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發兵
朱元璋眉頭一皺，語氣帶著不悅：「咱叫你來，可不是聽你訴苦的。洪武初年那般艱難，咱不也熬過來了？難不成沒了張屠戶，就得吃帶毛豬？」
趙勉慌忙跪伏於地，言辭懇切：「陛下，臣冒死進諫！」
「眼下進行的每一項大工程，都足以動搖國本。工部尚書秦達為推進工程，已徵調民夫二十萬之眾！」
「若在此時興兵，調動三十萬大軍，所需民夫至少百萬！」
「此等代價太過巨大，如今的大明實在難以承受啊！」
「懇請陛下三思而後行。」
朱元璋目光投向遠方，沉聲道：「咱也沒說即刻就要發兵。難道在你們眼中，咱是隋煬帝那般窮兵黷武的暴君不成？」
趙勉以頭觸地，恭敬回奏：「陛下聖明。當務之急，乃是頒布來年皇曆，籌備春耕事宜。只要待到秋收之後，戶部的用度便不會如此捉襟見肘了。」
「皇曆？」聽聞此言，朱元璋剛毅的目光中掠過一絲柔情。當年他尚未登基時，馬皇后便曾率先頒布皇曆，以彰顯對天下蒼生的仁德之心。這個傳統一直延續至今。
想到馬皇后，朱元璋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錢糧之事，你仍需加緊籌措。你可知道，當年蒙元統治時期，他們將人殺害後埋入土中，再在上面種草養馬！」
「那時的淮西之地人煙稀少，荒草長得比人還高。」
「咱建立的大明，絕不能重蹈這般覆轍。」
趙勉恭謹應答：「陛下再造山河之功績，任誰也無法抹殺。」
朱元璋仰天長嘆，提起御筆揮毫潑墨，寫下兩行遒勁大字：
「天道循環，中原自有必伸之理；人心思安，匹夫豈無雪恥之志！」
「將這副楹聯懸掛在戶部大堂，咱要時時提醒你們，盡心王事！」
「臣遵旨。」趙勉侍立在側，連大氣都不敢出。
「退下吧。」
侍立一旁的宋和連忙上前為朱元璋揉捏腿腳以放鬆心神。朱元璋忽然問道：「咱聽說熥兒近來弄出個叫什麼'口脂'的物事？在江南一帶鬧得沸沸揚揚，連郭寧妃都下了懿旨？」
「回陛下，確實如此。場面頗為轟動。」宋和未敢提及連一些內侍都私下購置，每日將雙唇塗得鮮紅，對此物頗為痴迷。
「咱登基以來，始終倡導以農為本。士農工商，四民之序不可紊亂。這生意是熥兒親自經手的麼？」
「並非殿下親自操辦。是由馬三寶、魏國公府徐妙錦以及楊士奇三人共同打理。」
「還知道避嫌！」朱元璋微微頷首，「傳旨：將楊士奇官降一級，調任戶部任職！藉此表明咱對此事的態度。」
「遵旨！」
此刻的楊士奇尚不知情，他還未及前往翰林院報到，與其他文人雅士結識，便被一紙調令遣往戶部。這突如其來的變動讓他措手不及。
當他收拾行裝準備離府時，恰見朱允熥手持酒壺坐在門前，急忙躬身行禮：「殿下！」
「考你一問！」朱允熥悠然開口，「若你已將口脂售與一人，待其欲離去時，當作何處置？」
離去？楊士奇心念急轉：交易既已完成，還有何文章可做？不對，此問必定另有玄機！
「臣以為，客人離店前，還須在門口接受查驗，以防夾帶私藏。此乃我們口脂鋪立下的規矩。」
「同時應當做好記錄，分門別類收集客人信息。再擇機進行回訪，了解他們對口脂的滿意程度。藉此針對不同客群，研製新款口脂。」
朱允熥這次一言未發，只是略帶詫異地望了他一眼。不愧為日後「三楊「中的西楊，不知不覺間，竟已將他為人處世的精髓學去了七八分！單是這防盜竊一招，就深得朱允熥心意。
雖說比他自己還稍遜一籌，但已堪稱難得。楊士奇內心忐忑不安：為何殿下默不作聲？莫非又答錯了？待他抬頭時，卻發現朱允熥早已離去。
這時三寶笑著走來，連連鼓掌：「恭喜楊兄弟！你通過考核了！」
「我通過了？」楊士奇恍若夢中。
「自然是通過了！」三寶笑道，「殿下默然不語，正是表示他已十分滿意，覺得無需再作補充。」
「當初在文華殿上，殿下不選聲名在外的李貫而擇定楊兄弟，我還心存疑惑。如今看來，殿下的識人之明，當真深不可測！」
「我侍奉殿下這些年來，還從未見過有人僅經兩道考題便能通過殿下考驗的！」
