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苦了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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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個罐頭做出來,曲嵐竹細緻的貼了日期,並且做好了開啟時間的打算——

  雖說預估是一個月,可也不能全都等一個月後吧?萬一技術沒達標,全壞了怎麼辦?所以她打算過一周開一個。

  而大家忙活了許久,雖然沒吃到傳說中的「罐頭」,可糖水也已經是很好吃的,特別是小珊瑚倆兄妹,那一雙杏眼都笑成了月牙。

  而在等待第一批罐頭開啟的時間裡,曲嵐竹又開始琢磨起了造紙。

  此前就給過宋浦安一份造紙的配方去嘗試,具體怎麼樣,曲嵐竹還沒過問。

  主要是事情太多忘記了。

  今日見嬴昭過來,她便提了一嘴。

  嬴昭道:「目前進展還是順利的,只是紙張的製造時間也不短,暫時還沒對外售賣。」

  造紙不但時間長,人工造紙還產量低,想要供得上買賣,也得先存一批貨。

  再者,他們也是搶占其他家族的利益,也要提前積蓄一些實力。

  「這倒也是。」曲嵐竹道,「眼下先賺一批那些世家大族的錢。」

  看她心情不錯,嬴昭又問:「你是想實驗新的紙張?」

  一邊問,他一邊將一笸籮泡了十多天、又切碎了的紅薯藤搬到磨盤的邊上。

  曲嵐竹點了點頭。

  其實她也不想做這個麻煩的事情啊,可是她空間裡屯的日用品總歸是有限的,她不自己把衛生紙製造出來,又能怎麼辦?

  是用樹葉還是用竹片?

  想一想她都覺得屁股痛。

  嬴昭倒是很感興趣,特備是這原材料來樹皮、竹子都不需要了,竟然直接用紅薯藤?

  ——雖說這紅薯藤能餵豬,本身也不會浪費。

  他這邊正好奇著紅薯藤怎麼做紙,門便被敲響,曲嵐竹也不擔心被人看到正在磨紅薯藤,直接就拉開了門。

  卻見門外竟然是許久不見的漓峰。

  他神色有些不自在,看見曲嵐竹到是手臂橫在胸口,行了一個他們部族的禮儀。

  曲嵐竹請他進來:「你怎麼會過來?」

  她說話從來不彎彎繞繞,而漓峰進門前還東張西望了一下,像是被人注意他的行蹤。

  這更讓曲嵐竹好奇了。

  看到易容後的嬴昭,漓峰也不意外——

  之前就這倆一起抓的他呢。他還一直想跟嬴昭過過招,看看自己到底是差在哪裡。

  但是他並沒有也跟嬴昭見禮,只一點頭。

  聽到曲嵐竹問,他道:「沒什麼事兒。」

  曲嵐竹都愣了一下,堂堂一族少主,還是鮮于外人交涉的土族,竟然跑這麼大老遠過來,還說沒事兒?

  「是紅薯種植出了什麼問題?」曲嵐竹猜測,之前紅薯苗出來,她就給漓石留了一份。

  當然,也是要有足夠的鐵礦、藥材來交換的。

  這個問題刺激的漓石聲調都高了幾分:「能有什麼問題?我都種多少紅薯了?」

  曲嵐竹也不慣著他,說道:「你種什麼紅薯了?你不就來刨了八畝地嗎?」

  漓石:「……」

  漓石氣的臉頰更鼓了,卻又不開口。

  曲嵐竹才不管他鬧什麼勁兒,更不可能哄著他,讓他一個人生悶氣去吧。

  索性跟嬴昭忙活起來了。

  嬴昭眼神在漓石身上划過,示意他在這裡,不影響嗎?

  畢竟是曲嵐竹的配方。

  曲嵐竹搖了搖頭,她這算什麼秘方啊,還得摸索呢。

  她倒是看過一些up主造紙的視頻,但是人家也不自己造衛生紙來用啊。

  不是方便或是柔軟度的問題,而是消毒殺菌不達標!

