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你不是本地人吧？
十分鐘後，天淵鎮。
聽雨樓分部。
這家往日裡人聲鼎沸的小酒館，此刻安靜無聲。
小青管家早已將閒雜人等清場，連一隻飛蟲都沒放進來。
杜諾娜坐在紅木太師椅上，翹著修長的雙腿。
她隨手一揮。
三個玉瓶精準落入下方三人懷中。
南宮破、南宮缺和老管家捧著玉瓶，受寵若驚。
三人連忙伏地叩謝。
他們完全想不通，這位名震南都、殺人不眨眼的真仙樓主，為何會破例出手救下非親非故的他們。
但感激歸感激，此刻壓在他們心頭的，是另一座大山。
「多謝杜樓主救命之恩！」南宮破額頭抵著地磚，聲音顫抖，「但我大姐……」
距離洪荒大祭開啟，只剩最後六個時辰。
一旦獻祭開始，南宮琉璃必死無疑。
面對整個妖都和西庭的強壓，他們絕望到了極點。
只能將最後的希望寄托在這位脾氣古怪的真仙身上。
既然對方願意救下他們，說不定也看不慣西庭那些偽君子的做派。
萬一願意幫他們呢。
萬一呢？！
「求杜樓主大發慈悲，救救我大姐！我們南宮家願世世代代給您做牛做馬！」
兩兄弟拼命磕頭，地磚砰砰作響。
杜諾娜眉頭一挑，眼底有些煩躁。
她突然抬起腿。
「砰！」
「砰！」
兩聲悶響，南宮破和南宮缺直接倒飛出去，撞在樑柱上，砸得頭暈眼花。
「滾你大爺的。」杜諾娜臉上寫滿嫌棄，冷哼出聲，「真以為老娘是什麼普度眾生的正義使者了，什麼阿貓阿狗都敢順杆子往上爬，要我幫忙了。」
她冷眼看著摔在地上的兩人。
「要不是有人拜託我救你們，老娘壓根就懶得跑這麼遠。別太得寸進尺。」
兩兄弟挨了踹，根本不惱。他們清楚自己毫無籌碼，並不占理。
男兒膝下有黃金，此刻全成了笑話。
兩人顧不得渾身劇痛，連滾帶爬重新回到杜諾娜腳下，繼續瘋狂磕頭。
「求求您……」
「滾一邊去！」杜諾娜聲音徹底轉冷，殺機溢出，「說了不幫就是不幫。要不是有人下死命令讓我保你們的命，老娘管你們去死。」
兩兄弟不敢出聲，只是一味地將頭磕在堅硬的地磚上。
沉悶的撞擊聲讓杜諾娜心煩意亂。
一直持續了十幾分鐘後，她有些受不了了。
「行了！」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三人。
「你們大姐已經有人去救了。再敢多磕一個頭，我立刻擰斷你們的脖子。」
南宮家三人動作驟停，僵在原地，一臉懵逼，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
有人去救了？
誰敢去妖都核心搶人？
……
與此同時，妖都。
黃沙漫天，氣溫灼人。
幾輛由高階鱗馬牽引的巨大馬車，正在寬闊的黑石大街上搖搖晃晃地行進。
目的地是妖都核心宮府。
馬車內空間很大，鋪著名貴獸皮。
十幾個少男少女擠在一起。
他們有的穿金戴銀，有的穿著樸素的布衣。但無一例外的，幾人選的都是平日裡自己最喜歡的衣物。
幾名妖都本土的同齡祭品正在低聲討論。
「馬上就能覲見神明了！」
「聽說被神明吞噬，神魂便可與神明同在，這是何等榮耀。」
「能夠為神明的血脈進化貢獻一份力量，真是死而無憾啊！」
言語間全是狂熱。
坐在角落的南宮琉璃聽到這些話，神色複雜。
她穿著一身艷麗的紅霞霓裳，化了精緻的淡妝，將本就靚麗的容貌襯托得更加動人。
這是規矩，祭品必須以最完美的姿態奉獻。
她沒有理會那些瘋子，而是轉頭看向身旁。
那裡不知何時開始，就坐著一個戴著半張暗金面具的黑衣少年。
少年靠著車廂，雙臂環抱，閉目養神。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與周圍格格不入的鬆弛感。
南宮琉璃秀眉微蹙。
她仔細回憶了這批祭品名單，對眼前這個少年毫無印象。
「你……」南宮琉璃壓低聲音，「也被選中當了祭品嗎？」
