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希望的微光
夜色如墨，別院之中，唯有書房窗欞處，搖曳的燭火映出細碎微光。
雲芷正在同凌霜校對明日需發出的幾封信件，門外響起了輕柔的敲門聲。
老家僕說道：「娘娘，老爺醒了，他說想見您。」
雲芷與凌霜對視一眼，放下手中的信箋：「父親今日精神如何？」
老家僕輕聲說：「比之前面幾天有所好轉，喝了一半的參湯，老爺特別交代，要單獨見娘娘。」
雲芷眸光微動，對凌霜道：「你在這裡等我。」
邁進父母所居主屋，一股藥味迎面撲來，雲毅靠著床頭而坐，面色仍舊慘白，不過眼神比以前清亮不少，雲夫人坐在床邊，察覺到女兒進來之後，輕手輕腳地擦了擦眼角。
雲芷坐在床沿處，輕輕握著雲毅那瘦削的手，問道：「父親，您感覺好些了嗎？」
雲毅輕輕點了一下頭，然後目光朝著雲夫人所在的方向看去，他對夫人說：「夫人，您去瞧一瞧藥煎好了沒有吧。」
雲夫人領會了，起身的時候擔憂地看了父女倆一眼，不過還是默默地退了出去，輕輕地關上了房門。屋內陷入短暫的沉寂，只有燭火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
「芷兒呀」，雲毅終於開口說道，他的聲音雖然虛弱，但卻格外清晰，「為父……剩下的日子已經不多了。」雲芷心頭一緊：「父親何出此言？張大夫說您好生調養……」
雲毅打斷了她，顫抖著從枕頭下面拿出了一個褪色的錦囊，並說道：「把這個……收好。」那錦囊是用最普通的青布縫製，邊角已經磨損，可見年歲已久。「這是？」雲毅的目光變得深邃：此物同三年前的那樁舊案有所關聯，與蕭墨寒也有關係。聽到那個名字，雲芷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縮了一下。
雲毅握緊了女兒的手，他父親的手很瘦削，但手指卻十分有力，「這些年，看你一直在東宮始終強顏歡笑，父親……父親的心……竟如被利刃割裂般痛楚。」雲芷垂下眼帘：「父親都知道了……」
「怎麼會不知道呢？」雲毅深深嘆了口氣說道：「那一年你從江南回來之後生了場大病，人變得很不一樣，父親讓人去查探此事，才知曉你是和蕭墨寒……」
雲芷抬起頭來，眼中閃過一道痛楚的神情，她開口道：「父親！以往的事情就不要再提及了。」
「不提及，並非代表其不存在」，雲毅猛烈地咳起，過好一陣才得以平息，「此錦囊之物，乃父輩與舅父多年前偶得之物，我們始終未曾輕率行事，原打算帶入墳墓之中……但如今雲家處境如此……」他艱難地喘息著：「如今……這或許是唯一能制衡他的東西了。」
雲芷拿著這個錦囊，心裡沉甸甸的，不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
有一些流傳的密信副本，還有……當年漕運案中的重要帳目，雲毅低聲說，這些足以表明，蕭墨寒擔任攝政王之前，曾與邊將秘密交往並結成團伙。雲芷的手微微發抖：「父親既然早有此物，為何不早拿出來？」
「傻孩子，」雲毅苦笑一聲說道，「你可知道蕭墨寒憑什麼能穩坐攝政王之位嗎？倘若三年前出示這些證據，也許還真有可能扳倒他，可現在……頂多就是讓他元氣大傷而已。」
「那現在……」
雲毅目光炯炯地盯著女兒說：「如今已大不相同，他想對雲家實施慘絕人寰之舉，我們不能再坐視不管。此證據雖無法完全將其推上被告席，但可充當談判的有力籌碼，換取雲家一線生機。」雲芷凝視著手中的錦囊，手指輕輕撫過磨損的邊角。
雲毅對雲芷說道：「芷兒啊，爹知道這樣做很危險。」但他接著又說，「可是爹已別無它法，你舅舅已然出事，爹斷不能再眼睜睜看著雲家百年基業，就這般毀於一旦啊。」
「父親想要我怎麼做？」
「去找他談判。」雲毅一字一頓，「用這個，換雲家平安。」
雲芷默然佇立良久，燭火搖曳，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她抬眸望來，聲音帶著幾分艱澀：「父親可知，我若去找他，意味著什麼？」
