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年關將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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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鏢局的事情,說到底,劉念月就只出錢了。

  不過,這種事情,實際上對於做生意的人,是非常忌諱的。

  當初在胭脂水粉鋪子的那個管事,雖然是下人,但是母親也說,和她情同姐妹,然而後面人家在鋪子上搞東搞西的——

  若是母親默認,倒也沒有什麼好說的的,但是處理的時候,明顯母親根本就不知情,這就很過分。

  常言道,親兄弟明算帳。

  和人合夥做生意,哪怕是真的好得不能再好,親得不能再親——一個人只出錢,也絕對是愚昧的想法。

  譬如說開一個奶茶店,老闆出資五十萬,然後讓自己兄弟,親族,好友來當店長,開出一個月一萬塊的高薪。

  站在老闆這邊,他覺得自己仁至義盡,畢竟別的奶茶店的店長,也就是六七千,七八千的收入,而自己給親朋開到了一萬,而且還根據業績有獎金,難道不是仁至義盡?

  但是對於來打工的,當店長的這位親朋來講,就不見得是這麼想的了。

  他每天管理店鋪裡面的事務,看著帳本,知道進帳入帳多少,他會不會伸手?

  而且就算是被發現,他也會理智氣壯的說:「你整天當個甩手掌柜就完事了,我材料採購,人員管理,處理和顧客之間的糾紛,打點上下,哪個不是我在管?難道這錢我不該拿嗎?我拿一些怎麼了?我也是在給這個店鋪做貢獻!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當老闆就了不起了,可以隨意壓榨我了?你還是不是人?我們還是不是兄弟。」

  就會出現類似於這樣子的事情,往往鬧到最後,本來關係好到穿一條褲子的親朋反目為仇。

  很多小說裡面的主角很喜歡把錢交給身邊的人,一般有個小胖子什麼的,非常擅長做生意,然後和主角一起賺大錢,主角當甩手掌柜,但事實上,當甩手掌柜的都是傻子。你不虧錢誰虧錢?

  但即便是如此,劉念月還是直接把錢給了葉漣。

  因為這事兒她不能參與太多,皇帝本人就會關注。

  若是自己參與太多,皇帝還覺得自己有謀反的想法——會遭殃的不只是她自己。

  還有秦秋,蕭素素,以及葉漣自身。

  當然,若是自己最開始什麼都不和皇帝說,會遭殃的就是自己和秦秋,不,準確的說,會遭殃的只有秦秋,皇帝是不會明目張胆的直接動她,即便是要動手,也是謀而後動。

  說到底,自己本來可以不用進宮,義正言辭的拒絕皇帝——如果不是秦秋非要進宮,自己怎麼會不得不進宮?她那日和秦秋翻臉,也是有這方面的怒氣。

  她的確感到恐懼。

  那個皇帝怎麼就會注意到她和秦秋之間的聯繫?是個正常人都不應該注意到這個細節。而且他還不只是懷疑,他幾乎是篤定她們之間的關係,並且毫不猶豫的就要動手。

  實話說,真正讓劉念月感到恐懼的並非是皇帝這個身份,而是皇帝本人。

  這個皇帝那平靜的,甚至有些俊俏的外表下,所藏著的那些深邃的東西。

  讓她切實的感受到了什麼叫做「天威難測」,什麼叫做「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讓她覺得她們四個人,如同在這大乾之中的浮萍,隨時會被風浪吹垮。

  所以她說了。

  慌亂的,腦子空白的,幾乎什麼都不想的說了。

  事後來想,她當然有很多能夠復盤的地方。譬如,說的東西是不是酌情少一些,透露的情報是不是可以摻雜一些誘導性的信息——就像是她後面在皇帝面前表現的她們要發消息是需要用手來比劃的那樣。

