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高瞻遠矚
「陛下...「藍玉與傅友德再度爭搶起來。」
「夠了！為個沙盤爭搶不休，北伐籌備尚未就緒，主帥之位朕尚未決斷！」
「這沙盤暫存乾清宮。」
想得倒美，朕還沒看夠呢。
「臣遵旨。」三人頓時蔫了。
朱元璋轉身稱讚：「熥兒，此物確實精妙，是茹瑺、張宏他們打造的麼？」
「還有罕東與楊榮！」
「罕東？」
「可是納哈出之子？」
「他原是蒙元水師萬戶。韃靼人逐水草而居，故而他熟知草原水文。」
「朕就奇怪，建立銀行這般大功你怎會換個紈絝子弟。原來早在此處等著朕呢？」
朱元璋愈發自豪，「眾卿可見？朕這孫兒深謀遠慮，高瞻遠矚！」
「這般脾性最似朕，比你父親強得多。」
太子朱標向來是文臣楷模，也曾是藍玉等淮西子弟的榜樣。
「楊榮也參與其中？」
朱允熥頷首：「楊榮熟讀兵書，家中藏書頗豐。對穎國公的戰績如數家珍，提出了諸多寶貴建議。」
楊榮謙遜道：「不過是些淺見。待臣得知時，沙盤已近完工。」
「至於穎國公七戰七捷的威名，早已被說書人傳唱四海，世人皆知。」
「追隨殿下後，殿下提出三個問題，臣才深知學識淺薄，思慮不周。」
「實在相差甚遠。」
「些許微功，不足掛齒。」
楊榮越是謙遜，朱允炆越覺面上灼熱。
周觀政盛讚其熟讀兵法，自己欲效仿三顧茅廬，最終卻為朱允熥做了嫁衣。
這...天理何在？
自己身為周觀政門生，先生認為楊榮勝於自己，楊榮卻自認不及朱允熥。
那自己算什麼？
朱允熥的陪襯？
縱使飽讀詩書，此刻他也想破口大罵。
「哦？大才之士多半心高氣傲，熥兒能迅速收服楊榮實屬難得。「朱元璋愈加欣慰，「眾卿不知，朕命他去御馬監養馬，第二次面聖時他還故作清高！」
「哼！」
楊榮慌忙跪倒：「臣年少輕狂，懇請陛下恕罪。」
周觀政由衷讚嘆：「臣當初不知三殿下索要罕東是為製作沙盤，還曾出言勸阻，如今看來實屬目光短淺。」
劉三吾點頭稱是：「甘願捨棄己功，換取報效朝廷之機。」
「殿下真乃謙謙君子。」
「你們啊，都快把他夸上天了，也不怕他得意忘形。」
周觀政耿直依舊：「臣以為，殿下絕不會自滿，他的性子...」
「嗯？」朱元璋一怔，「好你個倔老頭，哈哈哈！」
「說得在理！」
朱允熥行事穩妥之風，滿朝文武皆已領教...
一旁宋和面露難色：「陛下，這沙盤體積龐大，該如何移出？」
「這倒是個難題。」
入口狹窄僅容一人通過，甬道也不寬敞。朱元璋見四周還築有垛口，儼然微型城牆。
你這沙盤是如何運進來的！
茹瑺解釋道：「陛下，原本規模不大。但隨著參與人員增多，補充的內容也越來越豐富。」
「為求穩妥，殿下命人將所有城池悉數標註，最終成就這般規模。」
傅友德嘆為觀止：「臣征戰遼東多年，竟有些城池連臣都聞所未聞。」
馮勝急忙踢他一腳：「老夫當年巡撫遼東，招降納哈出，接受女真歸附，走過的地方比你多得多！」
「又來這套？那臣橫掃西北諸城...」
「若非老夫慧眼識珠多撥三萬兵馬，你能橫掃到何處？」
「至多打到蘭州！」
傅友德氣結，這老匹夫...
「那臣總強過藍玉！」
藍玉：...
混帳，你們爭執干我何事？
「要較量麼？馬上見真章，如今你二人誰是我對手？」
傅友德與馮勝異口同聲：「我等不逞匹夫之勇！」
藍玉：...
兩個奸猾之徒！
朱元璋抬腳輕踹藍玉與傅友德：「要吵外邊吵去！」
馮勝見機迅速退至一旁。
「這沙盤確實龐大。宋和，立即派人拆除上方屋頂，揭開所有封蓋，修築階梯緩緩移出。」
「若有半分損毀，你就去孝陵守靈罷！」
「老奴領旨。」宋和望向訕笑的蔣瓛，「陛下，可否請蔣大人相助？」
「准了，蔣瓛協同辦理！」
蔣瓛：...
