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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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海中那事兒過去小半個月,四合院表面看著是風平浪靜,可那水底下,暗搓搓伸出來的爪子,可不止一兩雙。

  許大茂這些天沒閒著,像條聞著腥味的野狗,在院裡四處溜達。他不敢再去惹安平,那晚上的警告還讓他小腿肚子轉筋呢。可他憋得慌啊,看著安平越來越穩當,自己卻像陰溝里的老鼠見不得光,這口氣他咋也咽不下去。

  「媽的,硬的不行,陰的也玩不過,老子還不能給你們添點堵?」他蹲在自家門檻上,瞅著空蕩蕩的中院,那原本屬於劉海中的「二大爺」位子,現在就像塊沒主的肥肉,勾得他心裡痒痒。

  他不敢自己往上湊,但他可以攛掇別人啊!他想起後院的趙有才,那傢伙平時不聲不響,可眼裡那點算計瞞不過他許大茂。

  這天傍晚,許大茂揣著半包皺巴巴的「大前門」,溜達到了趙有才家門口。趙有才正坐在小板凳上修一個舊收音機,滿手油污。

  「有才哥,忙呢?」許大茂臉上堆著笑,遞過去一根煙。

  趙有才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接,手上動作沒停:「啊,許大茂啊,有事?」

  許大茂自己把煙點上,吸了一口,蹲在旁邊,壓低聲音:「有才哥,你看現在這院裡……劉海中是徹底趴窩了,易中海也是個不頂事的悶葫蘆。這院裡沒個主事的人,不行啊。」

  趙有才手上擰著螺絲,沒吭聲。

  許大茂往前湊了湊:「要我說,這二大爺的位子,空著也是空著。有才哥你在廠里是幹部,在院裡資歷也老,為人又穩重,你不上,誰上?」

  趙有才動作慢了下來,瞥了許大茂一眼:「我?我可沒那本事。」

  「瞧您謙虛的!」許大茂一拍大腿,「這院裡除了您,還有誰夠格?論能力,論人緣,您都是這個!」他翹起大拇指,「再說了,當上二大爺,以後院裡大小事不得先過您的手?街坊鄰居誰不得給您幾分面子?辦點啥事不方便?」

  趙有才心裡活絡了。他確實惦記這個位子,就是找不到由頭,也摸不清安平的態度。他試探著問:「這事兒……光咱們說有啥用?得街道點頭,還得……安平那邊……」

  「安平?」許大茂嗤笑一聲,「他一個醫務室大夫,還能管到院裡大爺的任命?街道王主任那邊,咱們可以想辦法遞個話嘛!就說院裡群眾都擁護您!至於安平……他不反對就行唄!他還能明著攔著不讓選大爺?」

  趙有才聽著,覺得有點道理。安平再厲害,總不至於連誰當二大爺都要插手吧?那也忒霸道了。

  「遞話……怎麼遞?」趙有才心動了。

  許大茂見他上鉤,心裡得意,壓低聲音:「我認識街道辦一個小幹事,能搭上話。不過……這求人辦事,總不能空著手吧?」他搓了搓手指,意思很明顯。

  趙有才猶豫了一下。他家裡也不寬裕,但想到二大爺位子帶來的好處,一咬牙:「需要多少?」

  「不多,意思意思就行,主要是打點關係。」許大茂報了個數。

  趙有才心疼得直抽抽,但想著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還是點頭答應了。

  兩人躲在角落裡嘀嘀咕咕,自以為隱秘,卻沒留意到中院月亮門後面,易中海正背著手站在那裡,把他倆的話聽了個七七八八。

  易中海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冷笑:許大茂這個攪屎棍,又開始蹦躂了。還有趙有才,也是個不安分的。

