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他在,她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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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春然被暫時安放在趙家醫院的太平間裡,許清安守在旁邊。

  陸延洲坐在外面陪著她,孟溯光也沒有離開。

  半個小時後,孟老爺子帶著人趕來了。

  他進入太平間,看了眼孟春然,臉上沒有任何情緒變化。

  「感謝陸總和許小姐對我女兒的救治,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你們進來,帶小姐回家。」

  幾個人湧入太平間,一直沉默的許清安擋在孟春然面前。

  「嫂子留了遺書,委託我全權負責她的葬禮。」

  「對了,嫂子還特別叮囑到,除了溯光哥,不許孟家人出現在她的葬禮上。」

  孟老爺子不以為意地笑笑:「她是我女兒,身後事該如何安排,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許清安目光灼灼,毫不退讓。

  「如果你敢硬來,我就曝光你們孟家的醜事。」

  孟老爺子臉上的皺紋深了深,露出不悅的神色。

  「琢成和溯光待你不薄,你要恩將仇報嗎?」

  「他們若是明事理,自然會理解我,若是不明事理,日後我和他們自會不再往來。」

  許清安嗓音沙啞,卻字字落地有聲。

  陸延洲在她身邊站定,冷臉盯著孟老爺子。

  「老頭子,我在這,你什麼都帶不走。」

  孟老爺子臉色微變,「陸總,此事和你陸家無關。」

  「你誤會了,我沒提陸家,此事和陸家無關,和我有關。」

  陸延洲話音落下,馬爾斯帶著五六個壯漢出現在太平間門外。

  「老頭子,我和你不一樣,我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孟老爺子掃了眼門外,顯然都是練家子。

  「哼,那這些人是做什麼的?」

  「你動手,我合法防衛。」

  陸延洲靜靜看著他,毫不掩飾眼中的鄙夷。

  「夠了!」

  一直沒有吭聲的孟溯光怒吼一聲,看向孟老爺子。

  「爺爺,你已經害死了小姑姑,難道連小姑姑入土為安都不允許嗎?」

  「無論過去發生了什麼,她都是你的女兒。」

  「孟家的體面,你的體面,真有那麼重要嗎?」

  「身為孟家人,我簡直無地自容!」

  「啪!」

  伴隨孟溯光尾音的,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混帳!」

  孟老爺子指著他,氣得吹鬍子瞪眼。

  「你現在享受的一切,都是孟家給予的!」

  許清安俯身,捂住孟春然的耳朵,一滴淚落在那張灰青色的臉上。

  「嫂子,別聽。」

  孟溯光沉重地嘆了口氣,拿出手機。

  「一分鐘之內,您要是不帶著人離開,我就向媒體曝光孟家的那些醜事。」

  「我是孟家人,他們會信的。」

  「你!」

  孟老爺子氣得臉都白了,指著孟溯光說不出話。

  他了解這個孫子,看著隨和,實則說一不二。

  當初說不接管孟家產業,就真的一頭扎進了實驗室,誰勸都沒用。

  許清安偏過頭,斜睨了他一眼。

  「放心,我不會說出她的身份,畢竟嫂子也不想做你們孟家人。」

  孟老爺子深深看了她一眼,最後視線掃過孟溯光,憤然離開了太平間。

  許清安看向其他人,「你們也走吧,嫂子喜歡安靜。」

  陸延洲抬抬手,示意馬爾斯帶著人出去。

  孟溯光看了眼孟春然,心中情緒複雜,默默離開了太平間。

  「陸總,今天謝謝你,你也請回吧。」

  說完,許清安坐到孟春然身側,雙目空洞,臉上是無盡的哀傷。

  陸延洲一言不發,走了出去。


  許清安在太平間待到晚上,期間趙遠山來過一次。

  他說不會允許任何人帶走孟春然,讓許清安回家。

  許清安沒有走,累了就趴在孟春然旁邊眯會。

  以前路過太平間都有些害怕,步伐都會加快。

  如今和孟春然在太平間獨處,她的心裡沒有絲毫害怕,只恨留給他們相處的時間不多了。

  第二天清晨,她掀開白布看了一眼。

  「嫂子,我去給你安排葬禮的事。」

  「你別怕,我會回來接你的。」

  她擦去淚水,步履沉重地往外走去。

  剛推開門,就看見陸延洲獨自坐在走廊長椅上,微微低著頭。

  他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仿佛已維持這個姿勢許久。

  許清安喉嚨一緊,開口時嗓音帶著哽咽:

  「你在這裡坐了一整夜?」

  陸延洲聞聲抬起頭。

  他沒有回答,只輕聲反問:「餓了吧?」

  從大衣內側取出一個溫熱的牛皮紙袋,走到她面前。

  「吃點東西,嫂子的葬禮還需要你撐著。」

  許清安再也忍不住,倏地轉過身,額頭抵住冰冷的牆面,失聲痛哭。

  一隻手搭在她的肩上,輕輕拍了拍。

  陸延洲沒有做多餘的動作,靜靜在她身後站著,直到許清安哭聲漸歇。

  「謝謝。」

  許清安從他手裡接過熱乎早餐,坐在長椅上大口大口往嘴裡塞。

  她看向陸延洲,紅腫的眼裡淚光點點。

  「陸延洲,你吃了嗎?」

  「我吃了。」

  陸延洲輕聲回道,將熱騰騰的豆漿插上吸管遞給她。

  許清安接過來喝了一口,淚水「啪嗒」砸在豆漿杯的蓋子上。

  兩人沒有再說話,一個吃早餐,一個默默看著。

  吃完後,許清安起身往外走。

  「陸延洲,你回家休息吧,謝謝你昨晚陪著我。」

  「你這個樣子怎麼開車?今天我是你的司機,欠的人情以後我們慢慢算。」

  陸延洲移開視線,微微仰起頭。

  許清安沒有再說什麼,她沒力氣去掰扯這些事。

  而且,在她心底最深處,那個隱秘的存在,再次死灰復燃,令她渴望陸延洲的陪伴。

  他在,她心安。

  他們走到醫院大門處時,魏珉澤迎面走進來。

  他的手裡捧著一束黃玫瑰,許清安曾經也收到過黃玫瑰,知道它的話語。

  歉意,他要對誰表達歉意。

  魏珉澤看出許清安剛哭過,臉色微變。

  「清安,出什麼事了?」

  「你來看誰?」許清安反問。

  魏珉澤沒有回答,但他的沉默等於回答了這個問題。

  「阿律還好嗎?」

  許清安看出他的緊張,看來魏珉澤還不知道孟春然的事,以為她在哭魏斯律。

  她冷眼瞧他,怨恨與唾棄都化為一汪死水。

  「他還活著。」

  魏珉澤被她的眼神驚到,一種強烈的不安席捲而來。

  「清安,沒出什麼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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