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叫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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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垂墜的床幔落下,姜幼寧眼前只剩一片濃稠的昏暗。

  她緊張地睜大眸子,他明明近在咫尺,她卻一點也瞧不清他的輪廓。

  她的眼睛失去了作用,其餘感官便被無限放大。

  他身上燙得厲害,像火一般帶著燎原之勢,熨在她身上,似乎要點燃她。

  她能清晰感知到他急急擂動的心跳,急促又有力,引得她呼吸都跟著亂了。

  她耳中聽到了他粗重的呼吸,與他平日的清冷自持截然不同。

  床幔內的空氣被烘得發燙,牢牢將她包裹,纏得她動彈不得,整個人如沉入熱水中的蜂蜜,要化開一般。

  他的吻,落在她滾熱的耳尖上,又咬著她耳垂。

  「乖乖,我是誰?」

  他聲音啞了,尾音微微拖長,顯得黏膩又親昵,滿滿的繾綣,又有幾分失控。

  姜幼寧聽著他的聲音,只覺渾身都麻了,張著口卻說不出話來。

  她覺得自己好似溺水了一般,心跳得快極了,一時間只會大口喘息。

  「寶寶,說話。」

  趙元澈似有不滿,低頭去蹭她的臉,語氣極軟,寵溺之間帶著難抑的動情。

  他哄著她,也逼著她。

  「趙……趙玉衡……」

  姜幼寧支撐不住,有些遲鈍的找回思緒,叫出了他的名字。

  他不許她叫他兄長,只讓她這樣稱呼他。

  趙玉衡。

  他的姓,和小字。

  只是三個字,她停了兩次,語調含含糊糊,嗓音軟軟嬌嬌,勾人至極。

  「不對。」

  他的大掌用力捏著她細嫩的腰肢,似乎是不滿她的回答,正用自己的方法懲戒她。

  「我……我吃不消了……」

  姜幼寧擰著腰肢,兩手抱著他一條手臂,指甲掐進他肉里。

  她哆哆嗦嗦,話也說不完整。

  「叫我什麼?」

  趙元澈逼問她。

  「我……我不知道嗚嗚……饒了我吧……」

  姜幼寧眼淚都被他逼出來了。

  她強行分出一點心神,去想他的問題。

  以前不都是這樣叫的嗎?他沒有說過不對。

  「叫夫君。」

  趙元澈的氣息沉沉壓下,語氣帶著不容閃躲的強勢。

  姜幼寧咬住唇瓣,偏過頭去不肯出聲。

  他又不是真的娶了她,她不要叫他夫君,她叫不出口。

  雖打定了主意不出聲,可喉嚨間還是被他撞出一點點破碎的嗚咽。

  「寶寶,叫夫君。」

  趙元澈半哄著她,又不住地威脅。

  姜幼寧被他逼得戰慄,只覺得自己要昏厥過去了一般,實在承受不住。

  「夫君……」

  她氣息不穩,細弱的嗓音帶著哭腔,聽著可憐。

  於他而言,卻好似受到鼓舞般失控,他低頭吻住她,滿腔灼熱的情愫,牢牢裹著她。

  姜幼寧身子不受控地上移,腦袋撞在床頭上,發出一聲響,她發出一聲細碎的悶哼。

  他一下頓住,手瞬間落在她頭頂上,輕輕揉著。

  「撞到了?疼不疼?」

  她小聲嚶嚀往邊上躲,語調軟軟的要哭出來似的。

  「疼……疼的……」

  其實不怎麼疼,是他太兇了,她想讓他不那麼凶。

  趙元澈立刻斂了心神,將她緊緊攬在懷中,一手護在她頭頂,再不複方才的激烈。

  床幔外,龍鳳紅燭燃了整整一夜,將濃黑的夜色熬出了魚肚白。

  臥室內的喧囂逐漸平息下來,只剩彼此熟悉的氣息,絲絲纏在床笫之間。

  趙元澈將她擁在懷中,垂眸看懷中的人兒。

  姜幼寧黛眉微蹙,濃密的睫羽還沾著幾分濕意,瑩白的面頰浮著紅霞,看著又嬌又軟,是倦到極致的模樣。


  她只覺渾身綿軟酸痛,累到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也分不出心神去想別的。

  聽著他逐漸平復的心跳,她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下一刻便要睡去。

  「先別睡。」

  趙元澈替她理了理汗濕的鬢髮,動作極輕,又憐愛地將人往懷裡又攏了攏。

  姜幼寧睜開烏眸看他。

  她眸光不似平日清亮,反有幾分累壞了的暗淡和不知所以的茫然。

  好睏,他怎麼不讓她睡?

