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急中生智
天剛蒙蒙亮。
客棧里，正在熟睡的小二被范玉堂一行人吵醒，滿肚子起床氣。
但他深知這些人不好惹，只得強壓著不滿，臉上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小心翼翼伺候著，依言找來紙張和筆。
王萬里別處或許不堪大用，一手字卻寫得格外漂亮，可見他以往的時候沒少下苦功。
李見陽暗忖，這傢伙肚子裡多少還是有點墨水。
很快，王萬里便將今日搜集的情報密密麻麻寫滿了一張紙。
待墨跡干透，李見陽將紙捲成約八寸長的細條，用細麻繩仔細綑紮結實，遞給范玉堂：「仔細藏好，千萬不能丟了，更不能落到賊寇手裡。」
范玉堂接了寫滿密報的紙，塞進懷裡。
忽然他想到門樓那邊不搜個遍怕是不會放過他，這般貼身藏著，暴露和丟失的風險太大，覺得有些不妥。
可身上哪塊地方能藏得住？
一思量，范玉堂不再猶豫，徑直將那張紙塞進褲襠。
其他人都是一怔，被范玉堂這舉動驚得愣在當場。
「你……這是？」
「身上實在沒地方藏了。都是男人，出城時總不會有人摸我褲襠，放這兒最穩妥。」范玉堂解釋道。
聽他這麼一說，眾人倒也覺得有理。
他們衣衫破舊，內里根本兜不住東西，搜查時必然露餡。
事關重大，也不是拘泥於小節的時候。
「你萬事小心。」李向陽沉聲說道：「這次情況緊急，我擔心要是只憑那死信箱和塘馬傳消息太慢。你順利出城後，一刻也不要耽擱，親自送去軍營。千總大人若傳喚，也好當面問個清楚。」
李見陽又想起一事，鄭重叮囑道：「還有昨天咱們入城的時候是從長作門進的，我擔心會碰到昨天那一夥潑皮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我看賊人基本上都是定點駐防，你這次改走東平門出城。」
范玉堂仔細記下，認真記下之後雙手抱拳道：「那諸位兄弟，那我就先走一步。」
李見陽道：「我們先一起到東平門送送你，若是遇到了麻煩我們還能製造些混亂，給你製造逃脫的機會。」
「好！」
眾人不再多言，屏息凝神，趴在桌上或躺在地上略作小憩。
等天色微明，大街上有了人聲，便迅速起身，準備送范玉堂前往城門。
客棧掌柜巴不得這些瘟神離開，老臉笑得跟菊花一樣。
李見陽信手拋去一角碎銀，警告道：「掌柜的，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自個兒心裡得有數。」
說話的時候，他盯著掌柜的眼睛，加上才殺了人，身上自養出來一股煞氣和殺意。
掌柜的被他盯得心頭一顫，冷汗直下，忙不迭道：「大人您放心，這點小事在下懂的，一定不會在外面亂說。」
李見陽冷哼一聲，帶人大步跨出客棧。
清晨的安陽城依舊有些死氣沉沉，街巷空曠，行人寥寥，看不到多少的人煙。
趕到東平門時，時辰尚早，等候出城的百姓還不算太多。
但城中人心惶惶，誰都知道此地兇險，各處不斷有人湧向城門，很多人都在想著法子尋找出逃的機會。
李見陽目光掃過攢動的人頭說道：「再等等，人多些你再混進去。」
范玉堂點點頭，深吸口氣，壓下心頭的緊張，盡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東平門附近便已圍滿了出逃的百姓，人群推搡擁擠，喧嚷聲漸起。
見時候差不多了，李見陽拍了拍范玉堂的後背。
范玉堂記起來一事，摸出身上僅有的銀兩，遞過去說道：「陽哥，這些錢帶在身上，出城肯定被搜刮乾淨。先放你這兒。」
李見陽打趣道：「不怕我私吞了？」
「嘿，陽哥想要，儘管拿去，當是兄弟孝敬。我范玉堂服你。」范玉堂語氣真誠。
「行，錢我先收著，回頭給你。」李見陽接過這些碎銀，又捻出三顆小銀角遞迴說道：「不過，你出城的話，身上一文沒有也不行。那些潑皮無賴不好糊弄，帶點零頭，讓他們去搜刮好放過你。」
范玉堂恍然說道：「還是陽哥想得周全！」
他接過銀角道：「那我去了，拼死也會把情報送到！」
「好。若千戶大人猶豫，你就告訴他，聞香教手裡攥著十萬兩雪花銀！去晚了，賊人可就帶著銀子跑了！」李見陽壓低聲音交待道。
經過一番交道，他知道他們的這個千戶大人其實是個心胸狹隘的人，面對這筆橫財，很難不動心。
