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夜談的謊言
閣樓的鐵門「吱呀」一聲被從內拉開。
陳銘穿著一身乾淨的睡衣，手裡端著兩杯熱氣騰騰的牛奶，仿佛不是在面對一個隨時能取他性命的煞星，而是在招待一位深夜到訪的老友。他那張文質彬彬的臉上沒有絲毫慌亂，甚至還帶著一絲禮貌的微笑。
「我就知道你會來。」他將其中一杯牛奶遞向陸羽，「化工廠的爆炸很壯觀，恭喜你，又解決了一個麻煩。」
陸羽沒有接那杯牛奶，只是轉過身，平靜地注視著他。那是一種不帶任何情緒的注視，卻比任何刀鋒都更加銳利，仿佛能將人從裡到外徹底剖開。
「你似乎一點也不意外。」陸羽開口。
「意外什麼？意外我的實驗室會被你用那種粗暴的方式摧毀？還是意外那幾個跟我混飯吃的學生會替我送死？」陳銘聳了聳肩，自己喝了一口牛奶，姿態輕鬆得過分。
他走到天台邊緣，與陸羽並肩而立，目光投向遠方。
「陸先生，你可能誤會了什麼。」陳銘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我承認，干擾設備是我做的，網絡上的輿論也是我引導的。但我從沒想過要真正破壞『麒麟零三』項目。」
陸羽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他的表演。
「恰恰相反，我是想保護它。」陳銘的語氣變得誠懇起來，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裡，流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痛心與惋惜。
「七年前陸家的悲劇，你比我更清楚。一項劃時代的技術，如果沒有足夠強大的保護殼，只會成為引來餓狼的血肉。顧老師的失敗，就在於他想獨吞這份血肉，最終被撐死了。」
他轉頭看向陸羽，眼神真摯。
「我做的這一切，只是想用一種激烈的方式提醒林氏集團，提醒你。你們現在的安保體系漏洞百出，根本不足以應對潛藏在暗處的真正威脅。我是在用我的方式，幫你們進行一場壓力測試。」
他說得情真意切，邏輯完美自洽，將一場惡毒的陰謀粉飾成了一次用心良苦的警告。如果換做任何一個人站在這裡，或許真的會被他這番說辭打動。
陸羽忽然笑了。
那是一種極淡的，帶著幾分嘲弄的笑。
「你的意思是，我還要謝謝你？」
陳銘似乎沒聽出他話里的譏諷，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感謝就不必了。我只希望，你們能真正重視技術的安全隱患，不要重蹈陸家的覆轍。畢竟，我們都不希望看到悲劇再次發生，不是嗎？」
好一個「我們」。
陸羽收斂了笑意，向前踏出一步。
僅僅只是一步，陳銘那張故作鎮定的臉瞬間血色盡失。他只感覺一股無形的、山嶽般沉重的壓力當頭罩下，讓他呼吸驟停，全身的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手中的牛奶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溫熱的液體濺濕了他的褲腳。
他引以為傲的心理防線，在陸羽絕對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同一張紙。
「你很聰明。」陸羽的聲音很輕，卻一個字一個字地釘進陳銘的耳膜，「比顧慎聰明，也比那十二個廢物聰明。你知道怎麼用語言偽裝自己，怎麼把自己擺在道德的制高點上。」
陸羽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陳銘那因為恐懼而僵硬的肩膀。
「但你撒謊的樣子，真的很拙劣。」
那隻手上的力道很輕，卻讓陳Míng感覺自己被一座冰山撞中。他踉蹌著後退幾步，一屁股跌坐在地，渾身都被冷汗浸透。
陸羽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向樓梯口。
「這是最後一次警告。」
「下次見面，我不會再跟你說一個字的廢話。」
黑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癱坐在地上的陳銘，和那杯被打翻在地，正慢慢變涼的牛奶。
