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就是突然想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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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時越抱著林舒薇衝出雅間的那一刻,走廊上混亂的光影和人聲如潮水般湧來。

  吊燈的光線在奔跑中晃動成斑駁的碎影,服務員的驚呼,其他客人的議論,遠處隱約傳來的救護車鳴笛。

  所有聲音混雜在一起,令人心慌到爆炸。

  他的腳步倉促又沉重,懷裡的林舒薇面色慘白如紙,呻吟聲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鮮紅的血跡在她淺色的裙擺上暈開,像一朵朵觸目驚心的花,正不斷蔓延擴大。

  那紅色刺得周時越眼睛發痛,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全部心神,手指不自覺地收緊,能感覺到林舒薇身體輕微的顫抖。

  「堅持住,薇薇,救護車馬上到了。」他的聲音嘶啞,不知是在安慰她還是安慰自己。

  林舒薇沒有回應,只是艱難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混雜著痛苦和某種更深的東西。

  周時越心下一緊,正要加快腳步,視線卻在這兵荒馬亂的瞬間不經意掃過對面半開的雅間門。

  那扇門仿佛是兩個世界的分界線。

  門內光線柔和昏黃,與外界的喧鬧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雕花木門半掩,透過縫隙能看見雅間內的陳設,深色木質桌椅,牆上掛著水墨畫,一盞落地燈灑下溫暖的光暈。

  而最刺目的是坐在寬大椅子裡的陸京洲,以及他腿上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岑予衿。

  他的前妻!

  她整個人蜷在陸京洲懷裡,側著臉,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未來得及收起的淺淡弧度,雙手親昵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她似乎在和陸京洲說著什麼悄悄話,那樣子看起來放鬆而開心,與走廊上的混亂格格不入。

  陸京洲的手臂牢牢環著她的腰肢,姿態親密而充滿占有欲,另一隻手還撫在她的發間,指尖纏繞著一縷黑髮,像在把玩最珍貴的所有物。

  他微微低頭,眼神專注地看著懷中的人,那張向來冷峻的臉上此刻竟有幾分罕見的溫柔。

  周時越的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住了。

  懷裡的林舒薇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但他像是沒有聽見,視線死死釘在那幅畫面上。

  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猛地攥住了他——有震驚、有錯愕、有難以置信,更有一絲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刺痛感,尖銳地扎進心臟最深處。

  「阿越……」林舒薇虛弱的聲音終於將他拉回現實。

  他下意識地收緊手臂,目光卻無法從對面移開。

  岑予衿的笑容,她依偎在陸京洲懷裡的姿態,那種全然的信任和放鬆。

  這些畫面像一根根冰冷的針,刺入他混亂焦灼的腦海。

  讓他動彈不得,定在原地。

  她是他的。

  這個念頭毫無預兆地冒出來,強烈得幾乎讓他窒息。

  她應該是他的!

  可另一個聲音立刻反駁:他懷裡抱著的才是他的妻子,是他要共度一生的人,也是他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

  為了他,林舒薇的腿落下了殘疾,她為他付出了一切。

  兩種聲音在腦海中激烈交戰,周時越感到一陣眩暈,頭痛欲裂。

  他死死盯著岑予衿,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任何一絲不情願或勉強,可是沒有。

  她甚至主動往陸京洲頸窩蹭了蹭,像一隻尋求溫暖的小動物。

  陸京洲就在這時掀起了眼皮。

  他的目光精準地捕捉到門口那道近乎失魂落魄的視線,眸光冷淡地迎了上去,恰好將周時越眼中的空白與震動盡收眼底。

  陸京洲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那笑意里摻雜著冷意和挑釁,像是在無聲宣告著什麼。

  懷裡的岑予衿對門口的凝視毫無所覺。

  她小小的打了個哈欠,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淚花,下意識地往陸京洲溫暖的頸窩又蹭了蹭。

  「救護車還沒到嗎?好像沒聲音了……」她含糊地小聲問,聲音裡帶著剛打完哈欠的柔軟鼻音。

  她的注意力顯然還在走廊那場未落幕的戲上,完全沒有發現主角之一正死死地盯著她。

  岑予衿甚至微微側頭,想從陸京洲肩頭往外看,卻被他輕輕按了回去。


  「笙笙,別亂動。」陸京洲低聲說,聲音里有一種岑予衿熟悉的溫柔,但若是仔細聽,還能辨出一絲不同尋常的緊繃。

  陸京洲的目光仍然鎖定在周時越身上。

  他看見對方抱著林舒薇的手臂在微微發抖,看見那雙曾經對岑予衿漠不關心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有震驚,有痛苦,甚至有一絲……不甘的嫉妒?

