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天使在歌唱
聖卡洛斯城，上城區，豐收廣場。
這本該是一場狂歡。
金色的大理石廣場上，五彩斑斕的彩帶在風中飄揚，長桌上堆滿了正在腐爛的珍饈美味。
但此刻，這裡沒有歡笑。
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甜膩讓人反胃的呻吟聲，在空氣中迴蕩。
「好美……我也要……開花了……」
一名身穿昂貴絲綢禮服的貴族少女，正跪在噴泉邊。
她痴迷地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美的景象。
她的半張臉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叢有著妖異紫色的絢爛牡丹花。
那些花朵的根系並非扎在泥土裡，而是像貪婪的白色蚯蚓，深深地扎入她面部的皮下血管，隨著她頸動脈的每一次搏動而微微顫抖，汲取著鮮紅的養分。
她感覺不到痛。
這種詭異的病毒不僅改造了她的肉體，更重寫了她的神經系統。
所有的「痛覺信號」在傳輸到大腦皮層時，都被轉化為了令人上癮的極致「快感」。
在她的身後，成千上萬名同樣的感染者，正像是一片蠕動的盛開花海，在廣場上漫無目的地遊蕩。
他們的皮膚裂開，綻放出鮮花。
他們的喉嚨里長出藤蔓，堵塞了氣管，讓每一次呼吸都變成了詭異的哨音。
有人在互相擁抱，讓身上的根系糾纏在一起。
有人在撕扯自己的皮膚，為了讓更多的花蕾鑽出來。
——花語症。
與其說是一種病毒，其表現形式更像是一種來自於超凡文明的詛咒。
但在這些大腦被病毒重構的感染者眼中，這似乎是一種無上的賜福。
就在這片妖異絕望，且病態的狂歡中。
天，亮了。
不是因為太陽升起。
而是因為雲層之上，降下了一道不含一絲雜質的純淨白光。
嗡——
空氣中響起了某種高頻如聖歌般的共鳴聲，震得廣場上的玻璃杯紛紛碎裂。
貴族少女抬起頭，那隻僅存的眼睛裡，映照出了神跡。
數十艘流線型的，通體潔白如玉的穿梭機，無聲無息地穿破了陰霾的雲層。
它們沒有引擎的轟鳴，如同羽毛般輕盈地懸停在城市的上空，遮蔽了那輪病態的紅月。
艙門滑開。
無數閃爍著微光的銀色粉塵，如同春雨般灑下。
而在那光雨之中，三個背生光翼，身穿無縫白色生物裝甲的身影，緩緩降臨。
他們面容完美無瑕，找不到一絲毛孔或皺紋。
身形勻稱修長，符合黃金分割的極致美學。
周身散發著柔和的安撫力場，讓所有躁動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那是……天使。
……
極樂天國旗艦，無菌觀察室。
首席醫師艾拉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俯瞰著下方那座正在「盛開」的城市。
她的眼中沒有恐懼，沒有厭惡。
只有一種看到待修剪盆栽時的專業，以及高高在上的憐憫。
「多麼旺盛的生命力。」
艾拉輕聲感嘆，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輕點，調出了下方採集到的生物樣本數據。
「這種病毒……它在重構碳基生物的底層邏輯。它並不想殺死宿主，它想和宿主融為一體，達成一種原始的共生。」
「但這太粗糙了。這種共生，缺乏美感，缺乏秩序，充滿了混亂的變異。」
她轉過身，看向身後那些整裝待發的納米醫師團隊。
「啟動伊甸園計劃。」
艾拉的聲音溫柔而堅定，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神性。
「讓我們來教教這些原始的生命，什麼才是真正的進化。」
「投放納米修復液。」
「修正他們的基因缺陷。」
「賜予他們無痛的完美。」
……
廣場上。
隨著銀色光雨（高濃度納米機器人群）的落下，奇蹟發生了。
那名貴族少女驚訝地發現，臉上的花朵並沒有枯萎。
但那些紮根在血管里、讓她面目全非的根系，開始變得規整、溫順，仿佛被某種更高的意志馴服。
裂開的傷口在銀色光點的修補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不再流膿，而是呈現出一種晶瑩剔透，類似塑料的質感。
那種時刻伴隨著她躁動的瘋狂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與極樂。
她的瞳孔擴散，眼神變得空洞而幸福。
此刻更是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個完美的半植物半人類的新物種，一個不再需要思考。不再感受痛苦的零件。
「天使……天使救了我們……」
她跪倒在地，向著天空中那個緩緩降落的最宏偉的身影——大天使米迦勒，伸出了雙手。
不僅僅是她。
整個上城區，數萬名感染者，都在這一刻停止了遊蕩。
