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燃燒的肺葉，不倒的牆
「咳——！」
加爾猛地咳出一口帶著黑灰的血痰，那團污穢物撞在頭盔的面甲內側，緩緩滑落，遮擋了一小塊視線。
但他沒有時間去擦。
火焰噴射器的燃料罐已經空了，發出一陣空洞的嘶嘶聲。
剛才那場肆虐的烈火，確實逼退了那些隱形的「基因獵手」，但同時也耗盡了迴廊里本就稀薄的氧氣。
現在，這裡是一個充滿了高溫、濃煙、焦臭味和致命殺機的烤箱。
【警告：外部溫度400度。】
【警告：氧氣濃度低於5%。】
【警告：左腿伺服束斷裂。】
視網膜上，紅色的警告數據像瀑布一樣刷屏，但加爾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他扔掉了沉重的燃料罐，雙手握緊了那柄已經崩了好幾個鋸齒的鏈鋸斧。
「出來！」
他對著瀰漫的煙霧咆哮，聲音因為喉嚨的灼傷而變得嘶啞難聽。
「我知道你們還在！雜種們！」
並沒有回應。
只有煙霧中，偶爾傳來的、極其輕微的、像是昆蟲爬過乾燥落葉般的沙沙聲。
那是高頻振動刀切開空氣的聲音。
嗖！
一道寒光，毫無徵兆地從右側的煙霧中破空而來。
加爾的反應快到了極致，那是無數次在廢土上與死亡擦肩而過練就的本能。
他猛地側身，陶鋼肩甲與那道寒光擦出一串耀眼的火花。
雖然躲過了致命一擊，但那把刀依然切開了他的肩甲，在他肩膀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沒有痛覺。
戰鬥藥劑已經阻斷了所有的神經信號。
加爾甚至沒有看一眼傷口，他借著側身的動作，腰部發力，手中的鏈鋸斧帶著引擎的轟鳴，向著寒光襲來的方向橫掃而去！
嗡——！
鏈鋸斧切入了一團虛無。
那個基因獵手，在攻擊落空的瞬間，就已經利用那詭異的生物吸附能力，跳上了天花板。
「在那兒！」
加爾猛地抬頭。
透過煙霧，他看到天花板上，一個半透明的如同變色龍般的人形輪廓，正倒掛在那裡，那雙沒有眼白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的脖子。
她要跳下來了。
加爾知道自己躲不開。他的左腿伺服束斷了，移動速度跟不上這種經過完美基因調製的刺客。
既然躲不開……
那就別躲了。
加爾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他鬆開了握著斧柄的一隻手，猛地抬起，護住了自己的喉嚨。
噗嗤！
基因獵手從天而降，手中的雙刀精準地刺穿了加爾的小臂，將他的手臂和胸甲釘在了一起！
鮮血噴涌而出。
但那個獵手眼中的冷酷，在這一刻，變成了驚恐。
因為她發現，自己拔不出刀了。
加爾手臂上的肌肉，在這一刻如同鋼鐵般繃緊，死死地卡住了刀刃。
「抓到你了……小老鼠。」
加爾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滿是鮮血的獰笑。
他沒有揮斧。
距離太近，長柄武器施展不開。
於是，他做了一個最原始、最暴力的動作。
——嘭！
他用自己那布滿了傷痕和凹坑的厚重陶鋼頭盔，沒有任何花哨地撞向了那個獵手的面門！
這是一記頭槌。
只是伴隨著無比恐怖的力量，緊跟著便是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響起。
基因獵手那精緻的面具，連同她那張完美的臉，在這一撞之下，直接凹陷了下去。
她的隱形力場瞬間失效，露出了原本蒼白的皮膚。
但這還沒完。
嘭！嘭！嘭！
一下，兩下，三下。
加爾像個瘋子一樣，完全不顧自己頭盔面罩的破裂，也不顧插在手臂上的刀，只是機械地、瘋狂地重複著這個動作。
直到那個獵手的腦袋變成了一團模糊的血肉，直到她的身體徹底停止了抽搐。
加爾才鬆開了手。
屍體滑落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有火在燒。
他拔出了手臂上的刀，隨手扔在地上。
「下一個。」
他提起鏈鋸斧，拖著那條殘廢的左腿，一瘸一拐地，向著煙霧深處走去。
……
鏡頭切換。
索姆納斯城堡，地下三層，數據中樞節點。
