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嫁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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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妃眉目溫婉,唇角噙著恰到好處的淺笑,不見半分驕矜,反倒親和得如同尋常世家姑娘。

  「姜姑娘果然才貌出眾,清靈秀雅。難怪得了瑞王殿下的青眼。」

  「殿下過獎了。我不過蒲柳之姿,當不得殿下這般讚譽。」

  姜幼寧垂下長睫,面上恭謹惶恐,全然是突然見到太子妃的緊張,一副不曾見過世面的樣子。

  她曉得如她這樣的養女,忽然之間見到太子妃,是該露出這般模樣,才不至於讓人懷疑。

  但她心中卻冷靜得很,悄悄犯著嘀咕。她與太子妃素無交集。對方忽然登門特意要見她,還對她大加褒獎,實在是莫名其妙。

  太子妃方才提到了謝淮與。

  難道是謝淮與讓太子妃登門做說客,讓她同意做他的側妃?

  不對。

  太子和謝淮與明爭暗鬥,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太子怎麼可能讓太子妃來替謝淮與說話?

  「姜姑娘不必緊張。」

  太子妃起身,走到她面前笑看著她。

  「我……我沒有緊張……」

  姜幼寧繃緊了身子,立在原地一動不動。口中說著不緊張,實則看起來是最緊張的。

  鎮國公看不下去了,提點道:「幼寧,太子妃殿下待人素來可親,你不必緊張,好好與太子妃殿下說話便可。」

  他聽韓氏提過幾回,說姜幼寧現在變得厲害了,敢算計她。

  眼下看,姜幼寧見到太子妃就緊張成這樣,不還是從前上不得台面的樣子嗎?哪裡變了?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是。」

  姜幼寧點點頭,卻還是咬著唇瓣,眼睫輕顫,一副怯怯的模樣。

  她不知道太子妃所為何來,自然要表現出緊張害怕,好讓太子妃看不透她心中所想。

  接下來太子妃是問她話,還是要做別的什麼,她都可以以緊張害怕為藉口推脫。

  「姜姑娘養在深閨之中,陡然見了我有些緊張,也是尋常。國公爺不必說她。」

  太子妃的語氣聽起來很柔和,甚是通情達理。

  姜幼寧卻知道,眼前這位太子妃絕不簡單。

  太子本就是個奸詐之人,又心狠手辣。太子妃能在東宮這麼久,與太子恩愛有加。都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太子和太子妃就該是一路人才對。

  她總覺得太子妃今日登門找她,不像有什麼好事。

  「是。」鎮國公朝姜幼寧道:「太子妃能登門,是下官府上榮幸。不如讓幼寧陪您去園子裡逛一逛,我讓下人預備一桌酒席?」

  瑞王和太子如今斗得如火如荼。他們鎮國公府一直沒有站隊任何一方。

  他心裡是偏向瑞王的。畢竟,陛下處處向著瑞王。

  但是,也要等姜幼寧嫁過去之後,才能明著幫瑞王。

  只是趙元澈不肯,說為人臣子,該效忠於陛下便可。

  但他其實知道,只要姜幼寧嫁給瑞王,鎮國公府就算不站隊也已經站隊了。

  即便如此,太子妃登門他還是要客客氣氣接待,得罪不得的。

  「國公爺真是客氣了,不過不必。」太子妃含笑拒絕,再次看向姜幼寧:「近日外頭春光正好,天氣不冷不熱的。街市也很是熱鬧,我聽婢女說,那些鋪子裡新上了不少胭脂絹花、精巧小物。不如讓姜姑娘陪我一起去逛逛,鬆快鬆快?」

  她的語氣里,含了問詢的意思,且面上笑意溫婉,可目光中卻滿是不容拒絕。

  「我……出身平凡,言談粗鄙,不敢擔殿下如此抬愛,只怕陪不好殿下……」

  姜幼寧說話故意結結巴巴,像是嚇著了。

  實則是在委婉的拒絕。

  她忽然想起趙元澈臨走時同她說的話。

  他說京郊大營出了人命,被人花銀子壓下來了,現在事情爆發了。

  太子妃來找她,難道和趙元澈要查的事情有關?

