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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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巧把蘇與之拉到前面,蘇與之捏了雲巧的胳膊一下,不著痕跡搖搖頭,雲巧面上的興奮一下子減了三分。

  「……她是雲巧夫君,何語。」

  雲巧又和她介紹王家兄妹。

  蘇與之躬身道:「何語見過王公子,齊家娘子。」

  方才還想多看幾眼王汝梅,這會兒王沐白看著她,她連頭都抬不起來。

  客套兩句,匆匆拉著雲巧離開。

  王汝梅看著雲巧和何語離開背影,視線鎖在何語身上。

  王沐白坐在王汝梅對面,「你看什麼呢?」

  王汝梅撩著馬車窗紗,「哥,你看那個何語的身影像不像與之?」

  王沐白放在膝蓋上的拳頭緊了緊,抬目看去,只捕捉到何語的一塊衣角,兩人便拐進另一條街。

  「你……看錯了吧?」

  人沒了六年,偶爾也能遇到和蘇與之相似相貌身形的人,但到底不是她,吩咐車夫。

  「走吧。」

  窗紗落下的時候,王沐白又朝蘇與之離開方向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

  蘇與之拉著雲巧快步拐進一條街,雲巧回頭瞅了兩眼,小聲嘀咕。

  「聽說王家公子這六年一直外地為官,前不久調回京城,尚未娶妻,小姐當年若是和王公子順利結親,夫妻情投意合,不知是怎樣一番大好光景……」

  「別說了。」

  蘇與之臉色難看,打斷雲巧。

  當年祖母彌留之際,怕她受二叔二嬸欺負,托好友幫忙,定了王家的親。

  方才和王汝梅同一馬車的男子,便是王家長子王述白,也是王汝梅兄長,為人寬厚溫和,少年得志,十七歲中進士。

  王家出自琅琊王氏,儘管是個分支,也是妥妥的世家。

  王家老爺和夫人也是寬厚之人,不在乎門第,對蘇與之很滿意。

  一門好姻緣,只是她和王述白有緣無分,後來陰差陽錯進了謝墨寒房間,一道聖旨把她和謝墨寒綁在一起。

  蘇與之親自去王家退的婚,到底是她對不住王家。

  蘇與之嫁進宸王府,也是想和謝墨寒好好過日子的。

  謝墨寒的冷淡,周圍人的指指點點,她可以不在意,左右不過是一輩子,什麼樣的日子都能過下去,直到謝墨寒領著趙清沅回府。

  蘇與之覺醒前世記憶,她是早死炮灰前妻。

  蘇與之心裡暗暗嘆了一口氣,只能說世事無常造化弄人。

  忽然想起方才雲巧提起租住的院子,王汝梅說那是蘇家的院子。

  蘇與之記得清楚,母親買宅子的時候,和賀嬤嬤說過,宅子送給她了,賀嬤嬤還有一個瘸腿兒子,院子怎麼又成蘇家的了?

  她記得賀嬤嬤的瘸腿兒子好像住在北郊,蘇與之頓住腳步,吩咐雲巧。

  「你去北郊走一趟……」

  蘇與之回了宸王府,已是午後,這個時辰,謝墨寒平日在書房。

  蘇與之換了一身衣裳去書房找謝墨寒,找到了合適的院子,至少得和謝墨寒提前招呼一聲。

  看守書房的小廝說謝墨寒不在,讓她去書房裡等。

  蘇與之抬步走進書房,抬眼便注意到掛在牆壁上一張女子畫像。

  畫像紙張泛黃,看起來有些年頭了,畫中女子紫衣襦裙,垂眸拈花,眉眼清冷,清麗的眸子中藏著幾分如懸崖青松般的堅毅。

  蘇與之被畫中女子所吸引,越看越覺得眼熟,不知道在哪裡見過。

  湊近看那襦裙款式想起來,十幾年前祖母身邊的嬤嬤親手為她縫製了一件一模一樣的裙子。

  畫中女子不會是她吧?

