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殺母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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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皇后湊到魏太后耳邊,「尚衣局的人說,母后的龍袍這個月末就能趕製出來。」

  「前朝周武后也不過是做了幾十年的皇帝,母后比那周武后厲害多了,要活千秋萬代了。」

  一陣嘻嘻哈哈,這茬岔了過去,素舟垂手立在一邊,凝重之色並未下去,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低聲問秋霜,「那些『藥引子』近日可有異常。」

  「吃得好,睡得也好,還派了人伺候她們,沒什麼異常,」秋霜狐疑地打量他一眼,「谷主為何有此疑問?」

  素舟神色如常擠出笑意,敷衍道:

  「沒什麼,藥引子是關鍵,不能出任何岔子。」

  有宮女進來通傳,李良娣來了。

  魏太后和魏皇后收起嬉笑,齊齊看向走進來的女子,眼底異樣閃過,好像在看一隻即將走進陷阱的獵物。

  李良娣的身後跟著一個嬤嬤,嬤嬤懷裡抱著一個兩歲男童,是李良娣的兒子——十九皇子。

  李良娣一身紫衣,還是幾年前的樣式,眼底掩飾不住的興奮,跪地磕頭。

  「妾身參見太后,參見皇后。」

  「以後就是自己人了,平身吧。」

  魏太后端著茶盞,讓李良娣坐下說話。

  李良娣行禮的時候,嬤嬤直接把兩歲的十九皇子遞給魏皇后身後的嬤嬤。

  兩歲的孩子不怎會說話,或許是感覺到了什麼,遞過去的時候咿呀哼唧兩聲。

  李良娣一臉不舍地追視著十九皇子。

  魏太后注意到李良娣的目光,「把老十九過繼到皇后名下,你不會有什麼想法吧?」

  「沒,沒有。」

  李良娣趕緊收回目光,微微低頭。

  「妾身身份低微,給不了遠兒一個好前程,皇后願意撫養遠兒,是遠兒的福氣。」

  謝莫遠是十九皇子的名字。

  魏太后滿意地點點頭,遞給秋霜一個眼色。

  「早上內務府送來的血燕,最能滋養人,你嘗嘗。」

  一盅血燕端到李良娣面前。

  良娣在後宮裡是末等妃嬪,李良娣沒有家族幫襯,又不得寵,連一宮主位都撈不上,哪裡見過這等好東西。

  還在做夢魏家看中了她的孩子,以後就要母憑子貴,成為人上人了。

  沒察覺到滿屋子的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對,想都沒想地端著盅碗,一口氣喝下。

  不過是幾息的功夫,李良娣臉色煞白,嘴裡嘔出一口鮮血,四肢無力,從椅子裡滑落倒地。

  只是瞪大眼睛虛虛地指了指十九皇子,連聲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垂下手,不舍地閉上眼睛。

  「哇——」

  四周一片寂靜,孩子的哭聲就顯得格外震耳。

  魏皇后不耐煩地躲了躲。

  「抱遠點!真晦氣!」

  孩子被嬤嬤抱了出去,李良娣的屍首也立馬有人抬出去,地板血跡擦乾淨,燃上香薰,血腥味被掩蓋。

  慈寧宮恢復如常,一副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魏太后靠坐在椅子裡。

  「以後十九就是你的孩子了,你也上點心。」

  魏皇后不以為意,「羊皮貼不到狗身上,不是自己肚子裡爬出來的,怎麼養都和自己不親。」

  魏太后知道謝墨寒傷了魏皇后的心,不滿地瞪了魏皇后一眼。

  「也不看看自己多大歲數了,還能生嗎?」頓了頓,「老十九年紀小不記事,過幾日你就是皇太后,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朝中還有不少謝墨寒的人,妾身這個太后怕是當的沒那麼容易。」

  「有哀家在你怕什麼?」魏太后恨鐵不成鋼,「謝墨寒被困宸王府什麼都做不了。」

  「您不了解他,那孩子看著蔫聲不語的,心眼多著呢,這幾個月魏家折在他上多少,不是一兩日的功夫能辦到的,一定是憋了好幾年的壞水,就連魏馳也慘遭算計。」

  魏皇后越說越憂心,「妾身怕到時候……」

  魏太后臉色也沉下來,「有一個老十九就夠了,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謝墨寒留著早晚是個禍害。」


  眼底狠戾一閃而過,「這幾日就處理了吧,讓辦事的人手腳利索點,別讓那些言官捏到什麼把柄。」

  「是。」

  謝家子孫被清理一遍,老皇帝病重,除了年幼的十九皇子,沒有合適的繼位人選。

  到時候老皇帝一死,十九皇子繼位,魏太后輔政,既是老祖宗,又是太上皇。

  宸王府

  蘇與之手裡舉著蠟燭,站在祠堂門口,耐心地等著謝墨寒給德妃的牌位上完香。

  德妃是謝墨寒的母妃,今日是德妃忌日,也許是心裡壓抑,謝墨寒竟說起德妃的事。

  不爭不搶的一個人莫名其妙在慈寧宮死了。

  謝墨寒背對著她,語氣淡淡地回憶著。

  「當時我十三歲,他們讓我去慈寧宮的時候,母妃的屍體還沒來得及收拾。」

  「他們說是徐才人嫉妒母妃,在母妃的茶水裡下了毒,還給我指了魏皇后做母親。」

  「徐才人當時就被打死了,我連問清楚的機會都沒有……」

  他的聲音低緩,透著一股壓抑的傷感。

  蘇與之不知事情全貌,只知道謝墨寒的母妃死在慈寧宮,有人私下傳魏皇后殺母奪子,其實始作俑者是魏太后。

  她突然想起蘇硯知,為了刺殺魏太后不惜以身試毒,忽然理解了謝墨寒。

  一個十幾歲的孩子親眼看見母親的屍體,還要虛以逶迤認仇人做母親,每日喊著皇祖母,必然承受了常人不能承受的。

  也難怪謝墨寒一個大俞戰神,明知穆梅是北境細作,還要帶穆梅回來,只為布局刺殺魏太后。

  身後「咣當」一聲,打破沉重氛圍。

  谷主丟下空木桶,不滿地看著祠堂里的謝墨寒。

  「我都準備好了,你能不能快點!」

  蘇與之想找個地縫鑽進去,要不是師父仗著年紀大,估計被人揍死八百回了。

  人家母妃忌日,就不能好好說話。

  謝墨寒接過她手裡的蠟燭。

  「沒事,走吧。」

  謝墨寒單手關上門板,一股火油味瀰漫在空氣里。

  後院角門看守的禁軍已經被蘇與之的迷藥迷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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