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竊鉤者誅，竊國者侯
永盛當鋪的密室內燭火搖曳，雲芷案前攤著幾卷從密室深處取出的卷宗，她已在此埋首兩日，逐字逐句細究其中隱秘。
較之數日前，她眉間愁緒已然淡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決絕。父母已然脫險，此生最後牽掛塵埃落定，如今，她總算能毫無顧忌、全力以赴了。
李掌柜低頭說道：「太子妃，人已帶到，此人名叫周謹，原先為漕運司主簿，由於知道諸多內幕，被太師安排了閒職，心中早已不滿，去年其獨子意外溺亡，他懷疑太師有所隱瞞。」
雲芷抬眸：」讓他進來。」
一個神色憔悴的中年男子慢慢走進來，他眼中警惕與絕望交融的神情顯而易見，他低聲道：」在下周謹，見過太子妃。」
雲芷把一份文書推到他的面前，說：「這是你兒子落水那天碼頭的記錄，上面顯示太師府的侍衛當時出現在碼頭。」
周謹雙手顫抖地拿起文書，眼中迸發出恨意：」果然是他！」
雲芷平靜地說道：」如今，可議合作之事了。聽聞，你藏著三年前漕運案的真相？」
周謹深深吸了口氣，從懷中掏出一本封皮陳舊的冊子，沉聲道：「冊上字字句句，皆是太師私吞漕銀的實證。只是，需得太子妃應允——事成之後，容我親手為犬子報仇。」
雲芷審視著他：」你難道不知，現今太師的目光更多聚集在攝政王身上，這便是我們行動的機會。
周謹苦笑著說道：「橫豎都是死局，倒不如搏上一搏。」
他仔細觀察之後察覺，唯有太子妃您既敢於與太師作對又急需證據，如今雲相已經安全離開京城，您再沒有後顧之憂，現在便是行動的最佳時機。
三日後，太師府。
太師看完周謹送來的密信後冷笑道：」想要用這樣的花招來誘使我上當嗎？周謹真是個叛徒啊！」
幕僚低聲道：」太師，信里表明攝政王已握有我們在江南私自設立稅卡的實證，此事……近期我們大多精力用在對付攝政王身上，要不要先安撫一下太子妃那邊？」
太師把信丟在地上，怒道：」婦人之見！雲芷沒了家族的牽制，反而越發難以應對，周謹竟敢叛變，就讓他嘗到後果。傳令，把他的老母親從床上請到府里來做客。」
同一時間，攝政王府。
墨影匆匆來報：」王爺，太師派人在周謹家將其老母接走。」
蕭墨寒眸光一沉：」看來有人比我們先下手了，把背後推動此事的人查清楚。」
墨影低聲說道：「是太子妃，她三天前經由永盛當鋪遇見了周謹，而且，我們的人員察覺到，太子妃近期的舉動變得更為大膽，明顯不再像以前那樣有所顧慮。」
蕭墨寒輕輕敲擊著桌面上緣，眼神中流露出難以捉摸的情感：「她的雙親已經離開京城，她便不再受人拘束，吩咐下去，讓人暗暗守護周謹，此番情景，愈發精彩紛呈。」
又過了兩日，東宮內。
蕭瞻摩挲著手中的玉佩，語氣隨和地問道：「太子妃最近氣色挺好，難道有什麼喜事嗎？」
雲芷從容沏茶：「殿下有所調侃，不過就是盡力而為，替殿下分擔些憂慮而已。」
」哦？」蕭瞻挑眉道，」雲相離京之後，太子妃的確輕鬆了許多，太師府昨夜發生火災，不過幸虧及時察覺，只是燒毀了偏院，而那間偏院正住著周謹的母親。」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她，「湊巧的是，就在火發之前，有人救出了她。」
雲芷抬眸，目光清亮：「殿下，這裡有些絆腳石，既已礙眼，搬掉就好，我如今正在學習怎樣清理門戶。」
雲芷的回答更為直截了當，帶著更多鋒芒，這體現出她的心態有所改變。
蕭瞻聞言，朗聲笑道：」真是妙極了，這便是所謂的清理門戶吧，由此可知，本王之前確實低估太子妃了。」
當晚，永盛當鋪密室內。
周謹跪地叩首：」多虧太子妃救出家母，從現在起，周謹這條命就屬於太子妃！」
雲芷扶起他：」我要的不是你的命，是真相。」