  但在那個時候,被皇帝注視的時候,她不敢隱瞞,她害怕會如同她和秦秋的聯繫一樣,那樣隱秘的,那樣按理說不著痕跡,都幾乎要稱之為完美犯罪的行為……被皇帝所捕捉。

  她那個時候的確是「不敢欺君」。

  所以,這事兒,她出錢,額……只能安慰自己說別人想出錢也不見得有機會。

  皇帝讓自己出錢應該是為了讓葉漣安心。

  心機是真的多,感覺有八百個心眼子。

  而後,劉念月總算是拿出了自己說好要給皇帝的禮物。

  一個木筒。

  「這是?」

  「臣妾稱之為望遠鏡,打磨水晶之後,安裝在木筒當中,通過控制光線,讓人可以看到遠處的東西。」


  「遠處的東西?如何使用?」

  劉念月稍微和皇帝說了說,扭動木筒本身可以調節焦距之類的。

  皇帝略微嘗試,就拿著望遠鏡,看到了屋外的光景,他甚至看清了草叢當中的小蟲子。

  「這!」

  「此物適合站在高處看遠處,若是用於戰爭之中,立下一個高台,偵察遠方敵情,是非常好用的東西。」

  皇帝非常罕見的直接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容,他有些驚喜的說:「劉尚功!你還說你不懂戰爭!這等物件,活用於戰爭之中!定能偵敵於先!乃是軍事利器!如今你……」

  「尚功的宮女,匠人們會做這些,陛下若是有需要,只要用水晶就可以製作。您可以自行安排。」

  倒不是說她不攬事兒,而是這個事兒——猜都猜得到,這皇帝不會讓自己負責,畢竟……這種東西,個數有多少,恐怕皇帝自己也會盤算。不會允許多餘的望遠鏡流傳出去。她拿在手裡不好說。

  不過她如果非要給自己留,那皇帝也攔不住。

  畢竟,如果非要這種玩意兒,她可以自己燒玻璃。

  只是燒玻璃這個事情,她暫時不打算拿出來。

  雖然從工藝的角度上來講,她是很想燒些玻璃出來,做成燒杯,量瓶,鵝頸瓶之類的東西。透明的玻璃可以很好的觀測容器內的狀況。有利於化學實驗的進行。畢竟很多化學式,她也只是曉得,但是具體上手實驗——她還沒有嘗試過。

  但大乾當下這個狀況……

  很多穿越者是喜歡把玻璃做出來賣錢的。

  但對於劉念月來講,這些都是很虛的東西,這玩意兒最大的價值還是在工業上的運用——她不可能真就一個人搞定整個大乾的化學事業,透明的玻璃製品的廣泛推行,對於化學研究的意義不是簡簡單單兩三句話就能夠概括的。

  你拿一個不透明容器,就難以觀察化學性質,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問題。

  很多人會忽略的事情是——測量儀器的重要性。

  可以說,科學技術的真正進步,永遠都是測量儀器先一步進步,而後才能夠驗證眾多科學家的推測,思想,而後推動真正的科學技術的進步。

  在足夠精微的測量「力」的儀器出現之前,就無法驗證萬有引力定理,就無法用扭秤實驗確定引力常數,至於後續根據萬有引力對於天體運動的測算,那就更是開玩笑了。

  測得足夠準確,一切才有依仗。

  而「鏡」這種東西,在精細測量的領域也很重要。

  在未來很多測量儀器也用水泡來確定橫平豎直,那是不是要透明的容器當中裝水泡?

  很多人實在是低估了一個透明容器對於科學進步發展的意義。

  這就好比神農嘗百草的故事,就有神話說神農喝了茶之後,「茶」通「查」。身體變得透明,因此能夠看到自己嘗百草的過程中,哪裡出現了問題,才能夠及時進行治療,完成嘗百草的創舉。

  壞了。

  越想越覺得現在就應該開始燒玻璃了。

  她按捺住自己心中的種種想法。

  開始搜集「磁石」。

  磁石這種東西,其實大乾並不少,但是現在,也就是用來做司南,也就是指南針。

  在原來的世界,這玩意兒大概是在戰國時期問世——只能說,古人還是有智慧的。

  但切割磁感線生電這個事情,實在是沒有什麼人去研究。

  主要是條件很苛刻,而且現象很難發現。

  不是成體系的去研究,你很難說有什麼結果。

  而且這還涉及到直流電,交流電的轉化,運用……雖然都被寫在初高中的課本上,但要知道,人類真正走過這個過程,耗費了幾十年。即便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也會發現路並沒有那麼好走。

  只能說,在初步做一些事情之後,變一變小魔術倒是……

  誒?

