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分家
「娘，我……」
「行了，再說就是對我有意見，不把我這個老太太放在眼裡！」
李淑芬本來還想爭辯幾句，可她嘴巴笨，又不會說道。
兒子才離婚，一伙人就要上門要錢。
這日子要怎麼過？
眼看事情就要落定，一直沒說話的陳衛國忽然冷哼一聲：「奶，持家把門的功夫你不見得有多好，倚老賣老的本事，倒是耍的爐火純青！」
「我家沒爹，就逮我們家欺負唄！」
「大伯三叔家但凡把伙食錢交齊了，我也就不說什麼！他們缺斤短兩，還要倒逼我們加錢！」
「哪來的道理？！」
「衛國，你說什麼？」老太太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衛國，咋跟你奶說話的！」大嬸李招娣喝斥道，「誰說我們缺斤短兩，我們和你家一樣，都是每月三十塊錢！」
「就是，你離個婚，怎麼還把腦袋離糊塗了！」三叔陳豐海急忙辯解，「我們的錢，都是交給你奶！」
「不信的話，你可以問她！」
一個個著急忙慌，像是被戳中了軟肋。
陳衛國笑而不語：「有沒有交，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既然都不講規矩，何必綁在一起！」
「我提議，分家，單過！」
大伯和三叔兩家人，聽到這話，臉色震驚而又後怕。
要知道，以前他們就鬧過分家。
哪一次老太太不是以死相逼，最後不了了之。
搞的他們都不敢提。
加上陳衛國一家當冤大頭，他們是既得利益者，自然也不再想分家。
沒想到陳衛國居然敢當著老太太的面，直接提出來。
果不其然，老太太臉都黑了：「陳衛國，你爹都不敢跟我說分家，你一個孫子，有什麼資格？」
「我早就說過，除非我死了，否這個家，誰都別想分！」
「奶，現在不是舊時代，也不流行一言堂！去年國家就宣布了改革開放，開放的不止是制度，也是人民群眾！」陳衛國毫不客氣的懟道，「像你說的，我是你孫，不是你兒子，我要分家，你管不著！」
「你，你……你個混帳東西，是想造反嗎？」老太太氣的呼吸起伏，「有種你試試！」
「試試就試試，反正今天說破了天，我都得分家！」陳衛國瞥了一眼陳聽雨一眼，「妹，去大隊，把隊長喊來，做個公證！」
「好！」陳聽雨也有點怵老太太，不過見哥哥這麼硬氣，她轉身就去了。
「臭丫頭，給我回來！」
「陳聽雨，別喊隊長！」
李招娣等人，作勢想阻攔。
奈何陳聽雨跟一溜風似的，眨眼就沒了影。
他們只好把火力集中在陳衛國身上：「陳衛國，你今天是失心瘋還是怎麼地，非要搞得全家雞犬不寧嗎？」
「趕緊給你奶道歉，這事兒就這麼算了！」
「分家？你才幾根毛，分家也輪不到你來說……」
陳衛國嗤之以鼻，根本不理睬。
上輩子他就是太窩囊，又一門心思放在胡燕身上，才忽略了這家人。
如今重活一世，絕不能容忍老媽和妹妹，還有嫁出去的姐姐吃虧。
沒多久，陳聽雨就領著公社大隊隊長陳勝利來了。
陳勝利四十多歲的年紀，當過兵，打過仗，手上之後退下來，在公社任大隊長。
為人剛正不阿，做事公道，在村里很有威信。
「隊長好！」陳衛國打了個招呼，「隊長，麻煩你跑一趟，主要是想請你做個公證！」
「我和我媽，還有我妹，想跟我奶分家！」
「胡說，誰要分家了，不分！」老太太咬牙切齒，「隊長，你別聽我這個孫子的話！他才多大，分什麼家！」
「都是誤會，你忙你的事去！」
陳勝利卻不這麼認為。
公社裡誰不知道陳衛國家的事兒。
有個老婆要上供，還得供一大家子。
如今陳衛國主動提出來，他這個隊長，沒有理由不管：「老太太，兒大分家，這是常理，就更不要說孫子了！」
「衛國他是年輕，才二十三四歲，可也是成過家的人，要分家，沒有什麼不妥當！」
「您生拉硬拽，大家都過不好，何必呢？」
「隊長，我家過的好不好，你怎麼知道？」老太太心裡有氣，態度也不友好，「都說清官難斷家務事，你就別摻和了！」
「不是我摻和不摻和，身為公社隊長，有人提出申請，我要是不負責不作為，還有什麼資格當隊長？」陳勝利義正言辭，「國家都在改革，講民主講自由，老太太你可不能對著幹！」
