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問罪下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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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宮中,朱允炆氣得七竅生煙:「黃先生,如今該如何是好?」

  「我心已亂,方寸盡失!」

  「容我細細思量!」

  「今日茹瑺那副得意嘴臉,莫非以為身為兵部尚書便可為所欲為?」

  「我即刻上奏,舉薦宋義入兵部任職!」

  「哼!勝負未分,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

  歸途中,徐妙錦邀朱允熥同乘。這位皇孫全然不知矜持為何物,欣然登車。

  車廂內陳設清雅,瀰漫著淡淡的馨香。

  徐妙錦好奇相詢:「殿下這本《聲律啟蒙》是何時開始編纂的?又因何起意?」

  「這便要說到對黃子澄的了解了。」

  「黃子澄素來倚重宋義這個門生,又以身份所拘不願親自與我較量,定會遣他代勞。」

  「加之他們刻意造勢,我想不知都難!」

  「既然他最擅聯對,我便編纂這部《聲律啟蒙》,讓對聯變得易如反掌。」

  徐妙錦檀口微張,難掩訝色:「殿下早料到今日黃子澄會發難?」

  「倒也未卜先知。」

  「不過遲早會有這一出,提前備好書稿,也算有備無患。」

  徐妙錦對朱允熥的謹慎周全又添新識。

  她試探著問:「那殿下對此類事還預備了多少後手?」

  「誰說得清呢?總之......」

  「不在少數。」

  一部《聲律啟蒙》便讓朱允炆潰不成軍,其他準備更是深不可測。

  「既如此,殿下為何還不與朱允炆正面交鋒?」

  「穩字當頭!」朱允熥輕搖食指:「若要出手,必當以摧枯拉朽之勢一擊制勝!」

  「明白麼?」

  徐妙錦:「......」

  她輕抿朱唇,著實難以領會。

  「小了,眼界小了。」

  「什么小了?」徐妙錦下意識垂眸,莫非他指的是......

  「格局小了!!」

  徐妙錦面泛紅霞,朱允熥忽從懷中取出一物:「送你件禮物。」

  那是個長方小匣,質地瑩潤,顯然不是凡品。

  「這是?」

  徐妙錦無師自通地旋轉匣身,朱允熥暗贊女子對這些物件果然天賦異稟。

  「胭脂?」

  「設計得好生精巧!」

  朱允熥解釋道:「此物名喚口紅。」

  「旋出膏體便可勻塗唇上。」

  徐妙錦忙取來銅鏡試用,輕點朱唇後又滿意地抿了抿。

  「謝殿下厚賜!」

  她珍而重之地將口紅收進妝奩,「定當時常珍藏使用。」

  「姑娘喜歡便好。」

  「若用完了儘管來取,我那兒還備著許多。」

  「殿下連這些都預備周全了?」

  「身為皇孫,雖姻緣不由己定,總該在既定命數里添些溫情。」

  「遲早之事,早作準備總無錯處。」

  徐妙錦頷首:「說得是!」

  她滿心歡喜,今日竟邂逅這般寶藏兒郎。

  送至府門,朱允熥方下車駕,徐妙錦忽然掀簾輕喚:「殿下。」

  「如今魏國公府由長兄輝祖主事,他性情執拗,已認定輔佐二皇孫。我會設法說服三哥增壽相助殿下!」

  「告辭了!」

  朱允熥含笑目送馬車遠去,三寶牽來坐騎,二人策馬揚鞭。

  翌日清晨,朱允熥身著朝服踏入奉天殿。不料朱元璋早已端坐龍椅,正捧書吟誦:

  「明對暗,淡對濃,上智對中庸。鏡奩對衣笥,野杵對村舂。」

  「哦?眾卿都到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群臣跪拜山呼。

  「平身!咱昨日得了一部奇書,諸位可曾聽聞?」


  劉三吾出列奏對:「陛下所言莫非是《聲律啟蒙》?」

  「正是!」

  「咱聽說熥兒著書,連夜命錦衣衛謄抄一冊。閱後只覺得字字珠璣,其中還有許多咱聞所未聞的典故。」

  「譬如這一句:世祖中興延馬武,桀王失道殺龍逄。」

  「咱連聽都未曾聽過。」

  「越讀越覺韻味悠長,精神振奮!咱覺得這書比孔夫子那些佶屈聱牙的經文,不知強出多少!」

  周觀政正色諫言:「陛下,殿下著作固然精妙,然陛下覺其朗朗上口,實因蒙學典籍本就通俗易懂。」

  「萬變不離其宗,豈可因此貶損聖賢文章?」

  朱元璋不欲與周觀政爭辯,讚賞的目光投向朱允熥:「好!好!」

  「咱老朱家世代務農,揭竿而起。」

  「沒想到淤泥里長出朵雪蓮來!」

  「咱家熥兒,既能設謀離間草原,又善吟詩作對,真乃文武全才!」

  茹瑺急忙跪賀:「臣恭賀陛下得此麟孫!大明江山永固!」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黃子澄陰惻惻道:「茹大人真不愧是我大明的'萬歲尚書'啊!」

  尚未奏事便連呼萬歲,黃子澄語帶譏諷毫不掩飾。

  朱允炆見龍顏大悅,欲趁勢進言,急忙出列:「皇祖父,孫兒有本啟奏。」

  「講!」

  聞聽奏事,朱元璋頃刻間從方才的閒適轉為威嚴帝王氣度!

  這些風雅小事,從不會擾亂他的朝政心緒。

  「孫兒發現一位人才,名曰宋義,系黃子澄門生,儒學造詣深厚。如今朝廷正值用人之際,孫兒以為其可堪重用!」

  「宋義?可是昨日詩會上嘔血的那位?」

  「那般脆弱的性子也想來咱朝中為官?是他來伺候咱,還是咱去伺候他?」

  朱允炆據理力爭:「皇祖父明鑑,宋義素有風疾舊症,昨日不過急火攻心所致。」

  「大唐天寶年間安史之亂時,天下分崩離析!玄宗皇帝避禍蜀中。繼位的肅宗皇帝不正是延請李泌出山,採用三面合圍之策收復兩京麼?」

  「李泌亦體弱多病,然肅宗皇帝並未因此輕視於他。」

  「本朝開國時,青田先生劉伯溫同樣抱恙在身,皇祖父依舊委以重任!」

  朱元璋微微頷首:「說得倒有幾分道理。」

  「但需牢記,在咱這兒當差,不是來吟風弄月的,得踏實辦事!」

  「孫兒以為,兵部最是適合。」

  「兵部?」

  朱元璋望向茹瑺與朱允熥,「熥兒,你意下如何?」

  「皇祖父!」

  「關於宋義此人,孫兒也略作查訪。」

  朱元璋挑眉:「果真只是略作查訪?」

  「此事容後再議!」

  「孫兒以為,宋義此人,禽獸不如!非但不可任用,更應移交三法司會審,問罪下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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