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珍重
請立馬皇后！
朱元璋拍其肩道：「去吧！」
「臣領命！」
藍玉策馬前行，數千鐵騎捲起滾滾煙塵。
黃子澄恭敬跪拜：「殿下，臣去了。」
「臣不在期間，萬望保重。」
「凡事當以持重為上，切莫冒進。」
朱允炆頷首。
齊泰李貫心中鬱結，黃子澄此言暗指他二人行事輕率，必中朱允熥算計！
何其狂妄！
殿下今日困局，豈非拜你所賜？
「黃先生珍重。」
「臣必奏凱而還。」
言罷騎匹矮馬隨軍而去。朱允炆登台遠眺，見前方樹林遮蔽視線，心煩意亂。
「傳令砍除前方林木，孤要多送黃先生一程。」
齊泰李貫感動涕零：「殿下待臣等親如骨肉，敢不效死？」
朱元璋默送藍玉遠去，忽問：「熥兒以為藍玉可勝否？」
「必勝！」答得斬釘截鐵，「且速勝！」
「何以如此篤定？你素來持重，這般斷言實屬罕見。」
「皇祖父，兵者國之大事，豈能不慎。」
「藍玉與王弼分兵並進，藍玉求勝心切，又是拐子馬行家，必率輕騎千里奔襲，王弼則統領中軍壓陣！」
「孫兒查過哈密王，此庸主僅讀幾本兵書便自鳴得意。」
「其慕春秋戰法，必集結主力與王弼正面交鋒。」
「卻不知掌握拐子馬的藍玉偏師，方是致命殺招！」
「一旦讓藍玉切入戰陣，定當潰如山倒。」
傅友德聞言驚異，若非深諳藍玉與哈密王底細，絕難有此精準判斷！
聞大同之戰時，朱允熥便曾料敵如神。
依其所見，藍玉確會以拐子馬奇襲，然果真能這般順利？
朱允熥呈上哈密王奏本：「洪武十六年哈密王攻沙洲，見免戰牌即避戰。」
「洪武十八年犯嘉峪關，仍用千乘齊發、中軍推進舊策。」
「洪武十九年......」
「洪武二十一年......」
「歷次大戰俱循古法，足見其墨守成規。」
「哈哈哈！」朱元璋大笑拍其肩，「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咱等著看藍玉戰報是否如你所料。」
「其實縱無藍玉奇兵，其中軍亦非王弼對手。王弼之才不遜藍玉。」
「此言不虛，藍玉過於莽撞，非大勝即大敗，故需良將制衡！」
「熥兒可知皇祖父為何偏派藍玉出征？」
傅友德面露詫色，此等機要也能參透？
「簡而言之，此乃皇祖父用兵習慣。」
「哈哈哈哈。」
「果然最懂咱的還是你。用兵若不險中求勝，還有何趣味？」
「走，還有批人候著咱呢！」
朱元璋龍顏大悅，傅友德暗自稱奇。若戰局果如朱允熥所料，此子當真具天生將才。
燕王朱棣正是此類人物。
傅友德深吸一氣，凝望祖孫遠去身影。
若先前投靠朱允熥只為保命，此刻卻是真心想要讀懂這位皇孫。
城外。
十位巡撫肅立待命，朱元璋訓示：「爾等皆咱精選幹吏，各有功勳。」
「今授爾等重權，攜《周知錄》與僧錄司度牒，逐寺清查！」
「藏匿案犯者押送京師，私剃度者杖責還俗。」
「犯其一則罷黜方丈，處死協從。」
「二者皆犯，方丈協從盡誅！」
「咱要煞煞佛門歪風！」
「讓天下知大明蒼穹，飄的是何等雲彩。」
「毋須顧慮，咱赦免爾等一切因果！」
「依熥兒所言，行事須穩。到任即收指揮使兵權，令布政使嚴查路引，防寺廟蠱惑生亂。」
思慮何其周詳！
「熥兒，你說有法子令他們協同行動，讓咱見識見識。」
朱允熥應聲上前，自懷中取出十枚圓形銅器置於諸臣掌中。夏元吉驚嘆：「好生精巧！」
「此乃何物？」
「打開便知。」
連朱元璋也好奇湊近端詳。
掀蓋見澄澈玻璃罩面，三枚指針輕顫，六十刻度環列，標著十二時辰。
「狀若日晷？」
「當今計時之法，一日十二時辰，四炷香，一炷香三盞茶......」
「皆無定準，監斬官全憑日影估摸午時三刻行刑！」
「過於隨性。」
「此物名懷表，將一日分為12時辰，24時辰！」
「每時辰六十分，每分六十秒！」
「最長秒針每跳一格為一秒，六十秒分針移格，六十分鐘時針移格！」
「如此計時更為精準。」
「哦？」夏元吉反覆把玩，「此刻便是十時三十五分二十二秒？」
「正是！」
十位巡撫如獲至寶，天下竟有如此精密計時之物？
眾人愛不釋手，朱元璋卻有些吃味。
「聽著！此乃咱的恩賞，若差事辦砸，這懷表咱是要收回的！」
好東西啊，熥兒竟未先獻與咱！
「無論天南地北，俱以四月初四正午十二時為準，不得延誤！」
「臣等領旨！定不負聖恩。」
「出發吧！」
夏元吉等人叩首離去。
「熥兒啊，這懷表可還有存貨？有此好物不先獻與咱，咱每日起居全無定準。」
「尚有餘存。」朱允熥又取出一枚，「原以為皇祖父會選派十三巡撫，故備了二十枚。」
此言何意？
十三巡撫備二十枚？
「以防損壞，有備無患。」
「那還不速獻與咱！」朱元璋假意踢其臀。
「尚未鐫刻九爪龍紋。若巡撫所用與御物相同，豈非僭越？」
朱允熥瞥向一旁，防著朱允炆借題發揮。
朱元璋：......
