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處處碰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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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副廠長和閻埠貴那頭自以為得計,緊鑼密鼓地張羅著怎麼給安平下套。可這現實啊,往往就愛跟自作聰明的人開玩笑,你越想使勁,它越讓你使不上勁。

  李副廠長琢磨著閻埠貴那「搜查小房」的妙計,越想越覺得可行。但他也清楚,這事兒不能自己赤膊上陣,得找個合適的「槍」。街道王主任?那老太太滑不溜手,沒確鑿證據,想讓她去碰安平,難。廠保衛科?倒是名正言順,可保衛科那幫人,現在對安平客氣著呢,上次許大茂的事就讓安平在保衛科那邊留了人情,沒點過硬的理由,指使不動。

  思來想去,他把主意打到了楊廠長身上。只要楊廠長點了頭,哪怕只是默許,下面的人就好辦事了。

  這天,他瞅著楊廠長心情似乎不錯,便揣著小心,湊到了廠長辦公室。

  「廠長,忙著呢?」李副廠長臉上堆著笑,給楊廠長遞了根煙。

  楊廠長抬眼看了看他,沒接煙,只是用筆敲了敲桌面:「老李啊,有事說事。」

  李副廠長自己把煙點上,吸了一口,故作憂慮地說:「廠長,還是關於安平那個事。廠里之前的議論是平息了些,可我這心裡,總是不踏實啊。」

  「又怎麼了?」楊廠長皺起眉頭。

  「我是擔心,影響還在啊。」李副廠長壓低聲音,「而且,我這邊又接到些新的反映,說安平同志家裡,可能存放了一些……不太合適的東西。」

  「不太合適的東西?什麼東西?」楊廠長放下筆,看著他。

  「這個……具體還不清楚,」李副廠長含糊其辭,「就是些風言風語,說他那小房裡,堆了不少舊書舊畫,有些內容……可能涉及封建糟粕。您也知道,現在這形勢,對這方面抓得緊,萬一被人捅出去,說我們廠領導包庇縱容,那影響可就壞了!」

  他刻意把「封建糟粕」四個字咬得很重,觀察著楊廠長的反應。

  楊廠長聽完,卻沒像他預想的那樣緊張或者憤怒,反而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半晌沒說話。

  辦公室里靜得讓人心慌。李副廠長心裡七上八下的,忍不住又加了一把火:「廠長,為了安平同志好,也為了咱們廠著想,我覺得,是不是可以……以檢查安全或者衛生的名義,讓他把那個小房打開,咱們派人看一眼?沒問題最好,大家也都放心不是?」

  楊廠長終於開口了,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老李啊,你的擔心,我理解。但是,沒有真憑實據,僅憑几句風言風語,就去搜查一個為廠里做出突出貢獻的幹部的家,這像話嗎?傳出去,工人們會怎麼看我們?寒了人心,以後誰還敢為廠里出力?」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李副廠長:「再說了,安平喜歡收集些舊書舊畫,這個我知道一點。那都是些醫書古籍,或者普通的字畫,跟封建糟粕沾不上邊。他搞藥茶,研究中醫,看這些書很正常嘛。我們不能因為別人過得跟咱們不一樣,就疑神疑鬼。」

  李副廠長被噎得差點背過氣去。他沒想到楊廠長對安平維護到了這個地步!連「封建糟粕」這麼大的帽子扣下去,都沒能動搖他分毫!

  「廠長,我這不是為了廠里考慮嘛……」李副廠長還想掙扎。

  「為廠里考慮是好的,」楊廠長打斷他,語氣加重了幾分,「但要把心思用在正地方!多想想怎麼抓好生產,怎麼改善工人福利!別整天盯著些雞毛蒜皮、捕風捉影的事情!安平的工作能力和貢獻,大家有目共睹。只要他不違反原則,不觸犯法律,他個人的興趣愛好,我們無權干涉,更不應該無端猜忌!」

  這話已經說得相當不客氣了,幾乎是指著鼻子罵他李懷德不務正業、心思不正。

  李懷德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冷汗都快下來了。他知道,這條路在楊廠長這裡,算是徹底堵死了。

  「是……是,廠長您批評得對,是我考慮不周。」他訕訕地低下頭,心裡卻把楊廠長和安平一起恨上了。

  從廠長辦公室出來,李副廠長感覺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從頭涼到腳。楊廠長這條路走不通,保衛科和街道那邊就更沒戲了。難道就這麼算了?他不甘心啊!

