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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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有事要忙,就不耽誤你看周小姐了。」

  許清安沒有告訴他孟春然已經走了,繞開他徑直往外走。

  孟春然的死,他是兇手之一。

  此刻孟春然躺在太平間,他卻捧著代表歉意的黃玫瑰去看情人,去看間接逼死孟春然的兇手……

  自此以後,孟春然和他再無關係,他連站在孟春然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魏珉澤去看了周漫,周漫沖他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將玫瑰花砸在他臉上,讓他有多遠滾多遠。

  魏珉澤沒有逗留,他再怎麼喜歡周漫,也不會再和她有任何糾葛了。

  只等孟春然把孩子生下來,他就能開始新的生活。

  離開醫院前,他想到許清安的表現,找到了魏斯律的病房。

  對於他的出現,魏斯律有些意外。

  「你怎麼在這?」

  趙遠山說孟春然走了,魏珉澤不該陪在孟春然身邊嗎?

  縱使沒有兩人之間沒有愛情,也是相伴十年的夫妻。

  看魏珉澤神情,竟找不出絲毫悲傷。

  「來看看我親愛的私生子弟弟死了沒有。」

  魏珉澤走到病床前,見魏斯律動彈不得,彎起唇角。

  「六年前我沒有做到的事,漫漫替我做到了,這次你應該不能站起來了吧?」

  魏斯律沒有理會他的挖苦,擰緊眉心。

  「大哥,你不該是這樣冷血的人。」

  「我是什麼樣的人,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魏珉澤眼裡流露出厭惡,他最煩魏斯律對他露出痛心的表情。

  「嫂子她……」

  「我們的事就不勞你費心了,你還是先擔心擔心自己吧。」

  魏珉澤以為魏斯律要和許清安一樣,詢問孟春然的去處,便不耐煩地打斷了。

  魏斯律望著他離開的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等趙遠山過來查房,他問:「魏珉澤知道嫂子服毒自殺了嗎?」

  「應該不知道,目前除了孟家,就只有清安知道這件事,孟家不會主動聯繫他,清安想必更不願和他說。」

  趙遠山刻意隱去了陸延洲的存在,要是魏斯律知道陸延洲昨晚在太平間外守了許清安一夜,估計會受刺激。

  「要我告訴他嗎?」

  「不用了,嫂子不會想見他。」

  魏斯律眸光黯淡,清安肯定很痛苦,可惜他不能陪在她身邊。

  不知陸延洲有沒有回來,有陸延洲在,她不至於身邊無人依靠。

  趙遠山又問:「你呢?你的事要告訴清安嗎?」

  「別,她現在受不了任何打擊了。」

  魏斯律躺在病床上,從脖子往下,整個身體都毫無知覺。

  「當初你還算健康,卻裝殘騙她,如今全身癱瘓,反而要把她推開,我真是看不懂你。」

  趙遠山感嘆道,眼裡儘是無奈。

  「若我當初真的殘疾,就不會讓奶奶逼她嫁給我了。」

  魏斯律苦笑,縱使全身癱瘓,他依舊虧欠許清安太多。

  若不是他,許清安便不會遭受周漫的報復。

  若不是他,許清安早該過上平安順遂的生活了。

  還有嫂子,他也是間接害死嫂子的兇手。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一輩子躲著她?」

  從私心來說,趙遠山希望許請安繼續陪伴魏斯律。

  沒有許清安,全身癱瘓的魏斯律和活死人差不多。

  但他知道這不可以,不能對許清安這麼殘忍。

  片刻後,魏斯律緩緩開口:「你家在南方不是有座療養院,送我去那裡。」

  「等你能挪動再說吧。」

  趙遠山隨口回道,送去療養院,等於放棄繼續治療。

  雖然魏斯律幾乎不可能康復,可人總得心懷希望。

  ——

  孟春然的葬禮定在三天後,許清安為她選了一塊好墓地,周圍種滿了百合花。


  她把筆記本電腦拿到太平間,和孟春然交代葬禮上要邀請的賓客。

  「溯光哥,孟家唯一被邀請的人。」

  「我自然要到場的,還有叮咚和馮顯君,陸延洲說他也要去。」

  許清安發現這幾個人都是她的交際圈,她想了想,憑藉記憶又添了幾個人名。

  「還有平時常與你一起打牌的幾位太太,她們瞧著很和善,肯定想來送你最後一程,畢竟她們以後就要失去你這位牌技超臭的送財牌友了。」

  「對了,還有那家花店的老闆,每天都會給你留百合花,你說那個老闆很可愛。」

  許清安將這些人名一一打在屏幕上,數了數,有十來個。

  足夠了,嫂子在遺書里說,她的葬禮只需邀請幾個好友,讓她再見他們最後一面就滿足了。

  這封遺書是她離開那座莊園時,照顧嫂子的女傭塞給她的。

  孟春然在遺書里沒有寫什麼關於她自己的事,通篇都在囑咐許清安好好生活,還有安慰她的話。

  越是這樣,許清安越是心痛。

  她寫了個訃告,以郵件的形式,發送給了這些人。

  很快,除了孟溯光和陸延洲,其他人都給了回信。

  有人質疑,認為這是一場惡作劇。

  許清安表明身份,並耐心地解釋。

  忙完這些,又是深夜。

  她合上電腦,握了握孟春然的手。

  「嫂子,晚安。」

  邁著疲憊的步子走出太平間,和陸延洲的視線對上。

  「陸延洲,我想回家睡一覺。」

  「我送你。」

  陸延洲與她並肩而行,兩人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里迴蕩。

  「陸延洲,人死後會有靈魂嗎?」

  許清安不算唯物主義者,她愛的人,以及愛她的人,死者多於生者。

  有時候,她也需要一些寄託,讓自己度過艱難的時刻。

  「有,他們的靈魂,就活在你心裡。」

  陸延洲語氣篤定,他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但在唯物之前,他是唯許清安主義者。

  許清安將手放在心口處,默念那些人的名字。

  媽媽,爸爸,魏奶奶,嫂子……

  如果世上沒有靈魂寄居處,就來她的心裡吧。

  陸延洲把許清安送進家裡,「今晚我留在這裡。」

  不等許清安說出拒絕的話,他補充道:「我睡客廳。」

  許清安指了指客臥,「有床給你睡。」

  陸延洲要走,她不會挽留。

  陸延洲留下,她不忍推開。

  「謝謝。」

  陸延洲擠出這兩個字,把外套掛好。

  「許清安,沒出什麼事吧?」忽然抬眸看他,露出淡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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