  但她現在身處古代,也就沒的挑了。

  儘可能的暴曬吧,也幸好崖州除卻颱風、回南天這種極端天氣外,陽光都是很不錯的。

  漓石沒想到兩個人忙活起來,根本不管他,唉聲嘆氣好一會兒也沒人搭腔。

  「你們倆幹啥呢?」他一臉不情不願的湊過來。


  「做好東西,你要一起嗎?」曲嵐竹忽然道,嬴昭都詫異了一下。

  但並沒有反對她的決定,畢竟這些東西都是曲嵐竹的,她想讓誰做就誰做。

  漓石也不知道想到什麼,讓曲嵐竹站一邊,道:「讓讓,讓讓,不就是推個磨嘛,我來就是。」

  不大的磨盤被他推得呼呼作響,他還看了一眼嬴昭,似乎在說,看吧,我可比你快多了。

  曲嵐竹都不知道他們在較什麼勁兒,結果就見嬴昭竟然也加快了速度。

  她只好連忙往兩人的磨盤裡又加了點紅薯藤的碎渣。

  【這是什麼少年心事啊?算了,幹活還怪賣力的,愛說不說。】

  曲嵐竹心裡嘀嘀咕咕,但是手裡的活不慢。

  還悄悄給嬴昭使眼色,漓石要發癲就讓他發,但不要陪著他鬧,省的累著了自己。

  曲嵐竹也不知道嬴昭是怎麼看懂自己神色的,反正他的速度是不做痕跡的慢了下來。

  直到紅薯藤將要磨完了,漓石才恍然明白過來一般,看著嬴昭一點沒有得勝的喜悅。

  看著曲嵐竹掛笑的唇角,忍不住道:「你們倆合起伙來對付我是吧?」

  曲嵐竹一下就忍住笑了。

  漓峰一下就炸毛了,氣的臉頰通紅,但一時又罵不出來什麼。

  曲嵐竹忙道:「也不能怪我啊,你來了就那臉色,我也不敢提我也不敢問啊,你要幹活我還能攔著?」

  漓峰:「……」

  漓峰被堵的說不出話,看著曲嵐竹在眼前晃悠的臉,特別是不時跟嬴昭對上視線的樣子,漓峰覺得自己心口都要氣痛了。

  一聽曲嵐竹的話,就更不明白自己跑來這的意義了。

  可是,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摸進了村子。

  離著曲嵐竹的院子已經那麼近了,他怎麼能做望而卻步的事情?

  那多丟臉啊。

  只是讓他自己都沒想到的是,他沒在敲門的哪一步退卻,真見到曲嵐竹了,他又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看他又變的氣鼓鼓的樣子,曲嵐竹不由心底吐槽。

  【這是屬河豚的啊?氣這麼足?】

  心裡吐槽著,但看他似乎又陷入沉思之中,曲嵐竹也沒打擾,而是跟嬴昭繼續忙碌。

  還是院子裡的那口簡陋的灶,這回煮的自然是磨碎的紅薯藤,加的依舊是草木灰煉製的鹼水。

  上次兩個人一起洗膠的時候,嬴昭只希望時光慢些、再慢些,但此次他卻是想快一點。

  哪怕他已經憑藉高大的身形將漓峰擋了個結實,並且他是背對著漓峰,但他還是覺得這小子礙眼急了。

  上次一直在攪拌時,他藉口騰不開手,曲嵐竹就給他餵了水。

  可這次曲嵐竹給他們三人的杯子裡都添了水,然後就來替換他了。

  「沒事,我還不渴。」嬴昭道。

  哪怕是在院子裡,這灶邊的熱浪也是灼人的很。

  以前的嬴昭沒吃過這個苦,嘗試過後他就不想曲嵐竹來吃這個苦。

  「問題挺高的,還是補充一點水分吧。」曲嵐竹勸道。

  雖說她已經選擇了避開最熱的時候,而且這邊還是在樹蔭下,可是崖州的天是越來越熱,這不是她能控制的了的。

  除非是能進空間。

  「哎喲,就是點什麼事兒啊,你倆這樣推來扯去。我來攪、我來攪,喝你的水去吧。」漓峰忽然插進來。

  看不了兩人這場面。

  曲嵐竹撇開頭,忍不住笑了一下。

  【嘖,忽然覺得不管這小子來幹什麼的,這會兒都好像是冤大頭、包身工啊。】

  嬴昭沒聽過這倆詞,但有賴於漓峰的生動演繹,他對這兩個詞的理解十分深刻。

  煮過差不多的時間,曲嵐竹將漿液倒入盆中,開始捶打纖維。

  漓峰越發好奇她這到底是在做什麼了,但張了張口又不知道從何問起。

  他一個不那麼熟的外人,她沒將他直接趕出去,已經是很給他留臉面了。

  不,應該是看在他阿娘的情面上。


  他還是不聞不問,只幫著干點力氣活便是了。

  漓峰這麼想,打算就這麼幹到晚上再回去,哪知道捶打搓揉了一會兒,曲嵐竹就找來了一個竹匾。

  這是農人們破開竹子、取了竹篾編制出來、曬豆子、菜乾時用的東西。

  不過曲嵐竹這個是新買的。

  主要是她在這裡也買不到抄紙用的抄簾,只能用這個湊活了。

  幸好當初建房子的時候,她在院子裡建了一個蓄水池,這會兒刷洗乾淨之後,就將漿液到了進去。

  竹匾沒入紙漿,左右搖擺,讓紙漿之中的纖維較為均勻地鋪滿,再一鼓作氣的出水,瀝乾水分。

  漓峰的眸光變了變,他覺得自己好像清楚這是在做什麼了。

  但是,那樣東西的製作,能這麼簡單嗎?

