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差役來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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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絳紅色霞光從天際漫下,在官道上泛起一層暖光。

  一輛烏木馬車向前獨行,拉車的兩匹棗紅大馬被夕陽鍍得金紅。

  馬車內,王彥文靠在柔軟的錦墊上,臉色略顯蒼白。

  他半邊臉上還留著擦傷與紅腫,身子骨像散了架一樣隱隱作痛。

  但這疼痛,遠不及他心中那份恨意的萬分之一。

  「沈硯!」

  他咬牙切齒,五指死死攥緊衣袍,昂貴的緞面被他捏成一團皺褶。

  身為平漳縣王家的小少爺,竟然被一個鄉野村夫當眾踩在腳下。

  回想起那些賤民的指指點點,他依舊感到如芒在背。

  「該死的泥腿子,竟敢當眾折辱我!」

  「我要他死無全屍,我要殺他全家,我還要——」

  話沒說完,馬車車廂四分五裂灑散落四方。

  沈硯站在車架上,接著剛才的話問道:「你還要怎樣?」

  王彥文一個哆嗦,所有的咒罵和幻想都被這粗暴的一幕碾得粉碎。

  他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看向車頭方向,卻發現那名趕車的護衛死得悄無聲息。

  他連忙開口求饒,「別,別殺我!」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就不要活了。」

  沈硯眼底殺氣四溢,一記重拳砸向對方天靈蓋。

  兇猛霸烈,狠辣之餘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咔嚓一聲!

  王彥文身子一僵,頭骨碎裂,眼底的生機如風中殘燭迅速熄滅。

  「下輩子,學聰明點兒。」

  沈硯目光掃過兩具屍體,神情漠然,從容跳下馬車。

  任憑受驚的馬匹拖著車架,向那官道外的開闊荒地飛奔而去。

  【擊殺王家護衛,積分+50】

  【擊殺叛軍細作,積分+30】

  嗯?

  叛軍細作?

  沈硯的臉色不禁變了幾分。

  王彥文竟然是叛軍細作?

  難道前段時間叛軍圍攻平漳縣城與那王員外有關?

  沈硯搖了搖頭,最終還是沒去細想。

  大乾亂世,藩鎮割據,天下叛軍如同過江之鯽。

  眼下他只是一個邊陲小村的獵戶,還是先穩住青石塘村這個基本盤吧。

  考慮到王彥文與叛軍有瓜葛,先前那匹馬他騎到青石鎮附近就放生了。

  走到村口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正要進村,迎面撞上了一隊人影。

  為首一人是捕頭裝扮,皂衣官刀,身形魁梧,面色冷峻不怒自威。

  後面,五個腰挎官刀的差役將其簇擁著,正向村外走來。

  雙方在村路上打了個照面,沈硯面不改色,眼底卻閃過一抹異樣。

  官差平日裡都在縣城走動,怎麼今天下到這小山村來了?

  難道是調查王彥文的死因?

  不對啊,不可能這麼快。

  就在沈硯思索之間,一道目光已經落在他的身上。

  只見那捕頭大步上前,神色中透著一股威嚴,「站住!你是青石塘村人?」

  沈硯點頭,臉上露出笑意,「回官爺,正是。」

  捕頭目光銳利,當即問道:「姓甚名誰?家中有何人?」

  沈硯開口答道:「在下姓沈名硯,家父沈相遠,兄長沈墨,均是這村中農戶。」

  話音落下,旁邊一名差役上前,在捕頭耳邊低於幾句。

  捕頭神情一動,他們剛剛才從姓沈的那戶人家出來,聽說沈家二郎是個潑皮,看來就是眼前這人了。

  「原來你就是沈家那潑皮。」

  捕頭嘴角翹起,神色之中不禁浮現出幾分輕蔑。

  說罷,他也不等沈硯回話,趕蒼蠅似的甩了甩手,大跨步地向著村外走去。

  一名年輕差役神色遲疑,快步追了上去,「頭兒,這就完了?要不再問問?」


  捕頭腳下沒有絲毫停頓,話音中帶著譏諷,「還問什麼?不過一介潑皮罷了,難道你認為那小子能生擒虎豹?」

  年輕差役頓時臉色尷尬,一時間無話可說。

  其餘幾個差役則是哈哈大笑,快步向著村外走去。

  得知這些差役並不是為了王彥文而來,沈硯心下長舒口氣,快步往李朔家走去。

  拿了弓箭和背簍,他在晚霞中晃進了自家院子。

  「我回來了。」

  一屁股坐在院裡的木桌旁,他將集市上買的大包小包從背簍中掏了出來。

  沈相遠和沈墨在柴房門口忙活著,轉過身來應了一聲,又接著收拾一垛乾柴。

  正在處理獐子皮的趙安娘探出半個身子,瞥了一眼,沒怎麼作聲,目光卻在那些精緻的紙包上停留了一瞬。

  蘇婉卿和林芷柔也聽到了動靜,從灶房的窗口向外望來。

  看到沈硯坐在落日餘輝之中,二女的眼底不禁湧起一抹柔和。

  「二叔!你可算是回來了!」

  沈年咯咯笑著小跑過來,嘴裡喊著二叔,一雙大眼睛卻是死死盯著那些紙包。

  「二叔,你這是買啥好吃的了?」沈年忍不住問道。

  即便隔著一層油紙,卻還是被這小傢伙聞出了味兒來。

  「喏,今天二叔就讓你開開眼。」

  沈硯在那小臉蛋上捏了一下,伸手在面前的桌案上一抓。

  一個油紙包和造型誇張的泥娃娃就塞到沈年的小手上。

  「剛從鎮上買的芝麻糖,還有這個會搖頭的泥人。」

  「給你,拿去玩兒,別老在你叔眼前晃蕩。」

  「哇!二叔,你對我太好了!」

  沈年歡呼一聲,一把抱住沈硯大腿,眼睛都眯成月牙了。

  轉過身,他連忙拆開油紙,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芝麻糖。

  前所未有的香甜在舌尖綻放,那張小臉瞬間笑成了一朵花。

  隨即,他又拿著泥人在手中揮舞,興奮地蹦蹦跳跳。

  沈硯看了一會兒,像是又想到了什麼,從面前的包裹中拿出一個小紙筒。

  從紙筒中扯出一段顏色鮮亮的桃紅色頭繩,他隨手一團,往趙安娘那邊扔了過去。

  「嫂子,接著,這幾尺粗貨賣又賣不掉,放我屋還占地方,給你扎頭算了。」

  趙安娘一聽,連忙從旁邊走過來,手忙腳亂地將那頭繩接住。

  聽沈硯語氣,她本以為不是什麼好貨。

  誰知那物顏色鮮亮,入手柔軟絲滑,明顯比陳貨郎扁擔里的頭繩要好上不少。

  這哪兒是什麼賣不掉的粗貨,分明就是她在心底念了好久卻一直捨不得買的心頭好。

  趙安娘默默點頭,將那頭繩小心地收入袖中,複雜的臉上微微動容。

  片刻,卡在喉嚨中的一聲輕謝終究是被她緩緩道出。

  沈硯沒當回事,拿起兩方厚實油紙包裹著的糕點站起了身子。

  走到大哥沈墨面前,看也不看就塞入對方手上。

  隨即,他側身倚著柴房,嘴裡又是那副混不吝的腔調。

  「鎮上的糕點甜得齁人,我吃不慣,算了,你拿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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