黑衣少年睜開眼，目光平靜地掃了她一眼，微微點頭。
南宮琉璃收回視線。
「呵呵，你也很高興吧。能夠被自己崇拜的神明當做祭品。」
本以為會聽到與旁邊那些狂熱信徒如出一轍的噁心回答。
沒曾想少年只是揉了揉因為趕路太過倉促而有些發酸的大腿，淡淡開口。
「都要死了，高興個雞毛。」
南宮琉璃先是一陣錯愕，隨後臉色大變，一把捂住少年的嘴。
周圍幾個狂熱的男女祭品投來不善的目光。
「褻瀆神明，當誅。」有人咬牙切齒。
南宮琉璃強壓下心頭慌亂，硬擠出一個歉意的笑容。
「他……他只是太激動了，有些語無倫次。」
那些人冷哼一聲，轉過頭去繼續禱告。
南宮琉璃鬆了一口氣，緩緩鬆開手。
蘇離聞著女人指尖殘存的淡淡橙子皮香味，沒有說話。
「你……不是西庭的人吧。」南宮琉璃重新打量著他。
「哦？很明顯嗎？」
「嗯。」南宮琉璃點點頭，眼底閃過一絲落寞，「在這裡，人們對成為祭品都是自豪的，你看起來一點也不像西庭的人。」
蘇離不置可否。「那你看起來也不像。」
「啊……」南宮琉璃想要反駁那些狂熱者的觀點，但張了張嘴，半晌沒說出話來。
良久，她自嘲一笑。
「其實……被選做祭品後，家族也能受到妖都機構的照拂。」
「我的家族沒落很久了，從這個角度來看，似乎也並沒有什麼關係。犧牲我一個，換家族平安，也不是一樁壞事。」
蘇離看著她認命的模樣，搖了搖頭。
車廂內再次陷入沉默。
過了一會，南宮琉璃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氣氛，再次開口找話題。
「你……來自哪裡？」
「藍星。」蘇離隨口扯道。
南宮琉璃一愣，默默在嘴裡念叨了兩遍這個名字。
她通讀古籍，雖然沒有出過遠門，但對中域的每個小疆域都了如指掌。
「藍星……藍星……」
隨即她意識到什麼，瞳孔微微放大。
「你不是中域人，甚至……都不是上界人？？」
蘇離扯了扯嘴角。
回想起前世跑外賣時被那輛大運重卡創飛的畫面。
嚴格來說，他連這個宇宙的人都不是。
但他也只是微微點頭。
南宮琉璃立刻來了興致，眼底閃過一絲好奇。
「可以和我講講嗎？藍星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不可以。」
「誒？」
「啊……這樣啊。沒事沒事。」南宮琉璃眼神瞬間黯淡下去，顯得十分失落。
看她一副即將上刑場還要被拒絕最後心愿的可憐模樣。
蘇離隨意開口。
「你認識南宮問雅嗎？」
南宮琉璃一愣，仔細思索了一番。
「聽起來有點耳熟，但是……不認識。」
蘇離回想起那個在萬蠱澤一面之緣，卻叫自己爸爸的女人，隨意擺了擺手。「沒事。」
「藍星是一個都是傻逼的地方。」蘇離突然開口。
南宮琉璃把頭轉過來，看著他。
「是一個很漂亮的藍色星球。那裡有連綿的山脈，有無邊無際的大海，有終年不化的雪山，有冰川，有沙漠，還有潮濕的雨林。」蘇離語氣平緩。
「哇，這麼美。」南宮琉璃雙手捧在胸前，「我可以想像得出來。肯定比西庭這到處都是黃沙的地方好得多。」「在那裡生活的人，一定很幸福吧。」
蘇離扯了扯嘴角。
「所有人都在用力地活著。跟這鬼地方沒什麼兩樣。」
他看著車窗外飛退的景色。
「大家都在拼命努力賺錢，擠破頭想要出人頭地。但多數人奮鬥一生，可能只夠摸到那些富貴人家的門檻。」
「那裡自私自利的人實在太多了。以至於原本善良的人長大後，也在生活的毒打下，慢慢被雕琢成自己曾經最討厭的模樣。」
「而且傻子超級多，弱者每年都在飛速暴漲。如果你想去旅遊的話，我不怎麼建議。」
南宮琉璃聽著這些聞所未聞的言論，看著少年那副老氣橫秋的模樣，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蘇離一臉莫名其妙。
「沒什麼。」南宮琉璃搖搖頭，「只是覺得，你好厲害啊。」
「能從那種充滿競爭和苦難的地方走出來，還能達到和我一樣的境界。你一定花費了難以想像的努力吧？」
