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成就大業
「熥兒，你老實告訴祖父，如今戶部庫銀究竟幾何？」
「皇祖父，可否容後私下稟報？」朱允熥環視四周如狼似虎的臣僚，若當眾吐露實情，只怕眾人皆要蜂擁討餉。
「休要賣關子，速速道來！」
「遵旨。」朱允熥略顯遲疑。
「銀莊衙署與戶部曾有約定，銀莊租用庫房，每年支付租金。銀莊進項十中取一划入戶部，充作稅賦上繳。」
「加之南直隸推行商稅兩月有餘，各地關稅統歸朝廷徵收，如今國庫...」
「究竟多少？」朱元璋急不可耐，在龍椅上頻頻挪動。
「現存三百五十六萬貫。」
「短短兩月竟積攢三百萬之巨？」
見朱允熥默然頷首，朱元璋頓時眉開眼笑：「辦得漂亮！這些商賈果然家底豐厚。」
「你們這些文臣終日推崇商鞅桑弘羊，依咱看，熥兒的本事遠勝他們。」
「王安石變法雖充盈國庫，卻使百姓日漸困頓，最終引發朝野紛爭，國勢衰微！」
「熥兒創設銀莊，不聲不響便使戶部豐盈，那句古話怎麼說來著？」
「是了，民不增賦而國用足。」
「如今豈止未增賦稅，百姓因減租詔令與青灰路政負擔大減，熥兒實乃當世理財聖手！」
「眾卿以為如何？」
望著朱元璋滿面自豪，此刻無人敢出言反對，何況朱允熥行事周密令人無從指摘。
其素來穩健的作風竟完美到無懈可擊。
除卻朱允炆李貫在心底酸澀地暗斥「與民爭利」外，眾人皆無言以對。
劉三吾出列跪奏：「三皇孫天縱奇才，屢獻良策，心系黎庶，憂懷社稷。」
「所作所為正應'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古訓。」
「天下萬民無不翹首企盼，撥雲見日，仰承聖德，正當其時。」
周觀政頷首附和：「臣附議。三皇孫殿下承繼陛下凌雲壯志，延續太子憂民仁心，當機立斷，雷厲風行，實乃天賜大明之瑰寶。」
「哈哈哈！」朱元璋朗笑歸座，「你們這番讚譽，倒要讓咱翻查起居注，瞧瞧熥兒降世時可伴有異象。」
「熥兒，群臣如此盛讚，你便無應對之辭？」
「皇祖父，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何況龍子鳳孫！」
「說得好！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此言當載入《大明律》與《大誥》，永傳後世。」
此次朝會儼然成為朱允熥個人展演，旁觀的朱允炆雖妒火中燒，卻不得不強顏歡笑，場面煞是尷尬！
「前番封你為戶部尚書兼銀莊總事，本是你應得之職。」
「今日咱再賜你一份厚禮。」朱元璋神秘低語，「此人對你忠心不二，必能助你成就大業。」
「不日便會前去尋你。」
忠心不二？這般評價...
朱允炆妒忌得幾近發狂，陰晴不定地瞥向齊泰，愁眉深鎖。
快想對策！如今該如何是好？
難道眼睜睜看著朱允熥根基日厚，在朝堂耀武揚威？
齊泰微微頷首示意。
朱允熥出列奏道：「皇祖父，孫兒還想向您討個人。」
「何人？」
「罕東！」
罕東？
聽聞他要人，朱允炆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唯恐再如楊士奇般的賢才從指縫溜走，決意半路截胡。
可罕東？
這名字...像是中原人士？
莫非是隱逸山野的大賢？從未聽聞。
朱元璋疑惑道：「罕東系何人？咱帳下有此等人物？」
胖碩的茹嫦急忙回稟：「陛下，確有其人！」
「細說！」
「罕東乃韃靼降將納哈出之子。納哈出在遼東被馮勝、藍玉迫降，因其手握三十萬兵馬，陛下待其優渥，封海西侯。」
「後納哈出隨穎國公征討雲南，在軍旅中暴卒，罕東承襲爵位。」
「納哈出之子？」朱元璋指尖輕叩御案，「咱想起來了，不就是那個紈絝子弟？」
朱元璋對待勛貴向來嚴苛，每年必經武選司考核，而此人荒唐到連皇帝都放棄管教，其無能可見一斑！
「熥兒啊，此子不堪大用，另擇良才吧。」
朱允熥堅定搖頭：「皇祖父，孫兒只要他，此人於我有大用！」
朱元璋決意慎重行事：「茹嫦，罕東近來可曾洗心革面？上月武選司考核表現如何？」
「這個...」
洗心革面？恐怕未必。
「他...」茹嫦面露難色。
「怎的？咱對勛貴的要求是五箭中四，他莫非未能達標？」
「他...未能躍上馬背。」
噗嗤！
文武百官聞聲皆忍俊不禁，見糾察御史怒目而視，忙以笏板掩面。
雖極力克制，嘴角卻不受控制地抽搐。「其父納哈出雖被咱兩度生擒，好歹是成吉思汗嫡系血脈，騎射技藝樣樣精通！」
「他倒好，竟連馬背都爬不上去？」
「顏面盡失啊！」