  你說我能不能混個國師當一當啊?

  女子不能入朝為官——但是國師這個位置,比較特殊啊!

  如果自己給自己編個背景,什麼天庭之中的什么娘娘之類的,轉世下凡,打算幫助大乾……

  雖然古來也沒有這樣子的例外,但是國師這個位置,獲得「例外」的可能性比較大啊!因為這個位置通常並不是通過固有途徑進行選拔的。自己可以直接被陛下召見,然後在文武百官面前表演魔術啊!


  正所謂不學數理化,生活處處是魔法。

  我這學識,我這智慧?測算天文地理,需要時間和精力,但是變一變魔術,哄一哄天下人,那不是手到擒來?這樣說來,我最適合的路線……是太平道?

  歲在甲子了說是。

  我是不是也要黃道當立了?

  想到這裡,她頭一次在群聊裡面表達了自己的意願。

  「你們說,我要是想辦法在朝堂上人前顯聖——是不是能夠混個國師噹噹,到時候我們若是要起事,國師是很有號召力的……」

  秦秋和葉漣沒回復,不知道是沒有想法,還是不知道怎麼回答。

  但是蕭素素很快給了回答:「我看你是想死了!現在皇帝這種狀況,你出個國師,屬於是不要命了,要給大乾逆天改命來了是吧?朝堂諸公,怎麼可能允許你這樣子的神人存在?」

  「那要是我告訴他們,我有永壽之法呢?」

  「你猜?何況,你的身份,容易讓人覺得,你劉氏想搞君權神授那一套了,你要踩在皇帝頭上,我看你是真的不要命了。」

  蕭素素在他們這群人當中,應該算是最擅長,最有能力應對複雜局面的人,既然她是這樣說,那就證明最好不要這麼做。

  「好吧。」

  劉念月壓下了自己內心中的想法。

  她知道,她有些躁動不安。

  或許是因為葉漣的事情。雖然自己好像地位比葉漣高很多,雖然葉漣的事情好像是因為自己的幫助才能夠去辦——但是她從葉漣身上感受到了一種自由,一種可以去做「我自己想做事情」的自由。

  她受到太多的限制。

  在宮裡的先知,劉氏的限制,她難以自由的去做某個事情,她要考慮很多人的臉色。

  她看到了葉漣眼底燃燒著的激情,她承認她的心在躁動,很想搞點事情。

  名為熱血的東西在她的心頭復甦。

  不過很快就冷下去了。

  她不能衝動。

  衝動會死人。

  無論如何,還是先做點小玩意兒出來,看看能不能從皇帝那裡獲得一些支持。

  她想,如果沒有穿越,上班的話,應該也是如此吧?先做個ppt,弄個項目模型,騙一下甲方的支持……

  至於出不出成果,也不是說騙,只能說儘量出成果,要是真出不來,那也沒有辦法。

  只能說甲方風險評估沒做好。

  元貞五年的冬天,就這樣要過去,而後,春天將至,元貞六年的新年,即將到來,這也意味著,大乾王朝的皇帝,終於要對大野用兵,收復去年秋冬,失去的故土。

  就在年關將近的時候,劉念月在考慮自己是在宮裡過年,還是回劉氏過年的時候,大野的使者,來到了京城。

  說實話,這非常狂妄,本來大乾過年的時候,是要放假的,雖然放假的時間不長,也就是放到初六的樣子,但是在大年三十的朝會上,皇帝會讓人總結一年的得失,而後慶賀新年,宣布放假。甚至還會邀請一些器重的大臣參加皇家宴會。

  這使者,搞不好是來幹嘛的。

  但不太符合邏輯,按理說,如果要搞事情,應該是在初六朝堂上朝之後,找見諸多屬國的使臣,進貢的時候來。

  在年前就來,有些不符合邏輯。

  但無論如何,大野的使者,的確是來到了京城。

  很多人說皇帝不應該見這個使者,應該直接殺了,以報邊疆之仇。

  當然,政治不是這樣子的——畢竟,殺一個使者沒有什麼用處。重要的,還是要看大野整體的動向。

  這件事情,牽動了很多人的心。

  大乾,先前在冥州那邊,是吃了敗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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