」太師和鎮國公交換的密信被藏在太師書房的暗格里，」周謹小聲說，」三天後有太師的生日宴，那是唯一能取信的機會。」
雲芷沉吟半晌，然後對凌霜說：「把消息傳達給我們太師府里的內線，按照原先的方案去做就好，這次的行動不用過于謹慎，只要能一招致命就行。」
她又對周謹說：」立刻同母親離開京城，這有通關文牒和銀兩，要牢記，活著才有機會見到仇人受到懲罰。」
待到周謹離開之後，李掌柜擔憂地說道：「太子妃，太師壽宴時防衛十分嚴密，我們的人員大概難以......」
」誰說讓我們得自己去取呢？」雲芷淡淡地笑了笑，目光變得鋒利起來，」把這條消息用另一種方式傳遞給攝政王的人，我們要利用他的力量，但卻要讓他覺得是自己找到了線索。」
三日後，太師壽宴。
正當賓客盈門之際，一隊禁軍突然闖入，直取書房。
首位將領手持聖旨朗聲宣告：」奉旨查案！太師存在貪墨漕銀，結黨營私之嫌，現予以收押！」
太師臉色劇變：」你們敢！證據呢？」
蕭墨寒緩步走進來，手裡拿著一疊密信，說道：」證據就在這裡，太師和鎮國公來往的密信，人和贓物都抓住了。」
他目光掃視著在場眾人，最後停留在遠處迴廊的陰影處，那裡是雲芷靜靜站立的地方，她與他隔空對望。
蕭墨寒退朝之後，攔下雲芷的馬車說道：「此番你借刀殺人，用得頗為巧妙，不過你這般大的動作，並非你以往的作風。」
雲芷掀起車簾，平靜地與他對視一眼，」以前我是罪臣之女，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現在就不同了……只是換了一種生活方式罷了，攝政王，慢慢就會適應的。」
」我們一定要這樣互相算計嗎？」
「是你給了我活下去的底氣，」雲芷放下車簾，聲音透過簾幕傳來，「而這，就是我選的生路。」
馬車漸行漸遠，她的聲音隨風傳來：」竊鉤者誅，竊國者侯。這個道理，還是你教我的。」
蕭墨寒望著馬車消失在巷尾，對墨影沉聲道：「即刻傳令，將太子妃納入核心關注範疇。她不再是需要庇護的弱女，往後需以全新的眼光相待。」
較之數日前，她眉間愁緒已然淡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決絕。父母已然脫險，此生最後牽掛塵埃落定，如今，她總算能毫無顧忌、全力以赴了。
李掌柜低頭說道：「太子妃，人已帶到，此人名叫周謹，原先為漕運司主簿，由於知道諸多內幕，被太師安排了閒職，心中早已不滿，去年其獨子意外溺亡，他懷疑太師有所隱瞞。」
雲芷抬眸：」讓他進來。」
一個神色憔悴的中年男子慢慢走進來，他眼中警惕與絕望交融的神情顯而易見，他低聲道：」在下周謹，見過太子妃。」
雲芷把一份文書推到他的面前，說：「這是你兒子落水那天碼頭的記錄，上面顯示太師府的侍衛當時出現在碼頭。」
周謹雙手顫抖地拿起文書，眼中迸發出恨意：」果然是他！」
雲芷平靜地說道：」如今，可議合作之事了。聽聞，你藏著三年前漕運案的真相？」
周謹深深吸了口氣，從懷中掏出一本封皮陳舊的冊子，沉聲道：「冊上字字句句，皆是太師私吞漕銀的實證。只是，需得太子妃應允——事成之後，容我親手為犬子報仇。」
雲芷審視著他：」你難道不知，現今太師的目光更多聚集在攝政王身上，這便是我們行動的機會。
周謹苦笑著說道：「橫豎都是死局，倒不如搏上一搏。」
他仔細觀察之後察覺，唯有太子妃您既敢於與太師作對又急需證據，如今雲相已經安全離開京城，您再沒有後顧之憂，現在便是行動的最佳時機。
三日後，太師府。
太師看完周謹送來的密信後冷笑道：」想要用這樣的花招來誘使我上當嗎？周謹真是個叛徒啊！」
幕僚低聲道：」太師，信里表明攝政王已握有我們在江南私自設立稅卡的實證，此事……近期我們大多精力用在對付攝政王身上，要不要先安撫一下太子妃那邊？」
太師把信丟在地上，怒道：」婦人之見！雲芷沒了家族的牽制，反而越發難以應對，周謹竟敢叛變，就讓他嘗到後果。傳令，把他的老母親從床上請到府里來做客。」