  「我換了床褥你再睡。」

  趙元澈不禁低頭在她額頭上吻了吻。

  大紅床褥、龍鳳錦被上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斑駁的水痕,的確不宜就這樣睡覺。

  姜幼寧聞言迷濛的眸子一下聚焦了,面上已經逐漸開始消散的紅霞又聚了聚起來,一張臉兒瞬間紅透。

  她從他懷中掙出來,捏起拳頭在他胸膛上捶了一下。

  趙元澈低笑了一聲,又湊過去,在她額頭上親了親:「等我一下。」

  他撐起身子。

  姜幼寧見他一絲不掛,胸膛上、手臂上、肩上都是她失控時抓咬的痕跡,他膚色冷白,身上也有帶兵打仗時留下的疤痕,但那都是舊傷了。

  唯有她昨晚留下的那些傷,殷紅的,在他冷白的肌膚上,明晃晃的格外顯眼。

  她臉頰騰地燒起來,抬手將臉埋進掌心側過身去不肯面對他。

  趙元澈回頭瞧她,便見她耳垂紅的像兩顆血玉珠。

  他又抿唇笑了笑,下床去紗廚邊,取了一床薄被,回來掀她身上蓋著的錦被。

  「你做什麼?」

  姜幼寧慌慌張張,一把拉住被頭不肯鬆開,面紅耳赤的模樣像做賊被人抓到了似的。

  「你先蓋這個。」

  趙元澈揚了揚手中的薄被。

  「我不要,你幫我把中衣拿來。」

  姜幼寧死死抓著被頭,不肯鬆手。

  「好。」

  趙元澈眸底有幾許無奈,依著她轉身又去取了中衣。

  姜幼寧從被子中探出一根雪白纖細的藕臂,一把奪過他手中的中衣,又縮回被子去。

  「我給你穿?」

  趙元澈伸手撫她還露在被子外的腦袋。

  「不要。」姜幼寧斷然拒絕,不敢看他,頓了片刻又道:「你也穿上。」

  他這像什麼樣子?

  即便他們……他也不能就這樣在她面前走來走去啊。

  他還是那個矜貴自持清心寡欲的世子爺麼?

  這麼看一點都不像,簡直判若兩人。

  「好。」

  趙元澈應了一聲。

  姜幼寧看著他下了床,床幔再次落下合攏,這才強撐著疲憊的身子,迅速將中衣套在了身上。

  「好了?」

  趙元澈挑開了床幔。

  姜幼寧正在系中衣領口最頂端紐絆,見他探入大半個身子來,只抬眸瞧了瞧他,沒有說話。

  「你系那麼嚴密做什麼?等會兒不睡覺?」

  趙元澈偏頭看她。

  「不要你管。」

  姜幼寧悶悶地回他一句,垂了眸子,臉上依舊紅著。

  她總覺得他好似在笑,討厭,他管她系多少紐絆呢?