「什麼叫對著幹？隊長，你用不著跟我上綱上線喊口號，我是不同意分家，不是犯罪，你用不著跟我來這一套！」老太太也不是省油的燈，「我家有多少錢，多少糧食，多少塊磚頭，多少粒沙子，你知道嗎？」
「要是不知道，那就別多管閒事！」
「要是知道，勞煩你來分這個家，看怎麼做最公平？」
「我……」陳勝利一時語塞。
碰上這麼個胡攪蠻纏的，他還真是難對付。
「奶，你有多少東西，跟我沒關係！我分家，只要求跟你們分開，至於所謂的財產，我也不想要！我只要跟我媽和我妹自己過日子就行！」陳衛國站了出來。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根本從老太太身上拔不出一根毛，所以也沒指望分到什麼東西。
真扯皮起來，到猴年馬月都分不了家。
大伯和三叔兩家聽到這話，頓時來了精神。
不分財產，等於以後他們就能多分，送上門的便宜啊！
「娘，既然衛國這麼堅持，乾脆就讓他們分好了！」
「是啊，強扭的瓜不甜……」
老太太罵娘的心都有了。
其實她不分家，除了不想分財產之外，最重要的還是因為自己的掌控欲。
她喜歡掌控別人，大小事都讓自己來做主。
幾十年都這麼過來了，沒想到會壞在一個孫子身上。
「衛國，分家分財產，是理所應當，你什麼都不要，這以後日子咋過？」陳勝利覺得不妥，還想說什麼，陳衛國打斷道，「隊長，不分家我們也啥都沒有，我相信，靠我勤勞的雙手也能致富！」
陳勝利沒再多說，對這個年輕人，也多出了一股欽佩之意：「老太太，衛國已經讓步到這個份上，分不分家，就不是你說了算了！我來公證，陳衛國一家，與你們正式分家！」
陳衛國來這麼一出，老太太也沒辦法。
畢竟人家不要財產，她根本拴不住。
於是咬著牙道：「行啊，我這個孫子，是真有骨氣！」
「就怕哪天吃不了苦，又回來找我要家產！」
「光嘴上說可不行，必須寫證明簽字才作數！」
「沒問題，隊長，還得麻煩你寫證明了！」陳衛國毫不猶豫。
陳勝利也不是頭一次公證分家，鋼筆唰唰唰幾下，就把證明寫好了。
陳衛國和李淑芬，還有陳聽雨三個，一起簽字，再由老太太簽字。
雙方各執一份。
這個家，也正式分了出來。
「行了，再說就是對我有意見，不把我這個老太太放在眼裡！」
李淑芬本來還想爭辯幾句，可她嘴巴笨，又不會說道。
兒子才離婚，一伙人就要上門要錢。
這日子要怎麼過？
眼看事情就要落定，一直沒說話的陳衛國忽然冷哼一聲：「奶，持家把門的功夫你不見得有多好，倚老賣老的本事，倒是耍的爐火純青！」
「我家沒爹，就逮我們家欺負唄！」
「大伯三叔家但凡把伙食錢交齊了，我也就不說什麼！他們缺斤短兩，還要倒逼我們加錢！」
「哪來的道理？！」
「衛國，你說什麼？」老太太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衛國，咋跟你奶說話的！」大嬸李招娣喝斥道，「誰說我們缺斤短兩，我們和你家一樣，都是每月三十塊錢！」
「就是，你離個婚，怎麼還把腦袋離糊塗了！」三叔陳豐海急忙辯解，「我們的錢，都是交給你奶！」
「不信的話，你可以問她！」
一個個著急忙慌，像是被戳中了軟肋。
陳衛國笑而不語：「有沒有交，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既然都不講規矩，何必綁在一起！」
「我提議，分家，單過！」
大伯和三叔兩家人，聽到這話，臉色震驚而又後怕。
要知道，以前他們就鬧過分家。
哪一次老太太不是以死相逼，最後不了了之。
搞的他們都不敢提。
加上陳衛國一家當冤大頭，他們是既得利益者，自然也不再想分家。
沒想到陳衛國居然敢當著老太太的面，直接提出來。
果不其然，老太太臉都黑了：「陳衛國，你爹都不敢跟我說分家，你一個孫子，有什麼資格？」
「我早就說過，除非我死了，否這個家，誰都別想分！」
「奶，現在不是舊時代，也不流行一言堂！去年國家就宣布了改革開放，開放的不止是制度，也是人民群眾！」陳衛國毫不客氣的懟道，「像你說的，我是你孫，不是你兒子，我要分家，你管不著！」
「你，你……你個混帳東西，是想造反嗎？」老太太氣的呼吸起伏，「有種你試試！」
