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震驚與定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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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撫官突然截住李見陽的話頭,追問道:「你當日如何斷定那是個香主?」

  在李見陽上交首級之後,他們已經核驗,那人確是聞香教五位香主中最弱一人。

  此子倒撞了大運。

  但該問的還得問,以防人冒功。

  「那人練出了氣感。」李見陽神色平靜,聲音沉穩道:「當時從我們刺探的情報來看,賊軍中達成這種程度的十之八九便是香主一級。」

  鎮撫官神色一肅問道:「你何時練出氣感?為何不報教習官。」

  一般來說營中大部分的營兵,倘若練出了氣感,會第一時間去找教習官謀求更好的待遇。

  這事雖然沒有明文規定,但卻是營中約定俗成的事。

  李見陽回答道:「我是大軍開拔後方才突破。當時未及上報,便被千戶大人差遣了任務,原想待戰事終了再行稟報。」

  才練出氣感?

  聽到這個消息,吳勝理與一旁的鎮撫官不約而同的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一絲震驚。

  他們可是查探清楚了,那香主練武有些年頭,練出氣感也有一兩年了,也是頗有天賦的人。

  這李見陽初入此境就能斬殺這樣的人物,其真氣之渾厚,著實駭人。

  況且他二十好幾才習武。

  若自幼打磨根基,那還了得?

  天才兩個字,不約而同在兩人的心頭冒了出來。

  再看李見陽時,目光已截然不同。

  「你,接著說。」鎮撫官聲音緩了幾分。

  李見陽停了一會兒,看著文書官記錄完之後繼續說道:「料理完那伙賊人,我即刻回身接應王萬里,替他解了圍,他此戰亦格殺了五名賊人。隨後我折返取了那香主的首級藏在糞堆里。」

  「後面的時間我們兩人一直隱匿在城中,等到大軍趕來便依計縱火,開了城門,策應大軍入城。」

  李見陽將後面發生的事,事無巨細地描述了一遍。

  待陳述完畢之後,他便補充道:「這些事情都有其他袍澤在場,都可給我作證。」

  文書官吳勝理神色神色端凝,將此戰經歷一一詳錄在冊,不敢有任何遺漏。

  問完李見陽的作戰經歷,兩人又盤問了王萬里、賈瑞風。

  其中與李見陽相關的部分基本上都能合得上。

  至此,李見陽所立軍功,確鑿無疑。

  「好了,你們的作戰經歷我們都已記錄好,待我等復命後,你們等候大人定功便可。」文書官吳勝待墨跡幹了之後,合上書冊對眾人說道。

  「有勞大人了。」李見陽抱拳道。

  眼看著兩人就要離開,李見陽忙上前一步低聲說道:「兩位大人稍微留步。」

  「何事?」

  李見陽走到兩人面前,分別掏出了半兩銀錁子,悄然塞入二人手中。

  他笑容可掬地說道:「酷暑難當,兩位大人辛苦。小小心意,權當請兩位大人喝些茶水。」

  兩人低頭看了一眼,熟練地將銀子收入袖中,微笑著說道:「都是份內之事。」

  說完兩人便先後下了城樓。

  李見陽沉默佇立,待二人身影徹底消失,臉上笑意才緩緩斂去。

  他知道這些文書官、鎮撫官不比營兵,可以在城中可以肆無忌憚地妄為。

  到下面核查軍功,是他們難得進項的機會。

  雖然說他這功勞都是實打實的真功勞,不應該會被人搶奪,但小心駛得萬年船。

  畢竟收不收是對方的事,給不給可就是自己的事了。

  這點人情世故,他兩世為人,豈會不懂。

  ……

  營中軍功的核驗很快接近了尾聲。

  總鎮撫官和總文書官將核查過的軍功一一處置妥當。

  看了眼天色,天尚未晚。

  江賢便帶著已處置好的軍功進了縣衙的虛受堂。

  堂內,千總梁文勇正與幾位把總商討定陵一帶剿賊方略。

  江賢侍立門外,等他們商討完,方入內稟報導:「大人,安陽之戰各部軍功已核驗處置完畢,請大人過目。」


  梁文勇擺了擺手,各把總從圍著的書桌散開,各自坐下,他開口問道:「拿上來我看看。」

  「是。」

  江賢上前幾步把手中厚厚的一沓書冊遞了上去。

  梁文勇是識字的,他一邊翻看著,一邊問道:「此戰可有誰立下大功?」

  總文書官江賢上前一步說道:「回大人,確有一位。」

  「哦?不知是何人?」梁文勇好奇問道。

  總文書官江賢回道:「第二局營兵,李見陽。」

  李見陽?

  此人名字聽起來有些耳熟。

  梁文勇略一沉吟,立時想起,這正是那一日在營帳中找他要賞錢的營兵。

  那日此兵的表現令他印象深刻。

  他翻動書頁,找到關於李見陽的記錄。

  與其他營兵不同,關於他的描述,整整占據了一整頁。

  他認真看去,結果越看越驚訝。

  好一個猛卒!

  先前他只覺此人有些膽識定力,卻嫌其年歲偏大,難有際遇。

  可是萬萬沒想到,這短短數日,此人的表現就讓他再次刮目相看了。

  總文書官江賢雙手抱拳說道:「此人功勞甚大,屬下不好做出決定,還請大人定奪。」

  梁文勇心中沉吟,並沒有做出決定,環視眾人說道:「這營兵練出了氣感,不僅斬殺了一位香主,還哨探到重要消息,策應我軍先登,洞開城門迎我軍入城。如此大功,諸位怎麼看?」

  在座的把總都聽出來梁文勇口中『重要消息』指的是什麼。

  第三局把總高岩對李見陽有些印象,記起來當日要為他請功的承諾來,當即主動站出來說道:「此等勇士立下如此大功,不可不厚賞,否則易寒眾將士之心。」

  「不錯。」眾人紛紛頷首表示贊同。

  「那依諸位之見,當如何賞?」

  「可分為兩部分,一為賞銀,一為軍職。賞銀依軍中的慣例,可賞五十兩。至於軍職……」高岩沉吟了一會兒說道:「屬下不敢妄議。但按慣例,他既練出氣感,或可擢升為大人家丁。」

  所謂『家丁』乃是大人的親衛,並非單單是僕人的意思,待遇頗高。

  梁文勇沉吟了一會兒道:「五十兩賞銀,當賞。至於收為家丁……」

  他心中猶豫。

  目前營中的家丁多是他從老家丹州一帶招募來的子弟兵,跟他征戰許久,歷經考驗,屬於可以生死相托的袍澤。

  而李見陽此人沒有跟腳,又跟他羈絆甚少,忠誠難測,不適合吸納進來。

  但正如高岩所說,這樣的功勞又不可以不賞賜。

  思慮再三,他終於開口道:「如今營中人馬空缺,此人立下這等功勞,正好可以給他一個總旗的位置。」

  此言一出,在座的人都微微有些驚訝。

  依大景國制,總旗已是入流的雜官。

  雖僅為從九品武職,官級不大,但李見陽也不過一介白身,之前還是個壯丁。

  現在得了這個位置在大營裡面算是一步登天了。

  是許多壯丁想都不敢想的事!

  高岩反應過來,說道:「卑職以為,大人安排得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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