雲毅眼中噙滿淚光，聲音哽咽：「這分明是在利用你們往昔的情分啊！爹對不住你，芷兒——雲家上上下下幾十口人的性命，全靠你了……。」
雲芷輕聲打斷道：「父親無需多言，女兒心中已有主意。」她將錦囊收入袖中。
她站起身，為父親掖好被角，然後輕聲說：「父親，請您好好休息，這件事就交給我來辦吧。」走到門口時，雲毅忽然喚住她：「芷兒……」雲芷回頭。
雲毅眼裡充滿擔憂，他說道：「蕭墨寒這個人……深不可測，如果事情無法達成，要記得好好保護自己。」雲芷微微頷首，推門而出。
門外，雲夫人焦急地等候著，見女兒出來，連忙上前：「芷兒，你父親他……」
雲芷握住了母親冰冷的手，輕聲說道：「母親您放心吧，父親已然入睡，您也早點歇息，莫要累著身體。」回到書房，凌霜仍在等候。「娘娘，老爺可是有什麼吩咐？」雲芷從袖中取出那個錦囊，在燭光下細細端詳。
凌霜，你先做好準備，她聲音平和如初，明天我得去趟攝政王府。凌霜倒吸一口涼氣：「娘娘，這太過危險，當下的形勢下，您一個人前往攝政王府，要是……」
雲芷輕柔地撫摸著錦囊表面的紋飾，說道：「不會出現意外狀況的，有些事情終究要有個結果。」窗外，一輪殘月掛在樹梢，清冷的光輝灑滿別院院內。雲芷望著那輪明月，輕聲低語：「三年了……也是時候，做個了結了。」
凌霜急切地上前兩步：娘娘，再好好想想吧，攝政王府現在就像龍潭虎穴，您獨自一人前往，如果他故意給您難題……
雲芷抬起頭看向她，眼神異常平靜，正因如此險惡的地方，才要去一趟，你覺得我們現在有更好的選擇嗎？」可是......」
雲芷打斷了她的話，說：「並非如此，父親病重之際，雲家處境危急。太子卻漠不關心，朝中有誰膽敢替我們說話呢？此錦囊大概是唯一的希望所在。」凌霜跪倒在地：」那讓奴婢隨您同去！好歹有個照應。」雲芷輕輕搖頭：」你留在別院內，倘若我翌日午時未歸，你就去見程太傅，並把此事告知他。」
她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交給凌霜，此玉佩質地細膩滋潤，上面刻有一個「程」字。凌霜接過玉佩，聲音哽咽：」娘娘......」
雲芷說道：」記住那是午時，如果提前一些，就顯出我們心急，要是推遲……」她沒有說下去，但凌霜明白那未竟之語。這時，門外又傳來老家僕的聲音：」娘娘，藥煎好了。」
」進來。」老家僕端著藥碗走進來，看見凌霜跪在地上，不由一怔。雲芷淡淡道：」凌霜，起來吧。你把藥放下，我有話問你。」老家僕恭敬地放下藥碗：」娘娘請吩咐。」
」別院現在還有多少可用的人？」老家僕沉吟片刻：老奴也算在內，一共是九個忠心之人，他們皆隨老爺度過了十幾個春秋，家人居住在雲家莊，無一人例外。
雲芷點點頭，說道：」明天我得出門一趟，麻煩你安排兩位機敏之人，一位守在攝政王府附近的茶樓，另一位在我返回時前來接應。」老家僕面色一凜：」娘娘是要去......」
雲芷打斷他說：「不該問的就不要問，要記住，如果察覺到攝政王府有所異動，就要馬上回府報信，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老奴明白。」
老家僕退下之後，凌霜仍舊憂慮不已，她對雲芷說：「娘娘，即便要前去，也要找個藉口才行，如今別院防守得如此嚴密，如果輕率前往，恐怕會……」
雲芷輕聲開口道：「理由的確存在，你可以對外宣稱，我打算質問攝政王，他為何阻止太醫給父皇看病，這樣的說法是不是足夠堂皇正大？」凌霜恍然大悟：」娘娘英明！這樣既合情合理，又能掩人耳目。」
雲芷走到窗邊，看著庭院裡巡視的官差說：」他們不是愛往那方面看嗎，就讓他們好好瞧瞧吧，雲芷就是要光明正大地踏入攝政王府，看還有誰有膽量阻攔。」」那錦囊......」
錦囊之事，天下唯有你我知曉，在未見蕭墨寒之前，萬萬不可告知第三方。」雲芷轉過身來，眼神凌厲地說道。」奴婢明白。」夜色漸深，燭火將盡。
雲芷緩緩摩挲著懷中錦囊，輕聲呢喃道：「蕭墨寒，分別已足三年，如今就讓我們來瞧瞧，到底是誰棋高一籌。」
