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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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老太太顯然是沒將衛炳被宜姐兒揪耳朵的事情當回事的,還拉著衛炳過來牽牽宜姐兒的手。

  衛夫人也在旁邊的,自己的兒子她也能瞧出來,兒子不願湊上去。

  她也不明白,明明從宮裡回來後,炳哥兒就說學業重要,要回去好好念書,可婆母非說什麼念書沒有陪宜姐兒重要,這樣的話來。

  她自然也不是覺得宜姐兒不好,相反宜姐兒生的格外喜人,誰見了都喜歡,可婆母非要將炳哥兒和宜姐兒湊到一塊兒又是為什麼。

  孩子都還這么小呢,萬一以後兩個孩子互相不喜歡,又怎麼辦?

  更何況炳哥兒才被宜姐兒揪了耳朵,又讓炳哥兒湊上去,她也是有些心疼。

  可心疼歸心疼,她也是不敢說話的。

  好在季含漪這時候走了進來,她就忙站起來與季含漪說話,也順手將炳哥兒牽了過來給季含漪問安。

  季含漪如今心情已經輕鬆了幾萬層,臉上的笑意自然,沒有從前的那股強顏歡笑,季含漪自己都恍然明白,有些事情,心態一旦變了,是怎麼偽裝,都會有一絲痕跡的。

  季含漪低頭看著衛炳有禮貌的問好,就摸了摸衛炳的頭髮,又問衛炳:「耳朵還疼麼?」

  衛炳便搖頭:「不疼。」

  又道:「宜妹妹也不是故意的,我是哥哥,給宜妹妹揪耳朵也是應該的。」

  聽聽這乖巧的話,季含漪忍不住對梅氏道:「炳哥兒真真教養的好,宜姐兒淘氣,其實炳哥兒受委屈了。」

  只有梅氏知道衛炳的陰暗面,但在人前,衛炳的確也半點毛病挑不出來,她確實也滿意,就笑道:「這孩子天生就會說話討人喜歡。」

  季含漪就又問衛炳:「你雖說是哥哥,但宜姐兒也做的不對,我替宜姐兒給炳哥兒給炳哥兒賠罪,你想要什麼,表舅母都應你。」

  炳哥兒畢竟好不容易來一趟,季含漪想著怎麼著也該給孩子點東西,趁著這機會,正好給了。

  衛炳卻搖頭,怎麼也不要。

  衛老太太也說衛炳在外從不要人東西,讓季含漪別忙活。

  季含漪還是讓人去將早準備好的盒子拿來,盒子裡放著一塊魚龍佩,是季含漪特意讓人為炳哥兒準備的。

  童子騎在魚龍上,便象徵著鯉躍龍門,祝願炳哥兒將來能夠功成名就。

  這塊玉佩價值不菲,是上好的和田玉雕刻的,沈家與衛家本就來往多,又是親戚,炳哥兒又是衛家的獨孫,季含漪準備的自然不會差。

  衛老太太也知道,季含漪既送出來了,便不好推辭不要,就讓衛炳收下道謝。

  衛炳這才聽話的接過來,乖乖巧巧的道謝。

  其實衛老太太也為宜姐兒準備了一個吊墜,這時候也正好拿出來。

  沈老太太拿出來的是一塊紅玉平安扣,說是去寺廟特意為宜姐兒求的,保佑宜姐兒平安。

  季含漪瞧著那玉佩倒是精緻,便也收下。

  只是季含漪正打算讓人將玉佩拿去收著的時候,衛老太太卻按住季含漪的手道:「這玉佩最好給宜姐兒戴上,她命里缺火,這玉佩能讓宜姐兒平安富貴一生,是我特意根據宜姐兒的命格替宜姐兒求的。」

  季含漪聽了這話,那吊墜本也不大,季含漪確實也看不出有什麼特別之處,但也畢竟是衛老太太的一片心意。

  衛老太太又堅持讓宜姐兒一會兒戴上,說是對宜姐兒將來只有好處,季含漪確實有些相信衛老太太在八字方面的學問。

  又想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便是圖個吉利,況且衛老太太總不會害宜姐兒,便也將宜姐兒抱過來,小心的為宜姐兒戴上了。

  衛老太太在旁邊瞧著,臉上欣慰的露出了笑意。

  其實衛炳的脖子裡也有一塊和宜姐兒一樣的吊墜,只不過衛炳脖子上的是一枚黑玉金剛橛,四棱八面,通體油潤,上刻一道細如髮絲的梵文咒。

  這兩塊玉其實本就是同一塊母玉剖開的,是衛老太太尋了整整三年,才找到的這一塊既能鎖住煞氣,又能涵養溫潤的料子,一分為二時,內里的玉脈恰好形成了互補的形狀,衛炳的是刃,宜姐兒的是鞘。