該死的老太監！
朱元璋戀戀不捨地離開密室，踱進朱允熥的書房。
他似乎對一切都充滿好奇，把玩筆洗，翻閱奏摺，連字紙簍都要察看。
幾張散紙寫著：「湖廣布政司，轄十五府二直隸州十四散州，共計一百零八縣！」
朱元璋覺得無甚稀奇，這些他早瞭然於胸，隨手擱置。
「皇祖父在尋何物？」
「無事無事，朕隨便看看！」
他想瞧瞧孫兒是否還藏著其他驚喜。
抬頭望見匾額：「熥兒這'勤政務本'四字寫得妙，此乃為官之本，斷不可尸位素餐。」
「官員若圖清閒，治下百姓就要遭殃了。」
朱允炆四下踱步，忽見帷幔後藏著一卷巨幅捲軸。
「這是...」
「羊毛織就的畫卷？」
「此物竟是羊毛所制？質地比宮中的還要柔軟……」朱允炆臉色漸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紋。
他早認定凡人必有疏漏，朱允熥豈能例外？
這般用料，未免過於奢靡。
「三弟何時藏了這般精緻的羊毛織品？」
「莫非是鋪地用的毯子？」
朱元璋聞聲近前，撫觸細察：「確是羊毛。」
「織造工藝精湛，毛料亦是上乘。」
「熥兒，此物價值不菲啊。」
朱允炆趁機挑唆：「孫兒記得三弟素日與皇祖父用膳時，總是小米粥佐麵食，效仿百姓簡樸度日。」
「可這羊毛地毯……」
話中機鋒直指朱允熥表里不一，先前種種孝行儉樸俱是逢場作戲。
朱元璋未置可否，兀自端詳：「此物……」
「展開後尺寸頗巨，不似此間屋室所用。」
「熥兒府中可有更寬敞的廳堂？」
三寶急忙回稟：「陛下，殿下府邸本就不大，再無其他廣廈。」
「那這地毯作何用途？」
朱允炆繼續煽風點火，「許是野外鋪陳之用？三弟最喜郊遊，前日還與魏國公府五小姐同往西山……」
見朱允熥陷入被動，茹瑺挺身解圍：「陛下，三殿下孝悌忠信，絕非矯飾虛偽之人。」
「臣以為，展開查驗便知分曉。」
說罷上前輕掀一角，朱允熥急聲提醒：「茹大人小心，莫要損毀。」
「殿下放心。」
「夠了！為個沙盤爭搶不休，北伐籌備尚未就緒，主帥之位朕尚未決斷！」
「這沙盤暫存乾清宮。」
想得倒美，朕還沒看夠呢。
「臣遵旨。」三人頓時蔫了。
朱元璋轉身稱讚：「熥兒，此物確實精妙，是茹瑺、張宏他們打造的麼？」
「還有罕東與楊榮！」
「罕東？」
「可是納哈出之子？」
「他原是蒙元水師萬戶。韃靼人逐水草而居，故而他熟知草原水文。」
「朕就奇怪，建立銀行這般大功你怎會換個紈絝子弟。原來早在此處等著朕呢？」
朱元璋愈發自豪，「眾卿可見？朕這孫兒深謀遠慮，高瞻遠矚！」
「這般脾性最似朕，比你父親強得多。」
太子朱標向來是文臣楷模，也曾是藍玉等淮西子弟的榜樣。
「楊榮也參與其中？」
朱允熥頷首：「楊榮熟讀兵書，家中藏書頗豐。對穎國公的戰績如數家珍，提出了諸多寶貴建議。」
楊榮謙遜道：「不過是些淺見。待臣得知時，沙盤已近完工。」
「至於穎國公七戰七捷的威名，早已被說書人傳唱四海，世人皆知。」
「追隨殿下後，殿下提出三個問題，臣才深知學識淺薄，思慮不周。」
「實在相差甚遠。」
「些許微功，不足掛齒。」
楊榮越是謙遜，朱允炆越覺面上灼熱。
周觀政盛讚其熟讀兵法，自己欲效仿三顧茅廬，最終卻為朱允熥做了嫁衣。
這...天理何在？
自己身為周觀政門生，先生認為楊榮勝於自己，楊榮卻自認不及朱允熥。
那自己算什麼？
朱允熥的陪襯？
縱使飽讀詩書，此刻他也想破口大罵。
「哦？大才之士多半心高氣傲，熥兒能迅速收服楊榮實屬難得。「朱元璋愈加欣慰，「眾卿不知，朕命他去御馬監養馬，第二次面聖時他還故作清高！」
「哼！」
楊榮慌忙跪倒：「臣年少輕狂，懇請陛下恕罪。」
周觀政由衷讚嘆：「臣當初不知三殿下索要罕東是為製作沙盤，還曾出言勸阻，如今看來實屬目光短淺。」
劉三吾點頭稱是：「甘願捨棄己功，換取報效朝廷之機。」
「殿下真乃謙謙君子。」
「你們啊，都快把他夸上天了，也不怕他得意忘形。」
周觀政耿直依舊：「臣以為，殿下絕不會自滿，他的性子...」
「嗯？」朱元璋一怔，「好你個倔老頭，哈哈哈！」
「說得在理！」
朱允熥行事穩妥之風，滿朝文武皆已領教...