「還需要多久？！」
重火力手克魯格的咆哮聲，在狹窄的防線後響起。
他手中的重型爆彈槍，槍管已經紅得發亮，冒著裊裊青煙。
「一分鐘！該死……這道門的生物鎖在重組！再給我一分鐘！」
技術軍士鐵手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哭腔。他跪在控制台前，十根手指已經化作了殘影，瘋狂地輸入著破解代碼。
而在他們面前，那條寬闊的通道里。
地獄，正在逼近。
那不是軍隊。
那是一堵牆。
一堵由數十頭「基因憎惡」組成的肉牆。
它們頂著爆彈的轟擊，踩著同類的屍體，一步步地逼近。
轟！轟！轟！
克魯格扣死扳機，爆彈槍發出了瀕臨極限的嘶吼。
一顆爆彈鑽進了一頭憎惡的腹部，炸開了一個大洞，腸子流了一地。
但那頭怪物僅僅是停頓了一下，就拖著流出的腸子，繼續衝鋒。
它們沒有痛覺，沒有恐懼，甚至沒有要害。
除非把它們炸成碎片，否則它們就會一直前進，直到把你撕碎。
「咔噠。」
一聲輕響。
克魯格的心，沉到了谷底。
空倉掛機。
沒子彈了。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彈藥箱，空的。
又看了一眼身後，鐵手還在滿頭大汗地破解著那道該死的門。
那道門後，是通往主實驗室的唯一路徑。
也是他們完成任務的唯一希望。
如果現在撤退，鐵手會死，任務會失敗。
阿里克百夫長會失望。
更重要的是……
「帝皇……會失望。」
克魯格深吸了一口氣。
他放下了那挺已經沒有子彈的重型爆彈槍。
然後，他從腰間，拔出了一柄長約半米的、鋸齒狀的格鬥刀。
這把刀，對比那些身高超過三米、渾身長滿骨刺的基因憎惡來說，就像是一根牙籤。
但他沒有後退。
他邁過簡易的掩體，站在了通道的中央。
站在了那堵正在逼近的肉牆面前。
他打開了頭盔的外部揚聲器。
「鐵手！」
他的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面對死亡。
「門開了以後，別回頭。」
「跑。」
說完，他沒有再看身後一眼。
他雙手握緊了格鬥刀，壓低了重心，擺出了一個標準的雷霆戰士格鬥術的起手式。
「來啊！你們這些醜八怪！」
他對著那些怪物，發出了最後的怒吼。
「想過去？除非從老子的屍體上踩過去！」
吼——！！！
基因憎惡們發出了興奮的咆哮，它們聞到了鮮血的味道，爭先恐後地撲了上來。
克魯格沒有躲避。
在這個狹窄的通道里，他就是牆。
噗嗤！
一隻巨大的利爪，刺穿了他的胸甲，從背後透出。
但克魯格沒有倒下。
他用左手死死抓住了那隻利爪，不讓怪物拔出去，然後右手的格鬥刀，狠狠地捅進了怪物的眼窩，用力攪動！
怪物慘叫著，瘋狂甩動身體，將克魯格像破布娃娃一樣甩來甩去。
但他就是不鬆手。
他用自己的體重，用自己的骨骼，用自己的命，死死地拖住了這頭怪物，將它變成了阻擋後方敵人的路障。
「為了……帝皇……」
鮮血湧出了他的口鼻，模糊了他的視線。
但他依然死死地盯著前方，盯著那些越來越多的怪物。
直到，他被無數的利爪和牙齒，徹底淹沒。
滴——！
就在克魯格倒下的同一秒。
身後的合金大門，發出了一聲悅耳的提示音。
綠燈亮起。
「開了！開了！」
鐵手興奮地大喊，他猛地轉過頭，「克魯格，快……」
他的聲音，卡在了喉嚨里。
他看到的，只有那堆滿了通道，正在瘋狂撕咬著什麼的怪物群。
和一隻，從怪物堆里伸出來的、依然緊緊握著格鬥刀的銀色斷臂。
鐵手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但他沒有衝上去拼命。
他咬著牙，轉身，衝進了大門。
然後，重重地，拍下了關閉按鈕。
轟！
厚重的閘門，在怪物的利爪即將觸碰到他的瞬間，重重落下。
將死亡，隔絕在了另一邊。
鐵手靠在門上，身體順著冰冷的金屬滑落。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哭得像個孩子。
但他手裡，依然死死地攥著那個數據板。
那是地圖。
那是通往主實驗室的鑰匙。
那是克魯格，用命換來的路。
他擦乾了眼淚，看了一眼數據板上的紅點。
「主實驗室……就在前面。」
「等著吧，你們這些雜種。」