他們在城裡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險，必須催動大軍火速前來。
范玉堂心領神會，重重點頭：「我曉得了！」
說完，他便深吸一口氣，朝著城門的方向走去。
李見陽等人則躲在不遠處，一雙雙眼睛死死盯著門洞。
一旦有意外，他們便會進去製作混亂讓范玉堂脫身。
范玉堂擠入百姓當中，學著旁人模樣，高聲嚷著要出城。
今日把守東平門的潑皮，並非昨日長作門那伙，讓他稍微鬆了一口氣。
城裡的窮鬼們經過連連的壓榨，已經沒有多少油水了。
這些潑皮們個個臉色陰沉，搜颳得愈發兇狠粗暴，時不時興起，連男人的褲襠也不放過。
眼看著就要輪到他了。
范玉堂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這樣下去不行。
就在這時，他忽然急中生智，從身上掏出來兩粒銀角，不著痕跡地朝前方空地一拋。
「快看！誰家銀子擠掉了？」
那潑皮一瞅，果然見有兩顆碎銀子滾落在地，份量很足，不迭彎腰去撿。
另一個潑皮也瞧見了便宜，爭搶著湊過去，門洞處頓時露出一個大缺口。
范玉堂趁勢大吼一聲：「快跑啊！」
話音一落，幾個反應快的百姓如夢初醒，拔腿就朝缺口衝去！
其餘人見狀，哪裡還管什麼便宜不便宜，幾乎在本能驅使下，人潮如決堤洪水般轟然湧出。
范玉堂矮身一鑽，瞬間混入這些人流裡面一併跑出了門洞。
兩個潑皮剛搶到銀子，驚覺不妙，慌忙想攔。
然而，十幾個人已如脫韁野馬沖了出去，哪裡還追得上！
就算能追上，他們身後還有諸多百姓被他們攔著，現在也無法脫身去追。
於是只得罵罵咧咧地，對剩下的人更加沒有好臉色。
范玉堂跟著人群狂奔出數百米，直到確認無人追趕，才敢停下腳步，扶著膝蓋大口喘息。
他回頭見那些潑皮沒有追來，不由的有些得意。
范玉堂想到自己身上的任務，喘息幾下後便不再耽擱，徑直朝他們駐紮的方向疾馳而去。
城裡頭，李見陽見范玉堂安全出城後徹底放下心來，對秀才幾人說道：「秀才跟我去長作門盯著，秦勝你們兩人一起，去衙門那邊盯著賊人動向。」
「走！」
客棧里，正在熟睡的小二被范玉堂一行人吵醒，滿肚子起床氣。
但他深知這些人不好惹，只得強壓著不滿，臉上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小心翼翼伺候著，依言找來紙張和筆。
王萬里別處或許不堪大用，一手字卻寫得格外漂亮，可見他以往的時候沒少下苦功。
李見陽暗忖，這傢伙肚子裡多少還是有點墨水。
很快，王萬里便將今日搜集的情報密密麻麻寫滿了一張紙。
待墨跡干透，李見陽將紙捲成約八寸長的細條，用細麻繩仔細綑紮結實，遞給范玉堂：「仔細藏好，千萬不能丟了，更不能落到賊寇手裡。」
范玉堂接了寫滿密報的紙，塞進懷裡。
忽然他想到門樓那邊不搜個遍怕是不會放過他，這般貼身藏著，暴露和丟失的風險太大，覺得有些不妥。
可身上哪塊地方能藏得住？
一思量，范玉堂不再猶豫，徑直將那張紙塞進褲襠。
其他人都是一怔，被范玉堂這舉動驚得愣在當場。
「你……這是？」
「身上實在沒地方藏了。都是男人，出城時總不會有人摸我褲襠，放這兒最穩妥。」范玉堂解釋道。
聽他這麼一說，眾人倒也覺得有理。
他們衣衫破舊，內里根本兜不住東西，搜查時必然露餡。
事關重大，也不是拘泥於小節的時候。
「你萬事小心。」李向陽沉聲說道：「這次情況緊急，我擔心要是只憑那死信箱和塘馬傳消息太慢。你順利出城後，一刻也不要耽擱，親自送去軍營。千總大人若傳喚，也好當面問個清楚。」
李見陽又想起一事，鄭重叮囑道：「還有昨天咱們入城的時候是從長作門進的，我擔心會碰到昨天那一夥潑皮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我看賊人基本上都是定點駐防，你這次改走東平門出城。」
范玉堂仔細記下，認真記下之後雙手抱拳道：「那諸位兄弟，那我就先走一步。」
李見陽道：「我們先一起到東平門送送你，若是遇到了麻煩我們還能製造些混亂，給你製造逃脫的機會。」
「好！」
眾人不再多言，屏息凝神，趴在桌上或躺在地上略作小憩。
等天色微明，大街上有了人聲，便迅速起身，準備送范玉堂前往城門。