一旁宋和面露難色：「陛下，這沙盤體積龐大，該如何移出？」
「這倒是個難題。」
入口狹窄僅容一人通過，甬道也不寬敞。朱元璋見四周還築有垛口，儼然微型城牆。
你這沙盤是如何運進來的！
茹瑺解釋道：「陛下，原本規模不大。但隨著參與人員增多，補充的內容也越來越豐富。」
「為求穩妥，殿下命人將所有城池悉數標註，最終成就這般規模。」
傅友德嘆為觀止：「臣征戰遼東多年，竟有些城池連臣都聞所未聞。」
馮勝急忙踢他一腳：「老夫當年巡撫遼東，招降納哈出，接受女真歸附，走過的地方比你多得多！」
「又來這套？那臣橫掃西北諸城...」
「若非老夫慧眼識珠多撥三萬兵馬，你能橫掃到何處？」
「至多打到蘭州！」
傅友德氣結，這老匹夫...
「那臣總強過藍玉！」
藍玉：...
混帳，你們爭執干我何事？
「要較量麼？馬上見真章，如今你二人誰是我對手？」
傅友德與馮勝異口同聲：「我等不逞匹夫之勇！」
藍玉：...
兩個奸猾之徒！
朱元璋抬腳輕踹藍玉與傅友德：「要吵外邊吵去！」
馮勝見機迅速退至一旁。
「這沙盤確實龐大。宋和，立即派人拆除上方屋頂，揭開所有封蓋，修築階梯緩緩移出。」
「若有半分損毀，你就去孝陵守靈罷！」
「老奴領旨。」宋和望向訕笑的蔣瓛，「陛下，可否請蔣大人相助？」
「准了，蔣瓛協同辦理！」
蔣瓛：...
該死的老太監！
朱元璋戀戀不捨地離開密室，踱進朱允熥的書房。
他似乎對一切都充滿好奇，把玩筆洗，翻閱奏摺，連字紙簍都要察看。
幾張散紙寫著：「湖廣布政司，轄十五府二直隸州十四散州，共計一百零八縣！」
朱元璋覺得無甚稀奇，這些他早瞭然於胸，隨手擱置。
「皇祖父在尋何物？」
「無事無事，朕隨便看看！」
他想瞧瞧孫兒是否還藏著其他驚喜。
抬頭望見匾額：「熥兒這'勤政務本'四字寫得妙，此乃為官之本，斷不可尸位素餐。」
「官員若圖清閒，治下百姓就要遭殃了。」
朱允炆四下踱步，忽見帷幔後藏著一卷巨幅捲軸。
「這是...」
「羊毛織就的畫卷？」
「此物竟是羊毛所制？質地比宮中的還要柔軟……」朱允炆臉色漸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紋。
他早認定凡人必有疏漏，朱允熥豈能例外？
這般用料，未免過於奢靡。
「三弟何時藏了這般精緻的羊毛織品？」
「莫非是鋪地用的毯子？」
朱元璋聞聲近前，撫觸細察：「確是羊毛。」
「織造工藝精湛，毛料亦是上乘。」
「熥兒，此物價值不菲啊。」
朱允炆趁機挑唆：「孫兒記得三弟素日與皇祖父用膳時，總是小米粥佐麵食，效仿百姓簡樸度日。」
「可這羊毛地毯……」
話中機鋒直指朱允熥表里不一，先前種種孝行儉樸俱是逢場作戲。
朱元璋未置可否，兀自端詳：「此物……」
「展開後尺寸頗巨，不似此間屋室所用。」
「熥兒府中可有更寬敞的廳堂？」
三寶急忙回稟：「陛下，殿下府邸本就不大，再無其他廣廈。」
「那這地毯作何用途？」
朱允炆繼續煽風點火，「許是野外鋪陳之用？三弟最喜郊遊，前日還與魏國公府五小姐同往西山……」
見朱允熥陷入被動，茹瑺挺身解圍：「陛下，三殿下孝悌忠信，絕非矯飾虛偽之人。」
「臣以為，展開查驗便知分曉。」
說罷上前輕掀一角，朱允熥急聲提醒：「茹大人小心，莫要損毀。」
「殿下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