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祭祀大典開始
第156章 祭祀大典開始
第156章祭祀大典開始祭祀大典的日子，終究是到了。
思源台，李氏祖瑩。
秋風肅殺，吹動滿山黃葉。
享殿、牌坊在陰沉天色下更顯莊重肅穆。
楊廣的車駕儀仗緩緩行至祖塋前的廣場。
他今日一身玄色太子冕服，頭戴遠遊冠，腰佩玉具劍，神色平靜，不怒自威。
左右兩側，許嬤嬤與蕭子良如影隨形，兩人皆是一身常服，氣息內斂，仿佛尋常老僕老管家，但偶爾抬眸間掠過的精光，卻讓在場稍有修為者都心頭微凜。
李世民、蕭瑀、秦瓊等年輕一輩，皆被楊廣以「留守青徐，鎮守後方」為由留在了青州徐州。
此來思源台，他只帶了這兩位鎮國武者，以及兩百名精挑細選的東宮鐵衛與其說是護衛，不如說是儀仗與表明態度。
關隴方面，李崇率思源台李氏部分族老、以及宇文述、元胄等「恰好在思源台」的關隴核心人物，早已在享殿前等候。
表面禮數周全，躬身相迎。
「臣等恭迎太子殿下。」
「諸位免禮。」
楊廣抬手，自光掃過眾人，在李崇、宇文述臉上稍作停留，旋即移開，望向享殿後那掩映在松柏間的神道盡頭一那裡是通往地宮的入口，幽深不知幾許。
儀式開始前，照例有短暫的寒暄與安置。
李崇作為此地主人，親自引楊廣至偏殿暫歇，奉上茶水。
他笑容溫煦，言辭懇切：「殿下親臨祖塋祭拜，孝心感天，必能告慰先祖，安我李氏地脈靈氣。」
楊廣頷首：「此乃為人子孫者本分。」
他呷了口茶，語氣平淡。
「只是孤一路行來，見思源台地界秋色雖美，卻似有幾分肅殺之氣，不知可是孤多心了？」
李崇面色微微一僵，旋即笑道：「殿下說笑了。秋日天高氣爽，何來肅殺？
或許是山風微寒，殿下體感有異。請多用些熱茶。」
就在這時，殿外天色似乎更暗了幾分，一陣突兀的陰風打著旋從享殿後方捲來，穿過長廊，吹得殿內燭火搖曳，旌旗微動。
一名鬚髮皆白、穿著古樸祭服的李氏族老臉色一變，顫巍巍道：「又來了————這地氣異動，近年來是越發頻繁了。先祖不安，先祖不安啊！」
此言一出，偏殿內氣氛頓時一凝。
幾名隨行的李氏族人面露憂色，竊竊私語。
宇文述坐在下首，見狀放下茶盞，似是不經意地開口：「哦？竟有此事？李公，祖塋乃一族根本，地氣不穩，恐非吉兆。莫非————是近來有什麼大事，驚擾了地脈安寧？」
他話中有話，目光卻瞟向楊廣。
元胄也瓮聲瓮氣接道：「不錯。我聽說地氣與人心相連，更與天下大勢相關。若有人行事過於酷烈，有傷天和，引得四方不寧，地脈感應，有所異動也是常理。」
這話幾乎是指著鼻子暗示楊廣的新政「有傷天和」了。
楊廣面色不變，放下茶盞，指尖在案几上輕輕一點，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宇文公，元公，此言差矣。祖宗創立基業，披荊斬棘，所求者無非江山永固、子孫綿長、萬民安樂。」
「今孤所為，開運河以通南北血脈，興科舉以選天下英才，皆是強固國本、
福澤蒼生之舉。此正合祖宗畢路藍縷、開拓進取之遺志。祖宗有靈，見子孫能承志奮進，開拓新局，欣慰尚且不及，何來不安」之說？至於地氣異動————」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那族老，語氣放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天下地脈，綿延浩蕩，偶有波動，或因時節更替，或因山川細微變遷，未必皆關人事。