  趙元澈也不惱,伸手去將她牽下床。

  姜幼寧站在床邊,見他已經準備好了新的被褥放在一旁。

  她也不伸手,便靠在床圍上等著。

  趙元澈勾起床幔,先將龍鳳錦被抱了下來放在一旁,再去取床褥。

  「你來看。」

  他忽然招呼姜幼寧。

  「看什麼?」

  姜幼寧不解,轉過臉兒看他,腳下並未有動作。

  「來。」

  趙元澈朝她招手。

  姜幼寧不知怎麼了,眨眨眼走到他身側。


  趙元澈指著床上一處。

  她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頓時又羞又窘,忍不住跺了一下腳。

  這一床床褥,被他們揉得皺巴巴的也就算了,床中央偏床尾的地方竟被蹬出個破口,邊緣毛躁的翹著,大大咧咧地昭示著剛過去這一夜的激烈。

  趙元澈放下手,側眸看她。

  「你蹬的。」

  姜幼寧瞪了他一眼,臉漲得通紅,連鼻尖都是一片粉。

  這和她沒關係。

  就是他,她腳根本伸不到那麼遠。

  「是我。」

  趙元澈注視著她點頭承認,烏濃的眸中有著坦然。

  姜幼寧被他這態度弄無話可說,轉過身去背對著他:「你快點鋪吧。」

  明明,這是極難啟齒的事,他怎麼做到面不改色就這樣承認了的?一點也不像他。

  她扶床站著,一夜折騰,她已經快要脫力了。

  再熬一會,她恐怕站著都能睡著,肚子咕咕叫了一下,但她毫無胃口,一心只想早點睡覺。

  趙元澈很快鋪好了床。

  「睡吧。」

  他招呼她。

  姜幼寧轉身脫鞋上床,鑽進有些涼的被窩中背過身去,全程都沒有瞧他。

  她耳畔聽得悉悉索索的聲音,像是他在抱換下來的床褥。

  她不由扭過頭來看他:「你把這些東西搬到哪裡去?」

  「讓他們洗洗,好收起來。」

  趙元澈抱著被褥,頓住步伐。

  這是他們新婚用的龍鳳錦被和床褥,自然不捨得就這樣扔了。

  「別。」姜幼寧臉上的燙一直就沒消下去,她不敢直視他,轉開目光道:「你去泡在水裡,再叫人洗。」

  她不敢讓第三個人瞧見這些濕了的床褥,要是被人察覺,她真的要無地自容了。

  何況,她和趙元澈之間這樣,是根本不能讓外頭的人知道的。

  「好。」

  趙元澈應了她。

  姜幼寧聽著他腳步聲逐漸出去了,一手枕在臉下闔上了眸子。

  她累得夠嗆,想就這樣睡過去。

  但就在她將睡未睡之際,趙元澈的腳步聲又傳了過來。

  她沒有理會,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實在沒力氣動彈。

  「起來,吃點東西再睡。」

  趙元澈在床沿上坐下。

  「不吃。」

  姜幼寧哼唧出兩個字,半分也不想動。

  「聽話,來。」

  趙元澈拉她手。

  「我不餓。」

  姜幼寧將手往回抽。

  太累了,她只想早點睡。

  「吃兩口,餓了一夜。」

  趙元澈捉著她的手不松,執意要她起來。

  姜幼寧掙不脫,被他拉得坐起身來,半闔著眸子不想睜開。

  「張嘴。」

  趙元澈語氣不容拒絕,攪了攪碗裡的湯,舀了一湯匙餵到她唇邊。

  姜幼寧被纏的沒法子,只好張口喝。

  清甜的暖意一下在舌尖漫開,這口湯甜而不膩,很是好喝。

  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些,不由抬眸去看他手裡端著的碗。

  那碗裡,裝的是蜜棗湯,她心不由動了一下。

  趙元澈又咬了一顆蜜棗餵給她。

  姜幼寧含著甜甜的蜜棗,垂了長睫眼底起了思量。

  大昭是有這樣的習俗。

  新婚夜過後的清晨,新成親的夫婦要吃蜜棗湯和湯圓,寓意甜甜蜜蜜團團圓圓,白頭偕老,永不分離。

  趙元澈連這個都考慮到了嗎?

