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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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落接過香水,輕輕噴灑了一點在手腕上,清洌的香氣瀰漫開來。

  她閉上眼睛,仔細感受著香氣的層次,片刻後睜開眼,點了點頭:「調整得不錯,現在的香氣更均衡了,前調清新不刺鼻,中調的玫瑰和鈴蘭更突出了,後調的麝香也更綿長。」

  得到師傅的肯定,許星辭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也是琢磨了好幾天,試了好幾次才調整好的。張廠長也幫我把關了,他說這個配比沒問題。」

  「張廠長經驗豐富,你多跟著他學學,多積累經驗。」

  白落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廠里的事情,辛苦你們了。」

  「不辛苦!」許星辭立刻挺直了腰板,眼神堅定,「師傅您放心,我一定會把廠里的事情做好,保證產品質量,絕對不會給您添麻煩!」

  許星辭臉上的笑容忽然一斂,像是被什麼重物壓住了眉頭,年輕的臉龐上浮現出與年齡不符的凝重,他抬眼看向白落,眼底滿是真切的擔憂。

  「師傅,你放心,香水廠這邊的事我一定幫你辦好,產品質量我會盯得死死的,絕對不會出任何紕漏。」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只是……你的安全,真的沒問題嗎?」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沒有了往日的活潑,只剩下沉甸甸的牽掛,看得白落心頭一跳,有些意外地挑眉。

  「你……知道了什麼?」

  她自認計劃做得隱秘,從未對許星辭透露過隻言片語,就連讓他查變形五芒星圖案時,也只說是私人恩怨,沒敢提及屠星的兇險。

  可眼前這大男孩兒的模樣,分明是猜到了她的所作所為。

  許星辭眼中的擔憂更甚,他往前挪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像是怕被旁人聽去。

  「我並不知道你具體要做什麼,但我能猜到大概。」

  白落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面沒有絲毫試探,只有純粹的擔心,她輕聲追問:「你猜到了什麼?」

  「你之前讓我查的那個圖案,最後指向了屠星,那個神秘又殘忍的組織,我後來私下打聽了,他們殺人不眨眼,連警察都拿他們沒辦法。」

  許星辭的指尖微微蜷縮,語速不自覺加快。

  「之後你就急匆匆跑到霍總的公司,雖然我不知道你們談了什麼,但從那以後,你就開始籌備開醫館,還用了自己的本名『白鶴遙』,以白家傳人的身份現世。」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緊緊鎖住白落,像是要從她臉上找到答案。

  「我還查到,六年前神針白家遭遇滅門慘案,全家七口無一倖免,只有長孫女下落不明。而你,就是那個活下來的白家傳人,對不對?」

  白落的心跳漏了一拍,沒想到這孩子竟然把零碎的線索串聯得如此清晰。

  許星辭又往前湊了一步,離白落更近了些,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訝異。

  「綜合這一切,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是以白家傳人的身份為餌,想引出屠星的人,為你的家人報仇,對嗎?」

  白落眸光閃動了幾下,複雜的情緒在眼底翻湧,最終化為一抹無奈的苦笑,她抬手輕輕拍了拍許星辭的肩膀。

  「沒想到你的腦子竟然這麼靈活,只憑這麼一點兒信息,就猜到了前因後果。」

  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欣慰,幾分感慨。

  「我果然沒看錯人,你的確是個可造之材。這個香水廠是我一手創辦的心血,把它交給你,我也能完全放心。」

  「不行!」

  許星辭臉色驟變,眼圈瞬間紅了,聲音也帶上了哭腔。

  「師傅,你才教我幾天啊?你的調香手藝,你的配方案例,我連一半都沒學到!你不能就這麼不管我,不管這個廠子了!」

  他攥緊了拳頭,眼眶泛紅得更厲害。

  「你剛才說的話,像是在交代遺言一樣,我不接受!」

  白落看著他急得快要哭出來的模樣,心頭一暖,忍不住輕笑了一下,抬手撫了撫他的頭髮,指尖感受到髮絲的柔軟。

  「你想得太多了,哪有那麼誇張。只是我這段時間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暫時顧不上廠里。」