  蘇與之抬手觸碰畫中女子,「咔噠」一聲,來自畫布後機括開關啟動聲。

  蘇與之眸色一頓,回頭瞅一眼,確認無人,掀開畫布,赫然藏著一處暗格。

  暗格和牆板巧妙融為一體,要不是她偶然按動畫布觸及開關,即便湊近也很難發現。

  暗格里整齊碼放幾摞密信,蘇與之分出北境的,有新有舊,其中大多關於蘇與之下落,落款時間最早追溯七八年前。


  七八年前謝墨寒就開始尋找兄長了嗎?

  最新的一封,是三日前北境傳來的消息。

  信中說探子跟丟了蘇硯知,後面還跟著解釋,可能是蘇硯知有所察覺,隱去蹤跡,藏得更深了,也有可能是一開始就認錯了人。

  蘇與之一目十行地看信,蘇硯知走失的那年十二歲,算起來已有十五年。

  有人說蘇硯知是自己走的,有人說被人牙子拐走的,也有人說蘇硯知早死了。

  蘇硯知不回來,她就沒辦法名正言順地奪回父母留下的家產。

  蘇與之反覆看信中內容,再次陷入迷茫,手眼通天如謝墨寒也找不到蘇硯知。

  蘇與之讀完信,原封不動地放了回去,等了一個時辰謝墨寒也沒回來。

  謝墨寒宿在軍營早已是家常便飯,和看守書房的小廝說了一聲,謝墨寒回來讓人去叫她,便離開了。

  蘇宅

  牙行夥計告知蘇嫣然東街巷子租出去了,三日後簽訂租賃契。

  蘇嫣然盤算著她的小金庫,日後嫁進宸王府多置辦些嫁妝,蘇與之那個死鬼的嫁妝還留著宸王府,她嫁過去,那些嫁妝就都是她的了。

  隨口問租戶信息,「什麼人要租院子啊?亂七八糟的可不行!」

  「放心吧,宸王府的何大夫,我瞧著那人挺好的,是正經過日子人家。」

  何語和雲巧,蘇嫣然咬了咬後槽牙,眼底狠戾一閃而過。

  真是老天爺都在幫她,這次終於栽到她手裡了。

  簽訂契約那日,蘇與之把何念安送去洪書先生學堂,直奔莊宅牙行。

  牙行夥計見蘇與之過來,二兩定銀還給她,一臉為難。

  「何大夫對不住您,房主突然不租了,說是要自用,要不……我在給您找個別的?」

  話音未落,呼呼啦啦走進來十幾個丫鬟嬤嬤,為首的是一位身穿華麗衣裙的女子,一步三搖,頭上金叉閃閃發光,直晃人眼睛。

  蘇嫣然揚著下巴走了過來,看著蘇與之,話是對牙行夥計說的。

  「怎麼不告訴他實話?」

  蘇嫣然嘴角翹起得意弧度,「何大夫啊,你要租蘇家院子?真是不巧,昨天買了兩頭豬沒地方養,只能養在那個院子裡,你要是不嫌棄,住進去也行,租金減半。」

  蘇嫣然的故作大方,惹得周圍人竊笑,時不時朝這邊看過來。

  那日蘇與之從王汝梅口中得知東街巷子的二進院子是蘇家的,便知蘇嫣然知道是他們租,一定會搞事情。

  果不其然,狗改不了吃屎。

  抬眼朝門口看去,一輛馬車停在牙行門口。

  雲巧從馬車上蹦下來,車夫扶著一個男子走了下來。

  男子拄著拐,身形佝僂,肩膀打著同顏色補丁,三十多歲的年紀,滄桑得像五十多歲,正是賀嬤嬤的瘸腿兒子——賀大郎

  地契寫的是賀嬤嬤的名字,賀嬤嬤走了,怎麼也輪不到蘇嫣然做主。

  雲巧扶著賀家大郎進來,看向蘇與之。

  「公子,我們路上耽擱了一會兒,」見蘇嫣然也在,眼底掩飾不住的厭惡,「是不是晚了?」

  個中緣由雲巧和賀家大郎說過,蘇與之對賀家大郎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凌厲視線落在蘇嫣然身上。

  「來的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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