「雷霆……要來了。」
加爾猛地咳出一口帶著黑灰的血痰，那團污穢物撞在頭盔的面甲內側，緩緩滑落，遮擋了一小塊視線。
但他沒有時間去擦。
火焰噴射器的燃料罐已經空了，發出一陣空洞的嘶嘶聲。
剛才那場肆虐的烈火，確實逼退了那些隱形的「基因獵手」，但同時也耗盡了迴廊里本就稀薄的氧氣。
現在，這裡是一個充滿了高溫、濃煙、焦臭味和致命殺機的烤箱。
【警告：外部溫度400度。】
【警告：氧氣濃度低於5%。】
【警告：左腿伺服束斷裂。】
視網膜上，紅色的警告數據像瀑布一樣刷屏，但加爾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他扔掉了沉重的燃料罐，雙手握緊了那柄已經崩了好幾個鋸齒的鏈鋸斧。
「出來！」
他對著瀰漫的煙霧咆哮，聲音因為喉嚨的灼傷而變得嘶啞難聽。
「我知道你們還在！雜種們！」
並沒有回應。
只有煙霧中，偶爾傳來的、極其輕微的、像是昆蟲爬過乾燥落葉般的沙沙聲。
那是高頻振動刀切開空氣的聲音。
嗖！
一道寒光，毫無徵兆地從右側的煙霧中破空而來。
加爾的反應快到了極致，那是無數次在廢土上與死亡擦肩而過練就的本能。
他猛地側身，陶鋼肩甲與那道寒光擦出一串耀眼的火花。
雖然躲過了致命一擊，但那把刀依然切開了他的肩甲，在他肩膀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沒有痛覺。
戰鬥藥劑已經阻斷了所有的神經信號。
加爾甚至沒有看一眼傷口，他借著側身的動作，腰部發力，手中的鏈鋸斧帶著引擎的轟鳴，向著寒光襲來的方向橫掃而去！
嗡——！
鏈鋸斧切入了一團虛無。
那個基因獵手，在攻擊落空的瞬間，就已經利用那詭異的生物吸附能力，跳上了天花板。
「在那兒！」
加爾猛地抬頭。
透過煙霧，他看到天花板上，一個半透明的如同變色龍般的人形輪廓，正倒掛在那裡，那雙沒有眼白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的脖子。
她要跳下來了。
加爾知道自己躲不開。他的左腿伺服束斷了，移動速度跟不上這種經過完美基因調製的刺客。
既然躲不開……
那就別躲了。
加爾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他鬆開了握著斧柄的一隻手，猛地抬起，護住了自己的喉嚨。
噗嗤！
基因獵手從天而降，手中的雙刀精準地刺穿了加爾的小臂，將他的手臂和胸甲釘在了一起！
鮮血噴涌而出。
但那個獵手眼中的冷酷，在這一刻，變成了驚恐。
因為她發現，自己拔不出刀了。
加爾手臂上的肌肉，在這一刻如同鋼鐵般繃緊，死死地卡住了刀刃。
「抓到你了……小老鼠。」
加爾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滿是鮮血的獰笑。
他沒有揮斧。
距離太近，長柄武器施展不開。
於是，他做了一個最原始、最暴力的動作。
——嘭！
他用自己那布滿了傷痕和凹坑的厚重陶鋼頭盔，沒有任何花哨地撞向了那個獵手的面門！
這是一記頭槌。
只是伴隨著無比恐怖的力量，緊跟著便是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響起。
基因獵手那精緻的面具，連同她那張完美的臉，在這一撞之下，直接凹陷了下去。
她的隱形力場瞬間失效，露出了原本蒼白的皮膚。
但這還沒完。
嘭！嘭！嘭！
一下，兩下，三下。
加爾像個瘋子一樣，完全不顧自己頭盔面罩的破裂，也不顧插在手臂上的刀，只是機械地、瘋狂地重複著這個動作。
直到那個獵手的腦袋變成了一團模糊的血肉，直到她的身體徹底停止了抽搐。
加爾才鬆開了手。
屍體滑落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有火在燒。
他拔出了手臂上的刀，隨手扔在地上。
「下一個。」
他提起鏈鋸斧，拖著那條殘廢的左腿，一瘸一拐地，向著煙霧深處走去。
……
鏡頭切換。
索姆納斯城堡，地下三層，數據中樞節點。
「還需要多久？！」
重火力手克魯格的咆哮聲，在狹窄的防線後響起。
他手中的重型爆彈槍，槍管已經紅得發亮，冒著裊裊青煙。
