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從長計議
憶及嘉靖舊事，那位皇帝未嘗惠澤黎民，一味玩弄權術制衡朝堂。待伎倆被識破後，只得深居宮闈，借青詞維繫神秘。
待嚴世蕃破解青詞奧秘，他在臣子面前再無隱秘。
終被嚴嵩玩弄於股掌，借刀除去多少政敵！
治國安邦，終究要靠正道。
「仔細思量吧。」
朱元璋從不與朱允炆談論這些，那孩子符合儒家的仁君標準，若聽聞這些難免泄露天機。
蔣瓛疾步來報：「陛下，喜訊！」
「《農政全書》所載南方高產稻種已送達京師。」
「哦？」
「速帶咱觀看。」朱元璋興致勃勃，見到那株穗大粒滿的稻穀時喜形於色！
「瞧這穀粒何等飽滿！」
「蔣瓛，即刻命尚食局用此稻熬粥，咱今日便要品嘗。」
「熥兒，發現此等高產稻種你居功至偉，咱都不知該如何封賞了！」
朱元璋目光微動：「這樣吧，戶部事務你暫且協理。有事與趙勉商議著辦。」
蔣瓛心中震動！
朝中早有傳聞，皇上最屬意的皇孫便是朱允熥。其他皇子皇孫皆封藩王，唯太子朱標曾協理六部事務！
如今這般安排......
「這高產稻種也要加緊推廣，咱會命司農卿全力配合！」
「孫兒明白！」
「咱先回宮了，其餘巡撫人選尚待遴選，此生註定勞碌命。」
蔣瓛護駕回宮後，朱允熥獨坐石桌前仰觀天象。
協理戶部？這分明是對趙勉不滿，要借我之手除之。
趙勉樹大根深，黨羽遍布，更與朱允炆及江南商幫往來密切。
要想扳倒此人，還需從長計議。
十日後......
戶部尚書趙勉的府邸坐落在宮城近側，門庭若市，氣象森嚴。
這日，一陣急促的叩門聲響起，「趙公子，江南故人來訪！」
不多時，朱門開啟，一位身著錦繡華服的公子踱步而出，眼梢微挑，盡顯奸猾之相。
「喲，這不是唐福麼？」
「不在杭州經營，跑來京師所為何事？」
「趙公子，懇請......」
趙中來指了指對街酒樓，店小二趕忙迎上：「貴客幾位？」
「樓上可有清靜雅間？」
「有有有，還剩一間僻靜的！」
引至廂房門前，趙中來揮退小二，突然推開隔壁房門！
但見滿座賓客推杯換盞，為首者皺眉打量：「何事？閣下是？」
趙中來昂首睥睨：「走錯門了！」
說罷大搖大擺回到本室。
唐福由衷讚嘆：「趙公子行事縝密，來日必成大器。」
「哈哈哈，家父平日多有教誨。」
「且說正事？」
「此番杭州水患，我等已傾囊賑濟，豈料聖上仍下旨查抄！」
「如今不少商賈身陷詔獄。」
「望公子念在往日情分，施以援手。」
「從皇上手中救人？你真當我有通天之能？」趙中來作勢欲走，這些江南商賈仗著些許資財，竟敢與天子抗衡？
只怕有命斂財無命消受！
「公子且慢。」唐福悄然塞過一張字條，「事後定有厚報。」
「厚報？」
趙中來眼中貪念一閃，這些商賈富可敵國，但要從皇上手中救人，無異火中取栗。
當真......
他眼珠忽轉，計上心來。
「唐兄莫急，此事包在我身上！我也覺皇上殺戮過甚有傷天和！」
「為臣者當為君分憂，若能保全數人，也算替皇上積福。」
說得比唱得還動聽！
「多謝公子！」
「定金已藏於城外安水橋下，橋墩繫著麻繩，公子遣人拉起便是。」
「好說好說。」
「不知公子有何妙策？」
「清明將至，皇上照例要祭奠懿文太子與孝慈高皇后，若此時奏請大赦天下......」
「公子神機妙算，草民拜服！」
二人分別後，趙中來得意地把玩著銀票，隨手拋給小二：「賞你的！」
「謝爺賞！」
翌日早朝，某小官果然奏請大赦天下，以彰皇后仁德。
朱元璋准奏，命朱允炆督辦。
朱允炆本欲藉此結交楊靖，圖謀刑部權柄，奈何楊靖攜侍郎忙於編修《周知錄》，無暇接見。
只得轉尋刑部主事李復。
「將天牢囚犯名冊整理呈報，除謀逆及斬監候重犯外，竊盜等輕罪皆可開釋。」
李復躬身應道：「殿下放心，微臣定當妥善處置。」
朱允炆未將區區主事放在眼裡，全心謀劃如何拉攏楊靖。
如今兵部已是朱允熥根基，他的戶部岌岌可危，必須再奪一部方能抗衡！
「讓李貫親往揚州，給秦達也備份厚禮。」
為招攬賢才，朱允炆可謂禮數周全！
他卻不知，秦達與楊靖早是朱允熥股肱......
