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威懾
長作門下。
城牆外的人潮就像是找到了宣洩口，還在不斷沿著門洞向城內洶湧灌入，瘋狂追殺著潰不成軍的聞香教餘孽。
到處都是喊殺聲。
人潮當中李見陽渾身是血，巍然佇立。
他周身堆著數具屍體，濃烈的凶煞之氣幾乎凝成實質，撲面而來。
從城外攻入的營兵們被這氣勢所懾，不敢近前，只敢從他兩側分流，匆匆湧入城中。
李見陽目光掃過前方奔流的營兵，心中清楚。
隨著這些士卒源源不斷地湧入，大局已定，那些殘存的賊寇再難翻起什麼大浪。
「你們幾個。」李見陽左右吩咐道：「速將門洞內的屍首拖開清道，莫要阻礙大軍入城。我去尋把總及諸位長官復命。」
經此血戰，李見陽的形象已在眾人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幾人當即乾脆的應下。
交代完畢，李見陽不再停留，轉身逆著洶湧的人潮向著大軍後方走去。
他一路辨識著旗幟，很快找到了認旗所在。
李見陽大步上前，對著兩位把總和周遭軍官單膝跪地，抱拳朗聲道：「第二局李見陽，不辱使命，特來復命！」
軍官們乍見這渾身浴血、煞氣未消的軍士，眼中皆不由掠過一絲欣賞：好一條漢子！
然而多數人並不識得李見陽，對他身上的任務也不甚清晰，臉上便浮起疑惑。
所幸哨官張慎正在前線協調軍情，瞥見李見陽，立刻快步走近，低聲向兩位把總解釋了幾句。
眾人這才恍然。
第三局把總高岩開口問道：「城中眼下情形如何？細細說來。」
「是！」
李見陽挺直脊背，聲音清晰有力地說道：「賊軍主力今晨已遁走一部，城內殘餘逆賊不足百人，披甲者稀少，兵器弓箭更是匱乏。其主力一部在長作門處已被擊潰，餘下主力龜縮於縣衙之內。縣衙距此城門約兩里，沿主街直行可達！」
「好！」高岩眼中精光一閃，追問道：「賊中可還有頭目？」
李見陽觀察眾人神色，見他們隱隱以此人為首，心中估量此戰或是由他主攻。
他穩住心神，姿態愈發恭謹地說道：「稟大人，城中只剩一名香主，約莫一重或二重武者修為，其餘香主非死即逃。」
第三局把總高岩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說道：「如此，城中殘寇便不足為懼了！劉江都已入城，我等豈能落後？」
他口中所說的劉江正是第二局的把總，李見陽也是認得，沒想到他竟然已經先一步入城。
他隨即喚來鎮撫官，催促其速速入城鎮撫軍紀。
接著，高岩轉向李見陽，沉聲吩咐道：「城門內側有斜坡馬道，需立即搶占！你帶上一小旗人馬，衝上城牆，射殺殘存守軍，然後拿我方旗幟，在城樓最高處插旗，不得有誤。」
李見陽雙手抱拳領命道：「屬下遵命。」
高岩緊接著喊來心腹命道：「你帶盾牌手，火速堵住通往城內的街口，嚴防守軍反撲城門。其餘人等，即刻用沙土掩埋城頭火頭。」
李見陽見著把總發出一連串的命令，當即凝神靜聽，在心中全部暗暗記了下來，當作難得的經驗默默揣摩。
部署完畢，高岩目光再次落在李見陽身上，忍不住誇讚了一句道：「幹得不錯，繼續好好干，回頭我定在千總大人面前替你請功。」
上輩子早已吃膩了上司畫的大餅。
對於這隨口畫的餅，已然吃不下了。
李見陽內心波瀾不驚，根本不當回事。
心中雖然這般想著，但他臉上的卻沒有表現出來，反而恰到好處地流露出驚喜與感激，朗聲道：「謝大人栽培！屬下必當竭盡全力，不負大人厚望！」
目送把總一行人迅速離去，片刻後，一名鎮撫官便帶來了一小旗士兵。
令他沒有想到的是，竟然是他所在的那一支小旗。
原來的老上司趙鐵也赫然在列。
按說第二局作為先鋒早已入城，這些人卻磨蹭至今還在城外，聯想到之前趙鐵的風光戰績，他心裡就明白了個七七八八八。
一定是趙鐵出工不出力，又在偷奸耍滑。
那鎮撫聽說他是第二局的人，便順手把這夥人劃撥了過來。
現在也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李見陽面色冷峻地命令道：「長官有令！你們即刻起聽我號令，搶占馬道，肅清城樓，插旗示捷！違令者，軍法從事！」
