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殘酷的真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次日午時,細雨綿綿,攝政王府書房內,氣氛凝滯。

  雲芷把那隻略顯陳舊的錦囊放在紫檀木案几上,慢慢推到正坐在案後的蕭墨寒面前,蕭墨寒目光落在錦囊之上,但卻並未馬上伸手觸及。

  「你父親讓你送這東西來,除了這個之外還有什麼吩咐嗎?」

  「父親說……這是能救雲家的唯一希望。」雲芷謹慎地回答。

  蕭墨寒終於抬起了手,手指慢慢在粗糲的錦囊布面上划過,他問道:「你明白,為何偏偏是此刻嗎?」

  雲芷蹙眉:「自然是因為雲家已至絕境,再無他路。」

  蕭墨寒緩緩展開錦囊中的紙張,目光掃過其上的字跡,「三天以前,在雲家別院外牆處找到了浸透火油的布團以及未點燃的火藥,你知道嗎?」

  雲芷的臉色陡然一變,她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說道:「你,你怎麼會知曉此事,我並沒有宣揚開來啊!」

  蕭墨寒的目光依舊停駐在紙頁上,沒有半點移動,他慢慢說道:「因為我身邊始終有人守護著你們,那天如果不是暗衛及時清理掉引線,只要一觸動,通往別院馬廄的草料立刻就會起火燃燒,到時候就算你們有翅膀也飛不掉。」

  雲芷的聲音裡帶著後怕和憤怒,變得緊繃起來,她問道:「到底是誰,會這般緊緊盯著雲家不放,想要縱火行兇?」

  蕭墨寒並未作答,不過他抬起臉來,望著她:「在這三年間,你覺得自身所對抗的是何物?雲家這條船關聯諸多人的利益,若其沉沒過速,便會造成大量無辜者遭受災難,擱置先前的證據,僅是一種權變之舉。」

  他頓了頓,將手中拿著的紙張狠狠扔到案子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很遺憾,你父親視為救命稻草的這些玩意兒全是假的,從始至終,這都是一場引人入瓮的騙局。」

  雲芷不可思議地凝視著那些泛黃的紙頁:「假的?這絕無可能!」

  蕭墨寒用手指點向某一頁的結尾處,說道:「漕運司的這枚舊印,三年前由於磨損,在左下角存在一道極為微小的裂痕,不過當前這枚印章卻是完好無損,顯然是去年重新鑄造以後才應當有的樣子,而且這筆跡也只是形似,並非出自本心去臨摹,所以儘管試圖表現得沉穩,但卻顯得生硬。」

  雲芷的手抖個不停,她拿起那張紙,慢慢仔細辨別:「可是……這是父親親自交給我的,他說得非常肯定……」

  蕭墨寒冰冷地說道:「由於是你父親親自給予的,又經過你送到了我的面前,所以這個局才變得這般『真實可信』。」

  他站起身來,慢慢走到窗邊,凝視著窗外不斷飄灑的細雨,輕聲說道:「如果我信了你,要是我憑藉這些漏洞百出的虛假證據在朝廷上為你父親辯護,結果又會怎樣呢?到時候會被當眾拆穿是偽造的證據,雲家就會落得個罪上加罪的下場,而我這個攝政王,識人不清,偏向有罪的大臣,甚至也許還會陷入偽造證據的嫌疑里。」

  雲芷晃晃悠悠地向後退了一步,抓住冰冷的椅背才站穩腳跟,於是便說道:「別院外有人想縱火的事情……」

  蕭墨寒突然轉過身來,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這便是警告,意在告訴我不要輕易行動,這其中也包含著對我的底線的探尋。

  「到底是誰會這般費盡心機呢?」雲芷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慄。

  蕭墨寒回應道:「這不過是『一石二鳥』之計罷了,既可把雲家完全沉淪,又可藉此重創於我,其關鍵之處在於……他們正在探查,探尋我的耐性,也探查這池水究竟能被攪動成何種混濁之狀。」

  雲芷呆呆地凝視著他,腦海里快速閃過三年來的一切情形:「所以這些年你一直在壓制雲家……那些表面上考察別院的士兵,還有那些被您『指示』拒之門外的太醫……」

  蕭墨寒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樹想要安靜,但風卻不停吹拂。有時,那些看似束縛的東西其實是保護,官兵把別院包圍起來,外人就難以靠近;太醫被拒絕也是為了防止有人在藥石里動手腳,只有讓潛藏之人誤以為一切都受控制,覺得雲家成了砧板上的魚,你們才會暫時平安無事。」

  書房裡沉寂了一會兒,只能聽到窗外細雨綿綿的聲音,雲芷又把目光投向那一堆影響了自己三年,甚至關乎雲家命運的證據,所有的事情仿佛聯繫在了一起。

  蕭墨寒回到案前,他目光炯炯地盯著她,你現在仍然覺得需要我「拯救」雲家嗎?憑藉這些虛假的證據?

  雲芷緊握著自己的衣袖,指節變得蒼白,她問道:「如果這些是假的,那麼真正的證據又在哪裡呢?」


  蕭墨寒望著窗外陰沉的天際,說道:「那份東西,早已化為灰燼,三年前漕運司那場來歷不明的大火,燒毀的不只是積年的檔案,近乎把所有可能指向真相的線索都燒光了。」

  雲芷的聲音有些絕望而沙啞地說道:「我們永遠不可能知道是誰在背後操控著這一切吧?」

  蕭墨寒轉過身去,目光又變得凌厲起來,「他們費盡心思布置這一切,必定會留有漏洞,可眼下,並非是採取行動之時。」

  「我們?」雲芷敏銳地捕捉到這個稱呼的改變。

  蕭墨寒凝視著她的眼睛,開口說道:「此事一啟動便再無法收手,對方隱匿於暗處,我們則處於光明之地,如今若貿然行動便是去碰壁,我們須要等待,等待恰當的契機,也要促使對方率先暴露出漏洞。」

  雲芷眼中的激烈掙扎很快被一種決然所取代,她問道,如果一直等待,雲家就能安全嗎?

  蕭墨寒走到她面前說:「等待並非退縮,而是蓄力,憤怒與急切會使人喪失判斷,你現在應先冷靜下來,辨明誰是真正的對手。」

  雲芷凝視著他的深邃眼眸,突然問道:「三年以前……不是也出現過類似的事情嗎?」

  蕭墨寒的神色幾不可察地一僵:「為何這麼問?」

  雲芷輕聲說:「你看看我的眼神,和三年前偶爾會一模一樣。」

  蕭墨寒陷入沉思,過了許久,他才平靜地說道:「有些傷痕要靠時間來治癒,有些真相得要耐心才能顯現出來。」

  他沒再多說,掉頭走向書案那邊,從暗格里拿岀一枚玄鐵令牌,遞給對方,並說道:「拿著這東西,一旦真的碰到緊急情況,就拿著它到城西的『永盛當鋪』去。要知道,除非真是沒辦法的時候,否則千萬不可使用。」

  雲芷接過令牌,觸手冰涼沉重。「我明白了。」她低聲應道,將令牌小心收起。

  窗外,雨聲不知什麼時候慢慢停止了,一種山雨將至的壓抑感悄然四散開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