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吻得太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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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元澈擁著她,沒有鬆開,在她耳畔緩緩開口。

  「邊關人成親,與上京不同。他們那邊拜了天地月,便是禮成了。」

  他垂眸看著她頭頂,眸光柔和。

  姜幼寧聞言,不由想回頭看他。

  他說這話是何意?

  拜天地月成親?

  不對,他是說他布置這一切,是要和她成親嗎?

  不是納妾,也不是納外室,而是娶妻?

  她第一反應是不信。

  他們兩個,怎麼可能?名字還在同一張族譜上記著,上京誰又不知道他們是兄妹?

  絕對沒有可能的。

  「今日,我們便行此禮,拜天地,叩明月,做一世夫妻。」

  趙元澈不等她反應過來,便接著道。

  姜幼寧驚在當場,既懷疑自己的耳朵,也懷疑是他說錯了。

  他……他說要和她做一世夫妻?

  這不是荒唐嗎?會遭萬人恥笑。

  她張了張口,卻不知該說什麼,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處,怔怔出神。

  他一定是瘋了。

  趙元澈牽著她,走出臥室,經過正屋。

  她瞧見正屋內有紅毯,一直鋪到門外庭院內。

  她跟著他跨出門檻。

  庭院內不知何時設上了香案。

  香案上供著果盤和滿滿當當的酒盅,兩側點著兩支蠟燭,香爐里敬著三炷香,青煙繚繞。

  頭頂明月高懸,清輝灑滿大地,與院內的燈燭交相輝映,入目一派莊重喜慶。

  她跟著趙元澈往外走,只覺得自己一步一步好像踩在棉花上,又好像踏在了雲端,一點都不真實。

  她總覺得自己正在虛幻之中,隨時可能清醒過來。

  院內只有清澗、清流二人左右站著,大門緊閉,並無旁人。

  清澗向來嚴肅,端端正正的站著,目不斜視。

  清流看著眼前的一幕,已然忍不住咧嘴笑了。

  主子和姑娘這般瞧著,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般配極了。

  主子這個決定做得對,先將姑娘娶了,往後就是正經的夫妻。

  瑞王想搶也搶不走。

  夫妻齊心,其利斷金。

  以後,姑娘不就不和主子鬧彆扭了嗎?

  不對,不該叫姑娘了,應該改口叫世子妃。

  趙元澈側眸看了他一眼。

  清流反應過來,立刻站直身子,清了清嗓子,揚聲道:「一拜天地——」

  姜幼寧回過神來,不由扭頭看趙元澈。

  但見他鬆開她的手,對著天地四方深深作揖,姿態端方沉穩,眉目之間全是鄭重,沒有半分敷衍之意。

  她無法思考,學著他斂衽下拜,不由咽了咽口水,心頭髮緊,指尖都在輕輕顫抖。

  這般的婚禮,她曾在書里看過。

  這叫天地為鑑,日月為證,可以說是最重的禮……

  她忽然想起來,那書冊當中說,拜了天地日月,就是請天地作證,在月老那裡也是入了冊的。

  今日這三拜若是拜下來,恐怕於他日後的親事有礙。

  他大概不知道這個,否則必不會這麼做。

  「二拜月神——」

  清流接著喊道。

  姜幼寧和趙元澈一同抬頭,看向半空中的皓月。

  她想起書冊中的記載,成親拜月,祈求團圓長久,白首不相離。

  身旁,趙元澈已然對著天上的明月拜了下去。

  月色落在他鄭重的眉目之間,不見平日的冷冽,唯有少見的柔和和朱色喜服帶來的沉雅,清雋的叫她不敢直視。

  她收回目光,站著沒有動,心頭一時又甜又澀。

  他可以這樣的禮待她,已經很好了。

  她不能太自私,耽誤他的婚事。

  「怎麼不拜?」


  趙元澈側眸問她。

  姜幼寧咬住唇瓣,頓了片刻才低頭道:「書上說,拜了天地月便是請天地作見證,在月老那裡也入了冊。我若和你拜了,會誤了你以後娶妻。這不是兒戲,還是不要拜了。」

  他有這份心,便足夠了,也算她從前沒有白想他。

  她走了,以後也不會怨他。

  「我娶你足矣,拜完你便是我的正妻。」

  趙元澈嗓音清潤,一字一句落入她耳中。

  姜幼寧鴉青長睫猛地一顫,眼眶一時也熱了。

  他說的話,她不敢置信,心跳得快極了,思緒紛雜。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能不能別這麼逗她?她真的很害怕自己會當真,從而陷進去,再也出不來。

