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到達安陽
在營地外埋頭疾行三里後，一條蜿蜒流淌的小溪映入李見陽眼帘。
他抹了把額頭的汗，轉頭吩咐：「去那邊歇歇腳。秀才，趁空把那任務條子再給大家掰開揉碎講幾遍，別出岔子。」
眾人無異議，跟著他走到溪邊席地而坐。
李見陽掬起一捧清冽的溪水，潑在臉上，水珠順著他緊繃的下頜滴滴往下滾落。
秀才把那任務條子掏了出來，湊近眾人，逐字逐句，聲音低沉地讀了一遍。
李見陽沉默片刻，目光掃過幾人說道：「這裡面的任務我們一個人怕是記不住，我們便每人分幾條。我剛才數了下正好有十五條，每人記三條任務，可有問題？」
其他四人自覺再笨，記個兩三件事還是成的，紛紛應道：「沒問題。」
「成，那就按順序，我記頭三條，後面秀才，周箭，玉堂，秦勝你們依次來。」李見陽拍板說道。
秀才立刻湊到每個人跟前，逐個複述了幾遍，等差不多所有人都記好了才作罷。
「這次咱五個人第一次辦事，得萬事小心。」李見陽繼續道：「不能出任何紕漏，否則的話咱們五個都得交代在那兒。」
范玉堂瓮聲回應道：「陽哥，你咋說咱就咋干！要不是你替哥幾個爭來賞錢，這掉腦袋的買賣，真就白幹了！」
周箭和秦勝也重重點頭，深以為然。
「好，承蒙兄弟們信得過，這次咱就把事給做漂亮了。」李見陽環視眾人道：「都準備好了？走。」
正要動身，李見陽忽地想起一事，回頭問道：「誰帶了火鐮？這紙條得燒了。」
王萬里、范玉堂等人面面相覷，這才記起這茬，紛紛搖頭。
李見陽沉吟了一會兒便將紙條狠狠撕成了碎片，信手拋進溪里。
這溪流位置人跡罕至，估計是流進哪個塘里的。
任務條子本就是普通紙張，已經撕成了紙片，在水裡泡幾下，自然後面自然回消失得乾乾淨淨。
「走！」
李見陽不再耽擱，轉身大步流星的離開。
落在最後的周箭猛地拽住秦勝的袖子，壓低聲音道：「剛才那三條……你可都記牢了？」
「差不離吧。「秦勝問道：「咋了？」
「你說咱這一路走過去的，萬一岔了神，忘了可咋整？」周箭聲音透著不安。
秦勝被他這麼一說，心裡也打起了鼓。
剛才記的那三條，仿佛在腦子裡攪成了一團漿糊。
周箭眼珠一轉，趁前頭三人不注意，探手一掏，從水面撈起幾張碎片。
然而這條子已經碰到水，還被李見陽撕成了碎片，已然沒法用了。
他暗自可惜道：「這條子好端端的幹嘛撕了，萬一大夥誰記岔了還可以再看下，免得出錯。」
秦勝略一思忖覺得有理，但事已至此已經無濟於事：「算了，等回頭再問問秀才。」
李見陽回頭，見周箭兩人磨磨唧唧的，喝道：「還磨蹭啥，快點走了。「
「來了，來了。」
兩人慌忙應聲，小跑著追上隊伍。
二十里多的路，不長不短。
走了約莫一個半時辰，安陽縣城的城牆終於遙遙在望。
安陽不過兩三萬人的小縣城，縣衙里也沒有多少的財力。
因此城牆都是用土壘成了的，差不多兩丈來高，不到三丈。
年久失修，土牆上都冒出了青草，顯得有些斑駁。
安陽縣有兩道城門，一個是南邊的長信門，一個是東邊的東平門。
李見陽五人最終選擇了南邊的長信門入城。
正好也可以順道確認下死信箱的位置。
臨近城門，只見人流涌動，多是拖家帶口往城外奔的百姓，神色倉皇。
李見陽猜測，這些應該都是在城外有親戚的，應該是要去避禍。
當這些百姓路過長信門門洞時，無不驚恐地抬頭望向門樓，不時發出壓抑的驚呼。
李見陽抬眼望去，見門樓上赫然掛著一排屍體。
這些屍體都是穿著衙役的皂衣，手腳被繩索捆綁著，在風中微微晃蕩。
脖子上的皮膚與繩子摩擦，勒出青黑色的淤痕。
一張張面孔腫脹發青，透著死氣，渾濁的眼珠空洞地盯著城樓下方。
門洞裡面的百姓見到這一排屍體，嚇得面色煞白，更是腳步踉蹌地往外逃。