族老年高，或可請精通堪輿之士細細勘察，以安眾心，莫要杯弓蛇影，徒惹惶恐。」
這一番話，有理有據，既抬高了祖宗格局，又將自己新政納入「承志」範疇，同時將地氣異動歸為自然現象，輕易化解了對方的道德指控。
李崇乾笑兩聲：「殿下所言甚是，是族老多慮了。時辰不早，還請殿下移步，準備主祭之禮。」
祭祀大典正式開始時，天色愈發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垂，仿佛壓在每個人心頭。
禮儀繁複，楊廣一絲不苟，於享殿前彎腰大禮，誦讀祭文，進獻三牲五穀。
整個過程，許嬤嬤與蕭子良一左一右，立於楊廣身後三步，氣息雖斂，卻如兩座不可逾越的山嶽，隱隱將楊廣護在當中。
關隴眾人雖目光閃爍，卻無人敢在明面上有任何異動。
祭禮主體完成，按常例，主祭者需入享殿靜默片刻，以示與先祖精神溝通。
然而，就在楊廣準備步入享殿時，那位先前發言的白髮族老再次上前，攔在殿門前，撲通跪下，老淚縱橫，聲音淒切：「太子殿下！老朽斗膽，再進一言。
近年祖塋異象頻發，非止陰風。常有守墓人夜聞地宮傳來金鐵交擊、悲嘆嗚咽之聲，地宮入口處時有寒潮外涌，草木凋零。此絕非尋常地氣波動啊。」
「老朽等惶恐度日，深恐先祖震怒，降禍子孫。今日殿下親臨，孝感天地，懇請殿下————懇請殿下能深入地宮核心，於太祖靈槨之前，靜思默禱，以嫡系血脈至誠，安撫祖靈，平息地脈，則李氏幸甚，天下幸甚啊。」
他這一跪一哭，身後又有數名族老和部分李氏族人跟著跪倒，齊聲懇求：「，請太子殿下入地宮安靈。」
場面頓時有些騷動。
許多不明就裡的李氏旁支子弟見狀，也紛紛露出憂慮和期待的神色。
入地宮核心祭拜，聽上去確實是至孝至誠的表現。
宇文述眼中閃過一絲得色，上前半步，看似勸解實則施壓：「族老愛族心切，其情可憫。殿下，若能以片刻之險，換得祖塋安寧、地脈穩固，不僅全了殿下孝名，更安了李氏全族乃至關聯地氣所涉百姓之心，於國於家，皆是大善。」
元胄更是直接，抱拳道：「末將願率親衛，為殿下清道，護衛殿下入地宮，確保萬全。」
這話看似忠心，實則是要將楊廣的護衛換成他的人。
壓力驟然匯聚到楊廣身上。
無數雙眼睛盯著他，有懇求，有擔憂，更有隱藏在深處的冰冷算計。
許嬤嬤的傳音在楊廣耳中響起，帶著罕見的凝重：「殿下，地宮深處氣機渾濁不堪，隱有極端凶煞與衰敗之意交織，絕非善地。老身神識探入些許便感滯澀排斥，其內必有極其惡毒的布置，切不可入。」
楊廣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沉吟之色，目光緩緩掃過跪地的族老、一臉「誠懇」的宇文述、躍躍欲試的元胄，以及眼神複雜的李崇。
片刻後，他輕嘆一聲，上前親手扶起那白髮族老，溫言道：「族老請起，諸位請起。孤知爾等皆是為家族計，其心可鑑。」
族老等人依言起身，眼含期待。
然而，楊廣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穩而堅定：「然，正因孤身系監國之責，肩挑社稷之重，才更不可輕身涉險。祖塋地宮，幽深百年，機關暗陳，年久失修。孤若貿然深入，萬一有絲毫閃失，豈非令祖宗蒙羞？令朝廷動盪？令天下生疑？此非孝也，乃愚孝，乃至不忠不智。」
他目光炯炯，看著族老：「若先祖真因世事變遷而有所感念，需要安撫，亦當以堂堂正道、煌煌國勢為之，而非依賴一人深入險地，此非先祖所願見。」