  「姑娘,快拜呀,二拜月神——」

  清流都替主子著急,又喊了一遍。

  趙元澈牽過姜幼寧的手,示意她拜月神。

  姜幼寧稀里糊塗地,順著他對著當空皓月盈盈一拜。

  「夫妻對拜——」

  清流早等不及了,忙喊出最後一句。

  他可替主子懸著心呢,所有的準備都做了,可別在最後一關失手。

  趙元澈牽著姜幼寧,讓她和自己相對而立。

  姜幼寧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該往哪裡放,胡亂瞧著左右,就是不看他,卻又什麼也沒看進眼中。

  她心慌極了,真不知道這樣的場景該如何應對?

  唯一堅信的是,他不是真的要娶她。

  他們之間是不可能的。

  趙元澈深深望著她,眸光深沉,緩緩俯身,袍角垂墜,他的姿態看起來鄭重至極。

  姜幼寧僵在那處。

  這一拜下去,便是結髮夫妻,要長相廝守,自此以夫妻相稱的。

  他們怎麼可以?

  她害怕了,左右瞧瞧,有些想逃。

  她承認這般場景如夢如幻,極是美好,可這是幻境啊。

  幻境早晚會散的,她不要讓自己沉迷在其中。

  「你不願嫁給我?」

  趙元澈仍彎著腰等她。他抬頭蹙眉看她,語氣里似有幾分委屈,幾分焦灼。

  「不是……」

  姜幼寧下意識搖頭。

  話說出口,她又後悔了。

  她不是願意嫁給他的意思,只是見不得他有一丁點委屈。

  她就是這麼沒出息,明明早已下定決心,不再理會他的。

  可只要他站在眼前,她便身不由己,控制不住聽他的話。

  「你要我一直這般?」

  趙元澈仍保持著行禮的姿勢,溫聲問她。

  姜幼寧被他問得心亂如麻,抿唇硬著頭皮下拜。

  她只是輕輕屈膝,低頭敷衍了一下。

  「禮成,送入洞房——」

  清流迫不及待,當即宣布禮成,轉而招呼清澗:「咱們撤。」

  說罷,兩人也不問趙元澈,轉眼的工夫便不見了蹤影。

  「來。」

  趙元澈牽起姜幼寧往屋子裡走。

  「我,我想在外面待一會兒。」

  姜幼寧又緊張又慌亂,六神無主。

  她現在只想一個人安靜地待一會兒,好好想想到底怎麼回事?

  「我有東西給你。」

  趙元澈停住步伐等她。

  「能不能……」

  姜幼寧咽了咽口水,改了口。

  「我口渴了,想喝水。」

  她要給自己爭取喘口氣的時間,好整理一下思緒。

  「好。」

  趙元澈鬆開她,進屋子給她倒水去了。

  姜幼寧扶著廊柱,閉上眼睛連著深吸了好幾口氣,才讓自己的心緒稍微平定下來。

  她很快抓到了重點。


  婚書。

  成親這件事,她還是了解的。

  男女雙方結為夫婦,最要緊的是婚書為證,要在府衙登記在冊的。

  那婚書上,有兒郎的名字,也有女兒家的名字,雙方摁了手印,再交由衙門蓋上印記,那才算是真正的夫妻。

  趙元澈和她,只是拜了天地,沒有三媒六聘、明媒正娶,也沒有宴請賓客,更沒有婚書作證。

  這就算不上是成親。

  她真是傻了,他只是口頭說說做做樣子,她便信以為真,誠惶誠恐的,還為他考慮,怕耽擱了他。

  其實,他只將這一切當作一場兒戲吧?