  他轉身回了屋,對一大媽說:「看見沒?有人坐不住了。」

  一大媽問:「誰啊?」

  「許大茂攛掇趙有才,想爭二大爺的位子呢。」

  「趙有才?他?」一大媽有些意外,「他平時不聲不響的……」

  「不叫的狗才咬人。」易中海哼了一聲,「等著看吧,有熱鬧瞧了。」

  前院老王也嗅到了點不尋常的味道。他看見許大茂最近老往後院趙有才家跑,兩人鬼鬼祟祟的,准沒好事。

  「媳婦,我咋覺著,許大茂那孫子又憋壞呢?」晚上睡覺前,老王跟他媳婦嘀咕。

  「他又想幹啥?還敢惹安平?」

  「惹安平他是不敢了,」老王分析道,「我估摸著,他是想拱別人出頭,他自己在後面撿便宜。你看趙有才,是不是讓他給說動了?」

  「趙有才?他要是當了二大爺,還能有咱好日子過?」他媳婦擔心道。

  「他當得上嗎?」老王嗤笑,「安平不點頭,他趙有才算個屁!等著瞧吧,許大茂這招,怕是又要搬石頭砸自己腳!」


  後院安平家,依舊是一片寧靜。小安夏在燈下看小人書,丁秋楠在縫衣服,安平則拿著個筆記本,在上面寫寫畫畫,像是在整理藥方。

  「安平,」丁秋楠停下針線,「我聽說……許大茂最近跟趙有才走得挺近。」

  「嗯。」安平頭也沒抬。

  「他們會不會又想搞什麼名堂?」

  「隨他們。」安平語氣平淡,「跳樑小丑,翻不起大浪。」

  丁秋楠看著他這副穩坐釣魚台的樣子,心裡安定了些,但還是忍不住說:「我是怕他們又使壞,防不勝防。」

  安平放下筆,看了看兒子專注的小臉,笑了笑:「只要咱們自己立得正,就不怕影子斜。有些人,你越搭理他,他越來勁。不理他,他自己就覺得沒趣了。」

  話是這麼說,但安平心裡跟明鏡似的。許大茂和趙有才那點小動作,他不用刻意打聽,自然有人會把風聲遞到他耳朵里。他只是懶得理會。

  幾天後,趙有才果然通過許大茂的關係,往街道遞了話,還送了點「心意」。街道辦那邊沒什麼明確回應,但也沒拒絕,這讓趙有才和許大茂覺得有戲。

  許大茂更加賣力地開始在院裡幫趙有才造勢,逢人便說趙有才如何如何合適,如何如何得人心。

  有些牆頭草開始動搖,覺得趙有才好像確實比劉海中強點,至少表面功夫做得足。

  但也有人不買帳。

  前院老王就是其中一個。這天許大茂又在院裡吹噓趙有才,老王聽不下去了,嗆了一句:「許大茂,你啥時候成了趙有才的傳聲筒了?他給你多少好處啊?」

  許大茂臉一紅,梗著脖子道:「王哥你這話說的!我是為了咱院好!選個靠譜的二大爺,大家不都省心?」

  「靠譜?」老王嗤笑,「靠不靠譜,不是你說了算,也不是我說了算。得看大伙兒認不認!」

  易中海也一直冷眼旁觀。他既不支持,也不反對,就像這事跟他沒關係一樣。

  趙有才心裡開始打鼓了。他感覺院裡支持他的人好像沒想像中多,而且最關鍵的是,安平那邊一直沒動靜。這讓他心裡沒底。

  「大茂,安平那邊……真沒問題?」他忍不住又問許大茂。

  許大茂拍著胸脯保證:「放心!他能有啥問題?他還能明著說不讓你當?那不成惡霸了?街道也不能答應!」

  話雖這麼說,但許大茂自己心裡也虛。他比趙有才更了解安平的厲害,知道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果然,沒等趙有才高興幾天,麻煩就來了。

  這天,趙有才在廠里因為一點小事,跟他車間主任頂了幾句嘴。要是擱在平時,也不算啥大事,批評幾句就完了。可這次,車間主任直接上報到了廠里,說他工作態度不端正,頂撞領導。

  廠里下來人一調查,不知怎麼的,又扯出他以前工作上的一些小毛病,雖然都不嚴重,但湊在一起,性質就變了。最後給了趙有才一個通報批評,還在大會上點了名。

  趙有才懵了!他在廠里混了這麼多年,一直小心翼翼,從來沒出過這種事!怎麼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院裡,感覺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帶著異樣。

  許大茂聽到消息,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趕緊去找趙有才:「有才哥,這……這是咋回事?是不是有人搞你?」

  趙有才哭喪著臉:「我哪知道啊!我就跟主任頂了兩句嘴,以前也沒事啊!怎麼這次就……」

  許大茂眼珠子轉了轉,壓低聲音:「肯定是安平!肯定是他搞的鬼!他在廠里現在說話好使,肯定是他跟廠領導打了招呼!」

  趙有才臉色煞白:「他……他為什麼要搞我?我又沒惹他……」

  「為什麼?就為你想當二大爺!」許大茂咬牙切齒,「他這是殺雞給猴看!告訴院裡人,誰想往上爬,就得經過他同意!」

  趙有才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渾身冰涼。他這才明白,自己那點心思,早就被人看得清清楚楚。什麼二大爺,什麼風光,全是鏡花水月!

  前院老王聽說趙有才在廠里挨了處分,樂得直拍大腿:「該!讓他跟著許大茂瞎蹦躂!這下舒服了吧?」

  易中海站在自家門口,看著趙有才家緊閉的房門,搖了搖頭,對一大媽說:

  「看見沒?這就是不安分的下場。安平都不用自己動手,就有人替他清理門戶。」

  一大媽咂舌:「這安平……手段是真厲害啊。趙有才這二大爺,怕是徹底沒戲了。」

  後院,安平正在教小安夏認字。

  小安夏指著書本上的字,奶聲奶氣地問:「爸爸,『安』字怎麼寫?」

  安平拿起筆,在紙上工工整整地寫下一個「安」字,然後對兒子說:

  「這個字啊,有時候,讓別人不安生,自己才能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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