他又看向宇文述和元胄，語氣微冷：「至於護衛————孤有許嬤嬤與蕭先生隨行，足矣。東宮鐵衛，亦足以拱衛外圍。不勞元將軍費心。地宮狹小，人多反而不美。」
宇文述臉色一沉，還想再說：「殿下————」
楊廣卻不容他多言，繼續道：「至於孤之誠心————」
他頓了頓，忽然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額角，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與不適。
「實不相瞞，孤近日操勞國事，夙興夜寐，舊日征戰所留些許暗傷時有反覆，御醫再三叮囑，需避陰寒、忌勞神。地宮深處陰氣沉積，孤若強行進入，恐於身體有損，屆時非但不能安靈，反而可能因體弱衝撞，更添不寧。若因孤一人之軀，致使祭禮有瑕，驚擾先祖，那才是百死莫贖之罪。」
場中一時陷入寂靜。
關隴眾人顯然沒料到楊廣準備如此充分，拒絕得如此滴水不漏，且態度堅決。
那白髮族老張了張嘴，看著楊廣平靜卻不容置疑的眼神，終究沒敢再堅持。
李崇眼神複雜地看了楊廣片刻，終於再次出來打圓場，擠出笑容：「殿下思慮周全，所言極是。是臣等考慮不周了。殿下玉體要緊，既如此，便請殿下於享殿內靜思，同樣可表誠心。地宮之事————容後再議，容後再議。」
宇文述和元胄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不甘與陰沉。
「看來，他們這第一計，是行不通了。
宇文述心中暗恨，卻也只能暫且按下。
楊廣不再多言，對眾人微微頷首，轉身，在許嬤嬤與蕭子良一左一右的護衛下，坦然步入享殿。
享殿內，燭火通明，香菸裊裊，歷代先祖牌位肅穆排列。
楊廣立於殿中，望著那些牌位，心中並無多少敬畏，只有一片冰涼的清明。
「他們定然不會就此罷休。」
第156章祭祀大典開始祭祀大典的日子，終究是到了。
思源台，李氏祖瑩。
秋風肅殺，吹動滿山黃葉。
享殿、牌坊在陰沉天色下更顯莊重肅穆。
楊廣的車駕儀仗緩緩行至祖塋前的廣場。
他今日一身玄色太子冕服，頭戴遠遊冠，腰佩玉具劍，神色平靜，不怒自威。
左右兩側，許嬤嬤與蕭子良如影隨形，兩人皆是一身常服，氣息內斂，仿佛尋常老僕老管家，但偶爾抬眸間掠過的精光，卻讓在場稍有修為者都心頭微凜。
李世民、蕭瑀、秦瓊等年輕一輩，皆被楊廣以「留守青徐，鎮守後方」為由留在了青州徐州。
此來思源台，他只帶了這兩位鎮國武者，以及兩百名精挑細選的東宮鐵衛與其說是護衛，不如說是儀仗與表明態度。
關隴方面，李崇率思源台李氏部分族老、以及宇文述、元胄等「恰好在思源台」的關隴核心人物，早已在享殿前等候。
表面禮數周全，躬身相迎。
「臣等恭迎太子殿下。」
「諸位免禮。」
楊廣抬手，自光掃過眾人，在李崇、宇文述臉上稍作停留，旋即移開，望向享殿後那掩映在松柏間的神道盡頭一那裡是通往地宮的入口，幽深不知幾許。
儀式開始前，照例有短暫的寒暄與安置。
李崇作為此地主人，親自引楊廣至偏殿暫歇，奉上茶水。
他笑容溫煦，言辭懇切：「殿下親臨祖塋祭拜，孝心感天，必能告慰先祖，安我李氏地脈靈氣。」
楊廣頷首：「此乃為人子孫者本分。」
他呷了口茶，語氣平淡。
「只是孤一路行來，見思源台地界秋色雖美，卻似有幾分肅殺之氣，不知可是孤多心了？」
李崇面色微微一僵，旋即笑道：「殿下說笑了。秋日天高氣爽，何來肅殺？
或許是山風微寒，殿下體感有異。請多用些熱茶。」
就在這時，殿外天色似乎更暗了幾分，一陣突兀的陰風打著旋從享殿後方捲來，穿過長廊，吹得殿內燭火搖曳，旌旗微動。