  她想到此處不由看向一旁,床頭的柜子上有一隻托盤,上頭果然擺著一碗湯圓。

  他還真是將規矩都做足了。


  姜幼寧吃了兩顆棗子,搖頭:「不想吃了。」

  她心裡不是滋味,只覺得蜜棗太甜,有些膩。

  「再吃兩個湯圓。」

  趙元澈換了湯圓的碗來餵她。

  姜幼寧聽話地吃了兩顆湯圓。

  這湯圓是蜜豆沙餡兒的,不似蜜棗那麼甜,有一股紅豆的香氣,倒是好吃。

  見她不抗拒,趙元澈餵她吃了四個,又取過帕子替她擦拭唇角。

  姜幼寧拉過被子躺了下去,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剩個腦袋露在外面。

  她半闔著眸子,看著趙元澈吃了幾隻她吃剩的湯圓,也吃了兩顆蜜棗,才端著托盤出去了。

  她也沒精力多想,閉上眼睛不過幾息的工夫,便徹底地睡了過去。

  趙元澈回來時,便瞧見她累極的酣顏,乖巧恬靜,明淨溫良。

  他唇角不禁噙起一絲笑意,大手落在她腦袋上,摩挲著她軟蓬蓬的發頂一下又一下,又摸摸她紅撲撲的臉兒,愛不釋手。

  半晌,外頭傳來清澗的聲音,他才給她掖了掖被角,起身放下床幔時,又多瞧了她兩眼。

  姜幼寧再睜眼,已經是日暮時分。

  她動了動,渾身如同散了架子一般酸疼,尤其是小腹部,更是好像被馬車碾過。

  她強忍著身上的不適,坐起身來。

  「醒了?」

  床幔外,傳來趙元澈的聲音。

  下一刻,床幔被他修長冷白的手挑開,高高懸了起來。

  姜幼寧眼前亮了。

  「你沒睡?」

  她不由問了他一句。

  「去衙門了,中午小憩了一會兒。」

  趙元澈俯身替她穿鞋。

  姜幼寧低頭看著他將繡鞋套在自己腳上,扶著腰站起身來。

  「腰疼?」

  趙元澈大手落在她腰上,輕輕揉捏。

  「別弄。」

  姜幼寧紅著臉推開他的手。

  這會兒他捏著,她腰更疼。

  「先吃晚飯。」

  趙元澈朝外頭,叫了清澗進來擺飯。

  「你別讓人進來。」

  姜幼寧只覺得難為情,皺著臉兒開口。

  她不想讓人看見他們在一起的情形,尤其是認識的人。

  她其實也知道,清澗他們對趙元澈忠心耿耿,不可能說什麼的。

  但是她就是覺得自己在他們面前抬不起頭來。

  趙元澈沒有說話,扶著她坐下之後,轉身走了出去。

  片刻後,他提著食盒走了進來,先給了姜幼寧一雙筷子。

  而後,他將食盒內的飯菜一樣一樣取出來,擺在案上。

  「想吃什麼就先吃。」

  他一邊忙著,一邊朝她開口。

  姜幼寧聽到他的話,不由抬起臉兒看他。

  大昭人講究男尊女卑,尊卑有序。

  在一個家中,一家人一起吃飯,長輩不動筷子,晚輩是不能先動筷子的。還有就是,兒郎不動筷子,女子沒有資格提筷子吃東西。

  趙元澈素來不是最重規矩的嗎?怎麼會這樣跟她說。

  「只有你我二人,不必講究那些。」

  趙元澈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捏了一片南瓜片,餵進她口中。

  姜幼寧咬了一口,南瓜片又酥又脆,香香甜甜,她心裡的滋味卻有些難言。

  他對她這樣好,要是這一切是真的就好了,她幾乎要捨不得走了。

  但她也就是這麼想想,走,她肯定是要走的。

  她提著筷子,默默吃東西。

  趙元澈替她盛了半碗枸杞雞蛋羹。

  「等一下我回府去。」

  姜幼寧瞧了一眼雞蛋羹上紅紅的枸杞,停住筷子開口。

  她不想留下來。


  他一點都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清心寡欲,床笫之間熱烈的不像話。

  她要是留下來,今晚註定又是在劫難逃。

  她現在的感覺,就像吃東西吃撐了一樣,一口也吃不下了。

  「不好。」

  趙元澈也停住筷子。

  「為什麼?」

  姜幼寧唇角撇起,有些不樂意的瞧他。

  「照理說,新婚夫婦這一個月都是要一起過的。」趙元澈給她夾了一片羊肉,不緊不慢道:「你我情形特殊些,但至少也是要住三日的。」

  「我不要。」

  姜幼寧噘嘴,放下筷子將面前的菜碟子往前一推,脫口拒絕。

  三日,她還不要被他折騰死?

  再者說,她也要回去準備離開上京,娘也在等她。

  她不能在他這裡繼續耽擱下去。

  趙元澈注視她,不說話。

  姜幼寧被他看得有些心虛,咬了咬唇道:「吳媽媽她們總不見我會擔心的。」

  她經歷了昨日之事,和他之間自然而然地親近了不少,以至於失了分寸,竟不知不覺開始平視他。

  在他看她的這一刻,她才意識到他不只是那個在床笫之間和她親密無間的人,他是陛下最信任的殿前指揮使,是在邊關歷經五年風霜刀劍的大將軍,是鎮國公府驕傲的世子。

  他十全十美,無所不能。

  唯獨,他不可能是她的。他們的身份地位,註定了她沒有機會和他平起平坐。

  用這般姿態對他,朝他使性子,是她失了分寸,太自以為是了。

  「你怕我?」

  趙元澈問她。

  姜幼寧低頭看著眼前的飯菜一言不發。

  回憶之前和他之間的點點滴滴,擺不脫,逃不掉,她能不怕他嗎?