雲芷正在同凌霜校對明日需發出的幾封信件，門外響起了輕柔的敲門聲。
老家僕說道：「娘娘，老爺醒了，他說想見您。」
雲芷與凌霜對視一眼，放下手中的信箋：「父親今日精神如何？」
老家僕輕聲說：「比之前面幾天有所好轉，喝了一半的參湯，老爺特別交代，要單獨見娘娘。」
雲芷眸光微動，對凌霜道：「你在這裡等我。」
邁進父母所居主屋，一股藥味迎面撲來，雲毅靠著床頭而坐，面色仍舊慘白，不過眼神比以前清亮不少，雲夫人坐在床邊，察覺到女兒進來之後，輕手輕腳地擦了擦眼角。
雲芷坐在床沿處，輕輕握著雲毅那瘦削的手，問道：「父親，您感覺好些了嗎？」
雲毅輕輕點了一下頭，然後目光朝著雲夫人所在的方向看去，他對夫人說：「夫人，您去瞧一瞧藥煎好了沒有吧。」
雲夫人領會了，起身的時候擔憂地看了父女倆一眼，不過還是默默地退了出去，輕輕地關上了房門。屋內陷入短暫的沉寂，只有燭火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
「芷兒呀」，雲毅終於開口說道，他的聲音雖然虛弱，但卻格外清晰，「為父……剩下的日子已經不多了。」雲芷心頭一緊：「父親何出此言？張大夫說您好生調養……」
雲毅打斷了她，顫抖著從枕頭下面拿出了一個褪色的錦囊，並說道：「把這個……收好。」那錦囊是用最普通的青布縫製，邊角已經磨損，可見年歲已久。「這是？」雲毅的目光變得深邃：此物同三年前的那樁舊案有所關聯，與蕭墨寒也有關係。聽到那個名字，雲芷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縮了一下。
雲毅握緊了女兒的手，他父親的手很瘦削，但手指卻十分有力，「這些年，看你一直在東宮始終強顏歡笑，父親……父親的心……竟如被利刃割裂般痛楚。」雲芷垂下眼帘：「父親都知道了……」
「怎麼會不知道呢？」雲毅深深嘆了口氣說道：「那一年你從江南回來之後生了場大病，人變得很不一樣，父親讓人去查探此事，才知曉你是和蕭墨寒……」
雲芷抬起頭來，眼中閃過一道痛楚的神情，她開口道：「父親！以往的事情就不要再提及了。」
「不提及，並非代表其不存在」，雲毅猛烈地咳起，過好一陣才得以平息，「此錦囊之物，乃父輩與舅父多年前偶得之物，我們始終未曾輕率行事，原打算帶入墳墓之中……但如今雲家處境如此……」他艱難地喘息著：「如今……這或許是唯一能制衡他的東西了。」
雲芷拿著這個錦囊，心裡沉甸甸的，不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
有一些流傳的密信副本，還有……當年漕運案中的重要帳目，雲毅低聲說，這些足以表明，蕭墨寒擔任攝政王之前，曾與邊將秘密交往並結成團伙。雲芷的手微微發抖：「父親既然早有此物，為何不早拿出來？」
「傻孩子，」雲毅苦笑一聲說道，「你可知道蕭墨寒憑什麼能穩坐攝政王之位嗎？倘若三年前出示這些證據，也許還真有可能扳倒他，可現在……頂多就是讓他元氣大傷而已。」
「那現在……」
雲毅目光炯炯地盯著女兒說：「如今已大不相同，他想對雲家實施慘絕人寰之舉，我們不能再坐視不管。此證據雖無法完全將其推上被告席，但可充當談判的有力籌碼，換取雲家一線生機。」雲芷凝視著手中的錦囊，手指輕輕撫過磨損的邊角。
雲毅對雲芷說道：「芷兒啊，爹知道這樣做很危險。」但他接著又說，「可是爹已別無它法，你舅舅已然出事，爹斷不能再眼睜睜看著雲家百年基業，就這般毀於一旦啊。」
「父親想要我怎麼做？」
「去找他談判。」雲毅一字一頓，「用這個，換雲家平安。」
雲芷默然佇立良久，燭火搖曳，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她抬眸望來，聲音帶著幾分艱澀：「父親可知，我若去找他，意味著什麼？」
雲毅眼中噙滿淚光，聲音哽咽：「這分明是在利用你們往昔的情分啊！爹對不住你，芷兒——雲家上上下下幾十口人的性命，全靠你了……。」