一名鬚髮皆白、穿著古樸祭服的李氏族老臉色一變，顫巍巍道：「又來了————這地氣異動，近年來是越發頻繁了。先祖不安，先祖不安啊！」
此言一出，偏殿內氣氛頓時一凝。
幾名隨行的李氏族人面露憂色，竊竊私語。
宇文述坐在下首，見狀放下茶盞，似是不經意地開口：「哦？竟有此事？李公，祖塋乃一族根本，地氣不穩，恐非吉兆。莫非————是近來有什麼大事，驚擾了地脈安寧？」
他話中有話，目光卻瞟向楊廣。
元胄也瓮聲瓮氣接道：「不錯。我聽說地氣與人心相連，更與天下大勢相關。若有人行事過於酷烈，有傷天和，引得四方不寧，地脈感應，有所異動也是常理。」
這話幾乎是指著鼻子暗示楊廣的新政「有傷天和」了。
楊廣面色不變，放下茶盞，指尖在案几上輕輕一點，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宇文公，元公，此言差矣。祖宗創立基業，披荊斬棘，所求者無非江山永固、子孫綿長、萬民安樂。」
「今孤所為，開運河以通南北血脈，興科舉以選天下英才，皆是強固國本、
福澤蒼生之舉。此正合祖宗畢路藍縷、開拓進取之遺志。祖宗有靈，見子孫能承志奮進，開拓新局，欣慰尚且不及，何來不安」之說？至於地氣異動————」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那族老，語氣放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天下地脈，綿延浩蕩，偶有波動，或因時節更替，或因山川細微變遷，未必皆關人事。
族老年高，或可請精通堪輿之士細細勘察，以安眾心，莫要杯弓蛇影，徒惹惶恐。」
這一番話，有理有據，既抬高了祖宗格局，又將自己新政納入「承志」範疇，同時將地氣異動歸為自然現象，輕易化解了對方的道德指控。
李崇乾笑兩聲：「殿下所言甚是，是族老多慮了。時辰不早，還請殿下移步，準備主祭之禮。」
祭祀大典正式開始時，天色愈發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垂，仿佛壓在每個人心頭。
禮儀繁複，楊廣一絲不苟，於享殿前彎腰大禮，誦讀祭文，進獻三牲五穀。
整個過程，許嬤嬤與蕭子良一左一右，立於楊廣身後三步，氣息雖斂，卻如兩座不可逾越的山嶽，隱隱將楊廣護在當中。
關隴眾人雖目光閃爍，卻無人敢在明面上有任何異動。
祭禮主體完成，按常例，主祭者需入享殿靜默片刻，以示與先祖精神溝通。
然而，就在楊廣準備步入享殿時，那位先前發言的白髮族老再次上前，攔在殿門前，撲通跪下，老淚縱橫，聲音淒切：「太子殿下！老朽斗膽，再進一言。
近年祖塋異象頻發，非止陰風。常有守墓人夜聞地宮傳來金鐵交擊、悲嘆嗚咽之聲，地宮入口處時有寒潮外涌，草木凋零。此絕非尋常地氣波動啊。」
「老朽等惶恐度日，深恐先祖震怒，降禍子孫。今日殿下親臨，孝感天地，懇請殿下————懇請殿下能深入地宮核心，於太祖靈槨之前，靜思默禱，以嫡系血脈至誠，安撫祖靈，平息地脈，則李氏幸甚，天下幸甚啊。」
他這一跪一哭，身後又有數名族老和部分李氏族人跟著跪倒，齊聲懇求：「，請太子殿下入地宮安靈。」
場面頓時有些騷動。
許多不明就裡的李氏旁支子弟見狀，也紛紛露出憂慮和期待的神色。
入地宮核心祭拜，聽上去確實是至孝至誠的表現。
宇文述眼中閃過一絲得色，上前半步，看似勸解實則施壓：「族老愛族心切，其情可憫。殿下，若能以片刻之險，換得祖塋安寧、地脈穩固，不僅全了殿下孝名，更安了李氏全族乃至關聯地氣所涉百姓之心，於國於家，皆是大善。」