  「喝水。」

  趙元澈端了茶水出來,遞給她。

  姜幼寧已然徹底冷靜下來,接過茶盞喝了兩口。

  茶水不冷不熱,入口清甜,似乎是放了甜飴。

  「還喝不喝了?」

  趙元澈問她。

  姜幼寧搖搖頭,注視著他,口中是甜的,心裡卻是苦的。

  他做這一切,對他而言,是已經對得住她了吧。

  她微微笑了笑,笑自己痴心妄想,自作多情,自以為是。

  還好,她及時醒悟了,沒有徹底信以為真。

  趙元澈接過她手中的茶盞,也喝了兩口,牽著她往屋子裡走。

  姜幼寧這一次沒有拒絕。

  就當她被他哄住了吧。畢竟只有陪他演完這場戲,她才能順利地離開。

  正屋條案上,同樣設置香燭瓜果,點著三炷香。

  趙元澈將她牽到條案前。

  她便站在那處,想著自己的心事。

  趙元澈晃了晃她的手,示意她瞧。

  姜幼寧這才回神,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但見條案上擺著兩頁紙張。

  一張為紅雲綾紙,另一張是碧青羅箋,兩張並放,最左側皆書「婚書」兩個大字。

  姜幼寧黑黝黝的眸子倏地睜大,不由細瞧。

  兩頁婚書皆是他手書的,是他的筆跡,清勁端穩,端雅清峻。

  紅雲綾紙是他的,上書他的大名、出身、祖上、戶籍,又寫願娶姜幼寧為正妻,執夫婦之禮,遵相守之諾。

  碧青羅箋是她的,上頭寫著她的大名,出身那些並沒有帶上鎮國公府,也不曾提秦夫人,只用兩個字註明——「孤女」,願為趙元澈正室,敬奉宗祀,和睦門庭,共赴白首。

  兩頁婚書最後都有同樣一句話:婚書為證,萬世為憑,永不反悔。

  最後是簽字畫押處,京兆衙門的印章已經蓋好。

  只有他們的姓名處空在那裡,筆墨已經備在一側,想是叫她簽下婚書?

  姜幼寧看完婚書轉頭看趙元澈。

  他這戲做的真足,連婚書都弄來了,幾乎可以以假亂真。

  他費心了。

  趙元澈將筆蘸了墨,遞給她。

  姜幼寧也不推辭,提筆在兩頁婚書上寫下了自己的大名。

  她有點賭氣的意思。

  反正,這婚書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簽了如何?又不作數的。

  趙元澈也迅速在婚書上籤下自己的大名,旋即打開印泥,右手大拇指蘸上印泥,將紙硬生生摁在婚書之上。

  他將印泥盒對著姜幼寧。

  姜幼寧也不遲疑,學著他用右手大拇指蘸了印泥,將自己的指紋也摁了上去。

  知道一切都是假的之後,她心頭輕鬆了許多,不緊張,也不那麼慌亂了。

  不就是陪他演一場戲嗎?

  他哄她,她也哄他,算是扯平了。

  「明日我抽空合裱起來。」

  趙元澈抬手去收婚書。

  「這個,我拿去錦繡商行,能不能順利地繼承寶興當鋪?」

  姜幼寧睫羽輕扇,忽而出言問了一句。

  她知道這婚書是假的,但錦繡商行不一定知道。


  趙元澈做的東西,的確可以以假亂真。

  不過,她也只是心裡不痛快,故意說這麼一句罷了。

  哪裡敢真將這婚書拿出去,讓別人瞧見?

  這上頭寫得可是趙元澈和她的大名。

  就算是假婚書,叫外頭瞧見了也不得了,以後她出門,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斷了,然後被唾沫星子淹死。

  「也好。」趙元澈頓了頓道:「我裱好之後,將我的名字遮蓋,你拿去用。」

  姜幼寧烏眸轉了轉,心中一動。

  他說的遮住名字這個辦法可以,她還真想拿去試試。

  京兆衙門沒有將這門婚事登記在冊,但趙元澈向來神通廣大,弄來的印章不一定是假的,或許能矇混過關。

  將寶興當鋪接過來之後,她再離開上京,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思量之間,趙元澈牽過她進了臥室。

  「坐這。」

  趙元澈扶著她,在床上坐下。

  姜幼寧收回神思,抬頭看向他。

  他還要做什麼?