南宮琉璃也是不朽至尊境，這是祭品的最低標準。
她仔細端詳著蘇離的骨齡。
「我看你好像比我還年輕呢，你多少歲啊？」「我今年五百六十八歲了。」
「十九。」蘇離淡淡開口。
車廂內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什麼？」南宮琉璃瞪大眼睛，滿臉懵逼。
「十九。」蘇離重複了一遍。
「啊哈哈……哦哦。」南宮琉璃乾笑兩聲，別過頭去。
這位少年還真是喜歡開玩笑。
不想說就不說嘛，編這麼離譜的數字幹啥。
蘇離懶得多做解釋。
自己的分身方才才大戰四位火力全開的偽仙，打得異常艱難。
如今分身回體，各種反饋接踵而至。
考慮到接下來要除的真仙級別妖物……
實在是需要好好靜養一番。
就在這時，外面的光線暗了下來。
馬車駛入了一條高聳的峽谷通道。
周圍的商鋪已經絕跡，取而代之的是森嚴的黑色堡壘。
路兩旁的妖獸衛兵數量激增，個個散發著濃烈的血腥氣。
南宮琉璃看著窗外的景象，眼神漸漸變了。
剛剛輕鬆的氛圍蕩然無存，絕望重新爬上她的臉龐。
「還有六個時辰，儀式就要開始了。」南宮琉璃聲音發緊。
「嗯。」蘇離應了一聲。
「要進入內殿，開始沐浴淨身了。」南宮琉璃雙手攥著裙角，指節有點變色。
「嗯。」
眼看少年死到臨頭還是一臉木然的模樣。
南宮琉璃不知為何，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甘。
她有些不高興了。
這種感覺，就像看到美好的事物即將被毀掉。
她自顧自湊到蘇離身前，溫熱的呼吸打在蘇離的面具邊緣。
南宮琉璃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急促說道：
「你不應該來這裡，你不屬於這裡。」
她咬了咬牙。
「要是你願意的話，一會兒趁著守衛換防，我可以掩護你。」
「我幫你離開。」
聽雨樓分部。
這家往日裡人聲鼎沸的小酒館，此刻安靜無聲。
小青管家早已將閒雜人等清場，連一隻飛蟲都沒放進來。
杜諾娜坐在紅木太師椅上，翹著修長的雙腿。
她隨手一揮。
三個玉瓶精準落入下方三人懷中。
南宮破、南宮缺和老管家捧著玉瓶，受寵若驚。
三人連忙伏地叩謝。
他們完全想不通，這位名震南都、殺人不眨眼的真仙樓主，為何會破例出手救下非親非故的他們。
但感激歸感激，此刻壓在他們心頭的，是另一座大山。
「多謝杜樓主救命之恩！」南宮破額頭抵著地磚，聲音顫抖，「但我大姐……」
距離洪荒大祭開啟，只剩最後六個時辰。
一旦獻祭開始，南宮琉璃必死無疑。
面對整個妖都和西庭的強壓，他們絕望到了極點。
只能將最後的希望寄托在這位脾氣古怪的真仙身上。
既然對方願意救下他們，說不定也看不慣西庭那些偽君子的做派。
萬一願意幫他們呢。
萬一呢？！
「求杜樓主大發慈悲，救救我大姐！我們南宮家願世世代代給您做牛做馬！」
兩兄弟拼命磕頭，地磚砰砰作響。
杜諾娜眉頭一挑，眼底有些煩躁。
她突然抬起腿。
「砰！」
「砰！」
兩聲悶響，南宮破和南宮缺直接倒飛出去，撞在樑柱上，砸得頭暈眼花。
「滾你大爺的。」杜諾娜臉上寫滿嫌棄，冷哼出聲，「真以為老娘是什麼普度眾生的正義使者了，什麼阿貓阿狗都敢順杆子往上爬，要我幫忙了。」
她冷眼看著摔在地上的兩人。
「要不是有人拜託我救你們，老娘壓根就懶得跑這麼遠。別太得寸進尺。」
兩兄弟挨了踹，根本不惱。他們清楚自己毫無籌碼，並不占理。
男兒膝下有黃金，此刻全成了笑話。
兩人顧不得渾身劇痛，連滾帶爬重新回到杜諾娜腳下，繼續瘋狂磕頭。
「求求您……」
「滾一邊去！」杜諾娜聲音徹底轉冷，殺機溢出，「說了不幫就是不幫。要不是有人下死命令讓我保你們的命，老娘管你們去死。」
兩兄弟不敢出聲，只是一味地將頭磕在堅硬的地磚上。
沉悶的撞擊聲讓杜諾娜心煩意亂。
