衍有功夫在身，不敢再輕視，縱步翻身，連伸雙掌左右橫掃，巨大掌力攜起獵獵勁風，意欲擒拿徐衍雙臂。
他倒也留了手，只是試試徐衍功夫，沒有傷人的心思。
這次，徐衍亦伸手接招，根本不管兩側襲來鐵掌，直接一拳從中去。董川只能收掌防備，口中驚呼：「好小子，你這種不要命打法，是個什麼路數。」
拳打中線，距離最短，董川掌打兩側屬於繞行，不想互傷，就只能退步收掌收縮防禦。
徐衍不答，身形不退反進，縱步粘身，掐劍指，指鋒凌厲如劍，戳董川雙目。
董川趕緊揮掌擋在面前抵擋，徐衍沒有特意修煉過指功，也沒有運仙家真氣，指力並不強勁。
饒是如此，被那劍指戳在掌心，董川引以為傲，能輕易開碑裂石的鐵掌，也是被針刺一般筋骨劇痛，從掌到肘半邊身子都在發麻。
眨眼之間，二人對拆數招。
徐衍好整以暇，單手劍指，閒庭信步。
在這種『實戰』中，身法劍術漸漸圓融一絲。
鐵掌佛董川冷汗淋漓，雙掌紅透發腫，想憑輕功抽身，但顯然徐衍步法玄妙，緊緊貼身粘著他，根本脫不了身。
他終於是崩不住了，大叫：「住手！不打了不打了。」
旋即，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隔著百十步緊跟著徐衍的身影追了過去。
「這小子果然是個雛兒，這些天輕易漏了財，被人盯上了。」薛碧嬋嗤笑。
她並沒有急著跟上去，徐衍修為不高，卻也是修仙者，五感敏銳，跟近了很容易被察覺。
她在徐衍身上下了『飛羅粉』，那是用一種毒蟲唾液泡製而成的靈粉，無形無色，沾在身上，只要不出百里，她就能夠找到。
這種東西極細小隱秘，粘身會滲入皮膚長達數月，洗澡都洗不掉。
底層修仙者身上都會常備這種物件，往往用來追蹤敵人，待敵人走出坊市或者仙城等不方便動手的地方，再跟出去劫殺。
不過飛羅粉這種比較低級的東西，限制太多，必須要配合一種名叫『糯糯蟲』的低階靈蟲使用，而且對方若修為步入鍊氣中期，真正練就神識，就能輕易識破。
……
出了城，徐衍放慢了腳步，翻出一張地圖，邊走邊看，悠閒地朝南方走著。
這張地圖是當初師父徐元海留給他的，上面粗略的記載了以陳國為中心附近方圓萬里的一些坊市，修仙家族的大概位置。
要想造劍，須要先有一個好匠人。
最好的匠人，莫過於煉器師，那可是足以煉製法器、靈器的修仙者。每位煉器師不僅擅長鍛造各種形制器物，也兼通各種禁制。
鍊氣期修士的法器，築基期前輩高人用的靈器，都是由各種靈材鍛成器胚，再鐫刻種種符禁咒印。
哪怕最次的煉器學徒，光論鍛造技藝，對火候掌控，也是凡間難尋的巧匠了。
『最近的修仙者聚集地是小寒山坊市，在南方七百里外陵陽郡與長鄉郡交界處…關鍵，我沒有靈石。』
原先徐元海臨死前倒是留給了徐衍數十枚靈石，但從陳國逃亡趙國途中用於修煉耗費一些。
剩下十幾枚，幾個月前到了小硯山都被朝元上人牛有道搜颳走了。
這也是沒法子的事，要尋人庇護，怎能不交點『保護費』。
「呔！那小子站住！」
正思索著，前面一聲大喝，徐衍抬頭四顧。
路邊草叢中，鑽出七八個身穿短打滿臉蠻橫的武人，手裡拿著短刀、匕首、長棍一類，迅速圍了上來。
整條道路上，除了徐衍和這些劫匪外，再無一人。
「有什麼事嘛？」徐衍並不意外，甚至有些興奮。
他劍術剛成，正想試試劍呢，這些傢伙來的可正好。
「把身上的金銀細軟交出來，我們放你走，不然少不得受一頓皮肉之苦。」領頭的黑臉漢子膀大腰圓，手中長棍指向徐衍。
徐衍有些失望，這種只搶劫不殺人的匪徒，跟雞崽子一樣，殺著沒什麼意思。