說著，他將一冊書卷遞給楊士奇：「這是殿下命我轉交與你的。帶上它去戶部報到吧。」
「這是......？」
「不過是一種尋常的記帳法子罷了。」
尋常？待三寶離去後，楊士奇隨手翻閱了幾頁，頓時渾身一震，這......這......他瞳孔驟縮，仰首望天，心中百感交集。
殿下啊......您管這叫「尋常「？
此時，黃子澄獨自來到一處宅邸，輕叩門扉。
「咚咚咚——「
大門開啟，現出一張熟悉的面容。黃子澄微微一笑：「想來李學士等候多時了。」
門內之人，正是李貫。
「我奉殿下之命，特來邀你加入我們，共同為殿下謀取吳王之位，進而問鼎皇太孫寶座出謀劃策。意下如何？」
這些時日，李貫無時無刻不在回味朱允熥帶給他的羞辱。他原以為朱允熥會回心轉意，終究是他奢望了！他始終不解，自己名滿士林，難道還比不過一個楊士奇？
「此正是在下夙願，只是未敢主動請纓罷了。」
黃子澄聞言開懷大笑：「往後大家同朝為臣，還望相互扶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楊士奇已被貶官了。」
「活該！」李貫頓覺胸中暢快無比，隨即問道：「那殿下此刻在做什麼？」
這一問倒讓黃子澄語塞，含糊其辭道：「這個......這個並不重要！」
那位殿下還能在做什麼？
自然是在研究他的紅燒蹄髈。
周觀政這次下手，可真是不留情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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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勉慌忙跪伏於地，言辭懇切：「陛下，臣冒死進諫！」
「眼下進行的每一項大工程，都足以動搖國本。工部尚書秦達為推進工程，已徵調民夫二十萬之眾！」
「若在此時興兵，調動三十萬大軍，所需民夫至少百萬！」
「此等代價太過巨大，如今的大明實在難以承受啊！」
「懇請陛下三思而後行。」
朱元璋目光投向遠方，沉聲道：「咱也沒說即刻就要發兵。難道在你們眼中，咱是隋煬帝那般窮兵黷武的暴君不成？」
趙勉以頭觸地，恭敬回奏：「陛下聖明。當務之急，乃是頒布來年皇曆，籌備春耕事宜。只要待到秋收之後，戶部的用度便不會如此捉襟見肘了。」
「皇曆？」聽聞此言，朱元璋剛毅的目光中掠過一絲柔情。當年他尚未登基時，馬皇后便曾率先頒布皇曆，以彰顯對天下蒼生的仁德之心。這個傳統一直延續至今。
想到馬皇后，朱元璋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錢糧之事，你仍需加緊籌措。你可知道，當年蒙元統治時期，他們將人殺害後埋入土中，再在上面種草養馬！」
「那時的淮西之地人煙稀少，荒草長得比人還高。」
「咱建立的大明，絕不能重蹈這般覆轍。」
趙勉恭謹應答：「陛下再造山河之功績，任誰也無法抹殺。」
朱元璋仰天長嘆，提起御筆揮毫潑墨，寫下兩行遒勁大字：
「天道循環，中原自有必伸之理；人心思安，匹夫豈無雪恥之志！」
「將這副楹聯懸掛在戶部大堂，咱要時時提醒你們，盡心王事！」
「臣遵旨。」趙勉侍立在側，連大氣都不敢出。
「退下吧。」
侍立一旁的宋和連忙上前為朱元璋揉捏腿腳以放鬆心神。朱元璋忽然問道：「咱聽說熥兒近來弄出個叫什麼'口脂'的物事？在江南一帶鬧得沸沸揚揚，連郭寧妃都下了懿旨？」
「回陛下，確實如此。場面頗為轟動。」宋和未敢提及連一些內侍都私下購置，每日將雙唇塗得鮮紅，對此物頗為痴迷。
「咱登基以來，始終倡導以農為本。士農工商，四民之序不可紊亂。這生意是熥兒親自經手的麼？」
「並非殿下親自操辦。是由馬三寶、魏國公府徐妙錦以及楊士奇三人共同打理。」
「還知道避嫌！」朱元璋微微頷首，「傳旨：將楊士奇官降一級，調任戶部任職！藉此表明咱對此事的態度。」