「熥兒，你再思量思量，換個人選吧。」
朱元璋苦心勸解，一旁朱允炆卻默誦法華經，只盼莫要換人，萬萬不可更換！
正好讓此人成為笑柄！
朱允熥執意搖頭：「皇祖父，非他不可。」
「你這倔脾氣...」朱元璋被噎得語塞，轉念想到自己舉薦的賢才，心下稍寬。
「退朝！」
回到乾清宮，朱元璋召來一人：「先前你在文淵閣教導皇子課業，然肅王暗中給熥兒使絆，咱將你貶至御馬監飼馬數月，可有所悟？」
「回皇上，微臣愚鈍未開。」
「嘴硬！莫非不怕咱將你投入詔獄關上幾年？」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臣不敢推辭。」
「咱令錦衣衛徹查，肅王所為不過一時意氣，與你無干。你在文淵閣常閱兵書，御馬監內亦常與太監縱論天下，頗有些指點江山的意味。」
那人急忙跪倒：「微臣惶恐。」
「這些太監，個個都想取代宋和，變著法子討好咱！」
「你以為御馬監掌印不會向咱稟報麼？」
「微臣不過信口妄談淺見。」
「咱問你，藍玉捕魚兒海之戰，是莽撞行事還是勝券在握？」
「回陛下，當屬後者！」
「何以見得？」
「當時軍中除藍玉外，尚有王弼！唐憲宗元和年間，便有李愬雪夜襲蔡州先例。」
「外人看來是冒雪疾進，然皇上早派觀童解決水源之憂，藍玉又遣快馬探明敵情，最終奮勇突擊擊潰北元，實屬情理之中。」
「剖析尚可，卻漏了最關鍵之處！」朱元璋目光如炬直視著他，「天賦靈覺！」
「欲成一代名將，直覺判斷不可或缺。」
「當年咱攻占應天面臨兩難抉擇，先伐陳友諒還是張士誠？咱的直覺告知，若先攻陳友諒，張士誠必不會救援；若先打張士誠，陳友諒定會傾巢而出，屆時咱腹背受敵，不戰自潰！」
「藍玉亦是如此，隨徐達、傅友德南征北戰間，早已培養出戰場嗅覺！」
「直覺告訴他，敵軍就藏在捕魚兒海！」
「否則草原茫茫，為何獨獨派斥候查探該處！」
「看似虛無縹緲，實則精準無誤！這是書本中學不來，你也無從分析的。」
「有王弼相助，不過錦上添花。」
「皇祖父，可否容後私下稟報？」朱允熥環視四周如狼似虎的臣僚，若當眾吐露實情，只怕眾人皆要蜂擁討餉。
「休要賣關子，速速道來！」
「遵旨。」朱允熥略顯遲疑。
「銀莊衙署與戶部曾有約定，銀莊租用庫房，每年支付租金。銀莊進項十中取一划入戶部，充作稅賦上繳。」
「加之南直隸推行商稅兩月有餘，各地關稅統歸朝廷徵收，如今國庫...」
「究竟多少？」朱元璋急不可耐，在龍椅上頻頻挪動。
「現存三百五十六萬貫。」
「短短兩月竟積攢三百萬之巨？」
見朱允熥默然頷首，朱元璋頓時眉開眼笑：「辦得漂亮！這些商賈果然家底豐厚。」
「你們這些文臣終日推崇商鞅桑弘羊，依咱看，熥兒的本事遠勝他們。」
「王安石變法雖充盈國庫，卻使百姓日漸困頓，最終引發朝野紛爭，國勢衰微！」
「熥兒創設銀莊，不聲不響便使戶部豐盈，那句古話怎麼說來著？」
「是了，民不增賦而國用足。」
「如今豈止未增賦稅，百姓因減租詔令與青灰路政負擔大減，熥兒實乃當世理財聖手！」
「眾卿以為如何？」
望著朱元璋滿面自豪，此刻無人敢出言反對，何況朱允熥行事周密令人無從指摘。
其素來穩健的作風竟完美到無懈可擊。
除卻朱允炆李貫在心底酸澀地暗斥「與民爭利」外，眾人皆無言以對。
劉三吾出列跪奏：「三皇孫天縱奇才，屢獻良策，心系黎庶，憂懷社稷。」
「所作所為正應'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古訓。」
「天下萬民無不翹首企盼，撥雲見日，仰承聖德，正當其時。」
周觀政頷首附和：「臣附議。三皇孫殿下承繼陛下凌雲壯志，延續太子憂民仁心，當機立斷，雷厲風行，實乃天賜大明之瑰寶。」
「哈哈哈！」朱元璋朗笑歸座，「你們這番讚譽，倒要讓咱翻查起居注，瞧瞧熥兒降世時可伴有異象。」
「熥兒，群臣如此盛讚，你便無應對之辭？」
「皇祖父，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何況龍子鳳孫！」
「說得好！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此言當載入《大明律》與《大誥》，永傳後世。」
此次朝會儼然成為朱允熥個人展演，旁觀的朱允炆雖妒火中燒，卻不得不強顏歡笑，場面煞是尷尬！
「前番封你為戶部尚書兼銀莊總事，本是你應得之職。」
「今日咱再賜你一份厚禮。」朱元璋神秘低語，「此人對你忠心不二，必能助你成就大業。」
「不日便會前去尋你。」
忠心不二？這般評價...