同一時間，攝政王府。
墨影匆匆來報：」王爺，太師派人在周謹家將其老母接走。」
蕭墨寒眸光一沉：」看來有人比我們先下手了，把背後推動此事的人查清楚。」
墨影低聲說道：「是太子妃，她三天前經由永盛當鋪遇見了周謹，而且，我們的人員察覺到，太子妃近期的舉動變得更為大膽，明顯不再像以前那樣有所顧慮。」
蕭墨寒輕輕敲擊著桌面上緣，眼神中流露出難以捉摸的情感：「她的雙親已經離開京城，她便不再受人拘束，吩咐下去，讓人暗暗守護周謹，此番情景，愈發精彩紛呈。」
又過了兩日，東宮內。
蕭瞻摩挲著手中的玉佩，語氣隨和地問道：「太子妃最近氣色挺好，難道有什麼喜事嗎？」
雲芷從容沏茶：「殿下有所調侃，不過就是盡力而為，替殿下分擔些憂慮而已。」
」哦？」蕭瞻挑眉道，」雲相離京之後，太子妃的確輕鬆了許多，太師府昨夜發生火災，不過幸虧及時察覺，只是燒毀了偏院，而那間偏院正住著周謹的母親。」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她，「湊巧的是，就在火發之前，有人救出了她。」
雲芷抬眸，目光清亮：「殿下，這裡有些絆腳石，既已礙眼，搬掉就好，我如今正在學習怎樣清理門戶。」
雲芷的回答更為直截了當，帶著更多鋒芒，這體現出她的心態有所改變。
蕭瞻聞言，朗聲笑道：」真是妙極了，這便是所謂的清理門戶吧，由此可知，本王之前確實低估太子妃了。」
當晚，永盛當鋪密室內。
周謹跪地叩首：」多虧太子妃救出家母，從現在起，周謹這條命就屬於太子妃！」
雲芷扶起他：」我要的不是你的命，是真相。」
」太師和鎮國公交換的密信被藏在太師書房的暗格里，」周謹小聲說，」三天後有太師的生日宴，那是唯一能取信的機會。」
雲芷沉吟半晌，然後對凌霜說：「把消息傳達給我們太師府里的內線，按照原先的方案去做就好，這次的行動不用過于謹慎，只要能一招致命就行。」
她又對周謹說：」立刻同母親離開京城，這有通關文牒和銀兩，要牢記，活著才有機會見到仇人受到懲罰。」
待到周謹離開之後，李掌柜擔憂地說道：「太子妃，太師壽宴時防衛十分嚴密，我們的人員大概難以......」
」誰說讓我們得自己去取呢？」雲芷淡淡地笑了笑，目光變得鋒利起來，」把這條消息用另一種方式傳遞給攝政王的人，我們要利用他的力量，但卻要讓他覺得是自己找到了線索。」
三日後，太師壽宴。
正當賓客盈門之際，一隊禁軍突然闖入，直取書房。
首位將領手持聖旨朗聲宣告：」奉旨查案！太師存在貪墨漕銀，結黨營私之嫌，現予以收押！」
太師臉色劇變：」你們敢！證據呢？」
蕭墨寒緩步走進來，手裡拿著一疊密信，說道：」證據就在這裡，太師和鎮國公來往的密信，人和贓物都抓住了。」
他目光掃視著在場眾人，最後停留在遠處迴廊的陰影處，那裡是雲芷靜靜站立的地方，她與他隔空對望。
蕭墨寒退朝之後，攔下雲芷的馬車說道：「此番你借刀殺人，用得頗為巧妙，不過你這般大的動作，並非你以往的作風。」
雲芷掀起車簾，平靜地與他對視一眼，」以前我是罪臣之女，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現在就不同了……只是換了一種生活方式罷了，攝政王，慢慢就會適應的。」
」我們一定要這樣互相算計嗎？」
「是你給了我活下去的底氣，」雲芷放下車簾，聲音透過簾幕傳來，「而這，就是我選的生路。」
馬車漸行漸遠，她的聲音隨風傳來：」竊鉤者誅，竊國者侯。這個道理，還是你教我的。」
蕭墨寒望著馬車消失在巷尾，對墨影沉聲道：「即刻傳令，將太子妃納入核心關注範疇。她不再是需要庇護的弱女，往後需以全新的眼光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