  刃歸了鞘,便不再是兇器。

  也算她為兩個孩子的緣分再添一把火。

  作為衛炳的祖母,衛老太太如今也只能做這麼多了,往後的事情,她預測不到,只能看天命緣分。


  從前宜姐兒本是不喜歡戴這些東西的,那銀手鐲,長命鎖,小腳環,但凡給宜姐兒戴上,這小傢伙就哼哼唧唧的拿手去扯,總之意思是不願戴的。

  但這回倒是稀奇,宜姐兒帶著這吊墜卻沒有要扯掉的意思,反而還拍了拍手,應該是喜歡這個吊墜的。

  季含漪看宜姐兒喜歡,心裡頭也放下心來。

  衛老太太看著季含漪懷裡的宜姐兒,又看了看衛炳坐在一邊,顯然沒有要過去看宜妹妹的意思,想著到底宜姐兒還太小,衛炳也小,即便再陪著宜姐兒玩,也起不了多少作用,這時候還不記事呢。

  便又與季含漪道:「我可能再呆兩日也要回了,這些日你身子不好,府里事情多,再有,我也看得出來你心裡其實一直都壓著事情,還要來應付我們,其實也艱難。」

  「我們便不留在這裡麻煩你了,等後頭得了空,我再帶炳哥兒過來。」

  若是之前,季含漪應付起來的確有些力不從心,畢竟心裡難過,現在心裡有了底,便覺得再忙碌也就那樣,便連忙與衛老太太道:「姑母萬別說這樣的話,如今這沈府冷清,我也最愛與姑母說話,多呆些日子我也高興。」

  衛老太太笑著搖搖頭道:「我知道你的心意。」

  「我也知道你的心腸好,但如今你事忙,我們還有很多說話的機會,我們等下一會再見。」

  說著她又細細看季含漪的眉眼,旖旎里有溫潤,便笑道:「含漪,你知曉你一生最是好命麼,苦盡甘來的好命才最是穩固的,只要不困住自己,就能過的好。」

  季含漪其實很感動衛老太太的這些話,聽著心裡很溫暖,也很有安全感。

  衛老太太走後,季含漪心裡頭還有一股空落落的遺憾。

  她覺得她和衛老太太雖說年紀差別很大,但給季含漪的感覺卻是格外親近親切,不管什麼都能夠說得上話。

  相反,這沈府裡頭,季含漪覺得真正能夠輕鬆的說得上話的人,除了衛老太太也沒有人了。

  她也沒有想太多,先安排了人去找沈長齡,又獨自一個人坐在椅子上,再將袖子裡的信拿了出來,安安靜靜的看了許久。

  最後再將信小心的放到匣子的最下頭。

  沈肆還在的消息季含漪誰也沒說,身邊的容春和方嬤嬤都沒有隻言片語的提起。

  說實話,季含漪隱隱覺得沈肆不出現,定然是有事情要做的,季含漪知道不能給他添亂,他在的事情,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知道的人越多,不確定的因素也多了。

  晚上的時候,季含漪還在看府上這幾日的帳目,府里的這些事情很快也要看完了,容春進來給季含漪送魚湯,看季含漪合上冊子後才道:「侍衛來說,三爺好似出城了。」

  季含漪才吃一口魚湯,問:「出城了?」

  容春便道:「去找三爺的人回來說三爺出城去找什麼好友了。」

  「出了城,便不好找三爺了。」

  季含漪看著窗外夜色,一時也不知道沈長齡究竟在想什麼,難道真的打算就這麼放棄仕途了不成。

  沈長齡兩天不見人影,李漱玉倒是連著兩日往季含漪這兒來,沈老太爺那頭還叫人來問,季含漪去回話,沈老太爺最後嘆息:「長齡想做的事情就讓他去做吧。」

  沈老太爺的這話,便是不再管沈長齡究竟如何打算了。

  季含漪點點頭,才從沈老太爺那裡回來,本來打算去梅氏那裡,再和衛老太太說說話的,迎面就撞上了李漱玉。

  梅氏是格外賢惠的人,能幹溫柔,更有一手好廚藝

  前天梅氏給季含漪這兒送了兩塊糕點,季含漪才吃一口,就覺得驚為天人,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想著難怪炳哥兒不吃廚房送去的菜,只吃梅氏做的。

  之前季含漪還覺得炳哥兒被梅氏照顧的太好,太遷就炳哥兒了,可昨日上午正好撞上吃了梅氏做的菜,就覺得不怪炳哥兒,換她也愛吃。

  季含漪正好吃了一道八寶船鴨,幾乎吃了半隻,吃了之後還念念不忘,晚上讓人去江南菜的館子裡給她買這道菜回來,結果卻全不是這個味道。

  季含漪早上在沈老太太那兒的時候還與梅氏說起了這事,梅氏讓她上午去她那兒,再給她做幾道江南菜,又說將八寶船鴨的方子寫下來,再教季含漪身邊的丫頭怎麼做。

  方嬤嬤看季含漪愛吃,也說去為季含漪學。

  所以從老太爺那兒出來,季含漪就興致勃勃的去找梅氏,想著趁著梅氏在,就多飽飽口福。

  這會兒碰見李漱玉,季含漪其實是極不想見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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