若知費盡心機拉攏的竟是敵手，不知該作何表情。
李復暗會趙中來，聽得交代後匆匆離去。於他而言，不過舉手之勞。
三百餘囚犯，誰會逐字核驗？
名冊呈至朱允炆案前，果真只略掃一眼。
「准了，去找楊大人用印吧。」
李復轉赴城外求見楊靖，稟明原委。
「大赦天下？」
「聖上交由何人督辦？」
「二皇孫朱允炆！」
「那你該尋皇孫用印，找我作甚？此乃題本，直呈御前。你入仕多年，連這規矩都不懂？」
「下官明白。」
題本乃臣工直奏天子，但凡有所建言，皆可暢言天下事。
奏本方需衙署用印，僅限本司事務！
李復疾返宮中，朱允炆聽聞未加猶豫，草覽名冊便鈐印允准。
事畢漫步街巷，李復志得意滿：「小小主事亦能日進斗金！」
「山寺日高僧未起，看來名利不如閒。」
興之所至，竟哼起戲文：「卻道那，崔鶯鶯......」
應天城外，朱允熥與徐妙錦頭戴柳環，攜手漫步河畔。
「聽說殿下的《農政全書》又建奇功！」
「微末之功，何足掛齒。」
徐妙錦撅嘴嗔道：「殿下這般謙遜，叫旁人如何自處？」
「一本書解了杭州水患，又令松江百姓感恩戴德。」
「真想知道殿下腦中裝著什麼，怎有這般多濟世良策？」
「我的腦袋？與你的一般無二啊。」
「莫非要請華佗重生，開顱一觀？」
徐妙錦輕捶其肩，朱允熥佯裝吃痛：「哎呦，好疼。」
「人家根本沒用力！！」
待嚴世蕃破解青詞奧秘，他在臣子面前再無隱秘。
終被嚴嵩玩弄於股掌，借刀除去多少政敵！
治國安邦，終究要靠正道。
「仔細思量吧。」
朱元璋從不與朱允炆談論這些，那孩子符合儒家的仁君標準，若聽聞這些難免泄露天機。
蔣瓛疾步來報：「陛下，喜訊！」
「《農政全書》所載南方高產稻種已送達京師。」
「哦？」
「速帶咱觀看。」朱元璋興致勃勃，見到那株穗大粒滿的稻穀時喜形於色！
「瞧這穀粒何等飽滿！」
「蔣瓛，即刻命尚食局用此稻熬粥，咱今日便要品嘗。」
「熥兒，發現此等高產稻種你居功至偉，咱都不知該如何封賞了！」
朱元璋目光微動：「這樣吧，戶部事務你暫且協理。有事與趙勉商議著辦。」
蔣瓛心中震動！
朝中早有傳聞，皇上最屬意的皇孫便是朱允熥。其他皇子皇孫皆封藩王，唯太子朱標曾協理六部事務！
如今這般安排......
「這高產稻種也要加緊推廣，咱會命司農卿全力配合！」
「孫兒明白！」
「咱先回宮了，其餘巡撫人選尚待遴選，此生註定勞碌命。」
蔣瓛護駕回宮後，朱允熥獨坐石桌前仰觀天象。
協理戶部？這分明是對趙勉不滿，要借我之手除之。
趙勉樹大根深，黨羽遍布，更與朱允炆及江南商幫往來密切。
要想扳倒此人，還需從長計議。
十日後......