過了許久，陳銘才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他扶著牆壁，劇烈地喘息著，那張斯文的臉上再也看不到一絲從容，只剩下劫後餘生的驚悸和被徹底看穿的羞憤。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部加密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他來過了。」陳銘的聲音沙啞而顫抖。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一個蒼老而沉穩的聲音。
「結果呢？」
「他……他好像什麼都知道，又好像什麼都不知道。」陳銘心有餘悸地回憶著剛才的場景，「他根本沒問我實驗室和那幾個學生的事，只是警告我不要再有下次。」
「那你暴露了什麼？」
「沒有！我按照您教的說辭，他沒有深究。」
「很好。」電話那頭的老人似乎鬆了口氣，「看來他還把你當成顧慎的餘孽，一條無足輕重的小魚。繼續你的計劃，但手段要更隱蔽些。我們需要一場真正的『意外』，來讓他徹底失去耐心。」
「明白。」
陳銘掛斷電話，看向遠處燈火輝煌的市中心，那雙因為恐懼而放大的瞳仁里，重新燃起一絲陰狠的火焰。
陸羽……你等著，這盤棋，才剛剛開始。
第二天，一場更大的風暴毫無徵兆地席捲了整個京城。
「麒麟零三」位於城南的一處大型戶外儲能站發生了輕微的能量泄漏事故。
雖然泄漏的能量在第一時間就被安全系統吸收，沒有造成任何人員傷傷，甚至連周圍的植被都沒有受到影響。但這個消息，卻被神通廣大的媒體用最快的速度捕捉到，並配上了極具視覺衝擊力的標題，瞬間引爆了全網。
《震驚！「城市之光」變「都市**」？麒麟零三儲能站發生泄漏！》
《安全神話破滅！我們腳下究竟埋了多少顆不定時炸彈？》
一篇篇飽含著惡意揣測和恐慌情緒的報導，如同病毒般在網絡上瘋狂傳播。林氏集團的股價應聲而落，開盤不到十分鐘，直接跌停。
剛剛因為「萬民書」事件而有所好轉的輿論環境，瞬間急轉直下。
林氏集團大廈頂層，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泄漏點的初步檢測報告出來了。」一名技術總監滿頭大汗地將一份文件遞給林雨曦，「不是設備故障，是……是人為破壞。」
林雨曦接過報告，快速翻閱著。
陳銘穿著一身乾淨的睡衣，手裡端著兩杯熱氣騰騰的牛奶，仿佛不是在面對一個隨時能取他性命的煞星，而是在招待一位深夜到訪的老友。他那張文質彬彬的臉上沒有絲毫慌亂，甚至還帶著一絲禮貌的微笑。
「我就知道你會來。」他將其中一杯牛奶遞向陸羽，「化工廠的爆炸很壯觀，恭喜你，又解決了一個麻煩。」
陸羽沒有接那杯牛奶，只是轉過身，平靜地注視著他。那是一種不帶任何情緒的注視，卻比任何刀鋒都更加銳利，仿佛能將人從裡到外徹底剖開。
「你似乎一點也不意外。」陸羽開口。
「意外什麼？意外我的實驗室會被你用那種粗暴的方式摧毀？還是意外那幾個跟我混飯吃的學生會替我送死？」陳銘聳了聳肩，自己喝了一口牛奶，姿態輕鬆得過分。
他走到天台邊緣，與陸羽並肩而立，目光投向遠方。
「陸先生，你可能誤會了什麼。」陳銘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我承認，干擾設備是我做的，網絡上的輿論也是我引導的。但我從沒想過要真正破壞『麒麟零三』項目。」
陸羽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他的表演。
「恰恰相反，我是想保護它。」陳銘的語氣變得誠懇起來，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裡，流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痛心與惋惜。
「七年前陸家的悲劇，你比我更清楚。一項劃時代的技術，如果沒有足夠強大的保護殼，只會成為引來餓狼的血肉。顧老師的失敗，就在於他想獨吞這份血肉，最終被撐死了。」
他轉頭看向陸羽，眼神真摯。
「我做的這一切，只是想用一種激烈的方式提醒林氏集團，提醒你。你們現在的安保體系漏洞百出，根本不足以應對潛藏在暗處的真正威脅。我是在用我的方式，幫你們進行一場壓力測試。」
他說得情真意切，邏輯完美自洽，將一場惡毒的陰謀粉飾成了一次用心良苦的警告。如果換做任何一個人站在這裡，或許真的會被他這番說辭打動。
陸羽忽然笑了。
那是一種極淡的，帶著幾分嘲弄的笑。
「你的意思是，我還要謝謝你？」
