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兵痞找茬收保護費,李牧割喉立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二天,天色才蒙蒙亮。

  靜心苑外的五十畝地,已經人聲鼎沸。

  黑塔沒有食言,他不僅自己來了,還帶來了更多的人。

  不止是那些和他一樣走投無路的光棍漢子,還有他們的女人,甚至一些半大的孩子。

  烏泱泱三十多號人,站在田埂上,局促不安的看著那口仍在冒著熱氣的大鍋。

  他們的衣衫比昨日的漢子們更加破爛,一張張臉上,除了飢餓,更多的是麻木和恐懼。

  「公公,這……」黑塔搓著手,有些忐忑的走到李牧面前。

  他怕李牧反悔,怕他嫌人多,嫌婦孺是累贅。

  李牧的目光從那些婦孺身上掃過,她們下意識的把孩子往身後藏。

  「鍋夠大。」李牧只說了三個字。

  他轉向那些新來的人,聲音不大,卻蓋過了風聲和嘈雜。

  「能幹活的,都有飯吃。男人開溝,女人點種,孩子拔草。干不動的老人,幫忙看著火,也算一份工。」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沒聽錯?連孩子和老人都給飯吃?

  黑塔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他重重的對著李牧一抱拳,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吃飯,然後開工。」李牧沒理會他的激動,轉身走向田地。

  簡單的規矩,卻是這亂世里動人的承諾。

  有了這三十多號人手的加入,播種的速度快了許多。

  田野上,男人們揮汗如雨,女人們彎腰點種,就連那些七八歲的孩子,也學著大人的樣子,小心翼翼的拔掉剛冒頭的雜草。

  ……

  城防營。

  都尉劉虎的辦公房裡,一隻上好的瓷碗被狠狠摜在地上,碎成了幾片。

  「廢物!一群廢物!」

  劉虎一腳踹翻了身前的案幾,胸口劇烈起伏。

  他剛得到消息,那個姓李的小太監,真在鹽鹼地上搞起了開荒屯田,還招募了一大批流民。

  那塊地,他早就看上了!

  魏明在的時候,他就想把這塊地弄到手,改造成自己的私產。

  現在魏明死了,周通那個老狐狸卻把地賞給了沈清月那個罪婦!

  他如何能咽下這口氣!

  他不敢親自帶兵去搶。

  魏明通敵叛國被就地正法的事情才過去幾天,他這個魏明的舊部,本就處境尷尬。

  若是再鬧出強搶太子妃田產的事,被陳虎那個莽夫捅到周通那裡,他就是第二個魏明!

  可就這麼算了?

  一個閹人,一個罪婦,憑什麼在他劉虎的眼皮子底下占便宜!

  劉虎的眼珠轉了轉,一個毒計湧上心頭。

  他喚來一個親信,低聲吩咐了幾句。

  很快,親信王百夫便走了出去。

  他環視一周,看到三個歪戴著頭盔、滿身酒氣的老兵油子,眼前一亮。

  這幾人是城防營里有名的滾刀肉,平日裡欺壓百姓,無惡不作,沒少給他惹麻煩。

  「王百夫,您找我們?」為首的刀疤臉嬉皮笑臉的問。

  王百夫換上一副和善的面孔,指著城西方向:「幾位兄弟,有個發財的路子,不知道你們感不感興趣?」

  他壓低了聲音:「城西那片鹽鹼地,被一個外來的富戶買下了。」

  「那富戶不懂行,正帶著一群泥腿子瞎折騰呢!我聽說啊,那家人膽子小,又帶了不少錢財。」

  「你們去幫襯一下,讓他們知道知道安北城的規矩,說不定……能有不少油水。」

  他絕口不提太子妃和周通的批文,只說是個外來富戶。

  三個兵痞一聽,眼睛都亮了。

  欺負外鄉人,敲詐勒索,這是他們的拿手好戲。

  「王百夫放心,這事包在我們身上!」

  三人拍著胸脯,領了命令,大搖大擺的朝著城西走去。

  王百夫看著他們的背影,冷笑一聲。


  轉頭就去找了劉虎匯報此事。

  劉虎聽了王百夫的匯報,哈哈大笑。

  他就是要借這三把髒刀,去探探那個小太監的虛實。

  鬧大了,是這三個兵痞自己貪財滋事,與他無關。

  鬧不大,也能噁心噁心那個閹人,讓他知道這安北城是誰的地盤!

  一個罪奴,就該有罪奴的身份!

  半個時辰後,鹽鹼地旁。

  三個兵痞晃晃悠悠的出現在田埂上。

  他們看著熱火朝天的田地,看著那些埋頭苦幹的流民,為首的刀疤臉一口濃痰吐在剛翻好的土地上。

  「都他娘的停下!」

  一聲吆喝,讓所有人都停了動作。

  張龍正在分發工具,一看來人是城防營的兵痞,眉頭就擰了起來。

  「幾位軍爺,有什麼事嗎?」

  刀疤臉斜著眼打量他,又看了看那些流民,嗤笑一聲:「哪來的野狗,也敢在這片地上刨食?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這片地的平安錢,交了嗎?」

  張龍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放你娘的屁!這地是周將軍親自批給我們娘娘的,有地契文書為證!」

  「娘娘?什么娘娘?」另一個兵痞怪笑起來,「老子只認軍令,不認什麼狗屁娘娘!」

  「識相的,趕緊拿一百兩銀子出來孝敬幾位爺,不然今天就讓你們這地開不了工!」

  一百兩!