這樣想著，還是打算出手解決了他們。
徐元海臨死前感嘆「過度的仁慈，是惡的幫凶」，徐衍深以為然，他不是菩薩，也不喜歡幫人。
「敬酒不吃吃罰酒，教訓教訓他！」黑臉漢子率先揮棍打來。
「噗！」一道勁風，從徐衍身後不遠飛來。
「咔嚓」勁風中，是一粒石子兒，將手碗粗的長捎棍打斷成兩截。
黑臉漢子猝不及防，被那股勁力沖得噔噔向後退了好幾步。
其他一些準備動手的匪徒，也紛紛頓住身形。
「什麼人敢多管閒事！」
徐衍也有些意外，側頭看去。
身後不遠處一株老柏樹，離地丈許的樹梢上坐著一個頭戴戒箍，鬚髮花白，袒露胸腹的矮壯老漢。
看打扮，似個頭陀，一雙掌大如蒲扇，布滿老繭的指結粗大，很是引人注目。
「老和尚我管的，你們這麼多人欺負人家一個，我看不慣就管了，嘻嘻。」壯老漢嘻嘻怪笑。
說著，壯老漢跳下樹梢，運勁一掌打在水桶粗的樹幹上『轟』一聲震響，樹葉木屑亂飛，打出數寸深，臉盆大一個坑。
「鐵掌功！你是鐵掌佛董川！」黑臉漢子等人面色劇變。
此老名叫董川，是東南武林有名宿老，以一對鐵掌功夫冠絕江湖，為人詼諧搞笑，好打抱不平，因常做頭陀打扮，自稱和尚，諢號鐵掌佛。
「還不快滾？再讓老和尚碰見你們欺負人，就挨個把腦袋打開花！」董川昂首呵斥。
「你…你們等著，有種別走！」見了硬碴子，黑臉漢子放下狠話，就慌裡慌張招呼著一眾小弟四散跑去。
董川十分滿意，沒有再出手阻攔，而是背著手轉過身去。
等著被『救下』的徐衍來磕頭感謝他，哭著喊著要拜他老人家為師，然後再被他狠狠拒絕。
但他等了良久，卻不見動靜，轉過頭去，路口空蕩蕩一片，徐衍的背影，已在百步之外了。
「嗯？有趣有趣。」董川有些意外。
瞧徐衍步履鬆散，根本不像會武功的模樣。
見了他一身絕學鐵掌，竟然漫不經心，視若無物，這種人他還是第一次見。
他不禁來了興致，施展輕身功夫縱步躍起，一步丈許，幾個閃爍攆上徐衍。
「道士，老和尚剛才救了你，你也不道謝，真是不懂禮數。」
說著，伸出右掌，就要從背後去抓徐衍肩膀。
徐衍似有所覺，微微轉步側身，董川一掌擦著他肩膀落下，抓了個空。
董川不信邪，右掌橫轉打去，徐衍朝前微微走了一絲，掌力又是擦著衣角落空。
董川神色微凝，已是知道徐衍有功夫在身，不敢再輕視，縱步翻身，連伸雙掌左右橫掃，巨大掌力攜起獵獵勁風，意欲擒拿徐衍雙臂。
他倒也留了手，只是試試徐衍功夫，沒有傷人的心思。
這次，徐衍亦伸手接招，根本不管兩側襲來鐵掌，直接一拳從中去。董川只能收掌防備，口中驚呼：「好小子，你這種不要命打法，是個什麼路數。」
拳打中線，距離最短，董川掌打兩側屬於繞行，不想互傷，就只能退步收掌收縮防禦。
徐衍不答，身形不退反進，縱步粘身，掐劍指，指鋒凌厲如劍，戳董川雙目。
董川趕緊揮掌擋在面前抵擋，徐衍沒有特意修煉過指功，也沒有運仙家真氣，指力並不強勁。
饒是如此，被那劍指戳在掌心，董川引以為傲，能輕易開碑裂石的鐵掌，也是被針刺一般筋骨劇痛，從掌到肘半邊身子都在發麻。
眨眼之間，二人對拆數招。
徐衍好整以暇，單手劍指，閒庭信步。
在這種『實戰』中，身法劍術漸漸圓融一絲。
鐵掌佛董川冷汗淋漓，雙掌紅透發腫，想憑輕功抽身，但顯然徐衍步法玄妙，緊緊貼身粘著他，根本脫不了身。
他終於是崩不住了，大叫：「住手！不打了不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