  曲嵐竹摸了摸這張濕漉漉的紙頁,又蹲下身,視線與竹匾平行去看紙頁的表面。

  有些起伏不平,她畢竟是新手,抄的不是很均勻。

  不過,她是要做廁紙的,厚實就厚實了點唄。

  【要求不能太高,我這是第一次做,好歹算是成功?】

  她轉瞬就將自己安慰好,根本不用嬴昭開口。

  但嬴昭還是道:「好厲害。」

  曲嵐竹不由側頭看他一眼,很想說讓他不要這個時候說這個話。

  【雖然他很真誠,但是,就是忽然腳摳別墅啊。】

  嬴昭這次是真的不懂「腳摳別墅」這個梗了,還以為是什么小仙女的神仙手段。

  就見曲嵐竹輕呼一聲:「啊,果然……」

  樂極生悲了。

  剛在心裡慶幸自己一次成功,結果揭紙的時候就出了岔子。

  「這到底是我手抖的原因,還是紙漿的原因呢?」

  她都抄這麼厚實了,照理來說不會破開才對嘛?

  索性將這張失敗的紙又重新洗到紙漿里,但這次曲嵐竹沒有自己去抄紙,而是遞給嬴昭道:「你來試試?」

  嬴昭正聽到她心裡懊惱的很,本想安慰,又聽她在分析原因,便連忙伸手幫忙。

  「我試試看,不過可能是太難了。」

  曲嵐竹一時也分不清楚他這算是安慰自己,還是提前給自己打預防針。

  倒是漓峰越看越激動,真的是他想的那樣嗎?

  可這樣的隱秘技術,曲嵐竹竟然不將他趕出去?

  他是不是應該撇開頭去?

  可前面的步驟他也全都知道了啊。

  這個時候做什麼不是欲蓋彌彰?

  嬴昭也小心的抄了一張紙,在水分流淌出去後,開始仔細觀察紙張的成色,也是有些薄厚不均勻。

  隨後是小心翼翼的揭紙,但到一大半的時候,還是出現了斷裂,似乎是卡在了竹匾上?

  可是這竹匾已經是曲嵐竹挑的最細密的了。

  而且精細打磨過,根本沒有毛刺。

  曲嵐竹不由將目光落到漓峰身上。

  【如果換人再不行,那我就在換一下紙漿的比例?】

  聽到心聲的嬴昭也隨著她一同看向漓峰。

  原本就在逃避的漓峰,頓時感受到了壓力,說話都有些磕巴:「看,看我作甚?」

  他都跟著學了好幾個月的崖州官話了,就算是還有口音,但那也是崖州口音,曲嵐竹別說她現在才聽不懂!

  曲嵐竹到將他往水池邊上拉了點,說道:「你抄一張紙試一試。」

  漓峰沒想到他都決定了不聞不問,曲嵐竹卻叫他試試。

  這,她這麼信任自己的嗎?

  漓峰一時說不清楚心底的滋味,被塞了竹匾在手,就默默地攥緊,頓了一會兒才彎下腰。

  但剛才兩個人抄紙的時候,他避開了眼神。

  這抄紙看似簡單,卻也是有訣竅的——

  雖然曲嵐竹也是在自行摸索,但畢竟是看過教程的人,可比嬴昭和漓峰兩人掌握的多些。

  漓峰第一張紙抄的根本談不上薄厚,越抖動越堆積。


  「咳,我重來一次。」漓峰掩飾尷尬的咳嗽了一聲,洗乾淨竹匾里的纖維,又重新開始。

  只是這次紙雖然厚厚的抄成了,卻跟曲嵐竹和嬴昭一樣,剛揭下來沒一點兒,就徹底斷了。

  「難道是纖維量少,粘合度不夠?」

  漓峰還沒放棄抄紙,曲嵐竹卻已經在琢磨其他的方向。

  可想想也不對啊,這紅薯藤的纖維還能用來做火摺子呢。

  那是要再兌點其他漿料進去?比如竹子纖維漿,或者劍麻之類的纖維漿?

  【但是我就是想做一個廁紙,用竹纖維甚至是麻料漿,是不是成本太大了點?】

  她選擇紅薯藤,就是為了它的易得和量大,到時候能將廁紙的價格壓在幾個極低的價格啊。

  而清楚聽到她要用這紙幹什麼的嬴昭:「……」

  不是,用來做這個的嗎?可那是紙……

  等等,他好像用過更好、更柔軟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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