  「別怕,都依你。」

  趙元澈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姜幼寧倏然抬眸看他,烏眸清亮,眸底滿是將信將疑。

  他真的肯讓她走?

  「真的。」

  趙元澈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麼,又補了兩個字。

  姜幼寧抿唇忍住笑意,瞧他時眸子卻情不自禁地彎了彎。

  「多吃點。」

  趙元澈催促她。

  姜幼寧得了他的話,胃口也好了,捧起飯碗來吃了不少東西。

  「趙思瑞出嫁,你打算添妝麼?」

  趙元澈問她。

  「不了,她和我又不好,我送了她也不會要。」

  姜幼寧頓了一下,搖搖頭。

  趙思瑞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讓陛下給她和杜景辰賜了婚。

  但在那之前,趙思瑞幾次找上她,勢如瘋狗。

  趙思瑞拿她當眼中釘,肉中刺,她才不會拿自己的熱臉去貼趙思瑞的冷屁股。

  給趙思瑞添妝,哪怕是一根針,一隻釘,她也不願意。

  她馬上就要走了,沒必要和趙思瑞虛與委蛇。

  「嗯,不喜歡她便不送,往後都要這樣隨心所欲。」

  趙元澈讚許地點頭。

  姜幼寧聽他這般說,不由怔了怔,抬起烏眸看他。

  她還以為,他要教她姊妹之情和做表面文章的,他竟然贊同她?

  「對高位者,自然不能得罪,會惹來禍端。趙思瑞不能將你如何,想不理便不理。」

  趙元澈緩緩道。

  姜幼寧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好像總是在教她怎麼保護好自己。

  「杜景辰那邊呢?」

  趙元澈又問她。

  「什麼?」

  姜幼寧不解地看他。

  杜景辰怎麼了?

  「新婚賀禮。」

  趙元澈抬起烏濃的眸,注視著她。


  她之前是動過嫁給杜景辰的心思的。

  「他家境不好,就送一對赤金鐲子吧,就說是給新婦的。」

  姜幼寧思量了片刻,做了決定。

  那金鐲子到了杜景辰手裡,隨便他怎麼安排,反正她的心意到了。

  她又說是給新婦的,也不會讓杜景辰誤會她。

  其實,最主要的是不能讓趙元澈誤會,節外生枝,影響她離開上京的大計。

  「我讓人去準備。」

  趙元澈微微頷首。

  姜幼寧本想拒絕,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他要準備就準備吧。

  她如果拒絕說自己買,他只怕又要疑心她對杜景辰心思不純。

  用過晚飯之後,天已經黑了。

  趙元澈果然說話算話,讓清流套了馬車。

  姜幼寧才在車廂里坐下,便見他也跟了進來。

  「你去哪?」

  姜幼寧驚訝,仰起臉兒看他。

  「你不在這兒,我自然也回府。」

  趙元澈在主位坐下,朝她招手。

  「到這兒來。」

  姜幼寧沒有說話,乖乖靠過去挨在了他懷中。

  她現在就要聽話些,表現出相信了他,相信婚書是真的,等走的時候才能順順利利,毫無阻礙。

  「在想什麼?」

  趙元澈攬著她,大手在她腰間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拍。

  「那婚書,真的能讓我拿回當鋪嗎?」

  姜幼寧抬起臉來看他。

  昨晚,她已經問過他一次了,但心裡還是有疑慮。

  「自然。」

  趙元澈理了理她鬢邊的碎發。

  「那我明日拿去試試,你把名字遮起來了嗎?」

  姜幼寧徑直道。

  她想著那婚書的樣式,不由掐住手心,心中有些激動,那婚書看著很真,或許真能矇混過關。

  要是這樣,她離開上京就完全沒有後顧之憂了。

  「嗯。」趙元澈頓了頓,又囑咐她道:「母親若是知道,只怕會做出些什麼事來。我不在的時候,你要時時刻刻帶著馥郁。」

  「好。」

  姜幼寧靠在他懷中,乖巧地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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