  想通了一切都是假的之後,她終於有了幾分冷靜。

  可看到趙元澈取來的東西,她心還是克制不住怦怦跳起來。

  他取來的是一方絳色銷金蓋頭,走到她身前,也不多言,只抖開那蓋頭輕輕覆在她頭頂。

  周遭的一切光影變得模糊起來,姜幼寧聽到自己的心撲通撲通跳得極快。

  按照大昭新婚的禮儀,新婦蓋頭遮面,需要新郎親手挑去,喝了合卺酒,方算禮成。

  趙元澈這是演上癮了?連這些都準備了。

  她沒留意到自己的手已經不知不覺掐住了裙擺,將裙擺揉出了一片褶皺。

  趙元澈取過一旁的玉柄金挑杆,伸向她頭上覆著的蓋頭,緩緩挑起。

  他的動作沒有半分倉促,輕緩沉穩。

  蓋頭順著鬢髮緩緩滑落,滿室的暖光照亮她明淨乖恬的臉兒,她黑曜石般的眸子抬起,直直撞進他眼裡。

  兒郎立在她身前,深緋婚袍肅淨,玉帶束腰。與她一身碧色新婦裙相應,真真兒般配至極。

  趙元澈放下手中的挑杆,伸手取了一對銀質合歡杯。

  那杯子下方以紅色的絲絛相連,是新婚夫婦喝合卺酒該用的。

  他遞了一杯給她,烏濃的眸注視著她,等她抬手。

  姜幼寧指尖微顫,接過那隻合歡杯。

  太真了,這一屆實在是太真了。

  如果不是知道不可能,她都要被他騙過去了。

  趙元澈俯身,與她手臂相纏,兩人先各飲了半杯酒,又交換了合歡杯,將杯中剩餘的酒飲盡。

  杯里是甜滋滋的果酒,並沒有什麼力道,姜幼寧吃完還是上了臉,耳垂更是紅透了,像滲出血來一般。

  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她會和他拜天地月,簽下婚書,飲合卺酒。

  罷了,就當是真的吧。

  臨走之前,做一場美夢,有何不可?

  趙元澈將合歡杯置於床下,一仰一覆,正應和合之禮。

  他起身,朝她走來。

  姜幼寧雖然已經想好了,但看到他走近,仍然不免緊張,垂眸看著眼前的地面,手又攥住了裙擺。

  趙元澈在她身側坐下,伸手拉了拉她:「過來些。」

  姜幼寧坐著不曾動。

  趙元澈側眸瞧她。

  燭火的暖光落在她側臉上,映得肌膚瑩潤,能瞧見她臉上細微的絨毛,臉紅得異常,瞧著煞是可愛。鴉青長睫輕垂,在眼下投出淺淺影,遮住了眸中的情緒,只露出一截挺秀小巧的鼻與倔強抿起的粉潤唇瓣,嬌憨生動。

  姜幼寧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微微偏過臉兒去。

  趙元澈乾脆伸手擁住她,微微一用力,將她抱了個滿懷。

  姜幼寧落入他結實而熟悉的懷抱中,也不曾掙扎,乖乖依偎在他懷中。

  和他糾纏這麼久,她早不似從前,如今膽子大了不少。


  既然打定主意,那就不要假意推辭了。

  趙元澈擁著她,伸手取過床頭的一隻木盒,拿到她跟前。

  姜幼寧腦袋靠在他胸膛處,沒有絲毫動作,只掃了一眼。

  是只楠木盒子,質地沉厚,四角包銅,正面有繁複的鎖扣,一望便知不是俗物。

  「這個給你。」

  趙元澈拉過她的手,將匣子放進她懷中。

  「是什麼?」

  姜幼寧抱著盒子沒動。

  不管這裡面裝的是什麼,他的東西,她不會要的。

  他只是哄哄她,又不是真娶了她。

  「我的私產,地契、宅邸、銀票、庫房鑰匙等等皆在其中,帳冊已經整理妥當,往後這裡頭一切事務,所有的管事,都聽你令。」

  趙元澈語氣平緩,像是在說著極其尋常之事。

  姜幼寧聽得一雙烏眸睜得溜圓,眸底滿是驚異之色。

  他這是要將他的全部家當,都交給她?