  張龍氣得渾身發抖:「你們這是明搶!」

  「搶的就是你們!」刀疤臉猛的一推張龍的胸口,將他推得一個踉蹌,「一個罪奴,也敢跟老子橫?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把你腿打斷!」

  「你敢!」

  張龍怒吼一聲,揮拳就打了過去。

  然而他一個人的力氣,哪裡是三個久經沙場的老兵油子的對手。

  刀疤臉輕鬆躲過,反手一拳砸在張龍的肚子上。

  張龍痛的悶哼一聲,整個人蜷縮起來。

  「他娘的,敢跟官兵動手!」

  「打死他!」

  另外兩個兵痞一擁而上,對著張龍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住手!」

  黑塔看到這一幕,眼睛都紅了。

  他放下鋤頭,帶著十幾個剛剛吃飽飯、正憋著一股勁的漢子就沖了過來。

  「敢打我們的人!跟他們拼了!」

  流民們雖然瘦弱,但人多勢眾。

  何況黑塔都上了,再加上娘娘對待他們屬實不錯,完全把他們當人來看待。

  如今有人欺負上來,加上有人帶頭,又被激起了凶性。

  便一股腦涌了上去。

  他們抄起手邊的鋤頭、木棍,就跟三個兵痞扭打在了一起。

  場面頓時亂成一團。

  那三個兵痞雖然身手不錯,但架不住人多。

  混亂中,刀疤臉臉上挨了一拳,他怒吼著,猛的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

  「反了!你們這群賤民敢造反!」

  抽出的短刀在天光下閃過一道寒光。

  他舉起刀,就要朝著離他最近的一個流民捅過去。

  周圍的婦孺發出一片尖叫。

  黑塔和張龍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這時。

  「咻!」

  一塊拳頭大的石子,裹著勁風,精準的砸在刀疤臉握刀的手腕上。

  「啊!」

  刀疤臉慘叫一聲,手腕一麻,短刀脫手飛出,「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是一怔,循著石子飛來的方向看去。

  李牧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不遠處,他的衣衫還沾著泥土,面孔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

  他動了。

  身形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衝到了另一個揮拳的兵痞面前。


  沒有多餘的動作。

  一記手刀,精準的切在對方的脖頸側面。

  那兵痞哼都沒哼一聲,白眼一翻,軟軟的倒了下去。

  李牧的腳步沒有停頓,身體一矮,躲過第三個兵痞踹來的一腳,順勢抓住對方的腳踝,猛的一擰一拉。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讓在場所有人心頭一跳。

  第三個兵痞抱著自己的小腿,倒在地上,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李牧彎腰,撿起了那把掉落在地的短刀。

  整個過程,不過三兩個呼吸的功夫。

  原本混亂的場面,死一般的寂靜。

  流民們停下了手,兵痞們也停下了攻擊。

  他們都用一種看怪物的表情,看著那個手持短刀,緩緩站直身體的小太監。

  李牧走到刀疤臉面前,他正掙扎著想爬起來。

  刀疤臉被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盯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你……你想幹什麼?我可是城防營的人!」他色厲內荏的吼道。

  李牧沒有說話。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刀疤臉的頭髮,將他的頭用力的向後拉,露出他因恐懼而劇烈滾動的喉結。

  「不要!」刀疤臉尖叫起來。

  噗嗤。

  李牧手裡的短刀,在刀疤臉的脖子上,劃出了一道不深不淺的口子。

  鮮血瞬間就涌了出來,順著他的脖子流淌,很快染紅了身前的衣襟。

  刀疤臉的身體僵住了,他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能感覺到生命在流逝,喉嚨像是被堵住了,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李牧鬆開手,任由他癱軟在地,捂著脖子,發出嗬嗬的漏風聲。

  然後,他走向那個被打暈的兵痞,用同樣的方式,在他的脖子上也劃開了同樣的一道口子。

  血。

  兩灘刺目的血,在剛剛翻新的褐色土地上蔓延開來。

  剩下的那名腿斷的兵痞,已經嚇得面無人色,褲襠里傳來一股騷臭。

  李牧站起身,短刀上的血珠,一滴一滴落在泥土裡。

  他看向那名斷腿兵痞,聲音平淡。

  「回去告訴劉虎。」

  「再敢派人來,下一次,刀口會深三寸。」

  那兵痞連滾帶爬,和另外幾個沒敢動手的同夥,架起地上兩個血流不止的同伴,狼狽不堪的逃離了這片地方。

  風吹過,帶著淡淡的血腥味。

  所有的流民,包括黑塔在內,都用一種敬畏的目光看著李牧。

  這個小太監,不是人。

  是魔鬼。

  一個會給他們飽飯,也會為了保護他們而毫不猶豫割開別人喉嚨的魔鬼。

  沈清月也趕到了,她看到地上的血跡,看到李牧手裡的短刀,看到眾人臉上的神態,心口一緊。

  她快步走到李牧身邊,聲音有些發顫。

  「你……」

  李牧沒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驚魂未定的流民身上,落在那幾個剛才拼死反抗的漢子身上。

  他把手裡的短刀隨手遞給旁邊已經看傻了的趙四。

  然後,他對著黑塔開口,聲音依舊平靜,仿佛剛才那場血腥的衝突從未發生。

  「今晚,挑十個膽子大,下手狠的。明天開始,學怎麼用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