「試試就試試，反正今天說破了天，我都得分家！」陳衛國瞥了一眼陳聽雨一眼，「妹，去大隊，把隊長喊來，做個公證！」
「好！」陳聽雨也有點怵老太太，不過見哥哥這麼硬氣，她轉身就去了。
「臭丫頭，給我回來！」
「陳聽雨，別喊隊長！」
李招娣等人，作勢想阻攔。
奈何陳聽雨跟一溜風似的，眨眼就沒了影。
他們只好把火力集中在陳衛國身上：「陳衛國，你今天是失心瘋還是怎麼地，非要搞得全家雞犬不寧嗎？」
「趕緊給你奶道歉，這事兒就這麼算了！」
「分家？你才幾根毛，分家也輪不到你來說……」
陳衛國嗤之以鼻，根本不理睬。
上輩子他就是太窩囊，又一門心思放在胡燕身上，才忽略了這家人。
如今重活一世，絕不能容忍老媽和妹妹，還有嫁出去的姐姐吃虧。
沒多久，陳聽雨就領著公社大隊隊長陳勝利來了。
陳勝利四十多歲的年紀，當過兵，打過仗，手上之後退下來，在公社任大隊長。
為人剛正不阿，做事公道，在村里很有威信。
「隊長好！」陳衛國打了個招呼，「隊長，麻煩你跑一趟，主要是想請你做個公證！」
「我和我媽，還有我妹，想跟我奶分家！」
「胡說，誰要分家了，不分！」老太太咬牙切齒，「隊長，你別聽我這個孫子的話！他才多大，分什麼家！」
「都是誤會，你忙你的事去！」
陳勝利卻不這麼認為。
公社裡誰不知道陳衛國家的事兒。
有個老婆要上供，還得供一大家子。
如今陳衛國主動提出來，他這個隊長，沒有理由不管：「老太太，兒大分家，這是常理，就更不要說孫子了！」
「衛國他是年輕，才二十三四歲，可也是成過家的人，要分家，沒有什麼不妥當！」
「您生拉硬拽，大家都過不好，何必呢？」
「隊長，我家過的好不好，你怎麼知道？」老太太心裡有氣，態度也不友好，「都說清官難斷家務事，你就別摻和了！」
「不是我摻和不摻和，身為公社隊長，有人提出申請，我要是不負責不作為，還有什麼資格當隊長？」陳勝利義正言辭，「國家都在改革，講民主講自由，老太太你可不能對著幹！」
「什麼叫對著幹？隊長，你用不著跟我上綱上線喊口號，我是不同意分家，不是犯罪，你用不著跟我來這一套！」老太太也不是省油的燈，「我家有多少錢，多少糧食，多少塊磚頭，多少粒沙子，你知道嗎？」
「要是不知道，那就別多管閒事！」
「要是知道，勞煩你來分這個家，看怎麼做最公平？」
「我……」陳勝利一時語塞。
碰上這麼個胡攪蠻纏的，他還真是難對付。
「奶，你有多少東西，跟我沒關係！我分家，只要求跟你們分開，至於所謂的財產，我也不想要！我只要跟我媽和我妹自己過日子就行！」陳衛國站了出來。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根本從老太太身上拔不出一根毛，所以也沒指望分到什麼東西。
真扯皮起來，到猴年馬月都分不了家。
大伯和三叔兩家聽到這話，頓時來了精神。
不分財產，等於以後他們就能多分，送上門的便宜啊！
「娘，既然衛國這麼堅持，乾脆就讓他們分好了！」
「是啊，強扭的瓜不甜……」
老太太罵娘的心都有了。
其實她不分家，除了不想分財產之外，最重要的還是因為自己的掌控欲。
她喜歡掌控別人，大小事都讓自己來做主。
幾十年都這麼過來了，沒想到會壞在一個孫子身上。
「衛國，分家分財產，是理所應當，你什麼都不要，這以後日子咋過？」陳勝利覺得不妥，還想說什麼，陳衛國打斷道，「隊長，不分家我們也啥都沒有，我相信，靠我勤勞的雙手也能致富！」
陳勝利沒再多說，對這個年輕人，也多出了一股欽佩之意：「老太太，衛國已經讓步到這個份上，分不分家，就不是你說了算了！我來公證，陳衛國一家，與你們正式分家！」
陳衛國來這麼一出，老太太也沒辦法。
畢竟人家不要財產，她根本拴不住。
於是咬著牙道：「行啊，我這個孫子，是真有骨氣！」
「就怕哪天吃不了苦，又回來找我要家產！」
「光嘴上說可不行，必須寫證明簽字才作數！」
「沒問題，隊長，還得麻煩你寫證明了！」陳衛國毫不猶豫。
陳勝利也不是頭一次公證分家，鋼筆唰唰唰幾下，就把證明寫好了。
陳衛國和李淑芬，還有陳聽雨三個，一起簽字，再由老太太簽字。
雙方各執一份。
這個家，也正式分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