  她說著,從隨身的背包里拿出一個深藍色的筆記本,封面已經被摩挲得有些陳舊,遞到許星辭面前。


  「這是我這些年的心血,裡面記著我所有的調香心得、配方比例,還有應對各種突發情況的方法。」

  許星辭疑惑地接過筆記本,翻開第一頁,密密麻麻的字跡映入眼帘,還有不少手繪的香調圖譜,看得出來每一頁都寫得極其認真。

  「我是信任你,才把它交給你。」白落微笑著說,眼神里滿是期許,「有了它,就算沒有我在身邊,你也能自學成材,把『星落』,把咱們的廠子做得更好。」

  「不,師傅!」

  許星辭猛地合上筆記本,聲音哽咽著。

  「沒有你教我,我不可能學得好!沒有你在,咱們廠也不可能越來越好!您不是說過,要壓過顧氏,成為海城甚至全國最好的香水公司嗎?」

  他抬起通紅的眼睛,固執地看著白落:「所以你不能出事,絕對不能!」

  白落原本平靜的心湖,被他這番話攪起了層層漣漪,眼圈也有些發熱。

  她苦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柔軟了下來,「傻徒弟,想什麼呢。我是去報仇,是要讓屠星的人付出代價,不是去給他們陪葬。

  放心吧,我一定不會有事,我還要親眼看著咱們的廠子越做越大,看著你最後登上國際舞台呢。」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車間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打斷了師徒倆的對話。

  白落和許星辭同時轉頭看去,只見顧時衍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

  他的頭髮凌亂地貼在額頭上,領口的領帶被扯開了一半,襯衫的袖口也卷得歪歪扭扭。

  整個人顯得十分狼狽,像是拼盡全力跑了很遠的路,胸口劇烈起伏著,連呼吸都帶著粗重的喘息。

  「白落!」

  他嘶啞地喊出她的名字,目光急切地在她身上掃來掃去。

  「你來做什麼?」

  許星辭立刻皺起眉頭,第一時間擋在了白落身前,像一隻護主的小獸,警惕地盯著顧時衍。

  「我師傅不想見你,你趕緊走!」

  顧時衍抬手擺了擺,努力平復著呼吸,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一臉鄭重地看向許星辭、

  「你出去,我有話要和白落單獨說。」

  「不行!」

  許星辭梗著脖子,擋在白落身前寸步不讓,臉上充滿了敵意。

  「誰知道你安的什麼心?之前你那麼對我師傅,現在又跑過來假惺惺的,我才不會讓你靠近她!」

  顧時衍皺起眉頭,周身不自覺散發出上位者的壓迫感,那是常年身居高位養成的氣勢。

  換做平時,許星辭面對這樣的氣場,多半會心虛地退縮,可此刻他非但沒退,反而下巴揚得更高,眼神里的倔強絲毫不輸面前這個男人。

  「行了,星辭。」白落輕輕拍了拍許星辭的後背,聲音平靜,「你先出去吧,有事我會叫你。」

  許星辭一臉不放心地轉回身,看向白落:「師傅,這個人……他以前那麼傷害你,我怕他對你不利。」

  「我知道。」白落淡淡點頭,眼神裡帶著一絲篤定,「他不會亂來的。怎麼,你師傅在你眼裡,就這麼不堪一擊嗎?」

  許星辭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拗不過白落,他狠狠瞪了顧時衍一眼,氣呼呼地說:「那我就在門外等著,有什麼事你就大聲叫我,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說完,他才不甘心地拉開門,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出去,反手將門輕輕帶上了。

  屋子裡只剩下白落和顧時衍兩人,空氣瞬間變得凝滯。

  白落轉過身,背對著他整理著桌上的香水瓶,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說吧,找我什麼事?」

  顧時衍快步走到她面前,眼神里滿是焦灼和愧疚。

  「我聽說了你的事,關於白家,關於屠星……」

  他伸出手,想要握住白落的手,卻被她側身一閃,輕易躲開了。

  白落面沉似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有事說事,再動手動腳的,我告你非禮。」

  她的語氣里沒有半分溫度,像冰錐一樣刺得顧時衍心頭一痛。

  「對不起,之前都是我的錯。」

  顧時衍收回手,臉上滿是懊惱和自責。

  「我要是早知道你的身世這麼慘,知道你背負著這麼大的血海深仇,我一定不會那麼對你的,我會……」

  「你會怎麼樣?」

  白落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眼神里充滿了嘲諷。

  「會不偏心蘇婉?會相信我說的話?顧總,別說這種自欺欺人的笑話了好嗎?」

  她轉過身,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雖然沒告訴你,我家是被人滅了滿門,但你早就知道我是個孤兒,無依無靠。

  可這又怎麼樣呢?這並沒有改變你對我的態度。

  蘇婉一直是你心中的白月光,是無人可以替代的存在,現在你已經如願了,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她在一起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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