一直持續了十幾分鐘後，她有些受不了了。
「行了！」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三人。
「你們大姐已經有人去救了。再敢多磕一個頭，我立刻擰斷你們的脖子。」
南宮家三人動作驟停，僵在原地，一臉懵逼，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
有人去救了？
誰敢去妖都核心搶人？
……
與此同時，妖都。
黃沙漫天，氣溫灼人。
幾輛由高階鱗馬牽引的巨大馬車，正在寬闊的黑石大街上搖搖晃晃地行進。
目的地是妖都核心宮府。
馬車內空間很大，鋪著名貴獸皮。
十幾個少男少女擠在一起。
他們有的穿金戴銀，有的穿著樸素的布衣。但無一例外的，幾人選的都是平日裡自己最喜歡的衣物。
幾名妖都本土的同齡祭品正在低聲討論。
「馬上就能覲見神明了！」
「聽說被神明吞噬，神魂便可與神明同在，這是何等榮耀。」
「能夠為神明的血脈進化貢獻一份力量，真是死而無憾啊！」
言語間全是狂熱。
坐在角落的南宮琉璃聽到這些話，神色複雜。
她穿著一身艷麗的紅霞霓裳，化了精緻的淡妝，將本就靚麗的容貌襯托得更加動人。
這是規矩，祭品必須以最完美的姿態奉獻。
她沒有理會那些瘋子，而是轉頭看向身旁。
那裡不知何時開始，就坐著一個戴著半張暗金面具的黑衣少年。
少年靠著車廂，雙臂環抱，閉目養神。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與周圍格格不入的鬆弛感。
南宮琉璃秀眉微蹙。
她仔細回憶了這批祭品名單，對眼前這個少年毫無印象。
「你……」南宮琉璃壓低聲音，「也被選中當了祭品嗎？」
黑衣少年睜開眼，目光平靜地掃了她一眼，微微點頭。
南宮琉璃收回視線。
「呵呵，你也很高興吧。能夠被自己崇拜的神明當做祭品。」
本以為會聽到與旁邊那些狂熱信徒如出一轍的噁心回答。
沒曾想少年只是揉了揉因為趕路太過倉促而有些發酸的大腿，淡淡開口。
「都要死了，高興個雞毛。」
南宮琉璃先是一陣錯愕，隨後臉色大變，一把捂住少年的嘴。
周圍幾個狂熱的男女祭品投來不善的目光。
「褻瀆神明，當誅。」有人咬牙切齒。
南宮琉璃強壓下心頭慌亂，硬擠出一個歉意的笑容。
「他……他只是太激動了，有些語無倫次。」
那些人冷哼一聲，轉過頭去繼續禱告。
南宮琉璃鬆了一口氣，緩緩鬆開手。
蘇離聞著女人指尖殘存的淡淡橙子皮香味，沒有說話。
「你……不是西庭的人吧。」南宮琉璃重新打量著他。
「哦？很明顯嗎？」
「嗯。」南宮琉璃點點頭，眼底閃過一絲落寞，「在這裡，人們對成為祭品都是自豪的，你看起來一點也不像西庭的人。」
蘇離不置可否。「那你看起來也不像。」
「啊……」南宮琉璃想要反駁那些狂熱者的觀點，但張了張嘴，半晌沒說出話來。
良久，她自嘲一笑。
「其實……被選做祭品後，家族也能受到妖都機構的照拂。」
「我的家族沒落很久了，從這個角度來看，似乎也並沒有什麼關係。犧牲我一個，換家族平安，也不是一樁壞事。」
蘇離看著她認命的模樣，搖了搖頭。
車廂內再次陷入沉默。
過了一會，南宮琉璃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氣氛，再次開口找話題。
「你……來自哪裡？」
「藍星。」蘇離隨口扯道。
南宮琉璃一愣，默默在嘴裡念叨了兩遍這個名字。
她通讀古籍，雖然沒有出過遠門，但對中域的每個小疆域都了如指掌。
「藍星……藍星……」
隨即她意識到什麼，瞳孔微微放大。
「你不是中域人，甚至……都不是上界人？？」
蘇離扯了扯嘴角。
回想起前世跑外賣時被那輛大運重卡創飛的畫面。
嚴格來說，他連這個宇宙的人都不是。
但他也只是微微點頭。
南宮琉璃立刻來了興致，眼底閃過一絲好奇。