思慮當真縝密。
一時無言。都說允炆最重禮法，事事遵循周制。
此乃誤解。
允炆之禮在於祭祀朝會等大典，而熥兒所重，方是真正的纖毫畢現！
穩妥過頭了！
應天城街巷。
「咱便不去你府上了，直接回宮。」
「皇祖父慢行，孫兒告退。」
目送朱允熥遠去，朱元璋才如獲至寶般取出懷表，學著文人雅士的動作輕按機括，表蓋應聲彈開，發出清脆聲響。
「宋和，瞧瞧日頭，此刻什麼時辰？」
「陛下，將近午時了。」
「是十一時零二分。」
「熥兒這機巧心思從何而來？這般精巧物件都能造出，嘖嘖~」
「三皇孫殿下素來靈慧過人，老奴欽佩不已。」
「這懷表交由你保管，仔細收好。」
「皇上您不隨身......」如此珍品竟輕易賜下？
「咱稍作把玩便足，若讓人知曉咱愛不釋手，必會搜羅天下工匠仿製。」
「楊靖碎珠明志，咱豈能落於臣子之後。」
「你持著與咱持著無甚分別，橫豎隨時可察看。」
「這便是帝王，時時皆需謹慎。」
宋和當即要跪，朱元璋抬手制止：「鬧市之中跪拜成何體統，咱還想逛逛！」
「陛下為天下百姓如此克制，老奴心緒難平。」
「允炆終日覬覦此位，卻不明白皇權雖來自群臣朝拜，名義上是天子，實則受制於臣工！」
「縱是咱，也懼一言一行引發朝臣暗流。」
「走吧。」
朱元璋拍其肩道：「去吧！」
「臣領命！」
藍玉策馬前行，數千鐵騎捲起滾滾煙塵。
黃子澄恭敬跪拜：「殿下，臣去了。」
「臣不在期間，萬望保重。」
「凡事當以持重為上，切莫冒進。」
朱允炆頷首。
齊泰李貫心中鬱結，黃子澄此言暗指他二人行事輕率，必中朱允熥算計！
何其狂妄！
殿下今日困局，豈非拜你所賜？
「黃先生珍重。」
「臣必奏凱而還。」
言罷騎匹矮馬隨軍而去。朱允炆登台遠眺，見前方樹林遮蔽視線，心煩意亂。
「傳令砍除前方林木，孤要多送黃先生一程。」
齊泰李貫感動涕零：「殿下待臣等親如骨肉，敢不效死？」
朱元璋默送藍玉遠去，忽問：「熥兒以為藍玉可勝否？」
「必勝！」答得斬釘截鐵，「且速勝！」
「何以如此篤定？你素來持重，這般斷言實屬罕見。」
「皇祖父，兵者國之大事，豈能不慎。」
「藍玉與王弼分兵並進，藍玉求勝心切，又是拐子馬行家，必率輕騎千里奔襲，王弼則統領中軍壓陣！」
「孫兒查過哈密王，此庸主僅讀幾本兵書便自鳴得意。」
「其慕春秋戰法，必集結主力與王弼正面交鋒。」
「卻不知掌握拐子馬的藍玉偏師，方是致命殺招！」
「一旦讓藍玉切入戰陣，定當潰如山倒。」
傅友德聞言驚異，若非深諳藍玉與哈密王底細，絕難有此精準判斷！
聞大同之戰時，朱允熥便曾料敵如神。
依其所見，藍玉確會以拐子馬奇襲，然果真能這般順利？
朱允熥呈上哈密王奏本：「洪武十六年哈密王攻沙洲，見免戰牌即避戰。」
「洪武十八年犯嘉峪關，仍用千乘齊發、中軍推進舊策。」
「洪武十九年......」
「洪武二十一年......」
「歷次大戰俱循古法，足見其墨守成規。」
「哈哈哈！」朱元璋大笑拍其肩，「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咱等著看藍玉戰報是否如你所料。」
「其實縱無藍玉奇兵，其中軍亦非王弼對手。王弼之才不遜藍玉。」
「此言不虛，藍玉過於莽撞，非大勝即大敗，故需良將制衡！」
「熥兒可知皇祖父為何偏派藍玉出征？」
傅友德面露詫色，此等機要也能參透？
「簡而言之，此乃皇祖父用兵習慣。」
「哈哈哈哈。」
「果然最懂咱的還是你。用兵若不險中求勝，還有何趣味？」
「走，還有批人候著咱呢！」
朱元璋龍顏大悅，傅友德暗自稱奇。若戰局果如朱允熥所料，此子當真具天生將才。
燕王朱棣正是此類人物。