他們在納米雨的沐浴下，痛苦消散，傷口癒合。
他們仰起頭，看著那些從天而降的白衣使者，眼中流露出了狂熱的崇拜。
「這是神跡！」
「我們得救了！」
「讚美天國！」
歡呼聲，如同海嘯般爆發。
米迦勒收攏光翼，懸浮在離地三米的空中。
他的聲音經過擴音力場的處理，變得宏大而神聖，迴蕩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不要恐懼。」
「痛苦是進化的阻礙，而我們，帶來了鑰匙。」
「接受賜福。加入光榮的進化。」
「我們將建立，地上的天國。」
……
旗艦內。
艾拉看著屏幕上那些瞬間轉變為「綠色（友善）」的生命信號，滿意地點了點頭。
【同化率：98%。】
【社會秩序恢復。】
【民眾信仰建立。】
這才是最高級的征服。
不需要開一槍，不需要流一滴血。
只需要給予這些在絕望中掙扎的凡人一點點「希望」，他們就會主動獻上自己的膝蓋和靈魂，成為極樂天國最忠誠的工蜂。
「這就是文明的差距。」
艾拉在心中，對那個還沒有露面，代號「9527」的對手，做出了評價。
「野蠻人只會毀滅。」
「而我們……負責升華。」
然而。
就在她準備下令，將「伊甸園」協議向全城推廣時。
一聲刺耳的警報，突然打斷了這份神聖的寧靜。
【警告：偵測到極高能級的熱源反應！】
【位置：下城區，工業排水樞紐。】
艾拉皺起眉頭，將視角切向了城市的另一端。
那是骯髒、貧窮、被上城區視為垃圾桶的下城區。
此刻，那裡沒有神聖的光雨，沒有天使的歌聲。
那裡……著火了。
不是普通的火。
而是一道道如同有生命般流淌，正在瘋狂吞噬著一切有機物的慘綠色毒火。
這種火焰不需要氧氣，它附著在石頭上、鋼鐵上、水面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在滾滾的毒煙和火光中，一支身穿暗灰色MK-II型動力甲，背負著巨大燃料罐的沉默軍隊，正如同推土機一般，從城市的陰影中碾壓而出。
他們沒有看那些跪地求救的平民一眼。
他們手中的重型噴射器，噴吐著死亡的火舌。
將房屋、街道、以及所有擋在路上的活物——無論是否感染，無論是老人還是孩子。
——通通點燃。
慘叫聲剛剛響起，緊接著就被高溫瞬間氣化。
人們在綠色的火焰中奔跑，然後跌倒，化為一灘冒著黑煙的焦炭。
不過十幾秒的時間，街道就變成了煉獄一般的景色。
「……瘋子。」
艾拉看著那些在烈火中掙扎的人群，那雙完美的眼睛裡，露出了一絲厭惡和憤怒。
「他們在屠殺平民！」
「這就是那個野蠻文明的做法？」
這本該是一場狂歡。
金色的大理石廣場上，五彩斑斕的彩帶在風中飄揚，長桌上堆滿了正在腐爛的珍饈美味。
但此刻，這裡沒有歡笑。
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甜膩讓人反胃的呻吟聲，在空氣中迴蕩。
「好美……我也要……開花了……」
一名身穿昂貴絲綢禮服的貴族少女，正跪在噴泉邊。
她痴迷地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美的景象。
她的半張臉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叢有著妖異紫色的絢爛牡丹花。
那些花朵的根系並非扎在泥土裡，而是像貪婪的白色蚯蚓，深深地扎入她面部的皮下血管，隨著她頸動脈的每一次搏動而微微顫抖，汲取著鮮紅的養分。
她感覺不到痛。
這種詭異的病毒不僅改造了她的肉體，更重寫了她的神經系統。
所有的「痛覺信號」在傳輸到大腦皮層時，都被轉化為了令人上癮的極致「快感」。
在她的身後，成千上萬名同樣的感染者，正像是一片蠕動的盛開花海，在廣場上漫無目的地遊蕩。
他們的皮膚裂開，綻放出鮮花。
他們的喉嚨里長出藤蔓，堵塞了氣管，讓每一次呼吸都變成了詭異的哨音。
有人在互相擁抱，讓身上的根系糾纏在一起。
有人在撕扯自己的皮膚，為了讓更多的花蕾鑽出來。
——花語症。
與其說是一種病毒，其表現形式更像是一種來自於超凡文明的詛咒。
但在這些大腦被病毒重構的感染者眼中，這似乎是一種無上的賜福。
就在這片妖異絕望，且病態的狂歡中。
天，亮了。
不是因為太陽升起。
而是因為雲層之上，降下了一道不含一絲雜質的純淨白光。
嗡——
空氣中響起了某種高頻如聖歌般的共鳴聲，震得廣場上的玻璃杯紛紛碎裂。
貴族少女抬起頭，那隻僅存的眼睛裡，映照出了神跡。
數十艘流線型的，通體潔白如玉的穿梭機，無聲無息地穿破了陰霾的雲層。
它們沒有引擎的轟鳴，如同羽毛般輕盈地懸停在城市的上空，遮蔽了那輪病態的紅月。
艙門滑開。
無數閃爍著微光的銀色粉塵，如同春雨般灑下。
而在那光雨之中，三個背生光翼，身穿無縫白色生物裝甲的身影，緩緩降臨。
他們面容完美無瑕，找不到一絲毛孔或皺紋。
身形勻稱修長，符合黃金分割的極致美學。
周身散發著柔和的安撫力場，讓所有躁動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那是……天使。