朱允炆妒忌得幾近發狂，陰晴不定地瞥向齊泰，愁眉深鎖。
快想對策！如今該如何是好？
難道眼睜睜看著朱允熥根基日厚，在朝堂耀武揚威？
齊泰微微頷首示意。
朱允熥出列奏道：「皇祖父，孫兒還想向您討個人。」
「何人？」
「罕東！」
罕東？
聽聞他要人，朱允炆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唯恐再如楊士奇般的賢才從指縫溜走，決意半路截胡。
可罕東？
這名字...像是中原人士？
莫非是隱逸山野的大賢？從未聽聞。
朱元璋疑惑道：「罕東系何人？咱帳下有此等人物？」
胖碩的茹嫦急忙回稟：「陛下，確有其人！」
「細說！」
「罕東乃韃靼降將納哈出之子。納哈出在遼東被馮勝、藍玉迫降，因其手握三十萬兵馬，陛下待其優渥，封海西侯。」
「後納哈出隨穎國公征討雲南，在軍旅中暴卒，罕東承襲爵位。」
「納哈出之子？」朱元璋指尖輕叩御案，「咱想起來了，不就是那個紈絝子弟？」
朱元璋對待勛貴向來嚴苛，每年必經武選司考核，而此人荒唐到連皇帝都放棄管教，其無能可見一斑！
「熥兒啊，此子不堪大用，另擇良才吧。」
朱允熥堅定搖頭：「皇祖父，孫兒只要他，此人於我有大用！」
朱元璋決意慎重行事：「茹嫦，罕東近來可曾洗心革面？上月武選司考核表現如何？」
「這個...」
洗心革面？恐怕未必。
「他...」茹嫦面露難色。
「怎的？咱對勛貴的要求是五箭中四，他莫非未能達標？」
「他...未能躍上馬背。」
噗嗤！
文武百官聞聲皆忍俊不禁，見糾察御史怒目而視，忙以笏板掩面。
雖極力克制，嘴角卻不受控制地抽搐。「其父納哈出雖被咱兩度生擒，好歹是成吉思汗嫡系血脈，騎射技藝樣樣精通！」
「他倒好，竟連馬背都爬不上去？」
「顏面盡失啊！」
「熥兒，你再思量思量，換個人選吧。」
朱元璋苦心勸解，一旁朱允炆卻默誦法華經，只盼莫要換人，萬萬不可更換！
正好讓此人成為笑柄！
朱允熥執意搖頭：「皇祖父，非他不可。」
「你這倔脾氣...」朱元璋被噎得語塞，轉念想到自己舉薦的賢才，心下稍寬。
「退朝！」
回到乾清宮，朱元璋召來一人：「先前你在文淵閣教導皇子課業，然肅王暗中給熥兒使絆，咱將你貶至御馬監飼馬數月，可有所悟？」
「回皇上，微臣愚鈍未開。」
「嘴硬！莫非不怕咱將你投入詔獄關上幾年？」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臣不敢推辭。」
「咱令錦衣衛徹查，肅王所為不過一時意氣，與你無干。你在文淵閣常閱兵書，御馬監內亦常與太監縱論天下，頗有些指點江山的意味。」
那人急忙跪倒：「微臣惶恐。」
「這些太監，個個都想取代宋和，變著法子討好咱！」
「你以為御馬監掌印不會向咱稟報麼？」
「微臣不過信口妄談淺見。」
「咱問你，藍玉捕魚兒海之戰，是莽撞行事還是勝券在握？」
「回陛下，當屬後者！」
「何以見得？」
「當時軍中除藍玉外，尚有王弼！唐憲宗元和年間，便有李愬雪夜襲蔡州先例。」
「外人看來是冒雪疾進，然皇上早派觀童解決水源之憂，藍玉又遣快馬探明敵情，最終奮勇突擊擊潰北元，實屬情理之中。」
「剖析尚可，卻漏了最關鍵之處！」朱元璋目光如炬直視著他，「天賦靈覺！」
「欲成一代名將，直覺判斷不可或缺。」
「當年咱攻占應天面臨兩難抉擇，先伐陳友諒還是張士誠？咱的直覺告知，若先攻陳友諒，張士誠必不會救援；若先打張士誠，陳友諒定會傾巢而出，屆時咱腹背受敵，不戰自潰！」
「藍玉亦是如此，隨徐達、傅友德南征北戰間，早已培養出戰場嗅覺！」
「直覺告訴他，敵軍就藏在捕魚兒海！」
「否則草原茫茫，為何獨獨派斥候查探該處！」
「看似虛無縹緲，實則精準無誤！這是書本中學不來，你也無從分析的。」
「有王弼相助，不過錦上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