傅友德深吸一氣，凝望祖孫遠去身影。
若先前投靠朱允熥只為保命，此刻卻是真心想要讀懂這位皇孫。
城外。
十位巡撫肅立待命，朱元璋訓示：「爾等皆咱精選幹吏，各有功勳。」
「今授爾等重權，攜《周知錄》與僧錄司度牒，逐寺清查！」
「藏匿案犯者押送京師，私剃度者杖責還俗。」
「犯其一則罷黜方丈，處死協從。」
「二者皆犯，方丈協從盡誅！」
「咱要煞煞佛門歪風！」
「讓天下知大明蒼穹，飄的是何等雲彩。」
「毋須顧慮，咱赦免爾等一切因果！」
「依熥兒所言，行事須穩。到任即收指揮使兵權，令布政使嚴查路引，防寺廟蠱惑生亂。」
思慮何其周詳！
「熥兒，你說有法子令他們協同行動，讓咱見識見識。」
朱允熥應聲上前，自懷中取出十枚圓形銅器置於諸臣掌中。夏元吉驚嘆：「好生精巧！」
「此乃何物？」
「打開便知。」
連朱元璋也好奇湊近端詳。
掀蓋見澄澈玻璃罩面，三枚指針輕顫，六十刻度環列，標著十二時辰。
「狀若日晷？」
「當今計時之法，一日十二時辰，四炷香，一炷香三盞茶......」
「皆無定準，監斬官全憑日影估摸午時三刻行刑！」
「過於隨性。」
「此物名懷表，將一日分為12時辰，24時辰！」
「每時辰六十分，每分六十秒！」
「最長秒針每跳一格為一秒，六十秒分針移格，六十分鐘時針移格！」
「如此計時更為精準。」
「哦？」夏元吉反覆把玩，「此刻便是十時三十五分二十二秒？」
「正是！」
十位巡撫如獲至寶，天下竟有如此精密計時之物？
眾人愛不釋手，朱元璋卻有些吃味。
「聽著！此乃咱的恩賞，若差事辦砸，這懷表咱是要收回的！」
好東西啊，熥兒竟未先獻與咱！
「無論天南地北，俱以四月初四正午十二時為準，不得延誤！」
「臣等領旨！定不負聖恩。」
「出發吧！」
夏元吉等人叩首離去。
「熥兒啊，這懷表可還有存貨？有此好物不先獻與咱，咱每日起居全無定準。」
「尚有餘存。」朱允熥又取出一枚，「原以為皇祖父會選派十三巡撫，故備了二十枚。」
此言何意？
十三巡撫備二十枚？
「以防損壞，有備無患。」
「那還不速獻與咱！」朱元璋假意踢其臀。
「尚未鐫刻九爪龍紋。若巡撫所用與御物相同，豈非僭越？」
朱允熥瞥向一旁，防著朱允炆借題發揮。
朱元璋：......
思慮當真縝密。
一時無言。都說允炆最重禮法，事事遵循周制。
此乃誤解。
允炆之禮在於祭祀朝會等大典，而熥兒所重，方是真正的纖毫畢現！
穩妥過頭了！
應天城街巷。
「咱便不去你府上了，直接回宮。」
「皇祖父慢行，孫兒告退。」
目送朱允熥遠去，朱元璋才如獲至寶般取出懷表，學著文人雅士的動作輕按機括，表蓋應聲彈開，發出清脆聲響。
「宋和，瞧瞧日頭，此刻什麼時辰？」
「陛下，將近午時了。」
「是十一時零二分。」
「熥兒這機巧心思從何而來？這般精巧物件都能造出，嘖嘖~」
「三皇孫殿下素來靈慧過人，老奴欽佩不已。」
「這懷表交由你保管，仔細收好。」
「皇上您不隨身......」如此珍品竟輕易賜下？
「咱稍作把玩便足，若讓人知曉咱愛不釋手，必會搜羅天下工匠仿製。」
「楊靖碎珠明志，咱豈能落於臣子之後。」
「你持著與咱持著無甚分別，橫豎隨時可察看。」
「這便是帝王，時時皆需謹慎。」
宋和當即要跪，朱元璋抬手制止：「鬧市之中跪拜成何體統，咱還想逛逛！」
「陛下為天下百姓如此克制，老奴心緒難平。」
「允炆終日覬覦此位，卻不明白皇權雖來自群臣朝拜，名義上是天子，實則受制於臣工！」
「縱是咱，也懼一言一行引發朝臣暗流。」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