  這個認知讓陸京洲眼底的冷意化開,被一片濃稠的溫柔覆蓋。

  但那溫柔是給懷中人的,給門外那個人的,只有冰冷的警告。

  他沒有回答岑予衿的問題,也沒有理會門口那道僵住的身影。

  在岑予衿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他低下頭,精準地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並不深入,卻足夠纏綿,帶著明確的宣示意味。

  他的手掌托住她的後腦,將她更緊密地壓向自己,徹底隔絕了門外可能投來的任何視線。

  這個吻里,有占有,有保護,還有一種深沉道難以言喻的情感。

  「唔……」岑予衿驚愕地睜大了眼睛,長長的睫毛顫動如蝶翼。

  但很快,陸京洲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氣息包裹了她。

  雖然疑惑這突如其來的親熱,她還是順從地閉上了眼,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揪緊了他胸前的衣料。

  她能感覺到他今天有些不同——吻得更用力,擁抱也更緊,仿佛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對抗什麼。

  不過她很快就不再思考這些。

  陸京洲的吻有種魔力,總能讓她忘記周遭的一切。

  她慢慢放鬆下來,開始淺淺回應,感覺到陸京洲因為這個回應而呼吸一滯,隨即吻得更深了些。

  周時越如遭雷擊。

  懷中林舒薇痛苦的呻吟變得模糊而遙遠,眼前只剩下雅間內那刺眼的一幕。

  陸京洲低頭吻著岑予衿,那樣自然而獨占。

  而岑予衿竟全然接受,甚至隱約回應。

  透過半開的門,他甚至能看到陸京洲手指插入她發間的動作,溫柔而占有欲十足。

  一種前所未有的荒唐感和尖銳的失落感席捲了他。

  是他親手把岑予衿推開的。

  是他選擇了林舒薇。

  可為什麼,看到岑予衿在別人懷裡,他會覺得這一幕如此刺眼?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心底某個角落,似乎有什麼被遺忘的東西在尖銳地叫囂,卻抓不住絲毫頭緒。

  「周先生!救護車到樓下了!」經理焦急的呼喊從走廊盡頭傳來,緊接著是醫護人員急促的腳步聲和擔架輪子滾動的聲音。

  懷裡的林舒薇發出一聲更虛弱的痛呼,身下的血跡似乎又擴大了一圈。

  現實冰冷的恐懼再次攫住周時越,他猛地回過神,逼迫自己移開視線。

  不能再看了。

  他對自己說……

  可是目光還是不受控制地又瞥了一眼。

  陸京洲已經結束了那個吻,但沒有放開岑予衿。

  他正低頭對她說著什麼,岑予衿點點頭,臉頰微紅,眼睛卻亮晶晶的。

  陸京洲用拇指輕輕擦過她的唇角,那動作親昵得刺眼。

  「時越……我好痛……」林舒薇的聲音將周時越徹底拉回現實。

  他咬緊牙關,不敢再看那雅間內溫馨繾綣的兩人,抱著林舒薇,踉蹌著沖向電梯的方向。

  腳步匆忙,背影倉皇而狼狽,仿佛在逃離什麼。

  電梯門緩緩關閉,將走廊的喧囂隔絕在外。

  在最後一剎那,周時越還是忍不住抬眼,陸京洲正抱著岑予衿站起來,將她穩穩地護在懷裡。

  岑予衿的手臂環著他的脖子,臉埋在他肩頭,完全是一副依賴的姿態。

  陸京洲的目光穿過逐漸閉合的電梯門縫,與周時越的對上,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又仿佛說了千言萬語。

  電梯下行。

  周時越靠著冰冷的電梯壁,閉上眼睛。

  林舒薇已經被醫護人員接過去進行緊急處理,擔架上她蒼白的臉和身下刺目的紅,本該占據他全部心神。


  可是腦海里揮之不去的,卻是岑予衿在陸京洲懷裡的模樣。

  她笑得那麼開心。

  ……

  直到外面的喧囂隨著電梯門的關閉徹底遠去,陸京洲才緩緩結束了那個吻。

  他稍稍退開,指腹摩挲著岑予衿泛著水光的唇瓣,眼底深處藏著只有他自己懂的冷冽與滿意。

  剛才周時越的眼神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單純的前任看到前前任有了新歡的反應,又或者是哥哥看妹妹的。

  裡面有很多複雜的情緒。

  甚至還能看到一絲……後悔。

  陸京洲的嘴角勾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很快又隱去。

  他將岑予衿重新按回自己胸口,下頜輕輕抵著她的發頂,聞著她身上熟悉的淡淡香氣,心中的躁動才漸漸平息。

  「怎麼了嘛~幹嘛突然親我?」岑予衿臉頰微紅,氣息有些不穩,疑惑地眨眨眼。

  她隱約覺得剛才陸京洲的情緒有點不對,但具體又說不上來。

  而且他很少在公共場合這樣,更別提門外剛剛還有那麼大的動靜。

  陸京洲沒有立即回答,只是更緊地抱了她一會兒。

  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平穩而有力,與他胸腔里的節奏逐漸同步。

  「沒什麼。」他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平常的溫柔低沉,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占有,「只是突然想親你了。」

  岑予衿抬起頭看他,眼睛在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明亮,「真的?」

  陸京洲望進她眼底,那裡清澈見底,沒有懷疑,只有單純的好奇和關切。

  他心頭一軟,忍不住又低頭輕吻她的額頭。

  「真的。」他頓了頓,補充道,「不喜歡?」

  「不是不喜歡……」岑予衿小聲說,手指無意識地玩著他襯衫的紐扣,「就是覺得你有點奇怪。剛才外面那麼亂,你是不是也受影響了?」

  陸京洲心中一動。

  她總是這麼敏銳,即使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能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

  「有一點。」他選擇說實話,但只說了一部分,「看到別人遇到突發狀況,會想,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危險,我一定要在你身邊。」

  岑予衿愣住了,隨即眼眶微熱。

  她重新埋進他懷裡,聲音悶悶的,「你突然說這個幹什麼……怪讓人感動的。」

  陸京洲輕笑,揉了揉她的頭髮,「感動不好嗎?」

  「好是好,就是……」她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陸京洲,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沒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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