「遵旨！」
此刻的楊士奇尚不知情，他還未及前往翰林院報到，與其他文人雅士結識，便被一紙調令遣往戶部。這突如其來的變動讓他措手不及。
當他收拾行裝準備離府時，恰見朱允熥手持酒壺坐在門前，急忙躬身行禮：「殿下！」
「考你一問！」朱允熥悠然開口，「若你已將口脂售與一人，待其欲離去時，當作何處置？」
離去？楊士奇心念急轉：交易既已完成，還有何文章可做？不對，此問必定另有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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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應當做好記錄，分門別類收集客人信息。再擇機進行回訪，了解他們對口脂的滿意程度。藉此針對不同客群，研製新款口脂。」
朱允熥這次一言未發，只是略帶詫異地望了他一眼。不愧為日後「三楊「中的西楊，不知不覺間，竟已將他為人處世的精髓學去了七八分！單是這防盜竊一招，就深得朱允熥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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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三寶笑著走來，連連鼓掌：「恭喜楊兄弟！你通過考核了！」
「我通過了？」楊士奇恍若夢中。
「自然是通過了！」三寶笑道，「殿下默然不語，正是表示他已十分滿意，覺得無需再作補充。」
「當初在文華殿上，殿下不選聲名在外的李貫而擇定楊兄弟，我還心存疑惑。如今看來，殿下的識人之明，當真深不可測！」
「我侍奉殿下這些年來，還從未見過有人僅經兩道考題便能通過殿下考驗的！」
說著，他將一冊書卷遞給楊士奇：「這是殿下命我轉交與你的。帶上它去戶部報到吧。」
「這是......？」
「不過是一種尋常的記帳法子罷了。」
尋常？待三寶離去後，楊士奇隨手翻閱了幾頁，頓時渾身一震，這......這......他瞳孔驟縮，仰首望天，心中百感交集。
殿下啊......您管這叫「尋常「？
此時，黃子澄獨自來到一處宅邸，輕叩門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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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開啟，現出一張熟悉的面容。黃子澄微微一笑：「想來李學士等候多時了。」
門內之人，正是李貫。
「我奉殿下之命，特來邀你加入我們，共同為殿下謀取吳王之位，進而問鼎皇太孫寶座出謀劃策。意下如何？」
這些時日，李貫無時無刻不在回味朱允熥帶給他的羞辱。他原以為朱允熥會回心轉意，終究是他奢望了！他始終不解，自己名滿士林，難道還比不過一個楊士奇？
「此正是在下夙願，只是未敢主動請纓罷了。」
黃子澄聞言開懷大笑：「往後大家同朝為臣，還望相互扶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楊士奇已被貶官了。」
「活該！」李貫頓覺胸中暢快無比，隨即問道：「那殿下此刻在做什麼？」
這一問倒讓黃子澄語塞，含糊其辭道：「這個......這個並不重要！」
那位殿下還能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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