  而四合院這邊,閻埠貴的日子也不好過。

  他得了李副廠長的「尚方寶劍」,自覺重任在肩,整天琢磨著怎麼才能「自然」地讓安平打開那小房,或者找到進去的機會。

  他先是試圖跟安平套近乎。

  「安平啊,下班了?今天天氣不錯啊。」閻埠貴沒話找話。


  「嗯。」安平推著車,應了一聲,腳步沒停。

  「那個……你家那小房,我看著門軸好像有點鏽了,要不要我幫你看看?我這兒有點機油。」閻埠貴獻殷勤。

  「不勞閻老師費心,挺好的。」安平看都沒看他一眼。

  套近乎失敗。

  他又想從丁秋楠那裡下手。

  「秋楠啊,忙著呢?我看你們家那小房頂上好像有點漏雨?這夏天雨水多,可得注意啊。」閻埠貴一副關心的樣子。

  丁秋楠正洗衣服,頭也沒抬:「閻老師看錯了吧,房頂好著呢。」

  「不能吧?我明明看見……」

  「閻老師,」丁秋楠停下手中的活兒,直起身,看著他,「我們家房頂漏不漏雨,我們自己清楚。不勞您惦記。」

  丁秋楠這邊也碰了一鼻子灰。

  閻埠貴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眼看著李副廠長那邊等著他「立功」,他卻連安平家小房的門都摸不著,這怎麼交代?

  這天,他看到安平抱著小安夏在院裡曬太陽,小傢伙手裡拿著個木頭雕的小馬,栩栩如生。閻埠貴靈機一動,又湊了過去。

  「哎呦,安夏這玩具真精巧!安平,是你做的吧?你這手藝,真是沒得說!」閻埠貴誇張地讚嘆道,伸手想去摸那小木馬。

  安平不動聲色地側身,沒讓他碰到,淡淡地說:「隨便做著玩的。」

  閻埠貴不死心,繼續搭話:「安平,你說你有這手藝,幹嘛不琢磨著做點東西,拿去換點錢呢?也能貼補家用不是?就比如做些小玩具,或者……我看你那小房裡有些舊木料,扔了也是扔了,不如……」

  他這話看似建議,實則還是想把話題往小房上引。

  安平終於正眼看了他一下,那眼神平靜,卻讓閻埠貴心裡咯噔一下。

  「閻老師,」安平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您最近,好像特別關心我家那小房啊?怎麼,是覺得裡面藏著金山銀山,還是覺得……藏著能讓您升官發財的寶貝?」

  閻埠貴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冷汗唰地就下來了。他強裝鎮定:「安平,你……你這話說的,我這不是……不是為你好嘛……」

  「為我好?」安平輕輕掂了掂懷裡的兒子,小安夏以為爸爸在跟他玩,咯咯地笑起來。安平看著兒子,話卻是對閻埠貴說的,「閻老師,您要真為我好,就少操點別人的心,多管管自己家的事。我聽說,解成那對象,又吹了?」

  這話簡直是往閻埠貴心窩子上捅刀子!他大兒子閻解成的婚事,因為沒房,吹了一個又一個,是他現在最大的心病!

  閻埠貴臉色頓時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安平卻沒再看他,抱著兒子轉身往回走,邊走邊對懷裡的安夏說:「兒子,看見沒,這就叫『咸吃蘿蔔淡操心』。自己家米缸都快見底了,還總惦記著別人碗裡是肉是糠,你說可笑不可笑?」

  小安夏揮舞著小木馬,奶聲奶氣地學舌:「可笑!可笑!」

  閻埠貴站在原地,聽著身後那父子倆的對話和笑聲,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眾抽了幾個大嘴巴。他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他知道,安平這是徹底把他看穿了!他那點小心思,在安平眼裡,根本就是透明的!

  前院老王正好出來倒水,看見閻埠貴臉色難看地站在那裡,好奇地問了一句:「閻老師,咋了?跟安平嘮嗑呢?」

  閻埠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一哆嗦,狠狠瞪了老王一眼,沒好氣地吼道:「嘮什麼嗑!我跟他有什麼好嘮的!」說完,氣沖沖地扭頭就回了前院自己家,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老王被他吼得莫名其妙,嘟囔道:「這閻老西,吃槍藥了?」

  後院,安平把兒子放下,讓他自己去玩。丁秋楠從屋裡出來,看著前院方向,搖了搖頭:「這閻老師,真是魔怔了。」

  安平拿起靠在牆邊的鋤頭,準備去院子角落那塊自留地翻翻土,聞言笑了笑:「他不是魔怔,他是利令智昏。總想著靠踩別人往上爬,卻不想想,爬得越高,摔得越慘。」

  他掄起鋤頭,一下一下地刨著板結的土塊,動作沉穩有力。

  「等著看吧,好戲,還在後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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