李見陽頭一次見到這麼多的屍體，胃裡也是一陣翻江倒海，他忍著不適強壓了下去。
他倒是好些，其他幾人更是臉色慘白如紙，有的甚至嘔吐了起來。
對聞香教的兇惡有了更加直接的認識。
「陽哥，咱……咱還進去嗎？」王萬里聲音發顫：「要不……就問問這些出城的人，然後傳個信兒，在城外躲七天？」
「不成！」李見陽斬釘截鐵地說道。
「七天後千總攻城，要的是城內的策應。城外待著，我們沒法交代！還是得進城。」李見陽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後冷靜分析道：「別慌，我看這吊死的都是衙役，聞香教對普通百姓未必亂來。」
范玉堂他們幾人仔細辨認，的確都是衙門的皂吏，內心稍定。
李見陽站在原地思忖了片刻後說道：「不過，咱們進去得換個說法了，不能說去投靠同鄉了。「
「為啥？「
「城裡人都往外跑，咱幾個外鄉人偏往裡鑽，說投奔同鄉？鬼才信！」李見陽斜睨其他人一眼說道。
「那……說啥？」
李見陽說道：「就說我們是金庵鄉李大員外家佃戶，是去找賣布的黃進寶要帳，討來的銀子分咱們三成，不，五成。其他的就一切照舊。」
「那路引子咱們是不是就不能用了？」
「到時候隨機應變，先進去再說。走！」
他一聲低喝，帶著眾人匯入人流，頓時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此時，長信門早已沒了衙役把守，只有四個抱著長槍的潑皮混混堵在門洞裡，找每一個出城的人勒索碎銀。
要是碰到了那些富人家，更是要榨出幾兩油水才肯放行。
李見陽目光如刀，迅速掃過，暗中打量了一番。
這幾個潑皮還不如張大勇壯實。
以他現在的修為，萬一被這些人認出來暴露，他也能幾拳把他們打死然後逃走。
穩的。
他朝身後使了個眼色，領著四人，徑直向城門走去。
「站住！幹什麼的！」
一個潑皮斜眼瞥見他們，厲聲喝問。
他抹了把額頭的汗，轉頭吩咐：「去那邊歇歇腳。秀才，趁空把那任務條子再給大家掰開揉碎講幾遍，別出岔子。」
眾人無異議，跟著他走到溪邊席地而坐。
李見陽掬起一捧清冽的溪水，潑在臉上，水珠順著他緊繃的下頜滴滴往下滾落。
秀才把那任務條子掏了出來，湊近眾人，逐字逐句，聲音低沉地讀了一遍。
李見陽沉默片刻，目光掃過幾人說道：「這裡面的任務我們一個人怕是記不住，我們便每人分幾條。我剛才數了下正好有十五條，每人記三條任務，可有問題？」
其他四人自覺再笨，記個兩三件事還是成的，紛紛應道：「沒問題。」
「成，那就按順序，我記頭三條，後面秀才，周箭，玉堂，秦勝你們依次來。」李見陽拍板說道。
秀才立刻湊到每個人跟前，逐個複述了幾遍，等差不多所有人都記好了才作罷。
「這次咱五個人第一次辦事，得萬事小心。」李見陽繼續道：「不能出任何紕漏，否則的話咱們五個都得交代在那兒。」
范玉堂瓮聲回應道：「陽哥，你咋說咱就咋干！要不是你替哥幾個爭來賞錢，這掉腦袋的買賣，真就白幹了！」
周箭和秦勝也重重點頭，深以為然。
「好，承蒙兄弟們信得過，這次咱就把事給做漂亮了。」李見陽環視眾人道：「都準備好了？走。」
正要動身，李見陽忽地想起一事，回頭問道：「誰帶了火鐮？這紙條得燒了。」
王萬里、范玉堂等人面面相覷，這才記起這茬，紛紛搖頭。
李見陽沉吟了一會兒便將紙條狠狠撕成了碎片，信手拋進溪里。
這溪流位置人跡罕至，估計是流進哪個塘里的。
任務條子本就是普通紙張，已經撕成了紙片，在水裡泡幾下，自然後面自然回消失得乾乾淨淨。
「走！」
李見陽不再耽擱，轉身大步流星的離開。
落在最後的周箭猛地拽住秦勝的袖子，壓低聲音道：「剛才那三條……你可都記牢了？」
「差不離吧。「秦勝問道：「咋了？」