客棧掌柜巴不得這些瘟神離開，老臉笑得跟菊花一樣。
李見陽信手拋去一角碎銀，警告道：「掌柜的，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自個兒心裡得有數。」
說話的時候，他盯著掌柜的眼睛，加上才殺了人，身上自養出來一股煞氣和殺意。
掌柜的被他盯得心頭一顫，冷汗直下，忙不迭道：「大人您放心，這點小事在下懂的，一定不會在外面亂說。」
李見陽冷哼一聲，帶人大步跨出客棧。
清晨的安陽城依舊有些死氣沉沉，街巷空曠，行人寥寥，看不到多少的人煙。
趕到東平門時，時辰尚早，等候出城的百姓還不算太多。
但城中人心惶惶，誰都知道此地兇險，各處不斷有人湧向城門，很多人都在想著法子尋找出逃的機會。
李見陽目光掃過攢動的人頭說道：「再等等，人多些你再混進去。」
范玉堂點點頭，深吸口氣，壓下心頭的緊張，盡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東平門附近便已圍滿了出逃的百姓，人群推搡擁擠，喧嚷聲漸起。
見時候差不多了，李見陽拍了拍范玉堂的後背。
范玉堂記起來一事，摸出身上僅有的銀兩，遞過去說道：「陽哥，這些錢帶在身上，出城肯定被搜刮乾淨。先放你這兒。」
李見陽打趣道：「不怕我私吞了？」
「嘿，陽哥想要，儘管拿去，當是兄弟孝敬。我范玉堂服你。」范玉堂語氣真誠。
「行，錢我先收著，回頭給你。」李見陽接過這些碎銀，又捻出三顆小銀角遞迴說道：「不過，你出城的話，身上一文沒有也不行。那些潑皮無賴不好糊弄，帶點零頭，讓他們去搜刮好放過你。」
范玉堂恍然說道：「還是陽哥想得周全！」
他接過銀角道：「那我去了，拼死也會把情報送到！」
「好。若千戶大人猶豫，你就告訴他，聞香教手裡攥著十萬兩雪花銀！去晚了，賊人可就帶著銀子跑了！」李見陽壓低聲音交待道。
經過一番交道，他知道他們的這個千戶大人其實是個心胸狹隘的人，面對這筆橫財，很難不動心。
他們在城裡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險，必須催動大軍火速前來。
范玉堂心領神會，重重點頭：「我曉得了！」
說完，他便深吸一口氣，朝著城門的方向走去。
李見陽等人則躲在不遠處，一雙雙眼睛死死盯著門洞。
一旦有意外，他們便會進去製作混亂讓范玉堂脫身。
范玉堂擠入百姓當中，學著旁人模樣，高聲嚷著要出城。
今日把守東平門的潑皮，並非昨日長作門那伙，讓他稍微鬆了一口氣。
城裡的窮鬼們經過連連的壓榨，已經沒有多少油水了。
這些潑皮們個個臉色陰沉，搜颳得愈發兇狠粗暴，時不時興起，連男人的褲襠也不放過。
眼看著就要輪到他了。
范玉堂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這樣下去不行。
就在這時，他忽然急中生智，從身上掏出來兩粒銀角，不著痕跡地朝前方空地一拋。
「快看！誰家銀子擠掉了？」
那潑皮一瞅，果然見有兩顆碎銀子滾落在地，份量很足，不迭彎腰去撿。
另一個潑皮也瞧見了便宜，爭搶著湊過去，門洞處頓時露出一個大缺口。
范玉堂趁勢大吼一聲：「快跑啊！」
話音一落，幾個反應快的百姓如夢初醒，拔腿就朝缺口衝去！
其餘人見狀，哪裡還管什麼便宜不便宜，幾乎在本能驅使下，人潮如決堤洪水般轟然湧出。
范玉堂矮身一鑽，瞬間混入這些人流裡面一併跑出了門洞。
兩個潑皮剛搶到銀子，驚覺不妙，慌忙想攔。
然而，十幾個人已如脫韁野馬沖了出去，哪裡還追得上！
就算能追上，他們身後還有諸多百姓被他們攔著，現在也無法脫身去追。
於是只得罵罵咧咧地，對剩下的人更加沒有好臉色。
范玉堂跟著人群狂奔出數百米，直到確認無人追趕，才敢停下腳步，扶著膝蓋大口喘息。
他回頭見那些潑皮沒有追來，不由的有些得意。
范玉堂想到自己身上的任務，喘息幾下後便不再耽擱，徑直朝他們駐紮的方向疾馳而去。
城裡頭，李見陽見范玉堂安全出城後徹底放下心來，對秀才幾人說道：「秀才跟我去長作門盯著，秦勝你們兩人一起，去衙門那邊盯著賊人動向。」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