元胄更是直接，抱拳道：「末將願率親衛，為殿下清道，護衛殿下入地宮，確保萬全。」
這話看似忠心，實則是要將楊廣的護衛換成他的人。
壓力驟然匯聚到楊廣身上。
無數雙眼睛盯著他，有懇求，有擔憂，更有隱藏在深處的冰冷算計。
許嬤嬤的傳音在楊廣耳中響起，帶著罕見的凝重：「殿下，地宮深處氣機渾濁不堪，隱有極端凶煞與衰敗之意交織，絕非善地。老身神識探入些許便感滯澀排斥，其內必有極其惡毒的布置，切不可入。」
楊廣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沉吟之色，目光緩緩掃過跪地的族老、一臉「誠懇」的宇文述、躍躍欲試的元胄，以及眼神複雜的李崇。
片刻後，他輕嘆一聲，上前親手扶起那白髮族老，溫言道：「族老請起，諸位請起。孤知爾等皆是為家族計，其心可鑑。」
族老等人依言起身，眼含期待。
然而，楊廣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穩而堅定：「然，正因孤身系監國之責，肩挑社稷之重，才更不可輕身涉險。祖塋地宮，幽深百年，機關暗陳，年久失修。孤若貿然深入，萬一有絲毫閃失，豈非令祖宗蒙羞？令朝廷動盪？令天下生疑？此非孝也，乃愚孝，乃至不忠不智。」
他目光炯炯，看著族老：「若先祖真因世事變遷而有所感念，需要安撫，亦當以堂堂正道、煌煌國勢為之，而非依賴一人深入險地，此非先祖所願見。」
他又看向宇文述和元胄，語氣微冷：「至於護衛————孤有許嬤嬤與蕭先生隨行，足矣。東宮鐵衛，亦足以拱衛外圍。不勞元將軍費心。地宮狹小，人多反而不美。」
宇文述臉色一沉，還想再說：「殿下————」
楊廣卻不容他多言，繼續道：「至於孤之誠心————」
他頓了頓，忽然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額角，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與不適。
「實不相瞞，孤近日操勞國事，夙興夜寐，舊日征戰所留些許暗傷時有反覆，御醫再三叮囑，需避陰寒、忌勞神。地宮深處陰氣沉積，孤若強行進入，恐於身體有損，屆時非但不能安靈，反而可能因體弱衝撞，更添不寧。若因孤一人之軀，致使祭禮有瑕，驚擾先祖，那才是百死莫贖之罪。」
場中一時陷入寂靜。
關隴眾人顯然沒料到楊廣準備如此充分，拒絕得如此滴水不漏，且態度堅決。
那白髮族老張了張嘴，看著楊廣平靜卻不容置疑的眼神，終究沒敢再堅持。
李崇眼神複雜地看了楊廣片刻，終於再次出來打圓場，擠出笑容：「殿下思慮周全，所言極是。是臣等考慮不周了。殿下玉體要緊，既如此，便請殿下於享殿內靜思，同樣可表誠心。地宮之事————容後再議，容後再議。」
宇文述和元胄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不甘與陰沉。
「看來，他們這第一計，是行不通了。
宇文述心中暗恨，卻也只能暫且按下。
楊廣不再多言，對眾人微微頷首，轉身，在許嬤嬤與蕭子良一左一右的護衛下，坦然步入享殿。
享殿內，燭火通明，香菸裊裊，歷代先祖牌位肅穆排列。
楊廣立於殿中，望著那些牌位，心中並無多少敬畏，只有一片冰涼的清明。
「他們定然不會就此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