「你說咱這一路走過去的，萬一岔了神，忘了可咋整？」周箭聲音透著不安。
秦勝被他這麼一說，心裡也打起了鼓。
剛才記的那三條，仿佛在腦子裡攪成了一團漿糊。
周箭眼珠一轉，趁前頭三人不注意，探手一掏，從水面撈起幾張碎片。
然而這條子已經碰到水，還被李見陽撕成了碎片，已然沒法用了。
他暗自可惜道：「這條子好端端的幹嘛撕了，萬一大夥誰記岔了還可以再看下，免得出錯。」
秦勝略一思忖覺得有理，但事已至此已經無濟於事：「算了，等回頭再問問秀才。」
李見陽回頭，見周箭兩人磨磨唧唧的，喝道：「還磨蹭啥，快點走了。「
「來了，來了。」
兩人慌忙應聲，小跑著追上隊伍。
二十里多的路，不長不短。
走了約莫一個半時辰，安陽縣城的城牆終於遙遙在望。
安陽不過兩三萬人的小縣城，縣衙里也沒有多少的財力。
因此城牆都是用土壘成了的，差不多兩丈來高，不到三丈。
年久失修，土牆上都冒出了青草，顯得有些斑駁。
安陽縣有兩道城門，一個是南邊的長信門，一個是東邊的東平門。
李見陽五人最終選擇了南邊的長信門入城。
正好也可以順道確認下死信箱的位置。
臨近城門，只見人流涌動，多是拖家帶口往城外奔的百姓，神色倉皇。
李見陽猜測，這些應該都是在城外有親戚的，應該是要去避禍。
當這些百姓路過長信門門洞時，無不驚恐地抬頭望向門樓，不時發出壓抑的驚呼。
李見陽抬眼望去，見門樓上赫然掛著一排屍體。
這些屍體都是穿著衙役的皂衣，手腳被繩索捆綁著，在風中微微晃蕩。
脖子上的皮膚與繩子摩擦，勒出青黑色的淤痕。
一張張面孔腫脹發青，透著死氣，渾濁的眼珠空洞地盯著城樓下方。
門洞裡面的百姓見到這一排屍體，嚇得面色煞白，更是腳步踉蹌地往外逃。
李見陽頭一次見到這麼多的屍體，胃裡也是一陣翻江倒海，他忍著不適強壓了下去。
他倒是好些，其他幾人更是臉色慘白如紙，有的甚至嘔吐了起來。
對聞香教的兇惡有了更加直接的認識。
「陽哥，咱……咱還進去嗎？」王萬里聲音發顫：「要不……就問問這些出城的人，然後傳個信兒，在城外躲七天？」
「不成！」李見陽斬釘截鐵地說道。
「七天後千總攻城，要的是城內的策應。城外待著，我們沒法交代！還是得進城。」李見陽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後冷靜分析道：「別慌，我看這吊死的都是衙役，聞香教對普通百姓未必亂來。」
范玉堂他們幾人仔細辨認，的確都是衙門的皂吏，內心稍定。
李見陽站在原地思忖了片刻後說道：「不過，咱們進去得換個說法了，不能說去投靠同鄉了。「
「為啥？「
「城裡人都往外跑，咱幾個外鄉人偏往裡鑽，說投奔同鄉？鬼才信！」李見陽斜睨其他人一眼說道。
「那……說啥？」
李見陽說道：「就說我們是金庵鄉李大員外家佃戶，是去找賣布的黃進寶要帳，討來的銀子分咱們三成，不，五成。其他的就一切照舊。」
「那路引子咱們是不是就不能用了？」
「到時候隨機應變，先進去再說。走！」
他一聲低喝，帶著眾人匯入人流，頓時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此時，長信門早已沒了衙役把守，只有四個抱著長槍的潑皮混混堵在門洞裡，找每一個出城的人勒索碎銀。
要是碰到了那些富人家，更是要榨出幾兩油水才肯放行。
李見陽目光如刀，迅速掃過，暗中打量了一番。
這幾個潑皮還不如張大勇壯實。
以他現在的修為，萬一被這些人認出來暴露，他也能幾拳把他們打死然後逃走。
穩的。
他朝身後使了個眼色，領著四人，徑直向城門走去。
「站住！幹什麼的！」
一個潑皮斜眼瞥見他們，厲聲喝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