戶部尚書趙勉的府邸坐落在宮城近側，門庭若市，氣象森嚴。
這日，一陣急促的叩門聲響起，「趙公子，江南故人來訪！」
不多時，朱門開啟，一位身著錦繡華服的公子踱步而出，眼梢微挑，盡顯奸猾之相。
「喲，這不是唐福麼？」
「不在杭州經營，跑來京師所為何事？」
「趙公子，懇請......」
趙中來指了指對街酒樓，店小二趕忙迎上：「貴客幾位？」
「樓上可有清靜雅間？」
「有有有，還剩一間僻靜的！」
引至廂房門前，趙中來揮退小二，突然推開隔壁房門！
但見滿座賓客推杯換盞，為首者皺眉打量：「何事？閣下是？」
趙中來昂首睥睨：「走錯門了！」
說罷大搖大擺回到本室。
唐福由衷讚嘆：「趙公子行事縝密，來日必成大器。」
「哈哈哈，家父平日多有教誨。」
「且說正事？」
「此番杭州水患，我等已傾囊賑濟，豈料聖上仍下旨查抄！」
「如今不少商賈身陷詔獄。」
「望公子念在往日情分，施以援手。」
「從皇上手中救人？你真當我有通天之能？」趙中來作勢欲走，這些江南商賈仗著些許資財，竟敢與天子抗衡？
只怕有命斂財無命消受！
「公子且慢。」唐福悄然塞過一張字條，「事後定有厚報。」
「厚報？」
趙中來眼中貪念一閃，這些商賈富可敵國，但要從皇上手中救人，無異火中取栗。
當真......
他眼珠忽轉，計上心來。
「唐兄莫急，此事包在我身上！我也覺皇上殺戮過甚有傷天和！」
「為臣者當為君分憂，若能保全數人，也算替皇上積福。」
說得比唱得還動聽！
「多謝公子！」
「定金已藏於城外安水橋下，橋墩繫著麻繩，公子遣人拉起便是。」
「好說好說。」
「不知公子有何妙策？」
「清明將至，皇上照例要祭奠懿文太子與孝慈高皇后，若此時奏請大赦天下......」
「公子神機妙算，草民拜服！」
二人分別後，趙中來得意地把玩著銀票，隨手拋給小二：「賞你的！」
「謝爺賞！」
翌日早朝，某小官果然奏請大赦天下，以彰皇后仁德。
朱元璋准奏，命朱允炆督辦。
朱允炆本欲藉此結交楊靖，圖謀刑部權柄，奈何楊靖攜侍郎忙於編修《周知錄》，無暇接見。
只得轉尋刑部主事李復。
「將天牢囚犯名冊整理呈報，除謀逆及斬監候重犯外，竊盜等輕罪皆可開釋。」
李復躬身應道：「殿下放心，微臣定當妥善處置。」
朱允炆未將區區主事放在眼裡，全心謀劃如何拉攏楊靖。
如今兵部已是朱允熥根基，他的戶部岌岌可危，必須再奪一部方能抗衡！
「讓李貫親往揚州，給秦達也備份厚禮。」
為招攬賢才，朱允炆可謂禮數周全！
他卻不知，秦達與楊靖早是朱允熥股肱......
若知費盡心機拉攏的竟是敵手，不知該作何表情。
李復暗會趙中來，聽得交代後匆匆離去。於他而言，不過舉手之勞。
三百餘囚犯，誰會逐字核驗？
名冊呈至朱允炆案前，果真只略掃一眼。
「准了，去找楊大人用印吧。」
李復轉赴城外求見楊靖，稟明原委。
「大赦天下？」
「聖上交由何人督辦？」
「二皇孫朱允炆！」
「那你該尋皇孫用印，找我作甚？此乃題本，直呈御前。你入仕多年，連這規矩都不懂？」
「下官明白。」
題本乃臣工直奏天子，但凡有所建言，皆可暢言天下事。
奏本方需衙署用印，僅限本司事務！
李復疾返宮中，朱允炆聽聞未加猶豫，草覽名冊便鈐印允准。
事畢漫步街巷，李復志得意滿：「小小主事亦能日進斗金！」
「山寺日高僧未起，看來名利不如閒。」
興之所至，竟哼起戲文：「卻道那，崔鶯鶯......」
應天城外，朱允熥與徐妙錦頭戴柳環，攜手漫步河畔。
「聽說殿下的《農政全書》又建奇功！」
「微末之功，何足掛齒。」
徐妙錦撅嘴嗔道：「殿下這般謙遜，叫旁人如何自處？」
「一本書解了杭州水患，又令松江百姓感恩戴德。」
「真想知道殿下腦中裝著什麼，怎有這般多濟世良策？」
「我的腦袋？與你的一般無二啊。」
「莫非要請華佗重生，開顱一觀？」
徐妙錦輕捶其肩，朱允熥佯裝吃痛：「哎呦，好疼。」
「人家根本沒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