陳銘似乎沒聽出他話里的譏諷，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感謝就不必了。我只希望，你們能真正重視技術的安全隱患，不要重蹈陸家的覆轍。畢竟，我們都不希望看到悲劇再次發生，不是嗎？」
好一個「我們」。
陸羽收斂了笑意，向前踏出一步。
僅僅只是一步，陳銘那張故作鎮定的臉瞬間血色盡失。他只感覺一股無形的、山嶽般沉重的壓力當頭罩下，讓他呼吸驟停，全身的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手中的牛奶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溫熱的液體濺濕了他的褲腳。
他引以為傲的心理防線，在陸羽絕對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同一張紙。
「你很聰明。」陸羽的聲音很輕，卻一個字一個字地釘進陳銘的耳膜，「比顧慎聰明，也比那十二個廢物聰明。你知道怎麼用語言偽裝自己，怎麼把自己擺在道德的制高點上。」
陸羽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陳銘那因為恐懼而僵硬的肩膀。
「但你撒謊的樣子，真的很拙劣。」
那隻手上的力道很輕，卻讓陳Míng感覺自己被一座冰山撞中。他踉蹌著後退幾步，一屁股跌坐在地，渾身都被冷汗浸透。
陸羽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向樓梯口。
「這是最後一次警告。」
「下次見面，我不會再跟你說一個字的廢話。」
黑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癱坐在地上的陳銘，和那杯被打翻在地，正慢慢變涼的牛奶。
過了許久，陳銘才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他扶著牆壁，劇烈地喘息著，那張斯文的臉上再也看不到一絲從容，只剩下劫後餘生的驚悸和被徹底看穿的羞憤。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部加密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他來過了。」陳銘的聲音沙啞而顫抖。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一個蒼老而沉穩的聲音。
「結果呢？」
「他……他好像什麼都知道，又好像什麼都不知道。」陳銘心有餘悸地回憶著剛才的場景，「他根本沒問我實驗室和那幾個學生的事，只是警告我不要再有下次。」
「那你暴露了什麼？」
「沒有！我按照您教的說辭，他沒有深究。」
「很好。」電話那頭的老人似乎鬆了口氣，「看來他還把你當成顧慎的餘孽，一條無足輕重的小魚。繼續你的計劃，但手段要更隱蔽些。我們需要一場真正的『意外』，來讓他徹底失去耐心。」
「明白。」
陳銘掛斷電話，看向遠處燈火輝煌的市中心，那雙因為恐懼而放大的瞳仁里，重新燃起一絲陰狠的火焰。
陸羽……你等著，這盤棋，才剛剛開始。
第二天，一場更大的風暴毫無徵兆地席捲了整個京城。
「麒麟零三」位於城南的一處大型戶外儲能站發生了輕微的能量泄漏事故。
雖然泄漏的能量在第一時間就被安全系統吸收，沒有造成任何人員傷傷，甚至連周圍的植被都沒有受到影響。但這個消息，卻被神通廣大的媒體用最快的速度捕捉到，並配上了極具視覺衝擊力的標題，瞬間引爆了全網。
《震驚！「城市之光」變「都市**」？麒麟零三儲能站發生泄漏！》
《安全神話破滅！我們腳下究竟埋了多少顆不定時炸彈？》
一篇篇飽含著惡意揣測和恐慌情緒的報導，如同病毒般在網絡上瘋狂傳播。林氏集團的股價應聲而落，開盤不到十分鐘，直接跌停。
剛剛因為「萬民書」事件而有所好轉的輿論環境，瞬間急轉直下。
林氏集團大廈頂層，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泄漏點的初步檢測報告出來了。」一名技術總監滿頭大汗地將一份文件遞給林雨曦，「不是設備故障，是……是人為破壞。」
林雨曦接過報告，快速翻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