  可是他娶她不是假的嗎?他不必要這樣。

  她怔怔看著他出神。

  趙元澈抬手掀開那盒蓋。

  裡頭票據碼得整整齊齊,不同的票據顏色不同,有紅有黃。還有他所說的庫房鑰匙,也都在其中。

  「我不要,我管不了這些。」

  姜幼寧像抱著燙手的山芋一般,忙欲將手中的楠木盒還給他。

  她眼中發澀,又有些想哭。

  他肯這樣用心哄她,她已經知足了。

  之前和他在一起,那些糾纏,那些過往,她都不後悔。

  只是她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也絕不會做任何人的外室。

  「你嫁給我,便是主母,自該你管。我的東西,都是你的。」

  趙元澈蓋上盒蓋,將盒子摁在她懷中。

  姜幼寧轉過腦袋,將臉兒埋在他懷中,忍不住落下淚來。

  她心裡恨自己沒出息。

  明知道他是哄她的,還是忍不住被感動,掉眼淚。

  她也不想哭,可怎麼也克制不住。

  「不哭。」

  趙元澈雙手捧起她的臉兒,大拇指替她拭去眼下的淚珠,眸底有幾分疼惜。

  「眼下,只能一切從簡,先委屈你。待他日諸事安定,我再三媒六聘,八抬大轎,十里紅妝將你迎進門。」

  他漆黑的眸底似有幾分愧疚,嗓音清潤,語氣克制又鄭重,半分也不像裝的。

  姜幼寧半闔著眸子,淚珠兒止不住地順著臉頰往下掉。

  他不過是一時興起,權宜之計,哄她罷了。

  可他不知道,他越是這樣,她越會陷進去,她怕自己會貪戀這一切。

  等她離開他時,等他抽身而去時,她要怎樣才能度過所有的煎熬,徹底忘記他?

  「乖,不哭了。」

  趙元澈俯首吻在她嫣紅的眼尾,吻去那滴將落未落的淚珠。

  姜幼寧渾身一僵,呼吸微頓,一時忘了哭泣,淚眼汪汪地望著他。

  趙元澈緩緩湊近,輕輕柔柔地吻在她唇上。唇瓣相觸,不帶半分侵略之意,只有纏綿的貼合。

  「閉眼。」

  他抬手,掩住她濕漉漉的眸子。

  姜幼寧眼前一黑,她本能地眨眨眼,濕潤的眼睫刷在他手心。

  他加重了這個吻,但仍帶著克制,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親吻世間最易碎的珍寶。

  她好像漸漸被他抽去了骨頭似的,軟了身子,本能地抬起纖細的手臂,勾住了他的脖頸。

  在她而言,只是一個無意識的動作,但趙元澈卻好似受到了莫大的鼓舞。

  他猛地將她攬緊,掌心穩穩托住她後頸,指尖陷進她如雲的髮髻內,將她禁錮在懷中,是一個無處可逃的角度。

  他的吻不再克制,而是一種近乎蠻橫的宣告。

  她被迫仰著臉兒,纖細白皙的脖頸彎起脆弱的弧度。


  他吻得太兇了。

  她半分反抗不得,只能在喉嚨間發出小貓一樣含含糊糊的嗚咽。

  他吻得太密了。

  不給她任何呼吸的機會,空氣盡數被他掠奪。

  她用盡全力推著他胸膛,只能發出細碎鼻音向他求饒。

  他終於察覺到她支撐不住,意猶未盡地鬆開她。

  她臉兒潮紅,淚眼汪汪,幾乎瞬間便偏過臉去大口大口的呼吸。

  他卻不肯給她太多時間,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看她。

  他給她綰的同心髻鬆了些,幾縷碎發垂在臉頰邊,她臉兒紅透了,眼睫濕漉漉的,烏眸像沾著蜜糖一般只能半睜著,整個人軟得像一灘春水。

  他眼尾一片殷紅,脖頸間青筋突突跳動,一下將她摁在身下,俯首吮了一下她花瓣一樣的唇瓣,啞著嗓子問她:「乖寶,可以嗎?」

  「你熄燈……」

  姜幼寧羞澀的偏過頭,蜷住身子,嗓音像小小的鉤子,勾得人心癢。

  這是她僅存的理智了。

  「新婚夜的龍鳳燭要一夜長明。」

  趙元澈伸手扯下了床幔,遮住了大半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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