趙鐵賊兮兮地環顧四周，發現其他鎮撫早已入城遠去，身邊再無管束之人。
他頓時收起那點裝出來的畏縮，對昔日下屬的命令嗤之以鼻。
在他心中，自己這個屬下向來都是會來事的，善解人意。
他嗤笑一聲，懶洋洋地擺手道：「行了，行了，意思一下就行了。咱就在這兒等會兒，等城裡頭賊人清得差不多了再進去，保准安安穩穩。」
作為一個兵油子，趙鐵向來是專挑安全地界鑽營。
打仗的本事稀鬆平常，磨洋工混日子的功夫卻是一流。
旁邊的張大勇抱著膀子，一副看好戲的神情。
他們這一旗的營兵個個深得真傳，惜命得很，此刻紛紛附和著點頭。
李見陽倒是也不惱，掃視眾人說道：「我再說最後一遍，現在你們隨我占馬道，肅清城樓插旗，違命者，軍法處置！」
趙鐵沒想到，昔日在自己面前唯唯諾諾的下屬，今日竟敢當眾忤逆他，一股無名火直接竄了上來，狠罵道：「小兔崽子！給你三分顏色就開染坊，你當老子是……」
啪！
趙鐵的話音戛然而止！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炸響。
他只覺眼前一黑，天旋地轉，整個人像個破麻袋般狠狠栽倒在地上。
嘴裡一陣劇痛伴著怪異的空虛感，他用舌頭一舔，竟卷出一顆混著沙礫的血唾沫以及一顆帶血的板牙！
「你他娘的找死……」
趙鐵又痛又怒，掙扎著想要爬起。
突然，一隻沾滿泥濘和血污的鞋子已經踩在了他的臉上，將他的半張臉死死貼在地上。
任憑趙鐵如何拼命掙扎扭動，那隻腳都紋絲不動。
趙鐵心中駭然，這小子何時有這麼大的力氣？
李見陽俯身，慢條斯理地撿起趙鐵掉落在地的佩刀。
方才瞬間，連日來積壓的剋扣、刁難在他心頭閃電般掠過，他下手，沒有半分留情。
冰冷的刀鋒若有若無地擦過趙鐵的頸側，趙鐵只覺得全身如墜冰窖。
他聲音低沉，帶著若有若無的殺意：「狗東西，給臉不要臉！再敢說半個『不』字，老子現在就把你腦袋剁下來當球踢。」
這一刻，所有人才注意到他滿身凝結的血跡，帶著一股撲面而來的濃重血腥。
他的眼睛裡瀰漫著的凜冽肅殺之氣，讓他們為之一寒。
城牆外的人潮就像是找到了宣洩口，還在不斷沿著門洞向城內洶湧灌入，瘋狂追殺著潰不成軍的聞香教餘孽。
到處都是喊殺聲。
人潮當中李見陽渾身是血，巍然佇立。
他周身堆著數具屍體，濃烈的凶煞之氣幾乎凝成實質，撲面而來。
從城外攻入的營兵們被這氣勢所懾，不敢近前，只敢從他兩側分流，匆匆湧入城中。
李見陽目光掃過前方奔流的營兵，心中清楚。
隨著這些士卒源源不斷地湧入，大局已定，那些殘存的賊寇再難翻起什麼大浪。
「你們幾個。」李見陽左右吩咐道：「速將門洞內的屍首拖開清道，莫要阻礙大軍入城。我去尋把總及諸位長官復命。」
經此血戰，李見陽的形象已在眾人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幾人當即乾脆的應下。
交代完畢，李見陽不再停留，轉身逆著洶湧的人潮向著大軍後方走去。
他一路辨識著旗幟，很快找到了認旗所在。
李見陽大步上前，對著兩位把總和周遭軍官單膝跪地，抱拳朗聲道：「第二局李見陽，不辱使命，特來復命！」
軍官們乍見這渾身浴血、煞氣未消的軍士，眼中皆不由掠過一絲欣賞：好一條漢子！
然而多數人並不識得李見陽，對他身上的任務也不甚清晰，臉上便浮起疑惑。
所幸哨官張慎正在前線協調軍情，瞥見李見陽，立刻快步走近，低聲向兩位把總解釋了幾句。
眾人這才恍然。
第三局把總高岩開口問道：「城中眼下情形如何？細細說來。」
「是！」
李見陽挺直脊背，聲音清晰有力地說道：「賊軍主力今晨已遁走一部，城內殘餘逆賊不足百人，披甲者稀少，兵器弓箭更是匱乏。其主力一部在長作門處已被擊潰，餘下主力龜縮於縣衙之內。縣衙距此城門約兩里，沿主街直行可達！」
「好！」高岩眼中精光一閃，追問道：「賊中可還有頭目？」
李見陽觀察眾人神色，見他們隱隱以此人為首，心中估量此戰或是由他主攻。
他穩住心神，姿態愈發恭謹地說道：「稟大人，城中只剩一名香主，約莫一重或二重武者修為，其餘香主非死即逃。」