……
極樂天國旗艦，無菌觀察室。
首席醫師艾拉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俯瞰著下方那座正在「盛開」的城市。
她的眼中沒有恐懼，沒有厭惡。
只有一種看到待修剪盆栽時的專業，以及高高在上的憐憫。
「多麼旺盛的生命力。」
艾拉輕聲感嘆，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輕點，調出了下方採集到的生物樣本數據。
「這種病毒……它在重構碳基生物的底層邏輯。它並不想殺死宿主，它想和宿主融為一體，達成一種原始的共生。」
「但這太粗糙了。這種共生，缺乏美感，缺乏秩序，充滿了混亂的變異。」
她轉過身，看向身後那些整裝待發的納米醫師團隊。
「啟動伊甸園計劃。」
艾拉的聲音溫柔而堅定，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神性。
「讓我們來教教這些原始的生命，什麼才是真正的進化。」
「投放納米修復液。」
「修正他們的基因缺陷。」
「賜予他們無痛的完美。」
……
廣場上。
隨著銀色光雨（高濃度納米機器人群）的落下，奇蹟發生了。
那名貴族少女驚訝地發現，臉上的花朵並沒有枯萎。
但那些紮根在血管里、讓她面目全非的根系，開始變得規整、溫順，仿佛被某種更高的意志馴服。
裂開的傷口在銀色光點的修補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不再流膿，而是呈現出一種晶瑩剔透，類似塑料的質感。
那種時刻伴隨著她躁動的瘋狂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與極樂。
她的瞳孔擴散，眼神變得空洞而幸福。
此刻更是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個完美的半植物半人類的新物種，一個不再需要思考。不再感受痛苦的零件。
「天使……天使救了我們……」
她跪倒在地，向著天空中那個緩緩降落的最宏偉的身影——大天使米迦勒，伸出了雙手。
不僅僅是她。
整個上城區，數萬名感染者，都在這一刻停止了遊蕩。
他們在納米雨的沐浴下，痛苦消散，傷口癒合。
他們仰起頭，看著那些從天而降的白衣使者，眼中流露出了狂熱的崇拜。
「這是神跡！」
「我們得救了！」
「讚美天國！」
歡呼聲，如同海嘯般爆發。
米迦勒收攏光翼，懸浮在離地三米的空中。
他的聲音經過擴音力場的處理，變得宏大而神聖，迴蕩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不要恐懼。」
「痛苦是進化的阻礙，而我們，帶來了鑰匙。」
「接受賜福。加入光榮的進化。」
「我們將建立，地上的天國。」
……
旗艦內。
艾拉看著屏幕上那些瞬間轉變為「綠色（友善）」的生命信號，滿意地點了點頭。
【同化率：98%。】
【社會秩序恢復。】
【民眾信仰建立。】
這才是最高級的征服。
不需要開一槍，不需要流一滴血。
只需要給予這些在絕望中掙扎的凡人一點點「希望」，他們就會主動獻上自己的膝蓋和靈魂，成為極樂天國最忠誠的工蜂。
「這就是文明的差距。」
艾拉在心中，對那個還沒有露面，代號「9527」的對手，做出了評價。
「野蠻人只會毀滅。」
「而我們……負責升華。」
然而。
就在她準備下令，將「伊甸園」協議向全城推廣時。
一聲刺耳的警報，突然打斷了這份神聖的寧靜。
【警告：偵測到極高能級的熱源反應！】
【位置：下城區，工業排水樞紐。】
艾拉皺起眉頭，將視角切向了城市的另一端。
那是骯髒、貧窮、被上城區視為垃圾桶的下城區。
此刻，那裡沒有神聖的光雨，沒有天使的歌聲。
那裡……著火了。
不是普通的火。
而是一道道如同有生命般流淌，正在瘋狂吞噬著一切有機物的慘綠色毒火。
這種火焰不需要氧氣，它附著在石頭上、鋼鐵上、水面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在滾滾的毒煙和火光中，一支身穿暗灰色MK-II型動力甲，背負著巨大燃料罐的沉默軍隊，正如同推土機一般，從城市的陰影中碾壓而出。
他們沒有看那些跪地求救的平民一眼。
他們手中的重型噴射器，噴吐著死亡的火舌。
將房屋、街道、以及所有擋在路上的活物——無論是否感染，無論是老人還是孩子。
——通通點燃。
慘叫聲剛剛響起，緊接著就被高溫瞬間氣化。
人們在綠色的火焰中奔跑，然後跌倒，化為一灘冒著黑煙的焦炭。
不過十幾秒的時間，街道就變成了煉獄一般的景色。
「……瘋子。」
艾拉看著那些在烈火中掙扎的人群，那雙完美的眼睛裡，露出了一絲厭惡和憤怒。
「他們在屠殺平民！」
「這就是那個野蠻文明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