  可也不對。

  她和趙元澈之間的事,只有他們自己最清楚。其次就是謝淮與,也猜到了一些。

  照理說,太子和太子妃是不知情的。不至於拿她來威脅趙元澈。


  太子妃的舉止,真叫她費解。

  「不妨事。我一見你就心生歡喜,也是緣分。」太子妃說著便招呼她:「走吧,車馬都已備好。」

  「父親……」

  姜幼寧扭頭求助地看鎮國公。

  「殿下叫你去,你便去吧。」鎮國公抬了抬手,又道:「去帳房支些銀子帶著。」

  他暗暗皺眉。

  這個養女,如此難登大雅之堂。就算帶著銀子,恐怕太子妃要買東西時,她也是不知道搶著付錢的。

  只是不知太子妃為何忽然登門找她?

  他估計,還是和謝淮與有關。

  或許,是為了斷開姜幼寧和謝淮與之間的姻緣?

  不管如何,太子妃已經開口。他也不好直接拒絕。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可惜,趙元澈不在府中。否則還能有個人商量商量。

  「是。」

  姜幼寧只好應下,跟著太子妃出了正廳。

  她看著前頭太子妃的背影,心中越發狐疑。這位太子妃,到底為何忽然對她這般熱絡?

  「馥郁,那你去趕馬車來。讓芳菲也過來吧。」

  姜幼寧朝門口候著的馥郁吩咐。

  太子妃的目的她不知道,多帶一個人,到時候或許能用得上。

  「不必了。」太子妃回頭朝她笑道:「姜姑娘與我同乘便可,至於這婢女,帶也行不帶也沒事。我這有人可用。」

  她說著走向她的馬車,根本沒有給姜幼寧拒絕的機會。

  「多謝殿下。」

  姜幼寧只好用眼神示意馥郁跟上。

  馥郁瞧著這一幕,心裡也是納悶。

  這太子妃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無緣無故的,跑來將她家姑娘帶到街上去?

  她心生警惕。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她得寸步不離的跟著姑娘。

  馬車內,太子妃端坐在主位,姿態說不盡的嫻雅端莊。

  姜幼寧則靠在角落處,一副畏畏縮縮放不開的樣子。

  「姜姑娘,不必在意我的身份。你就拿我當個姐妹就好。」

  太子妃拍了拍她的肩,神色頗為和善。

  「殿下……」

  姜幼寧一臉惶恐。

  她始終想不出來,太子妃這般抬舉她,到底所為何事?

  「不用這麼外道,你可以叫我明姝姐姐。」

  太子妃含笑看著她,一臉親和。

  「不敢……」

  姜幼寧連忙低下頭,心裡發緊。

  太子妃的閨名叫何明姝。

  她向來有自知之明,她何德何能,能這樣稱呼太子妃?

  「話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你要是再客氣,就是不將我放在眼裡了。」

  太子妃臉色稍稍沉了下去。

  「是,我聽殿下的。」

  姜幼寧坐直了身子,沒有喊她什麼「姐姐」,但也沒有像方才那麼拘謹害怕。

  太子妃似乎甚是滿意,含笑點了點頭。

  東宮的馬車在上京最大的絲綢莊門口停了下來。

  「下來看看,近來有什麼好看的布匹沒有。」

  太子妃下了馬車,轉身招呼她。

  姜幼寧借著馥郁的攙扶,也下了馬車,跟著太子妃進了綢緞莊。

  「來,你看這批如何?」太子妃親密地拉住姜幼寧的手,抬手指著一匹布:「你看這匹布如何?蘇州來的,我看你挺合適。」

  「這顏色太過鮮亮了。」

  姜幼寧搖搖頭。

  她很想抽回手,太子妃的觸碰讓她渾身不適。

  但就這樣硬生生抽回來,又好像太不識抬舉。

  她只能忍著。

  「姑娘家,就該穿得鮮艷一些,你看這顏色多襯你。還有這批織金線的,做個褙子也能好看。」


  她說著就拿起那匹布,對著姜幼寧比量。

  姜幼寧也趁著這個機會抽回了手。

  「就這個吧,掌柜的替我包上。」

  太子妃吩咐一句。

  那掌柜的等在旁邊,不敢怠慢,連忙上前接過。

  姜幼寧想拒絕,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太子妃又沒說是給她買的,她貿然開口,不是自作多情?