「可以和我講講嗎？藍星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不可以。」
「誒？」
「啊……這樣啊。沒事沒事。」南宮琉璃眼神瞬間黯淡下去，顯得十分失落。
看她一副即將上刑場還要被拒絕最後心愿的可憐模樣。
蘇離隨意開口。
「你認識南宮問雅嗎？」
南宮琉璃一愣，仔細思索了一番。
「聽起來有點耳熟，但是……不認識。」
蘇離回想起那個在萬蠱澤一面之緣，卻叫自己爸爸的女人，隨意擺了擺手。「沒事。」
「藍星是一個都是傻逼的地方。」蘇離突然開口。
南宮琉璃把頭轉過來，看著他。
「是一個很漂亮的藍色星球。那裡有連綿的山脈，有無邊無際的大海，有終年不化的雪山，有冰川，有沙漠，還有潮濕的雨林。」蘇離語氣平緩。
「哇，這麼美。」南宮琉璃雙手捧在胸前，「我可以想像得出來。肯定比西庭這到處都是黃沙的地方好得多。」「在那裡生活的人，一定很幸福吧。」
蘇離扯了扯嘴角。
「所有人都在用力地活著。跟這鬼地方沒什麼兩樣。」
他看著車窗外飛退的景色。
「大家都在拼命努力賺錢，擠破頭想要出人頭地。但多數人奮鬥一生，可能只夠摸到那些富貴人家的門檻。」
「那裡自私自利的人實在太多了。以至於原本善良的人長大後，也在生活的毒打下，慢慢被雕琢成自己曾經最討厭的模樣。」
「而且傻子超級多，弱者每年都在飛速暴漲。如果你想去旅遊的話，我不怎麼建議。」
南宮琉璃聽著這些聞所未聞的言論，看著少年那副老氣橫秋的模樣，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蘇離一臉莫名其妙。
「沒什麼。」南宮琉璃搖搖頭，「只是覺得，你好厲害啊。」
「能從那種充滿競爭和苦難的地方走出來，還能達到和我一樣的境界。你一定花費了難以想像的努力吧？」
南宮琉璃也是不朽至尊境，這是祭品的最低標準。
她仔細端詳著蘇離的骨齡。
「我看你好像比我還年輕呢，你多少歲啊？」「我今年五百六十八歲了。」
「十九。」蘇離淡淡開口。
車廂內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什麼？」南宮琉璃瞪大眼睛，滿臉懵逼。
「十九。」蘇離重複了一遍。
「啊哈哈……哦哦。」南宮琉璃乾笑兩聲，別過頭去。
這位少年還真是喜歡開玩笑。
不想說就不說嘛，編這麼離譜的數字幹啥。
蘇離懶得多做解釋。
自己的分身方才才大戰四位火力全開的偽仙，打得異常艱難。
如今分身回體，各種反饋接踵而至。
考慮到接下來要除的真仙級別妖物……
實在是需要好好靜養一番。
就在這時，外面的光線暗了下來。
馬車駛入了一條高聳的峽谷通道。
周圍的商鋪已經絕跡，取而代之的是森嚴的黑色堡壘。
路兩旁的妖獸衛兵數量激增，個個散發著濃烈的血腥氣。
南宮琉璃看著窗外的景象，眼神漸漸變了。
剛剛輕鬆的氛圍蕩然無存，絕望重新爬上她的臉龐。
「還有六個時辰，儀式就要開始了。」南宮琉璃聲音發緊。
「嗯。」蘇離應了一聲。
「要進入內殿，開始沐浴淨身了。」南宮琉璃雙手攥著裙角，指節有點變色。
「嗯。」
眼看少年死到臨頭還是一臉木然的模樣。
南宮琉璃不知為何，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甘。
她有些不高興了。
這種感覺，就像看到美好的事物即將被毀掉。
她自顧自湊到蘇離身前，溫熱的呼吸打在蘇離的面具邊緣。
南宮琉璃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急促說道：
「你不應該來這裡，你不屬於這裡。」
她咬了咬牙。
「要是你願意的話，一會兒趁著守衛換防，我可以掩護你。」
「我幫你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