第三局把總高岩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說道：「如此，城中殘寇便不足為懼了！劉江都已入城，我等豈能落後？」
他口中所說的劉江正是第二局的把總，李見陽也是認得，沒想到他竟然已經先一步入城。
他隨即喚來鎮撫官，催促其速速入城鎮撫軍紀。
接著，高岩轉向李見陽，沉聲吩咐道：「城門內側有斜坡馬道，需立即搶占！你帶上一小旗人馬，衝上城牆，射殺殘存守軍，然後拿我方旗幟，在城樓最高處插旗，不得有誤。」
李見陽雙手抱拳領命道：「屬下遵命。」
高岩緊接著喊來心腹命道：「你帶盾牌手，火速堵住通往城內的街口，嚴防守軍反撲城門。其餘人等，即刻用沙土掩埋城頭火頭。」
李見陽見著把總發出一連串的命令，當即凝神靜聽，在心中全部暗暗記了下來，當作難得的經驗默默揣摩。
部署完畢，高岩目光再次落在李見陽身上，忍不住誇讚了一句道：「幹得不錯，繼續好好干，回頭我定在千總大人面前替你請功。」
上輩子早已吃膩了上司畫的大餅。
對於這隨口畫的餅，已然吃不下了。
李見陽內心波瀾不驚，根本不當回事。
心中雖然這般想著，但他臉上的卻沒有表現出來，反而恰到好處地流露出驚喜與感激，朗聲道：「謝大人栽培！屬下必當竭盡全力，不負大人厚望！」
目送把總一行人迅速離去，片刻後，一名鎮撫官便帶來了一小旗士兵。
令他沒有想到的是，竟然是他所在的那一支小旗。
原來的老上司趙鐵也赫然在列。
按說第二局作為先鋒早已入城，這些人卻磨蹭至今還在城外，聯想到之前趙鐵的風光戰績，他心裡就明白了個七七八八八。
一定是趙鐵出工不出力，又在偷奸耍滑。
那鎮撫聽說他是第二局的人，便順手把這夥人劃撥了過來。
現在也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李見陽面色冷峻地命令道：「長官有令！你們即刻起聽我號令，搶占馬道，肅清城樓，插旗示捷！違令者，軍法從事！」
趙鐵賊兮兮地環顧四周，發現其他鎮撫早已入城遠去，身邊再無管束之人。
他頓時收起那點裝出來的畏縮，對昔日下屬的命令嗤之以鼻。
在他心中，自己這個屬下向來都是會來事的，善解人意。
他嗤笑一聲，懶洋洋地擺手道：「行了，行了，意思一下就行了。咱就在這兒等會兒，等城裡頭賊人清得差不多了再進去，保准安安穩穩。」
作為一個兵油子，趙鐵向來是專挑安全地界鑽營。
打仗的本事稀鬆平常，磨洋工混日子的功夫卻是一流。
旁邊的張大勇抱著膀子，一副看好戲的神情。
他們這一旗的營兵個個深得真傳，惜命得很，此刻紛紛附和著點頭。
李見陽倒是也不惱，掃視眾人說道：「我再說最後一遍，現在你們隨我占馬道，肅清城樓插旗，違命者，軍法處置！」
趙鐵沒想到，昔日在自己面前唯唯諾諾的下屬，今日竟敢當眾忤逆他，一股無名火直接竄了上來，狠罵道：「小兔崽子！給你三分顏色就開染坊，你當老子是……」
啪！
趙鐵的話音戛然而止！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炸響。
他只覺眼前一黑，天旋地轉，整個人像個破麻袋般狠狠栽倒在地上。
嘴裡一陣劇痛伴著怪異的空虛感，他用舌頭一舔，竟卷出一顆混著沙礫的血唾沫以及一顆帶血的板牙！
「你他娘的找死……」
趙鐵又痛又怒，掙扎著想要爬起。
突然，一隻沾滿泥濘和血污的鞋子已經踩在了他的臉上，將他的半張臉死死貼在地上。
任憑趙鐵如何拼命掙扎扭動，那隻腳都紋絲不動。
趙鐵心中駭然，這小子何時有這麼大的力氣？
李見陽俯身，慢條斯理地撿起趙鐵掉落在地的佩刀。
方才瞬間，連日來積壓的剋扣、刁難在他心頭閃電般掠過，他下手，沒有半分留情。
冰冷的刀鋒若有若無地擦過趙鐵的頸側，趙鐵只覺得全身如墜冰窖。
他聲音低沉，帶著若有若無的殺意：「狗東西，給臉不要臉！再敢說半個『不』字，老子現在就把你腦袋剁下來當球踢。」
這一刻，所有人才注意到他滿身凝結的血跡，帶著一股撲面而來的濃重血腥。
他的眼睛裡瀰漫著的凜冽肅殺之氣，讓他們為之一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