  「前面有一家首飾鋪子,聽說來了不少新玩意兒,我們去看看……」

  太子妃重新拉住姜幼寧的手,出了鋪子。

  一整個下午,姜幼寧被太子妃拉著,逛了好幾條街。

  她長這麼大,從來沒有哪次一下逛這麼多鋪子。

  太子妃還要牽著她繼續往前走。

  「殿下,時候不早了,我父親應當備了晚飯,殿下不如隨我回府……」

  她看看天邊的晚霞,心中早已察覺不妙。

  她看向那側,其實不是看晚霞,而是看那邊幾個男子。

  那些人都穿著便服,粗略看看似乎沒什麼,但仔細看,便能發現他們身形魁梧,動作利落。

  而且,從她跟著太子妃逛第一個鋪子開始,這幾個便輪流出現在她們身邊。

  不是普通的侍衛,更像是精挑細選的高手。

  她這般招呼太子妃,也是在試探太子妃究竟會不會放她回府?

  「呀,我才發現天都要黑了,時間過得可真快啊。」太子妃也看了看天,似乎才發覺時候不早,她一臉意猶未盡,笑道:「府里能有什麼好吃的?前面就是會仙酒樓。我許久不出來,你陪我一起去酒樓用晚飯吧。」

  她說著,便拉著姜幼寧往前走。

  姜幼寧心沉了下去。

  太子妃找她,不是為了逛街,而是要扣押她。

  可是為什麼?

  她對於太子和太子妃能有什麼作用?

  她思來想去,謝淮與對她太過張揚,要她做瑞王側妃的事弄得人盡皆知。好像她在太子妃手裡唯一的作用,就是用來威脅謝淮與了吧?

  酒樓雅間之內,薰香淡淡。

  太子妃命人備下一桌精緻的酒菜。

  姜幼寧坐於下首。

  「陪我逛了半日,你也累了,快吃吧,別客氣。」

  太子妃提著筷子,親自為她布菜。

  「我自己來。」

  姜幼寧連忙起身,受寵若驚。

  此時,外頭傳來叩門聲。

  「我給你介紹個人。」

  太子妃笑著去開門。

  一個穿著粉花衫的兒郎走了進來,目光徑直落在姜幼寧身上。

  姜幼寧微微蹙眉,垂下眉眼。

  太子妃這是何意?將她帶出來逛了半日,此時又找了個年輕的兒郎來?

  「這位是我堂弟何懷玉。」太子妃笑著介紹:「弟弟,這位便是鎮國公府的養女。」

  何懷玉才打量完姜幼寧,還點了點頭,似乎還算滿意。

  「姜姑娘,久仰。」

  他走近了些,和姜幼寧說話。

  姜幼寧不由往後退了一步,朝他欠了欠身子。

  太香了。

  這何懷玉身上的薰香太過濃郁,再近一些簡直能熏她一個跟頭。

  這何懷玉眉眼還算周正,白白淨淨的,五官並不醜,但也沒有多好看。

  因為他是太子妃的堂弟,閒來無事時,馥郁曾給她講過這位的事跡。

  他出門必薰香,打扮得花枝招展。仗著太子在太僕寺捐了個小官兒,同僚們背地裡都叫他「花孔雀」。

  因為有太子妃堂姐的緣故,他從來都以為自己是個人物。年歲不小了,看姑娘是高不成低不就,挑來挑去到二十五了還沒成親。

  姜幼寧咬住唇瓣,低頭不語。

  太子妃叫何懷玉過來,難道是為了和她相看?只要她點頭同意嫁給何懷玉,就斷無可能再做謝淮與的側妃。難道太子妃的目的就是這個?


  可談及婚,誰家不是先找媒人登門,與家中長輩商量?

  太子妃是大戶人家出身,怎會不懂這些規矩?卻將何懷玉叫過來,貿然與她相見。

  可見太子妃是打心底里瞧不起她,覺得可以隨意拿捏她。

  「坐下吧。」

  太子妃笑著招呼他們。

  三人坐下用飯。

  姜幼寧哪還有胃口?她心不在焉的吃著碟子裡的菜,心裡盤算著怎麼才能脫身。

  何懷玉從坐下之後,眼睛沒離開過她的臉。

  「姜姑娘是鎮國公府的養女?」

  他忽然問了一句。

  「是。」

  姜幼寧沒有抬眼。

  她看都不想看他一眼,毫無興趣。

  「真是難得,鎮國公府能將養女養的這般標緻。」

  何懷玉笑了一聲。

  姜幼寧微微蹙了蹙眉,長相是天生的,跟養女親女有什麼關係?