「一分鐘！該死……這道門的生物鎖在重組！再給我一分鐘！」
技術軍士鐵手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哭腔。他跪在控制台前，十根手指已經化作了殘影，瘋狂地輸入著破解代碼。
而在他們面前，那條寬闊的通道里。
地獄，正在逼近。
那不是軍隊。
那是一堵牆。
一堵由數十頭「基因憎惡」組成的肉牆。
它們頂著爆彈的轟擊，踩著同類的屍體，一步步地逼近。
轟！轟！轟！
克魯格扣死扳機，爆彈槍發出了瀕臨極限的嘶吼。
一顆爆彈鑽進了一頭憎惡的腹部，炸開了一個大洞，腸子流了一地。
但那頭怪物僅僅是停頓了一下，就拖著流出的腸子，繼續衝鋒。
它們沒有痛覺，沒有恐懼，甚至沒有要害。
除非把它們炸成碎片，否則它們就會一直前進，直到把你撕碎。
「咔噠。」
一聲輕響。
克魯格的心，沉到了谷底。
空倉掛機。
沒子彈了。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彈藥箱，空的。
又看了一眼身後，鐵手還在滿頭大汗地破解著那道該死的門。
那道門後，是通往主實驗室的唯一路徑。
也是他們完成任務的唯一希望。
如果現在撤退，鐵手會死，任務會失敗。
阿里克百夫長會失望。
更重要的是……
「帝皇……會失望。」
克魯格深吸了一口氣。
他放下了那挺已經沒有子彈的重型爆彈槍。
然後，他從腰間，拔出了一柄長約半米的、鋸齒狀的格鬥刀。
這把刀，對比那些身高超過三米、渾身長滿骨刺的基因憎惡來說，就像是一根牙籤。
但他沒有後退。
他邁過簡易的掩體，站在了通道的中央。
站在了那堵正在逼近的肉牆面前。
他打開了頭盔的外部揚聲器。
「鐵手！」
他的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面對死亡。
「門開了以後，別回頭。」
「跑。」
說完，他沒有再看身後一眼。
他雙手握緊了格鬥刀，壓低了重心，擺出了一個標準的雷霆戰士格鬥術的起手式。
「來啊！你們這些醜八怪！」
他對著那些怪物，發出了最後的怒吼。
「想過去？除非從老子的屍體上踩過去！」
吼——！！！
基因憎惡們發出了興奮的咆哮，它們聞到了鮮血的味道，爭先恐後地撲了上來。
克魯格沒有躲避。
在這個狹窄的通道里，他就是牆。
噗嗤！
一隻巨大的利爪，刺穿了他的胸甲，從背後透出。
但克魯格沒有倒下。
他用左手死死抓住了那隻利爪，不讓怪物拔出去，然後右手的格鬥刀，狠狠地捅進了怪物的眼窩，用力攪動！
怪物慘叫著，瘋狂甩動身體，將克魯格像破布娃娃一樣甩來甩去。
但他就是不鬆手。
他用自己的體重，用自己的骨骼，用自己的命，死死地拖住了這頭怪物，將它變成了阻擋後方敵人的路障。
「為了……帝皇……」
鮮血湧出了他的口鼻，模糊了他的視線。
但他依然死死地盯著前方，盯著那些越來越多的怪物。
直到，他被無數的利爪和牙齒，徹底淹沒。
滴——！
就在克魯格倒下的同一秒。
身後的合金大門，發出了一聲悅耳的提示音。
綠燈亮起。
「開了！開了！」
鐵手興奮地大喊，他猛地轉過頭，「克魯格，快……」
他的聲音，卡在了喉嚨里。
他看到的，只有那堆滿了通道，正在瘋狂撕咬著什麼的怪物群。
和一隻，從怪物堆里伸出來的、依然緊緊握著格鬥刀的銀色斷臂。
鐵手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但他沒有衝上去拼命。
他咬著牙，轉身，衝進了大門。
然後，重重地，拍下了關閉按鈕。
轟！
厚重的閘門，在怪物的利爪即將觸碰到他的瞬間，重重落下。
將死亡，隔絕在了另一邊。
鐵手靠在門上，身體順著冰冷的金屬滑落。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哭得像個孩子。
但他手裡，依然死死地攥著那個數據板。
那是地圖。
那是通往主實驗室的鑰匙。
那是克魯格，用命換來的路。
他擦乾了眼淚，看了一眼數據板上的紅點。
「主實驗室……就在前面。」
「等著吧，你們這些雜種。」
「雷霆……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