雲芷輕聲打斷道：「父親無需多言，女兒心中已有主意。」她將錦囊收入袖中。
她站起身，為父親掖好被角，然後輕聲說：「父親，請您好好休息，這件事就交給我來辦吧。」走到門口時，雲毅忽然喚住她：「芷兒……」雲芷回頭。
雲毅眼裡充滿擔憂，他說道：「蕭墨寒這個人……深不可測，如果事情無法達成，要記得好好保護自己。」雲芷微微頷首，推門而出。
門外，雲夫人焦急地等候著，見女兒出來，連忙上前：「芷兒，你父親他……」
雲芷握住了母親冰冷的手，輕聲說道：「母親您放心吧，父親已然入睡，您也早點歇息，莫要累著身體。」回到書房，凌霜仍在等候。「娘娘，老爺可是有什麼吩咐？」雲芷從袖中取出那個錦囊，在燭光下細細端詳。
凌霜，你先做好準備，她聲音平和如初，明天我得去趟攝政王府。凌霜倒吸一口涼氣：「娘娘，這太過危險，當下的形勢下，您一個人前往攝政王府，要是……」
雲芷輕柔地撫摸著錦囊表面的紋飾，說道：「不會出現意外狀況的，有些事情終究要有個結果。」窗外，一輪殘月掛在樹梢，清冷的光輝灑滿別院院內。雲芷望著那輪明月，輕聲低語：「三年了……也是時候，做個了結了。」
凌霜急切地上前兩步：娘娘，再好好想想吧，攝政王府現在就像龍潭虎穴，您獨自一人前往，如果他故意給您難題……
雲芷抬起頭看向她，眼神異常平靜，正因如此險惡的地方，才要去一趟，你覺得我們現在有更好的選擇嗎？」可是......」
雲芷打斷了她的話，說：「並非如此，父親病重之際，雲家處境危急。太子卻漠不關心，朝中有誰膽敢替我們說話呢？此錦囊大概是唯一的希望所在。」凌霜跪倒在地：」那讓奴婢隨您同去！好歹有個照應。」雲芷輕輕搖頭：」你留在別院內，倘若我翌日午時未歸，你就去見程太傅，並把此事告知他。」
她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交給凌霜，此玉佩質地細膩滋潤，上面刻有一個「程」字。凌霜接過玉佩，聲音哽咽：」娘娘......」
雲芷說道：」記住那是午時，如果提前一些，就顯出我們心急，要是推遲……」她沒有說下去，但凌霜明白那未竟之語。這時，門外又傳來老家僕的聲音：」娘娘，藥煎好了。」
」進來。」老家僕端著藥碗走進來，看見凌霜跪在地上，不由一怔。雲芷淡淡道：」凌霜，起來吧。你把藥放下，我有話問你。」老家僕恭敬地放下藥碗：」娘娘請吩咐。」
」別院現在還有多少可用的人？」老家僕沉吟片刻：老奴也算在內，一共是九個忠心之人，他們皆隨老爺度過了十幾個春秋，家人居住在雲家莊，無一人例外。
雲芷點點頭，說道：」明天我得出門一趟，麻煩你安排兩位機敏之人，一位守在攝政王府附近的茶樓，另一位在我返回時前來接應。」老家僕面色一凜：」娘娘是要去......」
雲芷打斷他說：「不該問的就不要問，要記住，如果察覺到攝政王府有所異動，就要馬上回府報信，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老奴明白。」
老家僕退下之後，凌霜仍舊憂慮不已，她對雲芷說：「娘娘，即便要前去，也要找個藉口才行，如今別院防守得如此嚴密，如果輕率前往，恐怕會……」
雲芷輕聲開口道：「理由的確存在，你可以對外宣稱，我打算質問攝政王，他為何阻止太醫給父皇看病，這樣的說法是不是足夠堂皇正大？」凌霜恍然大悟：」娘娘英明！這樣既合情合理，又能掩人耳目。」
雲芷走到窗邊，看著庭院裡巡視的官差說：」他們不是愛往那方面看嗎，就讓他們好好瞧瞧吧，雲芷就是要光明正大地踏入攝政王府，看還有誰有膽量阻攔。」」那錦囊......」
錦囊之事，天下唯有你我知曉，在未見蕭墨寒之前，萬萬不可告知第三方。」雲芷轉過身來，眼神凌厲地說道。」奴婢明白。」夜色漸深，燭火將盡。
雲芷緩緩摩挲著懷中錦囊，輕聲呢喃道：「蕭墨寒，分別已足三年，如今就讓我們來瞧瞧，到底是誰棋高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