  她懶得與他辯駁,只繼續盯著眼前的菜。

  「你好好說話。」

  太子妃嗔怪地瞥了他一眼。

  「我就是在好好說話。姜姑娘,你家那嫡姐,是不是嫁給康王了?」

  何懷玉又問姜幼寧。

  「嗯。」

  姜幼寧輕輕點了點頭。

  「我見過你那嫡姐,樣貌還不錯。唉,可惜了,嫁給了一個老頭子。」

  他說著搖頭嘆息。

  姜幼寧聽著他的話,簡直不知所謂。

  趙鉛華嫁給誰,與他何干?他怎麼比市井的那些長舌婦閒話還要多?

  「你就不一樣了,你命好。嫁給我,我們倆年紀相仿,相貌也配得上。我是個好說話的,差事也不錯。再加上我的太子妃姐姐給我們撐腰,往後你可有好日子過。」

  他誇誇其談,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好像姜幼寧已經答應嫁給他了似的。

  「殿下,我的婚事由父母和兄長做主,由不得我自己。」姜幼寧心中不適,也趁這機會站起來想離開,說道:「下次若有這般事,殿下盡可派人去同我父親說。今日時候不早,我便先回去了。」

  真是不知道何懷玉哪來的自信,長相普通,何家雖然是大家族,但他家那一支可沒出什麼人物,可以說家境也是一般。

  太子妃也只是他的堂姐,又不是他嫡親的姐姐。

  即便是嫡親的姐姐,他自己不中用,又能起什麼作用?

  她嫁給何懷玉,還不如給謝淮與做側妃呢。

  當然,她只是比較一下。眼下她並不考慮成婚的事。

  「你別走啊。」太子妃伸手拉住她,含笑解釋道:「你別生氣,今日也是臨時遇到了,我才叫懷玉來和你一見。真要是你們兩個都中意,我自然會將規矩做全,不會使你顏面掃地的。」

  「多謝殿下的美意。我只是一介養女,配不上何公子的身份……」

  姜幼寧委婉拒絕。

  何懷玉卻好像聽不出好賴話,聞言當即打斷她的話道:「你的出身是差了些,但是我不介意。以後到了我們府上,身份自然水漲船高。」

  姜幼寧有些無語,只瞧太子妃。

  這何懷玉,真是又普通又自信。

  「看樣子,姜姑娘對我堂弟並不滿意。」太子妃笑了一下,也不強求,朝何懷玉道:「弟弟,不如你先回去吧。」

  「什麼玩意兒,還看不上我。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能不能配得上我,我點頭就算給你臉了,真是晦氣……」

  何懷玉一聽這話,頓時惱羞成怒,口中不乾不淨地拂袖而去。

  姜幼寧不與他一般見識,只當不曾聽見他的話。

  她被太子妃摁得重新坐下,心中焦急。

  看樣子,太子妃不打算放她走了?不知太子妃究竟想要如何?

  「這菜式應當是上京最好的了。」太子妃笑看她一眼:「姜姑娘怎麼不吃?」

  「我吃飽了。」姜幼寧見她不放自己走,只好退而求其次:「我的婢女……」


  她想讓馥郁進來,兩個人在一起,她能安心一些。

  太子妃嘬了一口茶,放下茶盞笑道:「咱們要吃飯,下人也要吃飯。你的婢女我讓人安排她去用飯了。你要做什麼?我讓我的人進來伺候你。」

  「不用了,我就是怕她餓了。」

  姜幼寧扯出一抹笑,狀若無事道。

  她心裡更沉重了些。

  看樣子,馥郁已經被太子妃的人掌控了?

  太子妃的人,她是不敢用的。這會兒太子妃好好的,用了當然沒事。回頭太子妃翻臉,說她越制,用了東宮的人,那可是死罪。

  *

  夜色如墨,浸染了整個上京城。

  趙元澈正在營帳中與下屬議事。

  「世子爺。」

  清澗在帳外喚了一聲。

  片刻後,趙元澈出了營帳。

  「什麼事?」

  他沉聲問。

  若是尋常事,清澗不會在這個時候打擾他。

  像是有急事。

  「姜姑娘那裡,出事了。」

  清澗壓低聲音稟報。

  趙元澈沒有說話,轉而望向他。

  黑暗中,清澗看不清他的神色,唯獨一雙眼睛泛著鋒銳的冷光,直直朝他望來。

  一股難言的氣勢壓得他抬不起頭來。

  「半個時辰前,屬下看到城內馥郁放了鳴鏑,派人回去查看。這會兒才得了消息,便來稟報您。太子妃將姑娘約出來一個下午,到這會兒還在會仙酒樓,不讓姑娘離開。馥郁也已經被他們控制。」

  清澗不敢隱瞞,忙將事情說出。

  趙元澈聞言一時沒有說話。

  清澗道:「太子妃此舉,想必是太子示意。太子是想藉由此舉,讓您不再繼續查探營中之事,放他一馬?」

  京郊大營出人命之事,是太子動的手,也是太子壓下來的。

  主子今日查的正是此事,且已經查到了證人。不出意外的話,明日這證人就會被帶到陛下面前,揭露太子作惡的真相。

  順利的話,太子只怕東宮之位難保。

  這個時候,太子妃突然出現將姑娘約出來,且扣著不讓回府。很難不讓人聯想到此事。

  趙元澈思量片刻,問他:「此事,謝淮與是不是也在暗中查探?」

  他與姜幼寧之事,太子並不知曉。不至於拿姜幼寧威脅他。

  他想到了謝淮與。

  「應當是查了,屬下也不敢肯定。」清澗道:「只是猜測,瑞王殿下和太子針鋒相對,定然不會放過任何針對太子的機會。何況那個物證,咱們這邊一直沒有搜到,可能就落在瑞王殿下手裡。」

  趙元澈沉寂片刻道:「回城。」

  他說著轉身,便要進帳去與下屬們說一聲。

  清澗應了一聲,正要去牽馬。

  「趙元澈。」

  此時,不遠處忽然有人喚他。

  趙元澈頓住步伐,循聲望去。

  謝淮與走姿散漫,步伐松垮。即便是在京郊大營之中,也全然沒有半分正經之相,那閒散的姿態,像是在逛園子。

  「瑞王殿下有事?」

  趙元澈語氣淡淡,詢問一句。

  「廢話。沒事我這麼晚跑這麼遠來找你?」

  謝淮與走到他面前,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請講。」

  趙元澈站在原地未動,語氣依舊淡漠。

  「這裡的事,你查的怎麼樣了?」

  謝淮與雙臂抱胸,看著他問。

  「我奉皇命查此事,有結果自會去稟報陛下,不勞瑞王殿下操心。」

  趙元澈語氣無波無瀾,說罷便要離去。

  「阿寧在太子手裡。」

  謝淮與對著他背影補了一句。

  趙元澈步伐頓住,但是沒有回頭。


  「不然你以為我願意來找你啊?」

  謝淮與輕哼了一聲。

  要不是為了阿寧,他難道願意來看趙元澈這張冷臉?

  「太子和你說什麼了?」

  趙元澈轉過身,看著他問。

  「喏,半個時辰前我才收到的。」

  謝淮與遞過去一張字條。

  趙元澈接過來,湊到近處的燈火下,瞧清上面的一行字跡。

  「姜幼寧在我手中,欲保其性命,速將趙元澈與你手中所持證據,一併奉上。」

  沒有署名,語氣決絕。

  除了太子,應該沒有人會這麼著急。

  趙元澈看著字條靜立片刻,轉身走過去掀開大帳的帘子。

  「諸位,我有事先行一步。」

  他說罷,丟下帘子抬步便走。

  「你去哪?」

  謝淮與跟上他。

  趙元澈沒有理會他,只接過清澗遞來的韁繩,欲翻身上馬。

  「你現在過去,只會打草驚蛇。」

  謝淮與攔住他上馬的動作。

  「他要的是我手裡的證人。在證人沒有到手之前,他不會動她。」

  趙元澈推開他,執意上馬。

  「我和你一起去。」

  謝淮與再次攔住他。

  趙元澈推開他上了馬,策馬欲走。

  「我手裡有物證。」

  謝淮與語速飛快,拋出一句話。

  趙元澈勒住了韁繩,俯首看他:「瑞王殿下要交物證給太子,自可交去。」

  話音落下,他不再停留,策馬而去。

  「切,好像我離了你救不出阿寧似的。南風,牽馬來。」

  謝淮與輕嗤了一聲,隨後躍上馬兒,也朝上京城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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